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桅，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萌，女，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桅，基本信息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米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之三815、816。法定代表人：施桅。被上诉人：赵昱伟（CHIU,YUKWAI），男，1966年2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第三人：杨维琴，女，193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陈岩冰，男，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第三人：冉庆，男，197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广州觅博紫韵科技有限公司，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法定代表人：施桅。上诉人施桅、郭萌、广州米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博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昱伟（CHIU,YUKWAI）、原审第三人杨维琴、陈岩冰、冉庆、广州觅博紫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觅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桅、郭萌、米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昱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觅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无出资证明书为由，否定了上诉人已履行过的出资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施桅以现金及转账方式向觅博公司出资270万元，米博公司出资92万元，二上诉人以款项实际支出后，就完成了股东的出资义务。二、一审法院将本该觅博公司履行的义务，强加在上诉人身上，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否认上诉人的出资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法条约束的主体为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股东，作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要求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的权利，但权利是股东可以选择放弃的，现一审法院是将本该股东可自行享有、处置的权利错当股东应当承担的义务。综上，是否向股东出具出资证明书是有限责任公司的义务，不能将有限责任公司本该负担的义务强加于股东。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按照章程要求履行了出资义务，即为资本充实义务，故无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假设上诉人未出资的金额240万元成立，其对两案的债务金额所应承担的责任，应当以240万元为限，不能对其中一案在240万元承担责任，对其中另一案又需要在240万元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赵昱伟辩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出资已经实缴，一审判决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陈岩冰述称：首先，因当时股东之间有分歧，借款时，其实我方没有参与经营，故我方并不知情；其次，2017年5月时，我方就主张将我方股份直接转回施桅，后因诉讼原因，故未实际把股份转回施桅，但是我方后来都未参与任何经营。原审第三人冉庆述称，我方作为最小的股东，情况与陈岩冰类似，2017年4月，因之前我方并未参加过任何股东会议，施桅让我方出具了一份退出协议，出具该协议后，施桅称会找其他股东一起签字，到2018年时施桅又找我方签字，也是与退股相关的，但是该材料我方没有留底。2017年4月时，我方实际上都已经退出，后面在2019年时产生了诉讼，我方才发现很多包括当时签的退出的协议等，并未生效。原审第三人觅博公司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杨维琴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施桅、郭萌、米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粤0106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昱伟与觅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06民初11556号民事判决，判决觅博公司向赵昱伟偿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因觅博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赵昱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6执797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经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觅博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018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6执79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案件本次执行。后申请执行人赵昱伟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施桅、杨维琴、陈岩冰、冉庆、郭萌、米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以（2019）粤0106执异180号立案受理，查明觅博公司（原称广州觅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公司经增资、名称变更、股东变更，截止2016年11月4日，该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股东为施桅、杨维琴、陈岩冰、冉庆、郭萌、米博公司。其中施桅出资240万元、杨维琴66万元、陈岩冰126万元、冉庆12万元、郭萌30万元、米博公司126万元。变更后公司章程约定上述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12月31日。目前，所有股东的实际出资额为0元。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6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一、追加施桅为（2018）粤0106执7977号案的被执行人，施桅在240万元范围内对（2018）粤0106执7977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追加杨维琴为（2018）粤0106执7977号案的被执行人，杨维琴在66万元范围内对（2018）粤0106执7977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追加陈岩冰为（2018）粤0106执7977号案的被执行人，陈岩冰在126万元范围内对（2018）粤0106执7977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追加冉庆为（2018）粤0106执7977号案的被执行人，冉庆在12万元范围内对（2018）粤0106执7977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追加郭萌为（2018）粤0106执7977号案的被执行人，郭萌在30万元范围内对（2018）粤0106执7977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追加米博公司为（2018）粤0106执7977号案的被执行人，米博公司在126万元范围内对（2018）粤0106执7977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3日，一审法院向觅博公司、施桅、杨维琴、陈岩冰、冉庆、郭萌、米博公司公告送达该裁定书。施桅、郭萌、米博公司不服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觅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该司成立于2015年1月5日，2014年12月29日由股东施桅、帅丹文签署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认缴注册资本240万元，其中施桅的出资金额为168万元、帅丹文出资72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115年1月7日。2015年12月31日，帅丹文与施桅签署《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由施桅受让帅丹文持有的觅博公司的股权。2016年1月28日，觅博公司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并办理了章程变更备案。变更后的章程由股东、法定代表人施桅于2016年1月25日签署，载明股东施桅的出资数额为24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25年12月31日。2016年9月8日，施桅再签署一份觅博公司章程（一人有限公司设执行董事），载明股东施桅出资240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15年1月5日。