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德家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之一广东亚洲国际大酒店****。法定代表人：谢淑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顺英，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刚，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高诚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大朗村二十社上桥工业区****101v>法定代表人：宋志品。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德家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高诚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顺英、方刚、被上诉人高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高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错误认定德家公司与高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德家公司为一家生产香精及精油的日化用品公司，由于产品生产需要，德家公司订购的玻璃容器制品需为特定进口的玻璃容器，因此德家公司与香港凯诚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诚公司”)达成合意，由凯诚公司向德家公司提供特定的玻璃容器产品。后由于凯诚公司为香港注册企业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凯诚公司为维持双方的合作关系，先后指定广州市优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筒称“优晶公司”)、广州市星弈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弈公司”)、高诚公司三家公司与德家公司签订名义上的购销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实际上高诚公司、优晶公司、星弈公司也仅仅是代收货款和开具发票，供货方一直是凯诚公司。高诚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3、证据4送货单实质上是德家公司与凯诚公司买卖合同的具体对账及履行的证明，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德家公司与凯诚公司之间的事实买卖关系。（二）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规则，未追加凯诚公司、优晶公司等适格主体参加诉讼，损害了德家公司的权利。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为德家公司与凯诚公司，高诚公司及优晶公司仅为代接收货款的通递方。因此，高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当追加凯诚公司、优晶公司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未追加凯诚公司等为第三人，不但不能查明案件事实，也剥夺了德家公司对于与第三方凯诚公司等实际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抗辩权利。（三）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错误认定高诚公司应代收的货款为1822932.05元；实际上，应扣减掉属于优晶公司代收的820800元。根据本案一审过程高诚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8月19日的对账单显示，双方尚未结清货物金额为1822932.05元，其中2017年7月德家公司所接受的瓶盖货款共820800元。而根据德家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供的入库单、优晶公司制作的送货单、高诚公司发送的对账单明细显示，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的对账单及明细与入库单、优晶公司制作的送货单的内容是可以一一对应的，由此可以证明上述货物实际上是凯诚公司提供，代收货款的公司为优晶公司而不是高诚公司。如果一审法院认定为德家公司与高诚公司之间因代收货款的行为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么也应当认定德家公司与优晶公司在同种情况下也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相关货款的结算应当由德家公司与优晶公司之间进行结算。因此德家公司与高诚公司之间未结清货款的金额应减去该笔820800元。高诚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案涉交易发生在高诚公司与德家公司之间，与第三方没有关系。双方已就欠付货款金额进行了明确的确认，在此后德家公司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法律责任。高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德家公司支付拖欠高诚公司货款1822932.05元；2.德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22932.0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家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高诚公司主张，与德家公司发生买卖，德家公司欠付货款1822932.05元，就此提交如下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内容记载“买方德家公司，卖方高诚公司，签订日期2017年6月20日，订货项目品名、数量、单价、金额，合计金额6489953.31元，买方货到验收合格后，请于7天内付清货款，分批交货，卖方发运到买方番禺厂，质量和样式按买方确认之样品，买方按样品验收，如有异议请在收到货后7天内提出。”高诚公司和德家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2、对账单，内容记载“日期2018年8月19日，致德家公司，以下是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6日的已交货的货款金额共2258471.87元及贵公司的付款金额435539.82元，德家公司尚欠高诚公司货款1822932.05元”。德家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3、送货单（2张），内容记载“时间2017年9月6日，收货单位德家日用品，名称进口大头盖，备注凯诚”。4、送货单，该部分送货单的送货时间是从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9月6日期间，部分单据后备注凯诚。经质证，德家公司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确认，但对其证明内容不确认，德家公司可以反证出产品购销合同的总金额是6489953.31元，但实际上德家公司与高诚公司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极少一部分的客观事实，也印证了德家公司答辩的这是对四家产品的一个汇总表的对账；对于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的内容不认可，这也是2017年7月份所送的玻璃，可以看出这些东西也是由凯诚公司进行配送，或者是优晶公司、星奕公司配送货物，最终是由凯诚公司进行相应的对账，但是上述货物都出现了质量问题，而且德家公司多次向凯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抗辩，还有根据合同约定产品应该是进口货物，但是高诚公司至今为止都提供不了他的产品是出自哪一个国家以及相应的报关单；对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但高诚公司的送货单都备注了凯诚，而且高诚公司只提交了两张送货单，核对原件时德家公司发现了这两张单是高诚公司提交给法庭的一个本子里面撕出来的两张，所以德家公司认为高诚公司是为了隐藏客观事实特意抽出两张送货单来证明起诉的事实，高诚公司的本子里所有送货单都备注凯诚公司，刚好印证了德家公司主张实际合同关系主体是德家公司与凯诚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从供货单、入库单来看，明细是凯诚公司送的货，而非高诚公司送货，且送货单中有金额820800元的货物是优晶公司所提供，不是高诚公司。德家公司就此提交以下证据：1、产品质量问题照片及光盘，拟证明高诚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出现多种质量问题。2、质量检测报告单，拟证明德家公司多次与高诚公司交涉上述质量不合格问题无果，因产品较多，货物瑕疵严重，德家公司于2018年期间对货物组织多次质量检测。3、合同及授权书，拟证明本案中供货公司实际为凯诚公司、优晶公司、星奕公司，实际合同相对主体是凯诚公司和德家公司，故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本次诉讼，以利于查明案件事实。4、德家日用品申报扣税凭证、入库单以及送货凭证、记账凭证。5、票据。6、凯诚公司的名片以及香港主体查册的信息。7、优晶公司7月份的送货单、德家的入库单。8、对账单及明细。