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市政筑路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上诉人刘某1、吉林市市政筑路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筑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上诉人市政筑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市政筑路公司、市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是2013年至2014年间，尹程作为市政筑路公司的负责人，因公司资金不足，为生产经营需购置大量燃油，经尹程与刘某1沟通，由刘某1垫付燃油款向市政筑路公司提供燃油。刘某1按照和尹程的约定，并由尹程指定的营口市老边燃油厂提供燃油，营口市老边燃油厂将燃油通过汽车运送到市政筑路公司，刘某1按照运送的燃油数量向营口市老边燃油厂支付现金，共垫付燃油款1,743,095元。而尹程只在公司挂账95.5万元，剩余788,095元未入账，刘某1对此并不知情。尹程告知刘某1除785,000元未挂账，剩余都已挂完账，于是尹程向刘某1出具了785,000元的欠据。2015年10月，市政筑路公司与刘某1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用以抵顶尹程在公司挂账的95.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混合料抵顶785,000元是完全错误的。原审中，刘某1已向法院提交了最原始的垫付燃油款的记账本，证明共垫付燃油款1,743,095元的事实，市政公司和市政筑路公司否认与刘某1之间的欠款事实，但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顶账以及通过市政公司财务人员个人银行卡向刘某1汇款均可以证明市政筑路公司与刘某1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一审中，刘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市政筑路公司的财务账，一审法院也多次到市政筑路公司处要求市政筑路公司提供公司财务账，但市政筑路公司拒不提供。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据此，市政筑路公司不提供财务账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为刘某1，明显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市政筑路公司辩称，同我公司的上诉意见。市政公司辩称，与我公司无关。市政筑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市政筑路公司返还燃料油款主体错误。市政筑路公司为独立法人单位，不是市政公司的下属分公司。2013年至2014年间，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永生，后变更为赵玉臣。公司自成立起住所地即为吉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吉孤路**。二、刘某1从未向市政筑路公司销售燃油或垫付燃油款项。刘某1及证人陈述为尹程垫付油款及送燃油的地址均为吉林市船营区欢喜岭。我公司与刘某1之间没有燃油买卖合同关系。三、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刘某1提供的欠条仅有燃油款数额、尹程签名，没有付收料检斤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刘某1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能证明欠付的燃油款的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在刘某1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基本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申请调取我公司的全部账目，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不应准许其申请。为配合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我公司已将公司账目核查情况向一审法院作出了说明。综上所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与本案没有关联，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我公司合法权利。刘某1辩称，同我的上诉意见一致。另补充，关于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因出具欠条的尹程是市政筑路公司的经理，并且在出具欠条时是在任职期间，该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市政公司辩称，同意市政筑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市政公司、市政筑路公司向刘某1共同偿还欠款785,000元；诉讼费由市政公司、市政筑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4年间，尹程系市政筑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20日，尹程向刘某1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柒拾捌万伍仟元整，785,000元。用途燃油款（附收料检斤单）。尹程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庭审中，刘某1称该欠据系2014年年初出具，但因欠付款项的事情发生于2013年8月19日，故该欠据中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2015年10月8日，市政筑路公司与刘某1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刘某1向市政筑路公司购买沥青混合料，总金额为558,700元，结算方式为供方（市政筑路公司）以此料款抵抹需方（刘某1）欠款。庭审中，刘某1陈述此购销合同抵顶欠款469,182元。庭后，经向《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经手人王某核实，王某表示合同系其签订，亦已实际履行，但未按照合同载明数量提供沥青混合料，实际少于合同约定数量。庭审中，刘某1自认，2018年间，市政筑路公司再次以沥青混合料抵顶欠款，实际抵顶金额为5万元，但未签订购销合同。审理中，刘某1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王云凤、程远华及尹珑逸的告诉，一审法院作出（2020）吉0204民初1728号民事裁定：准许刘某1撤回对第三人王云凤、程远华以及尹珑逸的告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合同。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刘某1在起诉时称其与市政筑路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仅是为市政筑路公司垫付燃料油款，结合刘某1与市政筑路公司的合同，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予以确定。本案中，刘某1主张市政筑路公司应当返还燃料油款785,000元，市政筑路公司予以否认，称其与刘某1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刘某1对其主张的与市政筑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刘某1提供了尹程向其出具的欠据以及刘某1与市政筑路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用以证明刘某1与市政筑路公司间的买卖关系，尹程作为市政筑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欠付的燃料油款向其出具了欠据，事后，刘某1又与市政筑路公司达成协议，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抵顶了部分欠款。市政筑路公司做出情况说明，表示刘某1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在其公司没有财务账目。但经一审法院核实，《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确实存在，业已实际履行，但实际抵付数量未达到合同约定数量。关于市政公司持有的尹程出具欠据行为系个人行为的抗辩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尹程出具欠据时任市政筑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欠据中明确载明案涉款项为燃料油款，同时结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抵顶欠款行为，综合认定尹程向刘某1出具欠据的行为系其代表单位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故对市政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可以认定刘某1与市政筑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市政筑路公司已经部分履行义务。关于市政筑路公司否认其与刘某1的合同关系以及欠付款项的事实的抗辩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对刘某1与其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事实和抵顶欠款的账目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市政筑路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某1主张市政筑路公司欠付燃油款数额的确定，刘某1诉称市政筑路公司实际欠付燃油款1,743,095元，事后其得知，以上欠款仅有约95.5万元记载于市政公司或者市政筑路公司账目中，市政公司和市政筑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刘某1亦未举证证明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刘某1提供的现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出庭陈述，一审法院仅能认定市政筑路公司欠付刘某1785,000元，2015年10月通过《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抵顶欠款469,182元，以及庭审中刘某1自认2018年通过沥青料抵顶欠款5万元的事实，故由此计算出市政筑路公司尚欠刘某1265,818元。关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抵顶欠款469,182元的确定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数额为558,700元，但该份合同的实际经办人王某系明确陈述实际抵顶数量未达到约定数量，市政筑路公司亦无法提供该份合同的账目，故一审法院以刘某1自认的数额加以确定。关于刘某1要求市政公司和市政筑路公司共同承担返还欠款的诉讼主张，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市政筑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刘某1燃料油款265,818元；二、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5元，由市政筑路公司负担2644元，由刘某1负担318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刘某1一审提供的原市政筑路公司经理尹程为其出具的欠据、市政筑路公司与刘某1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结合一审法院对案外人王某的询问笔录，能够确定刘某1事实上为市政筑路公司垫付了燃料油款。市政筑路公司否认刘某1的垫付事实，且主张《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实际是在尹程的要求下进行的抵顶，是尹程的个人行为，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市政筑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1实际垫付金额问题。因其在一审时仅提供了案外人营口老边燃料油品化工厂出具的收据，且并非正规票据，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刘某1钱款的来源以及实际支付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刘某1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认定其实际垫付785,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实际抵顶情况以及刘某1的自认，最终确定市政筑路公司应返还刘某1燃料油款265,8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某1主张的申请调取市政公司财务账问题。因市政公司与市政筑路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且刘某1垫付款项的主体系市政筑路公司并非市政公司，故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综上，刘某1、市政筑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9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8992元，由吉林市市政筑路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安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