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3431行初5号 原告：列列尔曲，男，1989年4月4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美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乾，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美姑县城北路**。 法定代表人：阿以拉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出庭负责人：的伟机，该局副局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军，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美姑县候播乃拖乡瓦尼洛村。 法定代表人及出庭负责人：牛巴尔日，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四川毫达（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住所地:美姑县候播乃拖乡拉呷街。 法定代表人及出庭负责人：吉觉木达，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声璐，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列列尔曲因要求确认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5日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于2020年1月9日向美姑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美姑县人民法院因不便审理，报请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20年11月6日，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34行辖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11月1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向第三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于2020年11月28日以彝族年放假、证据在多部门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本院同意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举证期限延至2020年12月7日。美姑县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12月2日以脱贫攻坚工作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本院同意美姑县自然资源局举证期限延至2020年12月7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列列尔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乾，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副局长的伟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军，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乡长牛巴尔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第三人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校长吉觉木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声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局长阿以拉者因迎接国家省际交叉考核工作未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1月15日，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美姑县侯播乃拖乡人民政府将原告列列尔曲位于美姑县××乡××村××组××号的案涉房屋进行拆除。 原告列列尔曲诉称，2019年10月16日，原告房屋被纳入《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扩建项目》的征收范围，同日，二被告联合作出《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扩建项目征用土地面积及补偿费公示表》、《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扩建项目建设房屋拆迁面积及补偿公示表》，明确案涉房屋被纳入征地范围，并明确了征收原告房屋相应的补偿项目、补偿金额。2019年11月15日，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和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将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致使原告屋内物品全部损毁，其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二被告对原告房屋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列列尔曲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居民身份证、宅基地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候播乃拖乡瓦尼洛村村民，依法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宅基地，并建设案涉房屋，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2、《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扩建项目征用土地面积及补偿费公示表》、《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扩建项目建设房屋拆迁面积及补偿公示表》、《房屋统计表》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因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扩建项目，原告土地及涉案房屋面临征收；证明被告对原告土地及案涉房屋进行调查、统计、公示的事实。 3、案涉房屋被拆前、拆后的照片各1张及房屋拆迁过程中的视听资料1张，用以证明被告组织多人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其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被告主体适格。 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辩称，该案由与原告实际事项不符，原告诉讼事项与我局不产生利害关系，我局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2019年11月15日，在美姑县候播乃拖乡脱贫标准中心校建设项目拆除工作中，我局未参加原告房屋拆除行为。且按照《美姑县县城规划区及集镇规划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美委办【2018】130号）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县国土资源局负责总体指导和监督建设用地保障工作，依法做好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标准测算及安置人口的计算和审核等各项工作。在实际拆除工作及部门职能职责上，该案诉求与我局无利害关系。 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依据： 第一组证据：中共美姑县委办公室文件《美姑县县城规划区及集镇规划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美委办[2018]130号），证明目的：证明我局的职责是土地管理，不负责房屋拆除。 第二组证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目的：在土地上给予许可、允许使用。 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辩称，一、该拆迁过程中系原告的过错，导致其拆迁款至今未支付成功。原告认可政府对其涉案房屋的征收，亦认可政府对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被拆迁房屋的物权因依法征收而丧失，故原告列列尔曲已丧失被拆迁房屋物权，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在案涉房屋拆迁过程中，乡政府对所有拆迁对象的房屋、林地进行测绘并公示，对征收位置、项目的用途、补偿标准、安置途径、补偿登记、实施主体、救济途径、公告期等内容依法进行了公告，乡政府受县政府委托依法实施项目范围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工作的行为合法有效。该片区其他房屋已经依法拆除，原告因一些不合理的原因拒不拆迁；三、乡政府损毁房屋内物品的事实并不存在。被告提供的原告征地拆迁建设项目内房屋调查统计表、现场照片等证据、证人证言能充分的反映原告诉称的损毁房屋内物品的事实不存在。被告拆除的是原告已自行搬迁腾退后的房屋，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 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依据： 第一组证据：1.