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4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达瓦次仁，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藏族，户籍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国农业银行林芝中心支行退休职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召民，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平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42600MB0R063357。   法定代表人：巴达，该团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洛萨，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达瓦次仁因与上诉人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瓦次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召民、上诉人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瓦次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向达瓦次仁支付借款80,79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2月2日出具的《借条》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应支付达瓦次仁该《借条》中的80,795元。一、该《借条》对还款期限的约定不明确。该《借条》约定：“三月后偿还”，借款时间是2007年2月2日，因此对该“三月”可做两种理解“三月份”或“三个月”，可见偿还期限约定并不明确；无论按“三月份”或“三个月”哪种理解，“三月后”都是未来的、不确定的期限或时间。二、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从2007年7月7日起算。一审判决对达瓦次仁于2007年7月6日行使请求权，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且仍有部分债务未履行，应当知道权利已经被侵害的认定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达瓦次仁于2007年7月6日主张权利时，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偿还了部分借款，而对剩余80,795元借款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并未明确拒绝履行，因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借款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自权利人向义务人确定的宽限期届满或权利人主张而遭到义务人明确拒绝后开始起算，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宽限期届满或义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不应以达瓦次仁主张权利后部分借款未偿还认定“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综上，2007年2月2日《借条》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达瓦次仁可在2007年5月2日后的任何时间向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主张权利。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并无证据证明偿还部分借款后向达瓦次仁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剩余部分的还款义务，达瓦次仁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依据不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偿还达瓦次仁2007年2月2日的借款80,795元。   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辩称，《借条》的内容应按照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去理解，达瓦次仁认为该《借条》中的内容应理解为三个月后任何时候偿还都是可以，但该意思表示在借款时看不到还款的诚意，出借人达瓦次仁不可能借款，违背了当事人真实合意。2007年2月2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三个月后偿还，应当视为借期为三个月，三个月到期就应偿还，超过三个月未还，依法可请求资金占用利息或者银行规定相应利息。   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达瓦次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达瓦次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芝分行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系单位出具的证明，不仅要加盖单位印章，还需法定代表人签字，该份《证明》的证据形式不合法，一审法院采信《证明》的证明目的错误，认定达瓦次仁系本案的适格主体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达瓦次仁系债权凭证的持有人，且以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偿还了部分借款认定达瓦次仁系本案的适格原告，违背了法律的规定。推定达瓦次仁系债权人的前提是借条上没有注明债权人，而本案中借条上注明的债权人均为“达娃主任”，与达瓦次仁明显并非一人，应凭借客观证据来进一步认定，并且这一证明责任归于达瓦次仁，一审法院以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系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一审法院认定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偿还了部分借款为由认定达瓦次仁是适格的主体，而对该事实达瓦次仁需举证证实，达瓦次仁在2007年2月2日出具的《借条》上自己注明：“索朗边久替杨团长还99,205元”系达瓦次仁单方认知，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从未偿还过该笔借款。从达瓦次仁认为99,205元款项系索朗边久替杨团长偿还的债务，而非替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偿还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偿还了99,205元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并将该主观认知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另，99,205元偿还的是180,000元的借款还是20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仅仅结合达瓦次仁单方书写的“索朗边久替杨团长还99,205元”来认定案件事实不客观，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直接以“加盖公章、法人签字、约定借款事实”直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定错误。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而非诺成合同，出具《借条》并不意味着借贷合同成立，而是借款人收到出借人的款项时借贷合同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合同生效。而本案中180,000元、200,000元两笔大额借款系以现金形式支付的，但达瓦次仁并不能举示取款凭证等证据进行印证，也不能证明两笔借款实际交付，仅以借条来认定借款合同成立，不符合实践性合同的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是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存在错误，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杨胜喜。尽管诉争的两份借条上均有林芝市民族艺术团的印章，但根据达瓦次仁在2017年2月2日的《借条》上注明：“索朗边久替杨团长还款99,205元”，达瓦次仁是知道此两笔借款为杨胜喜本人的借款，而达瓦次仁在明知借款人是杨胜喜本人的前提下，仍然仅起诉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未将杨胜喜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也没有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依法追加杨胜喜为本案共同被告，系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从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提交的《审计报告》上能够证明在杨胜喜担任团长期间，林芝市民族艺术团的账目中未体现180,000元和200,000元两笔借款，能够进一步印证诉争两笔借款为杨胜喜本人所借，未用于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不应当承担偿还义务。