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庄，男，汉族，1960年11月4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川，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卓，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遂兰，女，汉族，1962年2月20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马磊，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建庄因与被上诉人张遂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建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张遂兰与远洋洛阳公司之间存在投资理财关系，聂国华个人与被上诉人张遂兰之间不存在投资理财关系，聂国华发展客户投资是职务行为，责任应由远洋洛阳公司承担。1、被上诉人张遂兰与远洋洛阳公司之间存在投资理财关系，与聂国华个人之间不存在投资理财关系。张遂兰与远洋洛阳公司签订有保理融资合同，投资款转至远洋洛阳公司指定的瑞国公司账户，支付利息的是远洋洛阳公司总经理刘宇国及会计吴遂宏。与被上诉人张遂兰建立投资理财关系的主体是远洋洛阳公司，而非聂国华个人。2、聂国华发展客户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民事责任应由所任职的公司即远洋洛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远洋洛阳公司或者聂国华个人存在投资理财关系，之后又认定聂国华受到刑事处罚，不能免除民事责任的承担，明显逻辑错误。聂国华当时作为远洋洛阳公司的副总，发展客户来投资是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的后果应当归属于远洋洛阳公司。但是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聂国华负有返还被上诉人张遂兰投资款的民事责任明显是在混淆概念。聂国华个人不存在所谓的返还投资款的民事责任，如果聂国华个人需要承担经济责任，那么也应当由执法部门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实现。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遂兰在远洋洛阳公司的投资理财款直接转化为与上诉人郭建庄之间的民间借贷出借款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张遂兰投入远洋洛阳公司的投资理财款不能转化为与郭建庄之间的出借款。投资理财与民间借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构成要件不同，责任承担不同，二者之间不能转化。投资理财系一种高风险行为，往往存在高风险、高收益的特征。投资者与理财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民间借贷的合同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民间借贷一般存在低风险、低收益的特征。与被上诉人张遂兰建立投资理财关系的系远洋洛阳公司而非聂国华个人，聂国华不存在返还投资款的民事责任。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每个远洋洛阳公司非吸案的受害人都可以通过民事起诉涉案人员的途径主张返还投资理财款，很显然这种逻辑是错误的。基于上述理由，聂国华个人与被上诉人张遂兰不存在理财关系，不具有返还投资款的民事责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基于聂国华的民事责任及上诉人郭建庄出具借条的行为为投资理财就直接转化为所谓的出借款这一说法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不仅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甚至还将两个丝毫不同的合同关系任意转换。三、上诉人郭建庄虽然向被上诉人张遂兰基于某种原因出具了借条，但是并没有真实的借款发生，也不存在替远洋洛阳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意思，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郭建庄虽然出于保护前妻，为避免被上诉人的骚扰，因为不懂法才出具了借条，但是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有真实的出借行为，被上诉人张遂兰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有真实的借贷行为，因此二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张遂兰在一审中隐瞒与远洋洛阳公司之间的投资理财关系，主张郭建庄与其之间存在直接的真实的借贷关系，明显是在掩盖事实，虚假诉讼。四、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远洋洛阳公司刑事退赃进展的情况下，直接在民事案件中对远洋洛阳公司的受害人损失进行另行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遂兰的投资理财款已经在刑事案件中得到了认定，而远洋洛阳公司的追赃进展如何，受害人的损失退还情况均未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遂兰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且约定月息为1.6分，并不存在投资理财关系。一审判决未支持月息1.6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将上诉人儿子郭家锐支付的10400元及上诉人用车抵偿的9万元直接冲抵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是先息后本。虽然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认定错误，但被上诉人基于双方之间的同学情谊，对月息1.6分不再过分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张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建庄归还张遂兰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658800元（利息自2014年7月24日起按月利率1.6%暂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止，2020年8月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郭建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27日，郭建庄向张遂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张遂兰陆拾伍万元整（650000元人民币）还款以银行凭据为证（该部分字体划掉）账号：00×××19洛阳银行姓名：张遂兰。借款人郭建庄2014.9.27”。2019年11月20日，郭建庄再次在《借条》上签名并注明时间。2.张遂兰称上述《借条》载明出借款项支付情况为：2013年6月20日向洛阳市瑞国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POS刷卡支付35万元，同日现金交付郭建庄、聂国华10万元；2013年7月18日现金交付郭建庄、聂国华20万元。