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87年10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栋，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亚，女，199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刚，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琛，女，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楚磊磊，男，199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汤一帆，女，199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冯亚、沈琛、楚磊磊、汤一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从签订主体方面看，《确认函》的当事人只能是北京亚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琛公司），而不是冯亚和沈琛，当时亚琛公司未注销。二、从履行方面看，《确认函》的当事人也只能是亚琛公司，而不是冯亚和沈琛，因为《确认函》约定“在乙方履行完《解约协议》后十五个工作日内”，而《解约协议》的乙方正是亚琛公司，冯亚和沈琛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三、本案基本合同的当事人是亚琛公司，而不是冯亚和沈琛，冯亚起诉时已经不是亚琛公司的股东，故其主张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主体不适格。冯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军的上诉请求。无论是《确认函》还是《解约协议》，其所指向的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对象均是冯亚。沈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履约保证金是冯亚支付的，应当退还冯亚。楚磊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履约保证金是冯亚支付的，应当退还冯亚。汤一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履约保证金是冯亚支付的，应当退还冯亚。冯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军退还履约保证金1491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冯亚（乙方）与新力捷成（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合作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东大街318号院1号楼房产，按建筑面积计算管理费，建筑面积约365.3平方米，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为装修期。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的当日内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三个月250002元。在合作协议正式生效之日起直至合作协议履行完毕，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管理费，支付方式为押三付六，从第三年起每两年递增5％。2018年3月15日，新力公司（甲方）与亚琛公司（乙方）签订《通知确认函》，内容为：“北京亚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贵公司与新力捷成（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长期以来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北京亚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指定冯亚为法定代表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平等合作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共同制定并确定签署《合作协议》的合作起始日期，当事双方应共同遵守。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合作管理费起算日为2018年3月15日即日生效履行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相关内容。另乙方按照独立计量的实际使用数额全额交纳水、电、燃气等公用事业费……为了保证甲方、乙方双方的利益，双方在合作中各类细项均以书面形式进行确认，双方签字加盖公章，即视为同意，如有更改，须由双方协商同意方可，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章后生效。”2018年9月15日，新力公司（甲方）与亚琛公司（乙方）签订《解约合作协议》约定：“鉴于1、2017年7月，甲方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用于某个时间餐饮经营。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东大街**院**楼**125，总计建筑面积为365.3平方米。期限为5年，即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共258天为装修、办理证照期。2、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并达成一致，作出如下解约协议：一、解除原合作协议双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9月15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原《合作协议》，自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原《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并乙方与第三方签订的任何协议与甲方无关。乙方在经营期间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法规，独立、合法经营，并承担有关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涉及到甲方的应该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必须以甲乙双方有书面文字为准），不得作出任何有损甲方利益的行为。二、费用结算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乙方应当自2018年9月15日解除原《合作协议》之日起7日内自行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2、乙方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税捐、证照年检、变更、经营期水电燃气费用、员工薪资、应付款、场所装修、外债、会员卡等一切的费用和纠纷与甲方无关。如因以上各项使甲方产生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3、乙方履行保证金共计250002元。装修押金36530元，需乙方给物业管理处出具完整的装修竣工图，由物业管理公司无息退还乙方装修押金。4、乙方履行完以上注销登记，各项费用结清，物业管理处确认后，甲方将履行保证金于十五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乙方同时将相关手续收据等票据退还甲方。