另在一审庭审中达瓦次仁陈述杨胜喜、拉珍、钟荣蓉三人共同到达瓦次仁所在的单位中国农业银行林芝中心支行领取两笔借款，但事实上拉珍和钟荣蓉并没有参与这两笔借款，更没有去过达瓦次仁单位。银行本身的业务就是吸收存款发放贷款，而达瓦次仁本人在自己的单位内进行民间借贷，抢银行自身的业务，因此达瓦次仁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支付现金不合理系虚假陈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达瓦次仁辩称，一、当事人持有债权凭证、《借条》中同音不同字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同音不同字的情况优于没有载明债权人的情况，结合出具的借条里农行营业部主任，农行达娃主任，更可能推断出是同一人。中国农业银行林芝分行的证明，仅系辅助证据，人民法院可以向中国农业银行林芝分行调查核实；二、一审中证人索朗边久明确说明，其根据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法定代表人杨胜喜的要求，将本应交付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财务室的集资购房款交付达瓦次仁，以实现替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偿还部分债务的事实，表明出借人系达瓦次仁；三、根据一审审理情况，结合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提交的证据，无论是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借款还是主动还款，均围绕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法定代表人在其任职期间修建职工集资楼相关事实，结合借款时间和《审计报告》相关内容能够证实因该项目资金紧张及向相关人员借款的事实；四、达瓦次仁单方所写索朗边久替杨团长还99,205元因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对于在借条上盖章的事实没有异议，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作为借贷主体应当承担；五、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和达瓦次仁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据相关法律属于诺成性合同，且借条内容均载明借到，表明出借人达瓦次仁已交付借款，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已收到，证人索朗边久应杨胜喜的要求，将其应付给林芝市民族艺术团的购房款99,205元交付给达瓦次仁，实现了代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偿还99,205元的事实，也印证了达瓦次仁已交付借款的事实。杨胜喜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达瓦次仁已实际交付两笔借款。债务人抗辩借款未实际支付的，应当由其作出合理的说明，并承担举证责任，债务人的抗辩理由和举证无法形成充分的内心确信，应当支持债权人的诉讼请求；六、达瓦次仁及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均无证据证明其个人使用，达瓦次仁也没有提出请求，是否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取决于出借人的意思表示，而非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且杨胜喜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借条的借款主体是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也是用于单位生产经营，不应将杨胜喜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   达瓦次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向达瓦次仁偿还借款280,795元；2.判令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达瓦次仁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该院认为，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虽然对达瓦次仁的债权人资格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本案中达瓦次仁持有债权凭证，且2007年7月6日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已经履行了部分偿还义务，该院认为，本案达瓦次仁系适格主体。二、关于达瓦次仁与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该院认为，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原团长杨胜喜以该团名义从达瓦次仁处借款，并加盖该团公章及法人签字，借条中并明确了借款的事实。本案中虽然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提出该借款并非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行为，但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认为，达瓦次仁与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及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是否应当向达瓦次仁偿还280,795元债务的问题。该院认为，达瓦次仁与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07年1月15日出具的200,000元的《借条》一份，未载明还款期限。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认为诉讼时效已过，但在庭审中未提交有利证据证明达瓦次仁向其行使请求权并得知权利已受到侵害的证据。故该院认为，该份借条的诉讼时效尚未超过，故对达瓦次仁主张要求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偿还2007年1月15日出具的借条200,000元债务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2007年2月2日出具的《借条》一份，双方约定该借款于三个月后偿还，但三个月后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仍未偿还。故达瓦次仁于2007年7月6日主张还款，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让索朗班久将预交集资购房款99,205元代其支付于达瓦次仁，并在该份借条上注明已还款99,205元。该院认为，本案中达瓦次仁已经于2007年7月6日对该份借条行使请求权，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且仍有部分债务未履行，故达瓦次仁应当知道权利已经被侵害。该院认为，该份借条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07年7月7日起计算，已经过了三年诉讼时效。故该院对于达瓦次仁主张要求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偿还2007年2月2日出具的《借条》中尚未履行的借款80,795元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达瓦次仁支付借款200,000元；二、驳回达瓦次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5.96元，由达瓦次仁负担605.96元，由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负担2150元。   二审中，林芝市民族艺术团申请证人拉珍、钟荣蓉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欲证明达瓦次仁在一审中称现金交付时拉珍及钟荣蓉在场不属实，“借条”所载现金并未实际交付。本院认为，拉珍与钟荣蓉系林芝市民族艺术团退休人员，与该团存在利害关系，且仅有言词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单凭该证人证言认定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故对该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达瓦次仁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原团长杨胜喜于2007年1月15日向达瓦次仁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农行达娃主任的现金贰拾万元正”，杨胜喜签字且加盖“西藏林芝地区民族艺术团”的印章。