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利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法定代表人：段利民，该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朝伟，金研（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思远，金研（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静，女，1967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灏博，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泽，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鸿利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利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312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利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朝伟、常思远，被上诉人白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灏博、王熙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利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鸿利丰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的前提下，仍然对鸿利丰公司的证据不予采纳，而是对白静的证据照搬无误的予以认可，属于明显的不公。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实际工作单位是在鸿利丰公司”是明显的错误。白静在法律关系的主体上与鸿利丰公司无关。2．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免除了白静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及财务负责人的职务。后经公司多次电话催告，其仍不报到，更不与公司就任职期间的账目问题进行核对，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无奈向其邮寄催告函，但是其故意拒收该函件，一审法院此事实视而不见。此外，根据一审中《投资人出资承诺书》可看出，是白静违约在先，并且按照该承诺的内容，在其应当办理退款手续而不办理的情况下，其不应再享有相应的收益权利。一审法院对如此清晰的事实却做出错误的认定。3．白静起诉的投资款不存在固定收益。该款项系投资款，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一个信贷资质都较为优质的企业，不可能舍弃银行的低利率借款而使用如此高于银行贷款的高利率进行借贷；这项福利投资，是公司给予且仅限于集团公司中高层的极少数员工才享有的福利；投资收益根据公司每年运营情况而定，并非固定收益；一审法院认定白静出具的《投资人出资承诺书》的真实性，但是却对该承诺书中内丝毫不予采纳，在白静已经不再在公司任职的情况下，前后矛盾的认定其仍然享有收益，这明显不符合逻辑。二、一审法院盲目的、错误的适用法律，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1．我国目前没有关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法规，但是却在本案中被滥用。2．鸿利丰公司暂扣白静相关投资款有据可依。首先，白静不按照鸿利丰公司相关规定办理退款手续的情况下，其有权按照《承诺书》中暂扣其相关投资款不予发放。其次，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经初步调查即沟通并作出处理决定：“因其可能涉嫌侵占公司资产，要求集团下属各单位暂扣其相关投资款。”再次，白静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和规定，违反了劳动法中劳动者的基本义务，公司无奈暂扣其投资款。三、一审法院利息计算错误。1．在白静离职后，其不应再享有收益。2．在一审中，鸿利丰公司举证向2019年10月份白静邮寄催告函，让其至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但是白静拒收，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作出任何认定。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七页第二段“因原告代理人．．．．．”至本段结尾利息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单方面询问白静计算方式，而对鸿利丰公司的解释不予理睬，明显不公。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白静的全部诉讼请求。白静辩称，一、白静是否在公司任职，不影响其做为债权人民事权利的实现。本案中白静是否应当偿还款项，与白静是否在公司任职没有任何关系。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两方当事人之间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不属于员工与公司的关系，本案款项是否应当归还不应受到所谓的公司内部规定的约束。二、本案投资款项存在固定收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首先，鸿利丰公司并没有否认本案借款存在约定的利息，只是对利息的利率有异议。其次，关于本案利率是否固定的问题，鸿利丰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其首先陈述本案不存在固定收益，却又在随后自己计算收益时仍以100万元为基数乘以12%作为计算收益的依据，变相认可了利息的计算方式应当以年息12%进行计算。且本案利息是否应当扣缴个人所得税部分，应该如何扣缴属于税务行政部门监管审查的范围，不影响一审法院依照查明的事实认定按照年利率12%的固定收益计算收益。最后，一审法院并非依据白静的单方陈述进行案件事实认定。