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4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竹林，男，195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琪珺（系蒋竹林女儿），女，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女，1951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镇沿河中路**，现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高（系刘英丈夫），男，194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镇沿河中路**现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红，江苏民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竹林因与被上诉人刘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2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竹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竹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蒋竹林在2017年2月份开始先后几次向刘英借款，原来是说款项可以借到2020年，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三年，后来刘英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多次催促要求还款，蒋竹林手上没有现金归还，刘英就让蒋竹林把案涉房屋卖给她，房屋作价80万元，双方没有协商是以房抵债或者是支付房款偿还借款，后来刘英没有支付房款，蒋竹林也没有归还借款，蒋竹林认为把房子卖给刘英后借款也就偿还了，就应该退还条子。2.蒋竹林在2017年2月6日向刘英借款10万元，利息按50元每天计算；2017年2月11日蒋竹林向刘英借款10万元，利息按50元每天计算；2017年3月9日蒋竹林向刘英借款20万元，利息按100元每天计算；2017年3月11日蒋竹林向刘英借款10万元，上述借款利息合计9.6969万元。2017年12月13日刘英将蒋竹林价值13.2408万元的白酒拿走，这个酒当时是案涉房屋内的存货，原来是要给周老板的，后来被周庆高、刘英拿走，周庆高还在酒单上签字了。为了案涉房屋的过户，刘英在2017年12月27日代蒋竹林归还兴福银行贷款30万元。2019年2月4日刘英拿走了蒋竹林的工资卡，陆续取走现金3.678万元，现在取不到了。蒋竹林零星卖酒款被刘英拿走1400元，房屋过户费应当各半负担。3.2017年2月6日的借款10万元和2017年2月11日的借款10万元，蒋某是作为见证人签字的，而不是借款人。刘英辩称，1.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是民间借贷主债务的担保，并没有实际履行，没有实际交付房屋，而且还排除了协议买方占有权、使用权，直接排除了买方的处分权和收益权。蒋竹林至今没有归还借款，其无权要求退还借条。2.关于双方的借款情况，①2017年2月6日蒋竹林、蒋某共同向刘英借款10万元，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②2017年2月11日蒋竹林、蒋某共同向刘英借款10万元，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③2017年3月9日蒋竹林向刘英借款20万元，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④2017年3月11日蒋竹林向刘英借款10万元，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⑤2017年4月6日蒋竹林向刘英借款13.7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⑥2017年12月27日蒋竹林以还贷款为由向周庆高借款3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2分；⑦2018年1月11日蒋竹林书写了借条，借条上注明借款时间是2017年1月11日，借到刘英、周庆高122880元，另外实际借刘英、周庆高2万元，用于归还兴福银行利息，其中借条上的122880元是对前5笔借条借款计算一年利息的结算；⑧2018年1月11日蒋竹林以过户为由向刘英借款10万元，借条上没有写利息，口头约定和30万元兴福银行借款同样的利息月息2分；⑨2019年2月2日蒋竹林以还贷款利息为由，向刘英借款78000元，约定月息2分。上述账目资金没有全部还本付息，2019年3月15日蒋竹林个人支付刘英20万元利息，从蒋竹林工资卡支取了3万多元作为利息，具体数字记不清了，按实际支取的数字为准。3.关于酒款，周庆高于2018年1月11日出具收条，证明收到蒋竹林存放在周庆高处的白酒462箱，以现金到周庆高处提货，现金抵销蒋竹林借款，目前这462箱酒还在周庆高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英给付房屋尾欠款8491元；2.判令刘英将蒋竹林出具的5张借条（63.7万元，含案外人蒋某签字的借条）返还给蒋竹林；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竹林与案外人蒋某系嫡兄妹关系，刘英与案外人周庆高系夫妻关系。2017年起，蒋竹林多次以在吉林开发土地为由，向刘英借款周转，并向刘英出具了借条，其中2017年1月1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周庆高、刘英人民币（利息）壹拾贰万贰仟捌佰捌拾元整.兴福银行利息贰万元整”、2017年3月1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英人民币贰拾萬元整，利息按照壹分伍厘计按年结息”、2017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英人民币壹拾萬元整，利息按照壹分伍厘计按年结息”、2017年4月6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英人民币贰拾叁萬柒仟元整，利息贰分计按年结息”。2017年12月1日，蒋竹林作为甲方，刘英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农产品市场内6号楼109室120平方米房屋以80万元转让给乙方；“从2017年（）月（）日至2019年（）月（）日止”，甲方随时可以80万元赎回该房屋，乙方不得加任何费用；2017年至2019年两年期间，乙方无权出卖房屋，两年期满后，乙方拥有出卖权；过户一切税费由甲方承担；如两年内甲方赎回房屋，必须承担80万元按照月息7厘计算的利息。