2016年11月4日，觅博公司注册资本由240万元变更为600万元，股东由施桅变更为陈岩冰、米博公司、郭萌、冉庆、施桅、杨维琴，企业类型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并办理了章程变更登记。此次变更后的章程（公司设执行董事）由陈岩冰、米博公司、郭萌、冉庆、施桅、杨维琴于2016年11月4日签署，载明股东施桅出资240万元、杨维琴66万元、陈岩冰126万元、冉庆12万元、郭萌30万元、米博公司126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12月31日。觅博公司工商登记的上述股东实缴出资均为0。庭审中，施桅表示2016年11月4日后觅博公司章程未再变更。关于施桅、郭萌、米博公司对觅博公司出资的情况。施桅主张其已实际出资270万元，含现金和向觅博公司转账；米博公司已实际出资92万元；郭萌目前尚未出资。关于施桅的出资情况，其提供了转账截图19张（金额合计2474000元）、现金解款单11张（金额合计248700元）及觅博公司银行流水（账号441162754018150052565，期间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其中转账截图反映施桅向觅博公司转账的情况为：2016年6月14日转账50万元、2016年12月23日转账75万元、2016年9月18日转账8万元、2016年10月10日转账55万元、2016年12月8日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15日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16日转账2万元、2017年1月18日转账1万元、2017年4月28日转账7.3万元、2017年5月17日转账8万元、2017年8月2日转账0.6万元、2017年8月2日转账0.5万元、2017年7月17日转账1万元、13万元、2017年7月26日转账0.5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0.45万元。现金解款单反映施桅向觅博公司存现的情况为：2017年5月22日存现2.77万元、2017年6月20日存现3万元、2016年6月21日存现2万元、2017年6月26日存现0.5万元、2017年6月28日存现1万元、2017年6月30日存现4.9万元、2017年7月4日存现0.8万元、2017年7月11日存现4.9万元、2017年7月13日存现4万元、2017年8月14日存现0.1万元、2017年8月17日存现0.9万元。觅博公司银行流水能够反映上述施桅向觅博公司的转账记录，同时反映觅博公司向施桅支出备用金合计2326642.5元。关于米博公司的出资，其提供了觅博公司（原承租方）与广州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出租方，以下简称同润公司）签订的《终止租赁协议书》、米博公司向同润公司付款的回单，反映：2017年5月31日觅博公司与同润公司签订《终止租赁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公寓租赁合同》终止，觅博公司委托米博公司向同润公司支付欠付的费用。米博公司于2017年5月、6月向同润公司付款80万元、12万元。上述施桅、米博公司主张的出资情况，赵昱伟均不予确认，陈岩冰、冉庆予以认可。施桅称上述出资觅博公司未曾召开过股东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赵昱伟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觅博公司强制执行一案，案号（2018）粤0106执7977号，执行过程中未发现被执行人觅博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案件本次执行。后赵昱伟申请追加觅博公司股东施桅、杨维琴、陈岩冰、冉庆、郭萌、米博公司为（2018）粤0106执79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明觅博公司章程载明股东施桅出资240万元、杨维琴66万元、陈岩冰126万元、冉庆12万元、郭萌30万元、米博公司126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12月31日，但觅博公司工商登记的上述股东实缴出资均为0。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6执异180号执行裁定，追加上述觅博公司的股东为（2018）粤0106执7977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在各自的出资范围内对（2018）粤0106执7977号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施桅、郭萌、米博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施桅已实际出资270万元、米博公司已实际出资92万元、郭萌目前尚未出资。经审查施桅提交的出资凭证，即转账截图、现金解款单11张及觅博公司银行流水，虽然反映施桅向觅博公司转账及支付现金，但均未注明款项用途，且觅博公司银行流水反映施桅向觅博公司付款的同时觅博公司向施桅支出备用金合计2326642.5元；而米博公司主张的出资为米博公司代觅博公司支付的租金。上述资金均无觅博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确认为股东的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二）公司成立日期；（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五）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出资证明书由公司盖章。”本案中，施桅与觅博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以及米博公司代觅博公司垫付的经营成本，均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确认为股东对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现施桅、米博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系对觅博公司的出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昱伟申请追加觅博公司的股东为（2018）粤0106执7977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在各自的出资范围内对（2018）粤0106执7977号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系施桅、郭萌、米博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依法审查施桅、郭萌、米博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施桅、郭萌、米博公司提出其没有参与执行听证、行使诉讼权利、主张撤销（2019）粤0106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书，不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内。第三人杨维琴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施桅、郭萌、米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施桅、郭萌、米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因赵昱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涉及内地法院作出的执行行为，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合法有据，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米博公司、施桅对觅博公司所负的出资义务是否已经完成？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米博公司的出资问题，米博公司为觅博公司垫付租金后，对觅博公司形成债权，但米博公司未提交觅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财务凭证等相关材料，证明米博公司与觅博公司经协商后确认将米博公司对觅博公司的债权转为米博公司对觅博公司的出资。故米博公司主张其为觅博公司垫付的租金属于对觅博公司的出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施桅的出资问题，虽然施桅提交了转账截图、现金解款单11张，证明施桅向觅博公司转账及支付现金，但觅博公司的银行流水同时证实觅博公司向施桅支出备用金，施桅主张其向觅博公司支付的款项或者款项差额属于出资，与前同理，施桅并未提交股东会决议、财务凭证等相关材料证明其与觅博公司确认将施桅向觅博公司支付的款项或款项差额转为施桅对觅博公司的出资。故施桅主张已经履行对觅博公司的出资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施桅、米博公司另主张其承担的责任以未缴纳出资的范围为限，（2019）粤0106执异180、181号执行裁定书分别裁定其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2018）粤0106执7976、7977号案承担责任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9）粤0106执异180、181号执行裁定书是依据前述司法解释作出的追加裁定，施桅、米博公司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两案承担责任是执行裁定书的应有之义，并无歧义，不会导致施桅、米博公司超出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承担责任，故对于施桅、米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郭萌在一审时确认其并未完成对觅博公司的出资义务，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至于陈岩冰主张其已经履行部分出资的陈述意见，因陈岩冰并未对案涉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施桅、郭萌、米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施桅、郭萌、广州米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