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津执复8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宫市东阳街北侧。法定代表人：韩立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绪波，男。申请执行人：盐城市建鼎阀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民营工业园区经六路**。法定代表人：董学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建，男。被执行人：如海（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津文公路以东30米法定代表人：徐金成，董事长。第三人：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宫市胜利街**法定代表人：刘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虎，男，该公司员工。复议申请人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置业公司）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20）津01执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9年10月10日，一中院对盐城市建鼎阀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鼎公司）诉如海（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海公司）、江南置业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津0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因如海公司、江南置业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建鼎公司向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建鼎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向一中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追加第三人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一中院审查中查明，2020年1月2日该院受理了建鼎公司申请执行如海公司、江南置业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因二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中院于2020年5月14日，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中院另查明，2017年9月12日永泰公司向南宫市行政审批局提交了《商品房预售许可申请书》，申请凤凰世纪城小区3#、4#、6#楼商品房预售行政许可，并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2017年9月19日，南宫市行政审批局做出了《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一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加被执行主体是执行权行使方式之一，应当依据法律或司法解释的授权性规定，法无明文规定或授权不能进行追加。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建鼎公司依据上述规定追加第三人永泰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经审查，2017年9月12日永泰公司向南宫市行政审批局提交了《商品房预售许可申请书》，申请凤凰世纪城小区3#、4#、6#楼商品房预售行政许可，并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2017年9月19日，南宫市行政审批局做出了《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上述行政申请及行政许可行为，并非调拨、划转给“第三人”，不属于“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的情形。因此，申请执行人建鼎公司主张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申请追加事由不能成立，一中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盐城市建鼎阀门机械有限公司追加第三人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一中院（2020）津01执4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江南置业公司向本院复议称，(2020)津01执4号执行裁定书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被复议申请人无偿使用申请人的土地取得《商品房销售许可》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二、被追加执行人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2014年年底，因复议申请人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金成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立案侦查并网上通缉，以无暇顾及公司管理;再有涉及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经济案件集中爆发，致使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的土地和相关财产均被涉案法院查封，使得南宫市凤凰世纪城项目后续开发停滞，众多遗留问题给当地政府增添巨大麻烦。2015年初，复议被申请人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协助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解决遗留问题为名，对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进行了实际控制，及南宫市江南置业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公司财务账簿和相关公司财产均有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掌控。永泰公司递交的签署日期为2015年元月12日《土地转让合同》是没有经股东会决定的，公司其他股东均不知情，此时南宫市江南置业公司的公章已由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持有。此《土地转让合同》第一条转让住宅用地的范围中第一款“复兴路东侧，凤凰世纪城西部三期未开发住宅出让土地，具体范围以南补国用(2014)第37-1-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尺寸为准，以及第二款和第三款的约定和协议第二条约定就是将江南置业公司全部剩余土地等公司所有财产全部转让给了永泰公司。《土地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述转让土地价款壹仟万元整，从甲方所借乙方的借款中扣除”。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没有向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过任何款项，协议约定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1000万元购买方式取得了的涉案土地和其他未开发土地纯属子虚乌有。此《土地转让合同》签署的目的就是为规避相关执行法院的对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的执行，为凤凰世纪城后续开发和解决遗留问题而采取的保障措施。故此《土地出让合同》存在免除了永泰公司的责任、加重江南置业公司义务存在明显显失公平的情况。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土地南补国用(2014)第37-1-2-1号土地使用权至今仍登记在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江南置业公司依法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权益。永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与证明事项不具有关联性，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无权主张案涉土地和财产权利。三、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属于无偿取得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的财产。2020年5月份，南宫市住房和建设局给公司以凤凰世纪城存在众多遗留问题为解决为由公司股东发函，要求公司股东派人实际进驻南宫市凤凰世纪城现场办公。2020年6月份，复议申请人股东组织管理人员入住南宫市现场办公，积极与南宫市住房和建设局沟通，从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取回公司公章、证照等资料，并及时更新公司营业执照和刻制新的公司公章，经复议申请人核查: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江南置业公司账户中的原有款项、后期卖房款项以及南宫市人民政府的返还款全部据为己有，而对原来承诺处理凤凰世纪城遗留问题的事项均根本没有兑现。2017年9月12日，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南宫市行政审批局提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申请;2017年9月19日，南宫市行政审批局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在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复议申请人在重新接管公司前并不知情，只是在重新接管公司后了解到的。永泰公司递交的《施工承包合同》、《施工协议》、《南宫市人民政府关于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查封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南补国用2014第37-1-2-1号土地使用权及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地上建筑物情况反映》等证据并主张对与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南补国用2014第37-1-2-1号)享有权利于法无据。