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州区XX中心，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 经营者：陈榜家，男，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斐，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凤玲，女，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女，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伟，女，汉族，住西安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安生、郝存才，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州区XX中心(以下简称XX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田凤玲、刘洁、刘江伟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XX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被上诉人田凤玲、刘洁、刘江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安生、郝存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XX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没有任何管理规定洗澡人员必须配备一个工作人员全程陪同，浴场并且已经落实老人家属陪同责任；2、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监控视频错误；3、本案事发起因存在第三人过错行为，一审法院遗漏第三人责任，应当给第三人分担责任比例；4、被上诉人称死者在洗澡时感染隐性梅毒，侵犯上诉人的名誉，应当赔礼道歉；5、被上诉人认为浴场的通风设备不符合标准，应当担责，该理由不能成立；6、上诉人已经落实陪同人员责任，尽到事前提醒、提示义务，事发尽到及时抢救义务，浴场整个一楼、二楼都安装标语、警示牌，也尽到应尽安全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责任；7、一审法院认为管理存在漏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8、老人的死亡不是溺水窒息导致，没有做死因鉴定，缺乏因果联系。另外，医疗费用中有一部分是治疗老人自身疾病的费用，不应计算在内；9、本案除了第三人照顾失责外，死者和浴场没有任何过错，按照法律公平原则，上诉人愿意给予补偿。 田凤玲、刘洁、刘江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发生系上诉人工作人员未履行工作职责导致；另外，按照行业标准上诉人没有保障顾客洗浴安全防范措施，没有处理宾客沐浴“晕池”等突发事故的人员，导致刘岁善晕池后没有被及时发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上诉人称其工作人员出庭证词能证明上诉人在刘岁善入浴前询问了刘岁善有不适洗澡的疾病，因该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单独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称本案存在第三人过错，遗漏第三人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岁善的女婿并没有对刘岁善实施侵权行为，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第三人；上诉人称其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电梯口只有“性病、传染性皮肤病患者禁止入浴”的标识牌，并没有“高血压、心脏病患者、醉酒者等不予就浴”的警示标志。上诉人所提供的一楼“高血压、心脏病、皮肤病、传染性疾病患者、醉酒者谢绝入内”为事发后安装，在其提供的监控视频里并没有看到，而且其并不在入口处醒目位置，并不符合“入口处醒目位置”的要求。综上，一审判决处理正确，请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 田凤玲、刘洁、刘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损失医疗费36301.76元、死亡赔偿金649764元、丧葬费37496.50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758812.26元，请求被告赔偿60%为455287.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XX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榜家。2020年1月21日上午10时许，刘岁善在其女婿的陪同下到被告处洗浴，当时刘岁善拄着拐杖，由其女婿搀扶着进入被告一楼大厅，刘岁善步履蹒跚，其女婿办好手续二人换好拖鞋后，进入电梯上到二楼男浴池洗澡。被告男浴池平日有工作人员3名，刘岁善进入浴池洗澡时，被告2名工作人员未在岗，1名工作人员在工作间。浴池边有1名顾客在淋浴区淋浴时，发现浴池内晕倒一个人，就急忙喊人，在工作间的这名工作人员急忙跑过来与这名顾客将刘岁善从浴池中抬出，平放在浴池的沿面上，对刘岁善进行简单的急救，事发时浴池只有刘岁善一人，陪同刘岁善的女婿未在身边。被告管理人员急忙拨打了120，后刘岁善被送往商洛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重症肺炎、呼吸衰竭、溺水性肺水肿、心力衰竭、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肾功能不全、低钾血症、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低蛋白血症、泌尿系感染、隐形梅毒。原告住院治疗21天，2020年2月11日18时20分，刘岁善处于药物镇静状态；双侧瞳孔等大正圆，直径约3.0mm，对光反射迟钝；口唇发绀；双肺呼吸音低，双肺底闻及湿性啰音；四肢肌张力减低，肌力检查无法配合；病理征阴性。原告家属商议后要求出院。刘岁善住院期间花费门诊医疗费7112.81元，住院医疗费54830.42元，住院医疗费经医保报销后，原告实际支出住院医疗费28987.37元。2020年2月11日19时许，刘岁善在家中死亡，2020年2月13日，刘岁善被火化。刘岁善系商州区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居民，出生于1957年XX月XX日，其父母已经去世，原告田凤玲系刘岁善之妻，原告刘洁、刘江伟系刘岁善之女儿。另查明：2019年8月份，刘岁善因病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梗死、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其脑梗死、糖尿病、高血压病史已有5年。2019年8月5日，刘岁善梅毒RPR试验显示阴性。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作为刘岁善的近亲属，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侵权人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XX中心属于营业性的沐浴场所，作为经营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刘岁善进入被告经营场所时拄着拐杖，走路步履蹒跚，身体状况明显低于常人，刘岁善虽然有陪同人员，但被告作为提供沐浴服务的经营者，对于这类顾客，其的安全保障及注意义务必然要高于一般人，然而，该情况并未引起被告工作人员的重视，并没有将该情况及时反馈给相关管理人员，刘岁善在进入浴池洗澡，随后晕倒在浴池中时，周围并没有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场，致使刘岁善如何倒入浴池、在浴池晕倒多长时间均不清楚。