除上述费用外，甲方无需向乙方退还任何费用。”2018年9月15日，新力公司（甲方）与楚磊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合作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东大街318号院1号楼房产，按建筑面积计算管理费（以双方签字确认面积为准）建筑面积约365.3平方米，用于餐饮合作，合作期限从2018年9月15日起至2022年12月14日止，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的当日内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三个月240002元。甲乙双方约定于2018年9月15日交房。2018年9月19日楚磊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军转账480004元。2018年10月，新力公司（甲方）与沈琛、冯亚（乙方）签订《确认函》，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互信、互助的原则，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退还履行保证金185686元人民币，大写壹拾捌万伍仟陆佰捌拾陆元整。在乙方履行完《解约协议》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退还前述费用给乙方指定账号，甲乙双方根据《解约协议》即全部清结。经甲方确认乙方提供资金的有效账户，未经再次书面确认变更前，甲方不通过乙方其他任何账户进行资金往来的请求。乙方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宏旭支行，乙方账号名称：冯亚，乙方银行账号……”。经查，亚琛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原法定代表人为冯亚，2018年10月23日变更为楚磊磊。2018年10月23日股东由冯亚、沈琛变更为楚磊磊、汤一帆。2019年6月11日该公司注销。新力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2016年7月11日起，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王军，2019年4月12日新力公司注销企业登记。新力公司注销股东决定载明，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庭审中，冯亚提交其与王军微信记录，显示双方曾于2018年9月就亚琛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变更进行沟通，2018年11月4日双方就《确认函》协商确认，王军明确表示《确认函》没有问题。王军对微信记录不认可，在法庭要求其明确陈述涉案微信号是否为王军所有并使用时，其第一次陈述为该微信号不是王军的微信号，第二次陈述为可能是他手机注册的，但是别人使用的，第三次认可该微信号是与冯亚联系的微信号。王军不认可微信记录真实性，但未提交自身微信记录予以反证，法院对于冯亚提交的该份微信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确认函》形成的退还履约保证金185686元金额的计算方式，冯亚解释为原交纳履约保证金250002元减去双方结算水电费20846元减去代楚磊磊交纳租金80000元加上应退还装修押金36530元。王军不认可该计算方式，陈述不知道该金额如何计算而来。楚磊磊认可冯亚代缴80000元租金事实，并主张加上其转账480004元为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押三付四金额。王军不认可冯亚代楚磊磊交纳80000元租金，主张楚磊磊转账480004元为四个月租金，在法庭询问其为何与《合作协议》约定租金金额不一致时，其表示不能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系签署《确认函》时乙方指向的主体系沈琛、冯亚还是亚琛公司。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法院认定乙方指向的主体为沈琛、冯亚。第一，《确认函》明确在乙方签字处为沈琛、冯亚二人个人签字，并无亚琛公司盖章或亚琛公司主体的字样；第二，结合冯亚及第三人的陈述，王军于同日与冯亚签订《解约合作协议》、与楚磊磊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及微信证据可以认定王军对于亚琛公司企业经营信息变更是明知的；第三，微信记录显示《确认函》最终形成时间为2018年11月4日之后，此时亚琛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楚磊磊、汤一帆，王军主张由沈琛、冯亚代表亚琛公司与事实不符。故新力公司应当按照《确认函》约定向冯亚退还履约保证金。双方均认可履约保证金中包含36530元装修保证金，冯亚诉求中亦将该金额予以扣除，法院不持异议。王军辩称《解约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双方仍有水电费未结算，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且双方微信记录显示双方协商《确认函》之前已就水电费进行清算，故法院对王军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新力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前股东为王军一人，王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身财产，且注销时承诺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故冯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冯亚履约保证金1491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军认可冯亚提交的微信记录系其与冯亚之间的微信记录，且认可双方通过微信协商过《确认函》事宜。本院认为，首先，《确认函》的签字双方是新力公司与沈琛、冯亚，该函中没有亚琛公司的字样，亦没有加盖亚琛公司的公章。新力公司应当按《确认函》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将履约保证金退还至冯亚的账户。其次，冯亚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冯亚曾于2018年9月就亚琛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事宜与王军进行过沟通。而且，王军于2018年9月15日分别与相关当事人签订了《解约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故可以认定王军知晓亚琛公司企业经营信息变更之事。再次，冯亚提交的微信记录还显示，《确认函》最终形成时间为2018年11月4日之后，此时亚琛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楚磊磊、汤一帆，王军主张沈琛、冯亚系代表亚琛公司与事实不符。最后，新力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前股东为王军一人，王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身财产，且注销时承诺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另，沈琛在本案中亦明确表示履约保证金应当退还冯亚。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冯亚要求王军退还履约保证金，主体适格且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3元，由王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