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鑫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岳村乡湖夹寨村。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经理。临时负责人：王鑫磊，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杰，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县丽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濮坝路中段路西。法定代表人：丁占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超，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市鑫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县丽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晶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杰、被上诉人丽晶装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丽晶装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20年1月21日达成的《封账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丽晶装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封账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丽晶装饰公司认可收到鑫澳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发出的工作联系函,且之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这一事实，能够充分证明《封账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对于扣除400000元作为丽晶装饰公司对鑫澳公司的补偿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一审在未认定《封账协议》无效的前提下判决鑫澳公司返还400000元错误。丽晶装饰公司辩称：1.丽晶装饰公司自2016年至2019年7月间向鑫澳公司提供优质的混凝土减水剂和技术服务，鑫澳公司实验室工作人员当场抽样验收，并没有出现过质量问题，双方业务合作良好。2.鑫澳公司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向丽晶装饰公司出具工作函，告知减水剂质量有问题，对丽晶装饰公司进行罚款500000元，实扣400000元，鑫澳公司的行为是单方赖账行为。丽晶装饰公司因此向鑫澳公司出具了不同意罚款的工作函，但400000元被鑫澳公司强行扣划。3.丽晶装饰公司多次找到鑫澳公司协商此事，催要货款，鑫澳公司为了掩盖罚款行为的违法性，自己拟定《封账协议》，丽晶装饰公司如不签收，下欠1000000余元的欠款将不予支付。丽晶装饰公司在《封账协议》上盖章是为了能够结算下余的货款，但该行为不能成为鑫澳公司不返还丽晶装饰公司400000货款的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丽晶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澳公司支付丽晶装饰公司货款4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至2019年7月间，丽晶装饰公司为鑫澳公司供应混凝土减水剂，同时提供技术服务。2019年7月8日，鑫澳公司向丽晶装饰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工作函中鑫澳公司作出两项决定：一、鑫澳公司决定对丽晶装饰公司罚款500000元；二、自2019年7月1日起下调对丽晶装饰公司外加剂的采购价格，每吨单价1300元整。鑫澳公司在应给丽晶装饰公司的货款中实际扣除了400000元。丽晶装饰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关于鑫澳公司工作联系函的回复函，对鑫澳公司扣除40万元货款提出异议，并要求归还，鑫澳公司对此没有回复。2020年1月21日，鑫澳公司在向丽晶装饰公司支付混凝土外加剂款时，丽晶装饰公司、鑫澳公司在《封账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封账协议显示：双方经过结算，鑫澳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丽晶装饰公司支付混凝土外加剂款：壹佰贰拾柒万贰仟贰佰元整（1272200元）,至此，双方截止2020年1月21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互无争执。该协议支付的货款不包括鑫澳公司扣除的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关系。鑫澳公司以丽晶装饰公司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为由，作出对丽晶装饰公司罚款500000元的决定，并实际扣除应给丽晶装饰公司的货款40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况且鑫澳公司并没有对其他公司进行处罚的法定权利。鑫澳公司辩称丽晶装饰公司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无证据支持。关于丽晶装饰公司、鑫澳公司的《封账协议》，不能掩盖鑫澳公司罚款行为的违法性，不能成为不返还丽晶装饰公司货款的抗辩理由。丽晶装饰公司要求的利息，没有合同的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丽晶装饰公司要求鑫澳公司返还货款40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鑫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丽晶装饰公司货款400000元；二、驳回丽晶装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鑫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丽晶装饰公司提交：证据1.鑫澳公司会计王泽红和丽晶装饰公司丁经理、鑫澳公司经理李怀忠和丽晶装饰公司丁经理谈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鑫澳公司扣除400000元货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丽晶装饰公司在被扣款后不断向鑫澳公司催要，鑫澳公司会计也认可之前的欠款和本次扣款无关。鑫澳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鑫澳公司会计王泽红和丽晶装饰公司丁经理的录音能够显示双方对扣款达成一致意见，丁占甫向鑫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建华出具了400000元的收条，充分证明丽晶装饰公司同意鑫澳公司以扣款的方式来弥补因货物质量所造成的损失。鑫澳公司经理李怀忠并未实际参与处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相关事情并不知情，该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鑫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录音内容显示双方对400000元扣款存在争议，但并未显示催要货款的内容，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署的《封账协议》能否视为丽晶装饰公司对鑫澳公司罚款的认可。本案中，双方对《封账协议》的真实性及400000元罚款并不包含在已付货款中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能否以《封账协议》作为认定400000元罚款合法性及支付行为自愿性的依据，双方意见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罚款的性质来看，罚款从通常意义上来讲，一般是指行政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强制违法行为人向国家交纳一定数量货币的处罚形式，而本案中的罚款，则是平等商事主体之间一方对另一方所实施的经济制裁，显然不符合罚款的构成要件，在无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情形下，鑫澳公司对丽晶装饰公司实施罚款无权力来源。其次，从罚款的支付情况看，2019年7月8日鑫澳公司向丽晶装饰公司发送罚款决定后，即从应付货款中扣减了400000元，丽晶装饰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向鑫澳公司作出回复，明确表示不同意扣款，故该罚款并不是丽晶装饰公司自愿交纳的，而是鑫澳公司从其应付货款中强行扣除，即该罚款的履行不具有自愿性。第三，从《封账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系对双方履行货物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确认，而400000元的罚款并不属于该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而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惩罚性赔偿，在丽晶装饰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因鑫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罚款行为及罚款数额的依据，一审判决其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鑫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濮阳市鑫澳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姬生强审判员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