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法定代表人：刘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化礼，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平，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汤池镇。上诉人威远路帆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帆运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正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4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帆运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税费800元并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税费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未约定上诉人要向被上诉人出示票据，所以不论是否有票据，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税费800元，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干涉了民事主体意思自治下的民事活动自由的权利。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约定支付违约金2万元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双方均需遵守，如有违约，违约者承担违约金20000元”。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且，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产生预期收益损失及诉讼成本、车辆与其未检的行政处罚等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对于违约金数额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不按双方合法有效的约定认定违约金数额，违背了民事活动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该处理方式导致约定违约金与未约定违约金无任何区别，与设立违约金的初衷相悖，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税费承担及违约金的认定上，干涉了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自由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李正平辩称，违约金过高，车辆因发生过车祸，现在正在办理报废，准备报废后就将相关材料寄给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垫付税费800元的事，上诉人也没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缴纳了8000元押金给上诉人，申请以该押金抵扣违约金。路帆运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路帆运业公司与李正平于2018年3日12日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合同》；2.判决李正平将川K2**35东风牌货车所有权转移登记在其名下，并由其承担变更费用；3.判决李正平向路帆运业公司支付所欠税费800元；4.判令李正平支付路帆运业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帆运业公司系专业运输公司，李正平系川K2**35东风牌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2018年3月12日，李正平与路帆运业公司签订《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将川K2**35号车以路帆运业公司名义上户。2020年4月20日，车辆保险到期，李正平未按约定缴纳车辆保险费，亦未按期参加车辆检验。现该车处于未年检、脱保状态，根据合同约定路帆运业公司享有解除权。另查明，路帆运业公司、李正平约定路帆运业公司代李正平每年缴纳税费2400元。同时约定违约者承担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达成《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正平未按约定交纳车辆保险费用及进行车辆年审，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对路帆运业公司要求解除《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路帆运业公司、李正平约定路帆运业公司代李正平每年缴纳税费2400元，路帆运业公司主张代垫费用800元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同时约定违约者承担违约金20000元，本案李正平存在违约行为，但根据违约金“以填补损失为主，以惩罚为辅”的性质，路帆运业公司没有提供损失的证据，其请求支付20000元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正平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合同》；二、被告李正平将川K2**35东风牌货车由户名为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过户至被告李正平名下，并承担变更费用；三、驳回告原告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正平是否应当支付路帆运业公司税费8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路帆运业公司主张李正平应支付税费800元的依据主要是双方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李正平每年应向路帆运业公司缴纳全年的税、费合计2400元/年，但该条款同时明确了合同期内，按国家规定缴纳的各种税、费由李正平承担，路帆运业公司代收代缴。故路帆运业公司要求李正平支付税费的前提应当是其已代李正平缴纳了相关税费。路帆运业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代付税费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路帆运业公司该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路帆运业公司主张李正平应当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问题，在《车辆合作经营合同》中对违约金20000元予以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已查明李正平未按约定交纳车辆保险费用及进行车辆年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正平在二审中提出了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调减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予以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对因李正平违约造成的损失予以充分证明，故本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风险等因素作综合评判。李正平系将自有车辆登记在路帆运业公司名下运营，路帆运业公司也收取了相应的费用，虽然本案中李正平的违约行为未对路帆运业公司造成直接的经济损失，但该行为可能对路帆运业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一定影响，且导致路帆运业公司可能面临不确定的赔偿风险。违约金应以赔偿为主，惩罚为辅，根据本案案情综合考量，20000元的违约金过高。鉴于本案二审中李正平也主动提出以其交付的8000元的押金抵扣违约金，本院酌情将双方约定的20000元违约金调减至8000元，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违约金的认定依法予以变更，被上诉人李正平应向上诉人路帆运业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威远路帆运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4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被上诉人李正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负担80元，李正平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威远县路帆运业有限公司负担160元，李正平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马晋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陈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