2018年1月10日左右，蒋竹林、刘英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月16日，蒋竹林作为甲方，刘英作为乙方，双方就上述《房屋转让买卖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赎期延期一年，为三年，三年内自由居住，免租金；借款利息保证在每年12月底结清；三年内不赎回，甲方卖房还本还息；若遇拆迁，甲方可以乙方名义办理拆迁手续，乙方仅收80万元加利息，月息7厘。另，2018年1月11日，蒋竹林因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向刘英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刘英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于房屋买卖过户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蒋竹林以归还银行贷款为由，向案外人周庆高借款30万元，并向案外人周庆高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庆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还兴福银行贷款”。2019年2月2日，蒋竹林向刘英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英人民币柒万捌仟元整.用于还银行30万贷款利息，该柒万捌仟元月息按贰分计算.从立据开始计息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2月6日、2017年2月11日，蒋竹林、案外人蒋某共同向刘英借款计20万元，并出具了两张借条，该两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刘英人民币壹拾萬元整.利息壹分伍厘.利息在12月底前付”、“今借到刘英人民币壹拾萬元整.利息壹分伍厘每年12月底前结息”。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蒋竹林将其工资卡交由刘英支取，刘英共支取了36000元。2019年3月15日，蒋竹林向刘英归还了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蒋竹林、刘英签订的《房屋转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属于以房抵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房抵债是指债务人难以清偿到期的金钱债务，而在原债权债务届满前或届满后与债权人达成的以其所有的房屋折抵所欠债务的行为。以房抵债是对原债务履行方式的根本变更，需要双方当事人有明确的变更履行方式的意思表示，即存在用特定物清偿债务的合意。本案中，蒋竹林、刘英虽签订了《房屋转让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从两份协议签订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以房屋折抵蒋竹林的借款本息，以及折抵本息的具体金额；从两份协议签订目的来看，双方明确约定了房屋回赎期间的利息计算、结算方式、拆迁款分配及三年期限不回赎由蒋竹林卖房还本付息，说明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是以涉案房屋为原告蒋竹林的借款提供担保，在蒋竹林不能按期还本付息时，由蒋竹林出卖涉案房屋，或以拆迁补偿款清偿借款本息，而不是以涉案房屋折算相应款项直接抵算蒋竹林差欠的借款本息；从两份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未对协议签订前出具的借条进行收回、作废或销毁，且蒋竹林仍按照协议的约定通过将其工资卡交由刘英支取和直接归还20万元的方式清偿了部分借款本息。综上，蒋竹林主张双方之间从借款关系变更为房屋买卖关系，并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了涉案借款，要求刘英补足房屋差价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蒋竹林对刘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元，由蒋竹林负担。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周庆高陈述2019年5月13日，刘英、周庆高在案涉房屋中找到蒋竹林，与蒋竹林到陈庆国家调解，蒋竹林说房子是刘英、周庆高的了，然后就走了，所以刘英、周庆高就去看房子了。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蒋竹林、刘英于《房屋转让买卖合同》签订前存在民间借贷往来，双方签订《房屋转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保证在每年12月底前结清，三年内蒋竹林如果不赎回，蒋竹林承诺卖房还本付息。协议签订后，蒋竹林向刘英进行还款，并将工资卡交付刘英取款还债，双方之间无房屋买卖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以房担保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蒋竹林坚持认为与刘英之间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依据，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蒋竹林的起诉。蒋竹林陈述签订《房屋转让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受刘英胁迫签订，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蒋竹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2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竹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16元，退还蒋竹林；蒋竹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世华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亚梅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