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裁定书   （2020）宁04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暨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某1，系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黄某3，住宁夏彭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1,中共党员，宁夏彭阳县人，居住地：宁夏固原市。2016年11月29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天，缓刑两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辩护人陈某，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人黄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宁0424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黄某1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宁0424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人黄某1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上诉人的意见，审阅辩护人和检察机关的书面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被告人黄某1开办了彭阳县某某石料厂，经营者为被告人黄某1，石料厂在原固某某红砂石沟内采石，办理的采矿许可证许可采矿面积为0.025600平方千米(换算成亩数为38.4亩)。2003年，原固原县蒿店乡因行政区划调整,划归泾源县管辖，彭阳县某某石料厂在泾源县国土资源局更换了采矿许可证。2008年6月23日，黄某1注册成立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某1，公司有三个股东，一个是黄某1本人，另外两个股东分别是宁夏某某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和黄某1的儿子黄某23，该公司承继了彭阳县某某石料厂的所有开采业务。2002年至2016年期间彭阳县某某石料厂及被告单位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先后分别与塔湾村村民签订租地协议，租赁塔湾村李某1等多名村民的耕地用来采石、堆料、修路等。2010年12月23日,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调查检测院核查后将该公司的采矿许可证的开采面积扩大为0.050647平方千米(换算成亩数为75.9705亩)。2014年泾源县人民政府批准实施《泾源县林地保护利用规划（2010-2020年）》将被告单位占用的涉案地块规划为林地。被告单位在泾源县某某红砂石沟内采石,加工、销售石料，至2017年7月21日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以被告单位在自然保护区边界外2公里的地带内建设项目和设施，损害了自然保护区的环境质量和生态功能为由，向被告单位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后被告单位停止生产经营。被告单位在采石、生产经营过程中未经有权国家机关批准，非法占用周边林地,因采石、堆料等导致所占用的林地植被严重毁坏。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森公司鉴(林地)字[2019]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在泾源县某某红砂石沟开采石料，超出许可范围占用农用地面积231.4亩，其中占用林地196.9亩，耕地34.5亩，造成林地严重毁坏的面积为144.8亩。2019年2月26日，经附带民事公益原告委托,宁夏绿森源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宁绿森司鉴字[2019]第097号司法鉴定书，对涉案林地类型及原有生态损害程度及修复所需费用的鉴定意见为：1、泾源县某某有限公司非法占用林地的林地类型为有林地0.8793公顷、灌木林地3.9867公顷、宜林地4.787公顷，国家级公益林7.917公顷，保护等级为二级；地方重点公益林1.736公顷，保护等级为三级。2、泾源县某某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并毁坏林地面积9.653公顷(144.8亩)，造成的经济损失188.2968万元；3、恢复被毁坏的植被及林木所需费用379.626万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原告泾源县人民检察院为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而支付公告费1000元、鉴定费用5000元。2019年9月10日，被告单位开始对毁坏的林地进行恢复治理。2020年7月10日，泾源县自然资源局出具《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矿山地质环境治理自行恢复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为被告单位非法占用的144.8亩林地的矿山地质环境自行治理项目中的各种苗木成活率达到95%，验收组同意该项目通过验收。另查明，2002年1月10日彭阳县某某石料厂向蒿店乡人民政府申请在不占用塔湾村红砂石沟队耕地的情况下自己投资修建通往后沟的沟壕里修路，原蒿店乡农经站、塔湾村村民委员会均同意修路并签字盖章；2002年3月15日彭阳县福利综合服务中心红砂石沟石料厂向蒿店乡人民政府申请将石料厂西面200余米处的砂滩两处用于堆放石料，原蒿店乡农经站、塔湾村村民委员会均同意并签字盖章。2002年8月19日彭阳县福利综合服务中心红砂石沟石料厂向蒿店乡人民政府申请上山开采安全通道、道路平台、倒土等占用土地，原蒿店乡农经站、塔湾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并签字盖章。2017年8月18日泾源县委办公室印发关于《泾源县绿盾2017自然保护区清理整治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2017年8月22日泾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泾源县绿盾2017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2017年9月8日固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绿盾2017六盘山自然保护区人类活动设施清理整治专项行动责任清单》的通知，均将被告单位列为整治对象，在泾源县人民政府实施2017年“绿盾行动”专项整治活动中，被告单位以其具有采矿许可证、向政府提条件、要赔偿对抗整治活动,鼓动他人用车堵场门、拉横幅等,拒绝拆除相关设备。   上述事实，有经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举证、质证，原判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信息；户籍证明、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刑初1174号刑事判决书、固原市政协办公室证明;采矿权使用费、价款收取通知、采矿权延续审批责任表、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矿区范围图、采矿申请登记矿区范围坐标表;非煤矿山企业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意见书、关于批准实施《泾源县林地保护利用规划（2010-2020年）》的通知；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准予办理采矿登记的通知、划定矿区范围批复、采矿权申请范围核查表；泾源县三关口局部土地利用现状图、情况说明、土地承包合同；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塔湾村农户耕地花名册、土地租赁合同（协议）、收条、申请、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文件；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照片；证人黄某23、王某1、王某2、刘某1、刘某2、马某1、王某2、刘某3、王某3、杨某1、陈某2、樊某1、周某1、王某4、陈某3、李某2、张某1、张某2、王某5、虎某1、者某1、鄢某1、秦某1、秦某2、黄某23证言；被告人黄某1的供述和辩解；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森公司鉴（林地）字[2019]13号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说明、辨认笔录2份、泾源县自然资源局情况说明、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泾建环停字【2017】第4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泾源县委办公室文件关于