郭建庄称其与聂国华于1986年结婚，于2014年9月26日离婚。3.张遂兰提供的借款利息支付情况如下：2013年6月20日，刘宇国支付7200元；2013年7月18日，吴遂宏支付3200元、7200元；2013年8月16日，吴遂宏支付7200元；2013年8月19日支付3200元；2013年9月27日，刘宇国支付11000元；2013年10月16日，郭家锐支付10400元；2013年11月18日，吴遂宏支付10400元；2013年12月24日，吴遂宏支付10400元；2014年1月16日，吴遂宏支付10400元；2014年2月17日，吴遂宏支付10400元；2014年3月18日，吴遂宏支付10400元；2014年4月18日，吴遂宏支付10400元；2014年5月19日，吴遂宏支付10400元；2014年6月19日，吴遂宏支付10400元；2014年7月24日，吴遂宏支付10400元。2014年底或2015年初，郭建庄用其控制车辆一辆过户至刘现斌名下，由刘现斌支付张遂兰配偶周宗强购车款9万元。张遂兰称以上9万元系支付借款利息；郭建庄称因张遂兰经济上有损失，双方关系较好，用以上车辆作价9万元补偿张遂兰。4.刘宇国、聂国华、曹广军等人于2010年11月5日成立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该公司成立后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员工从中获得提成；2015年7月，刘宇国、聂国华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由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立案侦查，后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认定刘宇国、聂国华等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判处刘宇国、聂国华有期徒刑20年，并处罚金。该案认定的事实为刘宇国为远洋洛阳分公司总经理，聂国华为副总经理，吴遂宏为业务员。5.郭建庄申请调取的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审理以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审计报告第319.320页显示：2011年6月之前，张遂兰在远洋洛阳分公司处投资款8笔，其中存在到期后续贷，累计投入金额66万元；2013年6月20日，张遂兰在远洋洛阳分公司处投资款45万元，2013年9月20日又追加投资20万元，共计65万元。以上款项注明经办人为聂国华。一审审理中，张遂兰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303财保3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郭建庄银行存款131万元，如存款不足，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依据裁定对郭建庄交通银行存款13195.77元予以冻结；对郭建庄名下豫Ｃ×××**号车辆予以查封；对郭建庄名下位于瀍河区夹马营22号北2幢1-2-1的房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本金据张遂兰自述于2013年6月20日在瑞国公司刷卡支付35万元、现金支付10万元，2013年7月18日现金支付20万元；郭建庄出具《借条》时间为2014年9月27日，两者时间不符。张遂兰诉称2013年支付出借款项时与郭建庄达成口头借款合同，郭建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3年6月起至2014年7月，涉案借款一直由刘宇国、吴遂宏向张遂兰按月息1.6%支付利息，刘宇国、吴遂宏为远洋洛阳分公司负责人及工作人员；远洋洛阳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审计报告显示张遂兰投资款项为65万元，经办人为聂国华，时间、金额与张遂兰本次诉讼所涉及款项基本相符，故该期间张遂兰与远洋洛阳分公司或者该公司经办人聂国华之间存在投资理财关系。该投资理财行为构成刑事犯罪，聂国华作为经办人也受到刑事处罚，民事主体承担刑事责任的并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即2014年9月27日，聂国华无论是否受到刑事处罚，仍然负有向张遂兰返还投资款项的民事责任。基于聂国华所负民事责任，郭建庄向张遂兰重新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张遂兰支付出借款项时接受方当日返还当月利息，该部分款项应从本金中扣除，即出借款项为聂国华经办的投资款项639600元（65万-7200元-3200元），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14年底或2015年初，郭建庄以车抵账9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郭建庄尚欠张遂兰借款本金549600元，对张遂兰的该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遂兰主张借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逾期还款利息可从张遂兰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予以计算。郭建庄辩称张遂兰应向公安机关或政府部门主张权利，根据以上理由，本案所诉事实与刑事案件存在关联性，但又系不同的法律事实，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建庄辩称涉案《借条》系张遂兰采用胁迫手段取得，但未有证据提交，其庭审中也称基于同学感情与夫妻感情而出具，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郭建庄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张遂兰借款本金5496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张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郭建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289元，由张遂兰负担7709元，郭建庄负担558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郭建庄上诉主张其与张遂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虽张遂兰与远洋洛阳分公司或者该公司经办人聂国华之间存在投资理财关系，且聂国华也受到刑事处罚，但郭建庄于2014年9月27日向张遂兰出具借条，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债务的承担行为，对此作为债权人的张遂兰并无异议，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基于此郭建庄应承担还款责任。另在该借条出具之后2015年年初郭建庄以车抵账9万元，该事实表明其认可借贷关系。2019年11月20日郭建庄又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该行为再次表明其对借贷关系不持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郭建庄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6元，由上诉人郭建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