相反，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南补国用2014第37-1-2-1号土地取得3#、4#、6#商品房预售行政许可的行为，就是无偿取得复议申请人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的财产。综上，复议申请人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认为复议被申请人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裁定并追加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2020)津01执字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建鼎公司称，一院作出的(2020)津01执4号执行裁定书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被复议申请人无偿使用申请人的土地、取得《商品房销售许可》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被执行人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为土地使用证:南补国用(2014)第37-1-2-1号的权利人;相关建设资质包括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均办理登记在被执行人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然而，2017年9月19日南宫市行政审批局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南房预售证第1720南宫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由永泰公司、南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监管银行三方签订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监管协议，以上房产全部由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并收取全部房款，经庭审质证，该事实无争议。申请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之条款，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从形式以及实质角度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等法律规定，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不得进行商品房预售。南宫市行政审批局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直接导致被执行人江南置业公司权益丧失。本案中，南宫市行政审批局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将本该属于江南置业公司的权属证书和相关文件，即(预售证、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监管协议)办理在永泰公司名下，导致被执行人江南置业权益丧失，永泰公司获得南房预售证第1720南宫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仅形式上符合“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之规定，而且“凤凰世纪城”三期项目及在南补国用(2014)第37-1-2-1号土地上建设的“凤凰世纪城小区3#、4#、6#、B-1#”地上商品房的销售收入事实上也由永泰公司收取，是对案涉财产的实际收益、占有。在永泰公司对案涉财产进行实质接收的情况下，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故追加复议被申请人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为本案被执行人法律依据确实充分二、被追加执行人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永泰公司递交的签署日期为2015年元月12日《土地转让合同》，用于证明其用1000万元购买方式取得了的涉案土地和其他未开发土地，申请人对此合同不予认可。申请人认为此《土地出让合同》免除了永泰公司的责任、加重江南置业公司义务存在明显显失公平的情况。此《土地转让合同》第一条转让住宅用地的范围中第一款“复兴路东侧，凤凰世纪城西部三期未开发住宅出让土地，具体范围以南补国用(2014)第37-1-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尺寸为准”;第二款和第三款的约定就是将江南置业公司全部剩余土地全部转让给了永泰公司。根据《土地转让合同》第二条中约定“南宫市所欠甲方(江南置业公司)800余万元的工程款未能偿还，甲方自愿将该债权连同一号楼一单元501室116.17平米，15-16楼中间地下车库2个，8号楼门市5间155.81平米，一号门市楼109-209门市按揭尾款25万元，账户余额676591元一并转让给乙方”。按照当时市值计算:一号楼一单元501室市值为×755105元(116.17平米×6500元=755105元，8号楼门市5间市值(155.81平米×15000元=2337150元)，故，江南置业公司实际转让给永泰公司的债权、资产和资金总价值为11409846.00元。其次，永泰公司递交的《土地转让合同》正文第三款：“转让金额”，上述转让土地价款壹仟万元整，从甲方所借乙方的借款中扣除”缺乏事实支撑。合同所指甲方，乙方分别为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永泰公司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江南置业公司与永泰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和实际欠款的事实。依据《土地转让合同》约定江南置业公司实际转让给永泰公司的债权、资产和资金总价值远远大于其土地转让价值，实际上永泰公司就是属于无偿取得案涉土地南补国用(2014)第37-1-2-1号土地和江南公司其他未开发的土地。申请人认为永泰公司的行为是利用合法形式掩饰其非法取得目的，永泰公司以此合同证明并主张案涉土地、财产权利，显然缺乏证明力。再次，永泰公司递交的《施工承包合同》、《施工协议》《南宫市人民政府关于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查封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南补国用2014第37-1-2-1号土地使用权及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地上建筑物情况反映》等证据并主张对与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南补国用2014第37-1-2-1号)享有权利于法无据。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永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与证明事项不具有关联性。经听证质证，案涉土地南补国用(2014)第37-1-2-1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江南置业公司依法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权益。永泰公司以江南置业公司长时间未在案涉土地施工开发作为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作为一家经依法登记成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江南置业公司法人人格独立，企业正常经营存续期间，是否在当地办公和案涉土地权益归属为两个事实，不具有相关性，更不能作为永泰公司侵占江南置业的土地并进行开发的理由。最后，永泰公司提交“拆迁过渡费发放证明及银行流水”以证明其不存在政府无偿划拨，属于有偿接收的主张，与事实相矛盾，缺乏逻辑。拆迁过渡费发放证明及银行流水显示，永泰公司与赵旭等三人签署并发放拆迁安置费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结合本案证据可知，2017年9月19日，南宫市行政审批局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在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永泰公司无偿获取商品房预售资质在先，拆迁过渡费发放在后，商品房预售收入与拆迁过渡费之间数额差额悬殊巨大且上述事项发生时间跨度较长，以此来抗辩“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之条款，显然缺乏事实支撑。故、申请执行人认为复议被申请人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实质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为了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申请人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裁定，并依法追加南宫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第三人永泰公司称，天津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请人的申请是正确的，我公司取得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土地是有偿的也是有合同依据的，请求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变更、的，应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避免随意扩大变更、追加范围。2017年9月19日，南宫市行政审批局根据永泰公司的申请做出的《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系行政许可行为，该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中表述的“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的情形。复议申请人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中院（2020）津01执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宫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执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红春审判员  王洪斌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解丹书记员李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