关于固定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进行了充分的调查，鸿利丰公司为了不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谎称不存在固定收益，却对自己陈述的事实拿不出任何证据来予以佐证，其应当自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鸿利丰公司所主张的承诺书不存在。白静并未签署过所谓的《投资人出资承诺书》，该证据不能做为定案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是正确的。截至目前，鸿利丰公司在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对于被白静的恶意诽谤行为，白静将通过合法途径去维护自己的名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白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利丰公司赔偿白静投资款130万元及逾期支付的投资收益暂计257,300元（以13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7月14日）；2、本案诉讼费由鸿利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静原系郑州一建置业有限公司的副经理兼财务负责人，鸿利丰公司系郑州一建集团的控股股东，白静的实际工作单位是在鸿利丰公司。2012年，鸿利丰公司因发展需要向包括白静在内的公司管理层人员募集资金。2012年1月4日，白静通过本人名下的浦发银行账户（卡号：62×××28）向鸿丰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利民名下的郑州银行账户（卡号为：62×××34）转账50万元作为投资款；同日，白静通过本人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62×××87）向段利民名下的郑州银行账户（卡号为：62×××34）又转账50万元作为投资款；两笔转账金额共计100万元。2012年2月24日，原郑州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向白静出具编号为NO.0013354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白静交来河南鸿利丰实业有限公司投资款100万元整，该《收据》上加盖有鸿利丰公司的公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投资协议。2018年9月27日，白静通过本人名下的建行账户（卡号为：43×××66）向鸿利丰公司的账户（账号：99×××70）再次转账30万元，并在附言处备注：白静投资款。白静在向鸿利丰公司投资后，分别于2013年1月11日、2014年1月22日、2015年2月12日、2016年1月28日、2017年1月13日、2018年2月8日收到投资收益款12万元、10万元、12万元、12万元、12万元、12万元，并于2019年1月29日收到投资收益款96,000元、7,200元，此后未再取得收益。2019年初，白静离职，后双方因收益问题产生纠纷。2020年7月，白静诉至该院。另查明，2013年5月3日，白静签署《投资人出资承诺书》一份，承诺其严格遵守鸿丰利公司的投资人出资管理、章程及其他相关制度，且其只是在郑州一建集团及其关联企业任中层及以上管理职务时享有出资分红权，因退休、退职、调动等原因不再担任中层及以上职务时，保证按鸿丰利公司相关规定于不再任职的当月办理完毕退资手续，如若违反鸿丰利公司可单方面处置其出资。又查明，2018年11月19日，郑州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发布任免通知，免去白静在郑州一建置业有限公司的副经理及财务部经理职务。2019年10月21日，郑州一建集团向白静发《催告函》一份，催告白静在收函后5个工作日内到公司人力资源部报到，并就其任职郑州一建置业有限公司副经理及财务负责人期间的账务问题作出说明并配合公司调查，逾期不到将采取相应手段追究其法律责任。2020年1月10日，郑州一建集体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对白静任职期间有关经济问题的处理决定》，通告集团所属各单位，白静担任郑州一建置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资产，经公司多次沟通、劝告后其拒不配合审计说明问题及交回资金，研究决定暂扣其在郑州一建集团公司及所属单位的投资款、股金及相应的收益款，待问题查清后再决定对其处理意见。再查明，2020年6月30日，白静委托律师向鸿丰利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催告鸿丰利公司在接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返还投资款130万元及收益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白静系鸿丰利公司的高管，其于2012年初向鸿丰利公司出资，且鸿丰利公司每年定期定额以年12%的收益率向白静支付投资收益；因此，白静名义上是投资，实际上白静并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也未在工商登记上进行变更登记，且每年获取固定的收益并到期收回本金，故双方实质是借贷的法律关系。鸿丰利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公司并不存在固定收益、每年收益是根据投资人具体职位、工作绩效、履职情况等综合确定，但庭审查明鸿丰利公司连续多年向白静支付固定收益的事实，鸿丰利公司的说法与常理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白静主张的投资款及收益问题。该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白静分别于2012年1月4日、2018年9月27日以转账方式出借给鸿丰利公司100万元、30万元，鸿丰利公司使用该两笔资金后至今仍未偿还，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白静已向法庭举证证明鸿丰利公司一直以年利率12%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故对白静主张鸿利丰公司应向其偿还其130万本金及收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白静主张的投资收益，实际上是利息。