《美姑县县城规划区及集镇规划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美委办【2018】130号）文件，证明目的：证明征收决定主体合法。 第二组证据：2.《征收土地公告》及张贴的照片、3.《候播乃拖乡小学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及张贴的照片、4.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扩建项目建设房屋（市场）拆迁补偿公示表、5.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扩建征地拆迁补偿费、6.候播乃拖乡中心学校扩建房屋征迁补偿表、7.美姑县占用林地调查表、8.美姑县候播乃拖中心小学（占）用候播乃拖乡瓦尼洛村林地林木补偿花名册统计表。证明目的：证明征收程序合法，被拆迁房屋的物权因依法征收而丧失，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 第三组证据：9.征收土地补偿标准的相关文件《凉山州人民政府转发省政府关于同意凉山州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批复的通知》凉府函【2012】153号、（美府发（2014）1号）、（美府发（2014）5号）、（美府发（2015）5号）、（美府发（2014）13号）等文件，证明目的：证明补偿标准是严格按照省、州政府批准的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的，依据充分。 第四组证据：10.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关于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扩建征地费用拨款的申请、11.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及转账给拆迁对象的转款凭证、12.欧其尔洗（原告列列尔曲的嫂子）银行卡6228××××6662，证明目的：证明补偿款已全额支付给拆迁对象。 第五组证据：13.列列尔曲的征地拆迁建设项目房屋调查统计表、14.县政府决定强制拆迁的会议纪要、15.乡政府会议纪要，证明目的：证明对列列尔曲的房屋及财产进行了登记；原告拒不配合拆迁，县、乡政府决定实施强拆、征收行为。 第六组证据：吉克尔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列列尔曲房屋拆迁的事实和经过。吉克尔机是候播乃拖乡瓦尼洛村村长，与列列尔曲谈过两三次，他不肯拆除，县上出面后他同意拆除。 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提供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一条，《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第三条、第八条。 第三人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述称，对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答辩没有任何异议；原告列列尔曲已丧失被拆迁房屋物权，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房屋内物品损毁的事实并不存在。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征收原告的案涉房屋程序合法，在拆除原告的房屋前对被征收房屋内的尚未搬离的所有物品进行登记并妥善保存，未给原告造成损失。 第三人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第三人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对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第2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对第3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第4份、5份、6份、7份、8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第9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中第10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第11份、第12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中第13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14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第15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第六组证据证人证言有异议。 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美姑县候播乃拖小学校对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第三人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1、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候播乃拖乡政府、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对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中第2份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因乡级政府不具有征地职权，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3份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第4、5、6、7、8份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三组证据第9份，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四组证据的第10份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11、12份证据，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但乡政府转帐事实的确存在，仅因卡号有误，转帐未成功，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五组证据中第13份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14份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因证明目的为县政府决定实施强拆，与事实不符，该会议纪要县上参会者为县委宣传部部长，并非县政府领导，本院不予采信；对第15份证据，原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仅是3张图片，并非乡政府会议纪要，本院不予采信。对第六组证据证人证言，原告对其有异议，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 对原告列列尔曲提交的证据1，二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3，二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3日，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公告规定了征收土地位置，征收土地用于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扩建项目，征收土地补偿标准，被征地农民安置途径，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等内容。原告列列尔曲的房屋在其征收范围内。2019年10月26日，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候播乃拖乡小学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候府发【2019】32号），规定了项目名称，被征地位置、地类、面积、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种类、数量，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数量，征地补偿费的标准、数额、支付对象和支付方式，市场内房屋和青苗补偿标准和支付方式，拆迁腾地期限，申请听证的权利、期限、途径和方式等内容。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制作了《美姑县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扩建项目建设房屋（市场）拆迁补偿公示表》，公示表中显示：列列尔曲的房屋拆迁费87853.60元，拆迁过渡费14400元，按时拆迁奖励款4000元，拆迁补偿总金额为106253.60元。随后，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将拆迁补偿款转入欧其尔洗（原告之母亲）的卡中，因卡号有误，转款未成功。候播乃拖乡小学校扩建征地拆迁补偿费（含房屋、土地、林木）转款记录显示：房屋拆迁费、拆迁过渡费、按时拆迁奖励款106253.60元，林木补偿8085元，征地费150745元，共计转款：256998.60元。2019年11月15日，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拆除。 另查明，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在2019年11月15日未派员参与房屋的拆除工作。 