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道山路**。 法定代表人：连生炎，该公司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典勋，男，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 法定代表人：李洪波，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波，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金晚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以下简称“经科出版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晚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典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经科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晚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将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806号、1807号、1808号三个民事案件合并审理，上述三案中因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不应重复计算，应合并计算为15000元；3.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改判降低三个案件赔偿总金额；4.查清案件事实，并禁止经科出版社敲诈行为，维护民办教育机构正常运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同一件事的三个案子的律师费、公证费重复计算、重复判赔，也没有分列维权开支费与侵权赔偿数额,造成一次159元的网购盗版书，共要赔偿45000元（三案，每案15000元），显然是过重赔偿。二、一审判决没有提及和采信金晚学校只是误网购销售一套盗版教材，并提供了前三年进售大批正版教材的事实。1.金晚学校只是被误导网购一套盗版教材、误售给经科出版社派来取证的人。福州市鼓楼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突击检查证明，除被取证的那套盗版教材之外，金晚学校并没有存在任何其他经科出版社出版的盗版会计中级职称教材。2.金晚学校属于偶尔、无心犯错，涉案情节轻微、金额极小，绝不是有组织或主观上想去侵犯经科出版社的教材著作权，后续也没有再犯同样的错误。3.金晚学校被误导、误网购销售一套盗版教材，并没有对经科出版社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4.经科出版社维权动机不纯、以打假的名义谋取不正当利益。事件过程和经科出版社的诉状、一审证词，均明显存在着经科出版社对金晚学校钓鱼执法的迹象。三、在全国多地，有不少类似起诉判例可供参考。相比之下，本案金晚学校涉案金额、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是最小的，但判赔是最重的。其差距竟达四倍左右。 经科出版社提供书面答辩状辩称，一、金晚学校侵权事实清楚，其侵权行为系故意为之，并非偶然被人误导。金晚学校作为培训机构，具有较大的招生规模，其侵权行为危害性及不良影响更大、侵权范围更广，因此，结合金晚学校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其经营的规模、经营的时间，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合理。二、三本不同的书籍，对应三种不同的著作权，经科出版社根据不同书籍分别起诉系经科出版社自由处分诉权的行为，并非重复起诉。三、经科出版社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案涉图书具有独创性和较大的市场价值，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包括合理开支和经济损失，经科出版社每年案涉图书的正版率只有30%，每年的销售损失高达2-3亿元，经济损失巨大，经科出版社为制止金晚学校侵权支出合理开支，无明显不合理因素，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合理。四、全国其他地区同类型案件每一种书的判决金额在10元到3.8万元不等，案件调解的金额每种书亦在3-4万元不等，故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并不过高。 经科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晚学校立即停止侵犯经科出版社出版的《经济法》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金晚学校赔偿经科出版社经济损失4万元；3.判令金晚学校承担经科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金晚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经科出版社（乙方）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甲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一份，约定：鉴于下列图书由甲方组织编写并享有著作权，甲方双方就下列图书版权许可事宜约定如下：一、授权出版图书范围：……4.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级会计实务》；5.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务管理》；6.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二、双方约定乙方依法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在约定期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对于上述授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四、被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 2019年4月22日，厦门立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某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以下简称开元公证处）对金晚学校的侵权行为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23日，开元公证处公证员周某1工作人员池某与黄某共同来到福州市鼓楼区××路××号三楼标有“福州××学校××的场所，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黄某在上述场所报名学习“2019中级职称名师班”，支付人民币159元，取得了教科书三本、宣传单一张、收据两张及ＰＯＳ单两张；随后，黄某将上述取得的材料交给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保管。公证员对上述场所的标识、现状及周某2进行拍照，取得照片五张。同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黄某对上述取得的材料进行拍照，取得照片六张；随后，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取得的材料进行密封并拍照，取得照片二张，密封后交由黄某保管。庭审中，当庭拆封公证保全的封存物查验，内有教科书三本，名为《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级会计实务》、《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务管理》、《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的教科书封面所列出版社均为经科出版社；Ｎｏ0124423收款收据记载“中职书一套”159元、Ｎｏ0124422收款收据记载“2019中级职称名师班”2498元，缴款人均为黄某，收款收据均加盖金晚学校财务专用章，并带有两张相应价格的ＰＯＳ签购单；金晚学校会计系列培训宣传单一张。经比对，经科出版社出版的标准图书封面贴有防伪标贴，被控侵权图书不具有上述内容。经查，《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由经科出版社出版发行，定价56元。 另查，经科出版社为证明其因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供与本案关联的三个案件（2020闽01**民初1806、1807、1808号）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为15000元。 金晚学校成立于2018年4月17日，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注册资本为10万元；业务范围包括自考和成人高考辅导、电脑、财会、外语、文秘的培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经科出版社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之约定，经科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的图书封面亦载明出版社为经科出版社，因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经科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本案中，金晚学校未经许可，擅自向其学员黄某提供涉案图书的行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发行行为，侵害了经科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经科出版社为制止本案侵权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属必要且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经科出版社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金晚学校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目前证据可说明经科出版社仅提供一套侵权图书（含另外两本），不属情节恶劣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经科出版社作品的数量、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金晚学校赔偿经科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行为；二、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150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三、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525元，由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负担5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20)闽0102民初1806、1807、1808号是关联的三个案件，虽然三个案件的当事人相同，但是三个案件的诉讼标的物并不相同，金晚学校侵犯了经科出版社的《经济法》、《中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三本书各自的专有出版权，故三个案件是各自独立的案件，一审法院根据经科出版社的起诉分别立案审理三起相关联的案件并无程序违法。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晚学校赔偿经科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是否过高。经科出版社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金晚学校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合理开支包括为制止本案侵权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数量、作品类型、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酌情确定金晚学校在本案中赔偿经科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共计15000元并无不当，亦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金晚学校主张赔偿的金额过高，依据不足，故对金晚学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晚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缪 羽 审 判 员  张雅典 审 判 员  庄彩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晶 书 记 员  王亚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