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妹，女，汉族，1986年7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老鸦山组。上诉人（原审原告）：丘宏汉，男，汉族，1957年12月17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英，女，汉族，1953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丘金滢，女，汉族，2010年4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法定代理人：刘春妹，系丘金滢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丘昊原，男，汉族，2012年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法定代理人：刘春妹，系丘昊原母亲。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非，广东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荣，男，汉族，1985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文，男，汉族，1974年8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荣、唐志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非、被上诉人李桂荣、唐志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桂荣、唐志文连带赔偿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各项费用合计481886.87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桂荣、唐志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丘文吉与李桂荣、唐志文偷鱼行为的事实及相关处罚，与本案侵权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死者邱文吉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应依法获得赔偿。死者丘文吉与李桂荣、唐志文共同偷鱼的行为虽然被法律所禁止，但是其违法性是针对鱼塘所有人或承包人而言，该行为可能承担刑事责任、行政责任、民事责任，是否承担刑事、行政、民事责任由另外的相应机构或人员去处置，与本案侵权法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宪法和法律的规定，公民的生命权高于一切，应受法律保护，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在本案的共同行为内部中，李桂荣、唐志文对死者丘文吉的生命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判认定事实的理由错误，未依法认定李桂荣、唐志文对丘文吉的溺亡损害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首先，丘文吉和李桂荣、唐志文均为成年人，三人基于共同利益相约夜晚前往网鱼，对夜晚到山塘偷鱼的行为可能出现的危险后果具有或者应该具有预见能力，丘文吉本人固然有责任，但李桂荣、唐志文没有预见和没有制止偷鱼的行为，反而帮助丘文吉下水网鱼，因此李桂荣、唐志文对丘文吉溺亡的后果存在过错。其次，三人在网鱼过程中，由丘文吉下鱼塘网，李桂荣、唐志文在岸上协助，李桂荣、唐志文应对丘文吉的安全防范负有注意义务，两人没有提醒、劝阻丘文吉，没有做好预防溺水的安全措施，放任危险的发生，对丘文吉溺亡的后果存在过错。最后，三人结伴捕鱼，从道义和法理上说，三人产生相互扶助义务，而在捕鱼的过程中，当丘文吉不慎溺水，李桂荣、唐志文无法自行施救的情况下，应及时报警、求助他人或者通知丘文吉的家人，以赢得抢救时间，而并非选择逃避。在丘文吉落水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李桂荣、唐志文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反而坐在岸边抽烟，唐志文会游泳，本应有足够多的时间、有救助能力的情况下实施救助义务或者呼喊他人帮忙，但李桂荣、唐志文不顾丘文吉的死活，能救不救，反而在岸上思考如何逃避责任，在等待超过一个小时后才逃往同村村民家中，经同村村民劝解，迟迟才向丘文吉父亲反应丘文吉溺水这一情况，错失了最佳的施救时间，使丘文吉置于险境而溺亡。李桂荣、唐志文未履行妥善救助义务以及未及时施救的行为，导致延误救助，最后导致丘文吉溺亡之后果，对丘文吉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李桂荣、唐志文对丘文吉溺亡的后果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混淆了民事和行政法律关系，未依照事实和法律的规定认定李桂荣、唐志文存在过错，没有实际考虑死者作为家中顶梁柱，在其死亡后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生活限于极度贫困等事实作出判决。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的请求。被上诉人李桂荣答辩称：不同意赔偿，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唐志文答辩称：不同意赔偿。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桂荣、唐志文赔偿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各项费用合计443785.16元，李桂荣、唐志文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桂荣、唐志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2日晚，李桂荣、唐志文与死者丘文吉相约一起偷鱼，13日凌晨1时许，三人携带渔网到仁化县******“狗脊背”水库偷鱼，丘文吉在撒网过程中溺水，后李桂荣、唐志文离开了现场。经仁化县公安局法医初步尸检，丘文吉系溺水身亡。2019年10月13日，仁化县公安局分别对违法行为人李桂荣、唐志文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桂荣、唐志文应否对丘文吉的死亡承担责任。结合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与李桂荣、唐志文的陈述及仁化县公安局对李桂荣、唐志文的行政处罚，可以认定李桂荣、唐志文与死者丘文吉偷鱼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因该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故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以此为由要求李桂荣、唐志文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提出李桂荣、唐志文未及时采取施救措施问题，因事故发生在半夜，李桂荣、唐志文在没有灯光情况下，缺乏救助能力和必要的救助条件，无法实施合理的救助行为。故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据此要求李桂荣、唐志文承担赔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8元（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已预交），由原告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桂荣、唐志文应否对丘文吉因偷鱼溺水身亡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李桂荣、唐志文与死者丘文吉相约一起偷鱼，在网鱼的过程中，丘文吉不慎溺水身亡。李桂荣、唐志文与死者丘文吉偷鱼的行为属违法行为，公安机关亦对李桂荣、唐志文予以行政处罚。对于李桂荣、唐志文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丘文吉为非法获取他人在水塘中养殖的水产品，在夜间能见度差的情况下入水撒网，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其对自身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在丘文吉溺水后，李桂荣、唐志文作为同行人，怠于采取报警、呼救等力所能及的基本救助措施，有违本应承担的相互救助的义务，故二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现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要求李桂荣、唐志文赔偿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443785.16元，本院根据李桂荣、唐志文未实施相关救助义务的行为性质，酌定李桂荣、唐志文分别赔偿20000元经济损失给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综上所述，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二、限李桂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15日内赔偿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20000元；三、限唐志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15日内赔偿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20000元；四、驳回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由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负担3000元，李桂荣、唐志文各负担489元；刘春妹已经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一审法院应退还多收的978元给刘春妹，李桂荣、唐志文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各自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4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9元，由刘春妹、丘宏汉、陈文英、丘金滢、丘昊原负担2000元，李桂荣、唐志文各负担359.5元；刘春妹已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9元，本院退还多收的719元给刘春妹，李桂荣、唐志文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各自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35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