印发《泾源县绿盾2017自然保护区清理整治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固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绿盾2017六盘山自然保护区人类活动设施清理整治专项行动责任清单》的通知、泾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泾源县绿盾2017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照片、视听资料光盘；情况说明、申请、用地申请、泾源县自然资源局情况说明；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储量开采情况说明、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责任有限公司建筑石材用灰岩矿2016年度资源储量动用情况说明；关于鉴定资质和鉴定范围的说明；《泾源县三关口塔湾村红砂石沟恢复林地工程合同》、预算书、谈话笔录1份、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说明；公告底稿及《检察日报》各一份；宁夏绿森源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宁绿森司鉴字[2019]第097号司法鉴定书一份、鉴定费票据一份；泾源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泾源县三关口塔湾村红砂石沟恢复林地工程合同一份、泾源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矿山地质环境治理自行恢复验收报告》及补充说明、勘测矢量技术报告各一份。   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4行终52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有限公司60万吨/年活性石灰生产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技术审查意见、泾源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关于核准60万吨年活性石灰生产线项目的批复、《固原县人民政府关于授权七营乡、蒿店乡放开发展经济的决定》、说明材料。   原审判决认为, 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占用并改变涉案土地用途没有实际履行有关法律手续，在明知开采石料会导致林地损毁情况下，被告单位在被告人的决策指示下为追求经济利益而放任林地毁坏结果的发生，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主观上构成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改变较大数量的林地用途并造成林地毁坏的结果（144.8亩），其行为完全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构成要件，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鉴于被告单位对其毁坏的林地积极进行修复，被告人黄某1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结合被告单位恢复受损林地并经验收合格的程度，对剩余未恢复部分的修复费用，依法应予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黄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生态修复费用189813元；四、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民事公益诉讼原告泾源县人民检察院支付公告费1000元、鉴定费用5000元；五、驳回民事公益诉讼原告泾源县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黄某1上诉称：原判据以定案的部分证据未经当庭出示和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达不到证明其具有鉴定资质和属于鉴定范围的目的，作出的物证鉴定书不足以证实犯罪事实。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经审批占用的荒山、荒沟，属合法审批，涉案占用地为合法用地，请求改判二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占用地是经有权部门批准而占用，当时该地为荒山、荒沟和部分承包耕地，无证据证明涉案占用地当时属于林地，亦无任何机构告知二上诉人补办林地审批手续，对何时变更为林地并不知情，无法认识到涉案占用地为林地。上诉人黄金惠不具有犯罪故意，依法应改判上诉人黄金惠无罪。   固原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黄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中，二上诉人无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黄某1，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原有植被和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鉴于上诉人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毁坏的林地能够积极进行修复、上诉人黄某1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的犯罪行为，损坏了森林永续利用性及所承载的生态功能，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上诉人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损毁的林地已进行了部分修复并经林业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对剩余部分的修复费用189813元（3796260元×5%），应当予以承担。   关于二上诉人提出原判据以定案的部分证据未经当庭出示和质证，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不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事项超出其鉴定范围，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对据以定案的证据均当庭组织控辩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原公诉机关提供的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能够证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本案鉴定事项属于鉴定范围；鉴定程序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作出的鉴定意见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以上证据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二上诉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改判上诉人黄某1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黄某1作为长期从事采矿实业的主体，对占用土地并改变土地用途须经国家有权机关批准的法定要求，应当是明知的，且基于职业认知，对涉案用地周边环境予以判断，亦应能判断出周边土地为林地，在采矿过程中对造成周边林地毁坏的结果其是应当能预见到的。上诉人黄某1对占用涉案土地虽有书面申请，但在未履行完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为谋取经济利益经上诉人黄某1决策指示，上诉人泾源县某某有限责任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涉案土地，并实施了改变较大数量林地用途的行为,放任林地毁坏结果的发生，主观上构成间接故意，客观上造成了144.8亩林地毁坏的危害结果，二上诉人的行为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判认定上诉人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黄金惠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泾源县三关口鑫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黄金惠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姜丽华   审 判 员 马亚妮   审 判 员 傅美源       二○二○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雪莹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 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