因白静代理人在庭审中对其主张的利息及计算期限及方式未明确表述，该院在庭审结束后就其主张的该部分利息向其作了询问，结合白静代理人的陈述，根据白静于2019年1月29日收到投资收益款96,000元、7,2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该两笔款项应当是白静2018年的投资收益；又因白静首次投资时间为2012年1月4日，二次投资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因此，该院认为，该部分利息客观上应分三个阶段来计算：1、自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9月27日，应以10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为88,333元；2、自2018年9月28日至2020年7月14日（白静写起诉状的时间），以13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为283,833.33元，扣除鸿丰利公司已支付过的103,200元（96,000元＋7,200元），鸿丰利公司还应向白静支付利息268,966元；鉴于白静仅向一审法院主张257,300元，多余部分，视为其诉讼权利的放弃；3、自2020年7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鸿丰利公司在庭审中称白静在其公司任职期间存在账务问题及其未并配合公司调查的情况，与本案不属于同一种法律关系；鸿丰利公司以投资收益的方式向内部募集资金，本身就是对该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提供的福利，现白静客观上已于2019年初离职，鸿丰利公司应当向其退还投资款及利息。鸿丰利公司代理人当庭称该公司的投资分红与绩效考核挂钩，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该公司的财务规定及相关退资手续的办理流程，因此，对其辩解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如鸿丰利公司认为其与白静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处理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河南鸿利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静偿还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257,300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4日，之后的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2%自2020年7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计9,402元，由河南鸿利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鸿利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鸿利丰公司2019年1月18日股东会决议与2020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以上股东会决议均是关于股东分配现金红利的决议，公司每年向投资人分配投资红利，均是需要根据当年的情况予以表决确认的而不是固定的；另外，2018年度和2019年度均提出分配投资红利要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忽视，单方面认可了白静在一审开庭之后的说辞。证据2、2019年度集团公司中层人员变动名单以及集团公司郑州一建员工赵志与白静的通话记录截图，拟证明：因白静不再担任郑州一建置业公司副经理，2019年12月24日再次统计后，集团公司员工赵志通知其来公司办理退股手续，但是白静以人不在郑州为由推辞拒绝，是其不按照公司流程和手续办理股权退出手续，而不是鸿利丰公司不给其办理。证据3、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赵志证人证言，拟证明：赵志通知白静办理股权退出手续，但是白静以人不在郑州为由拒绝。白静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发表意见，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本案白静的投资款或者说借款是有固定收益的，每年按照12%取得相应的收益款，其次该份证据并未反映鸿利丰公司所述每年的分红比例是按照当年的公司经营情况来进行不断的变化分配的，结合其一审提交的每年收取固定收益的银行流水，可以清楚固定收益为年12%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关于税务代扣代缴的问题，因双方已经约定年利率为固定的12%。至于个人所得税是否应当扣缴，如何扣缴属于税务行政部门监察管理的范围，税务问题不影响一审法院包括二审法院依照查明的事实认定，按照年利率12%的固定收益计算利息。对证据2：中层人员变动名单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但其反映的事实内容是存在的，白静确实于2019年1月份不再担任置业公司的副经理；对于通话记录截图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反映任何事实情况，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赵志的陈述不符合案件的基本事实，根据白静一审的陈述，白静自2019年1月从公司离职以后，一直积极主动的与鸿利丰公司协商沟通退款事宜，但是鸿利丰公司一再要求白静配合查证，并一直威胁控告其涉嫌侵占公司资产为由，拒绝退还案涉款项，白静无奈最终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手段来主张自己的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鸿利丰公司对白静向其支付款项总额130万元并无异议，仅对收益支付标准存有异议，但根据其在二审提交股东会决议，及白静在一审中提交的投资款分红转账记录均可印证涉案款项支付收益标准为年利率12%。故对鸿利丰公司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鸿利丰公司以《承诺书》及该公司内部管理规定称其有权暂扣涉案款项并应在支付收益中应扣缴个人所得税部分的主张，其可通过其他方式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鸿利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6元，由上诉人河南鸿利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