经质证，高诚公司认为，对于证据1产品质量问题照片及光盘三性均不予确认，德家公司试图说明高诚公司所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多组照片均系德家公司自行拍摄的，其拍摄的对象有没有遭受到人为的损害，从该组证据中是无法体现的；高诚公司最后一次向德家公司供货是在2017年9月6日，从该时间开始到目前为止，德家公司从来没有向高诚公司提出过有关质量问题的任何异议；对证据2三性均不予确认，该组证据上所载明的信息可以体现所谓的检测报告均是由德家公司自行作出的，而并非第三方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报告的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3、4月份，而高诚公司的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7年9月，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德家公司既没有向高诚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没有提出要求进行质量鉴定，因此高诚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是德家公司为了不支付货款而故意所制造出来的虚假证据；对证据3合同及授权书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组证据中没有任何有关高诚公司的公司信息，均系德家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之间的合同或者是签署的文件，并且其上所载的内容与本案所涉的纠纷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对证据4中2017年9月6日的送货单真实性确认，对于其他的入库单以及退货单，只能体现德家公司自己人员的信息，并无高诚公司或者第三方的确认，因此不确认其三性；对证据5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均是德家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之间的发票，和本案所涉交易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同时可以看到该组发票的时间是在2017年4月到2017年9月期间，但是高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二对账单是在2018年8月19日，也就是说高诚公司与德家公司之间的对账确认是晚于发票所体现的时间，二者之间并无任何的关联；证据6没有原件，三性不确认；对于证据7三性不确认，首先证据均系德家公司自行制作的，没有高诚公司或者是第三方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该组证据所体现的也是德家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的交易行为，与高诚公司以及本案所涉交易没有任何的关联性，货物的数量、型号也与高诚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无法相对应，该组证据所显示的交易时间是在2017年7月，但是高诚公司与德家公司在2018年8月19日进行了最终的对账确认，对账单显示德家公司确认尚欠高诚公司货款1822932.05元，也足以证明该组证据与本案所涉交易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8三性确认，对账单明细所体现的产品型号、数量与高诚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一致，但是与德家公司所提交的入库单是无法对应的，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8年8月，是发生在德家公司所称的优晶公司向德家公司供货的时间后近一年，此时双方才对账确认，也证明德家公司称案涉货物是优晶公司所供应的陈述是矛盾的。诉讼中，高诚公司陈述，2017年7月4日到2017年9月6日期间高诚公司总送货金额2258471.87元，德家公司在2017年12月29日到2018年的5月31日期间已付金额435539.82元；高诚公司、德家公司于2017年6月份签署产品购销合同，而后高诚公司从凯诚公司处采购了对应的货物以后，由凯诚公司将所涉的货物运至高诚公司在广州的仓库，然后根据高诚公司的指令直接运至德家公司，送货后由德家公司员工签收，签收主要是田中镇、杨志勇、王光福等人。德家公司陈述，德家公司支付的金额为435539.82元；与德家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是凯诚公司，因凯诚公司不能提供国内购销发票，凯诚公司寻找到优晶公司以及其他第三方公司作为签订合同及收款的主体，此后德家公司购销量巨大，优晶公司不能开具相应票据，后德家公司根据凯诚公司的指令与高诚公司签订一份名义上的购销合同，由高诚公司向德家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因此以优晶公司名义送货的820800的货物是凯诚公司送的，后续凯诚要求以高诚公司的名义开具票据，所以高诚公司把该笔货物纳入到送货单送货的货物金额内。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高诚公司、德家公司的诉、辩称及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诚公司是否有权向德家公司主张案涉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高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就此提交了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对账单、送货单，虽然部分送货单上备注“凯诚”，但高诚公司已对此进行解释，该解释也未有明显不合理之处，而德家公司虽否认与高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反驳；其次，即使如德家公司陈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高诚公司仅是被凯诚公司指定代开发票、代收货款，实际与德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是凯诚公司，这也说明德家公司已知晓相应货款由高诚公司来主张，且德家公司在高诚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说明德家公司也已知晓并同意向高诚公司支付货款；再次，德家公司虽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德家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也未能合理解释为何又出具对账单确认欠付金额，故对德家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德家公司应当向高诚公司支付货款1822932.05元。双方并未书面约定违约金，而德家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应当向高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损失，损失以1822932.0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德家公司申请追加凯诚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同上所述，即使买卖行为不发生在高诚公司与德家公司之间，但德家公司已以实际行为确认同意向高诚公司支付货款，无需追加该公司查明事实，故对德家公司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德家公司向高诚公司支付货款1822932.0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1822932.0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高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06元、保全费5000元，由德家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德家公司欠付高诚公司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高诚公司主张其与德家公司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交有《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为证。上述证据不仅能够作为证实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且彼此之间能够相互呼应、形成证据链条。德家公司称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出卖方为凯诚公司，高诚公司仅是代收货款和开具发票，但对此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高诚公司在涉案交易过程中仅扮演德家公司所称的代收货款角色，但在德家公司认可该交易方式和收款习惯的情况下，高诚公司向德家公司主张货款权利亦无不当。第二，高诚公司提交的涉案对账单形成于2018年8月19日，清楚记载德家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中包含有2017年7月应付的瓶盖货款820800元。德家公司在对账及高诚公司2019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就高诚公司对账单记载的货款金额提出书面异议。德家公司自认包括高诚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均与其有相应货物及代收货款的情况。德家公司与优晶公司在2017年7月31日是否有820800元货物交易的发生，并不足以否定高诚公司在同日亦有向德家公司交付上述金额货物。德家公司所制作的入库单以及优晶公司的送货单，仅是德家公司与案外人交易的凭据，与本案讼争事实并无直接关联。凯诚公司、优晶公司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上述两方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德家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6元，由上诉人广州德家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燕贞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