2007年2月2日杨胜喜再次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农行营业部达娃主任现金壹拾捌万元正（180,000元）三月后偿还。”杨胜喜签字且加盖“西藏林芝地区民族艺术团”印章。“西藏林芝地区民族艺术团”团长杨胜喜让案外人索朗边久（一审证人）将应交至该团的集资购房款99,205元偿还于达瓦次仁，达瓦次仁在杨胜喜于2007年2月2日出具的《借条》内注明了“交通局索朗边久替杨团长还款99,205元，2007.7.6日”。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主张的借款关系相对人错误，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杨胜喜的问题。根据达瓦次仁在一审中提交的杨胜喜分别于2007年1月15日、2007年2月2日出具的《借条》两张，均由杨胜喜签字，并加盖“西藏林芝地区民族艺术团”印章，因在卷证据证实杨胜喜在出具案涉《借条》期间担任“西藏林芝地区民族艺术团”团长即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团长，杨胜喜出具《借条》行为依法应由法人承担后果，因此出借人有权要求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承担还款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单位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系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借款系杨胜喜个人使用，达瓦次仁并未请求将杨胜喜列为被告或第三人，因此不属于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林芝市民族艺术团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主张达瓦次仁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系达瓦次仁持有，再根据借条中载明的“农行营业部达娃主任”和“农行达娃主任”，结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林芝分行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证人索朗边久将本应交纳至林芝市民族艺术团的集资购房款交予本案达瓦次仁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达瓦次仁系债权人，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对债权人资格提出异议，但其在一、二审均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作为债务人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对债权人身份提出异议，但又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应认定达瓦次仁系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借贷关系出借人系达瓦次仁，借款人系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案涉《借条》均明确写明了“借到”现金200,000元、180,000元，表明借款人认可已经收到了所借款项。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虽主张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且根据证人索朗边久的证言能够证实其还款系本应交纳至林芝市民族艺术团的集资购房款，不应视为杨胜喜个人还款，故证明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与达瓦次仁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虽然二审中证人拉珍及钟荣蓉出庭否认在出借款项时在场，但该证人与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该证人证言无法认定借贷事实未发生，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达瓦次仁与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并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向达瓦次仁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事实，本院依法认定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与达瓦次仁之间分别于2007年1月15日、2017年2月2日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2月2日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达瓦次仁主张2007年2月2日出具的《借条》写明“三月后偿还”从字面意思理解三月后为未来期限或约定不明，而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认为“三月后”为还款期限的约定即三个月的偿还期限，超过三个月未还系逾期。本院认为，根据该《借条》中“三月后偿还”的内容，双方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合意，且案涉《借条》写明的“三月后偿还”既可能是三个月或三月份到期应还款的期限约定，又可能是三个月内或三月份内无需还款的约定，因此根据交易习惯无法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借贷合同还款期限约定不明，虽然杨胜喜让索朗边久履行了林芝市民族艺术团部分还款义务，但达瓦次仁作为债权人也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并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履行部分还款义务的行为，不能代表剩余债务履行期限的确定，也无法认定达瓦次仁向其主张过权利且宽限期届满，亦无法认定系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达瓦次仁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无证据证明在一审起诉前曾向其提出请求且给予合理期限，亦无证据证实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曾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本院认定2007年2月2日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达瓦次仁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达瓦次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和达瓦次仁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出具的两张《借条》明确表明借到现金200,000元和180,000元，因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或约定还款期限不明，达瓦次仁有权向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主张权利，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应承担还款义务，因案涉借款共计380,000元，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已偿还99,205元，故剩余280,795元，应由林芝市民族艺术团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达瓦次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林芝市民族艺术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芝市民族艺术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达瓦次仁支付借款280,795元（大写：贰拾捌万零柒百玖拾伍元整）；   三、驳回达瓦次仁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5.96元（达瓦次仁已预交），由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9.88元（达瓦次仁已预交），由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林芝市民族艺术团已预交），由林芝市民族艺术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琼  达   审  判  员   查 木 热   审  判  员   达娃玉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曹 鹏 飞   书  记  员   余 炼 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