再查明，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与列列尔曲未签订《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安置补偿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列列尔曲是否具备本案适格原告主体；二、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是否是案涉房屋强制拆除的责任主体；三、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一）关于列列尔曲是否具备本案适格原告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的规定，本案中，列列尔曲在征收范围内拥有住宅房屋，且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案涉土地和房屋的相关权利人，其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案涉房屋虽宅基地证上所列户主姓名为列立石天所有，因列立石天系列列尔曲之父且已故，列列尔曲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列列尔曲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 （二）关于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是否是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责任主体的问题。原告以美姑县自然资源局、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经审理查明，拆除原告房屋当日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未派员参加，亦未授权其他单位或组织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有组织、实施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故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不是案涉房屋强制拆除的责任主体。 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根据中共美姑县委办公室文件,《美姑县县城规划区及集镇规划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美委发[2018]130号）第五条第一项“各乡（镇）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实施本乡（镇）集镇规划区范围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工作。”的规定，其组织、实施房屋拆除、补偿、安置工作。根据现场视频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派员实施了案涉房屋的拆除工作，该乡工作人员在拆迁现场维持秩序,做动员、解释工作,该行为属于为保障强制拆除房屋实施的相关必要行为,同样属于强制拆除行为的一部分。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系事实行为，根据事实侵权行为“谁行为，谁主体”的基本原则，故被告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责任主体。 第三人美姑县侯播乃拖乡小学校作为建设用地主体，土地使用权以政府划拨方式取得。第三人系事业单位，根据其职能职责，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性质，无对外实施行政管理职权。第三人的教职工在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的指派下参与了协助登记等工作，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承担。 (三)关于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房屋征收对于被征收人来说意义重大，征收主体理应按照严格、正当的程序进行征收。首先，本案中，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在诉讼中未提交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等相关材料，而直接作出了《征收土地公告》。原告房屋所在地系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没有证据证明该土地已经被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该土地具体实施过征收。征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和土地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进行，需要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的批准，其他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无权批准征收土地。批准征收后由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对地上附着物应当进行补偿。本案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未经合法征收、土地权属性质并未改变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对该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进行征收，该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其次，即使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系合法予以征收，但对于强制拆除原告房屋,仍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根据上述行政法规规定，对于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被征地拆迁人,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其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行政决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对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被征地拆迁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的行政决定。 有权必有责，用权受监督是现代行政法治的基本理念和要求。而法无授权不可为，行政机关应当在法律、法规授权范围内依法行政而不宜逾越法定职权界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在涉及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均未赋予乡级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被征收土地上房屋的权利。在法律只赋予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权，未赋予乡级人民政府或其他组织强制执行权的情况下，乡级人民政府和其他组织均无权强制执行，否则构成违法。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交其合法强拆的相关证据。在法律未赋予其强制执行权的情况下，未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自行组织对原告列列尔曲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因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完成，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确认违法。 综上所述，原告列列尔曲关于确认被告美姑县自然资源局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确认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5日拆除原告列列尔曲位于美姑县××乡××村××组××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美姑县候播乃拖乡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良 忠 审 判 员 杨 泉 林 审 判 员 蒋 学 英 人民陪审员 吉 金 龙 人民陪审员 勒伍小罗 人民陪审员 马海乌呷 人民陪审员 勒石石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毛 兴 兰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1、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 2、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 3、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1、第十三条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2、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 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