刘岁善本身就患有脑梗死、高血压2级高危组等病症，晕倒浴池中后，经医院诊断有溺水性肺水肿病症，加之刘岁善自身的其他多种重症，最终导致刘岁善因病情较重，出院不到1个小时就死亡。刘岁善在被告浴池溺水是导致刘某某受伤治疗至死亡的一个因素。在该起事件中，由于被告的管理存在漏洞，对刘岁善的死亡，被告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岁善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应是明知的，刘岁善的女婿作为陪同刘岁善的洗浴人员，其更应清楚刘岁善的身体及精神状况，其既然同意作为陪同人员照管刘岁善洗浴，就应承担必要的安全注意及陪护义务，但在事件发生时，其并未在身边陪同，加之刘岁善自身因素，是导致该起事件发生的重要原因。综上，根据涉案事故发生情况以及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告的损失确定由被告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85%的责任。原告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刘岁善在浴池溺水后，被送到医院救治，被告辩称不承担刘岁善自身疾病的费用，但对该方面的费用及治疗的关联性，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原告实际支出门诊医疗费7112.81元、住院医疗费28987.37元，共计36100.18元，予以认定；2、护理费，原告住院治疗21天，均在重症医学科治疗，原告主张2人护理每人每天100元，依据不够充分，应认定1人护理，结合当地一般护理人员的收入，每天确定为80元，护理费计1680元，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当地实际情况，每天确定为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计630元，予以认定；4、营养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营养费确定为每天20元，营养费计420元，予以认定；5、死亡赔偿金，刘岁善系城镇居民，死亡时62周岁，原告主张按陕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8年为64976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6、丧葬费，原告主张37496.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7、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的侵权后果及事实，合理确定为5000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为731090.68元，由被告赔偿109663.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田凤玲、刘洁、刘江伟损失医疗费36100.18元、护理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420元、死亡赔偿金649764元、丧葬费3749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731090.68元，由被告商州区XX中心赔偿109663.6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XX中心在本案中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是否应对刘岁善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刘岁善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按责任比例全额进行赔偿。 关于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及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XX中心作为营业性场所，有义务保障进入其营业场所顾客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本案中，受害人刘岁善年事较高，其在进入上诉人营业场所时身体状态明显不佳，上诉人应当对于此类顾客保持较高的注意义务。刘岁善在浴池洗澡，晕倒在浴池中时，无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场，未及时发现该突发状况，致使刘岁善晕倒入浴池时不能及时得到救助，造成刘岁善在浴池中溺水。之后虽被其他顾客发现叫来上诉人工作人员，将刘岁善送经医院抢救治疗，但终因刘岁善病情过重治疗无效而去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管理上存在漏洞，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判决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提出本案存在第三人过错行为，属于第三人保护失责与管理人管理责任竞合，一审法院遗漏第三人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经本院审查认为，本案是二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诉讼，本案主要审查上诉人XX中心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是否应对刘岁善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系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由被上诉人来选择。况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亦充分考虑了刘善岁年事较高、身体较差以及其家属照看失责这一重要因素，故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的名誉，应当赔礼道歉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该主张系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已经落实陪同人员责任，并且在浴场整个一楼、二楼都安装提示标语、警示牌，尽到了应尽的安全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在洗浴营业场所，因空气湿度较大、室内温度较高、地面较为湿滑，顾客在这样的封闭环境，易发生晕池、滑倒等不安全事件。此类经营者应当比其他经营者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在一、二楼安装了相关的提示和提醒标语，但不能证明其对进入洗浴场所的顾客尽到了足够的注意和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刘岁善在浴池洗澡时突然晕倒，上诉人工作人员未在场，致使刘岁善在浴池中溺水，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明显未尽到对顾客的安全保障义务。况且，刘岁善在进入上诉人营业场所时，明显身体状况不佳，年龄偏大，上诉人更应该提高注意，以防意外事故发生，而上诉人仅因刘岁善有人陪同，便疏于对刘岁善的照顾，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判决其承担责任正确。关于上诉人提出刘岁善死亡后，未进行死因鉴定，刘岁善死亡后果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经审理认为，刘岁善在上诉人浴池溺水后，便处于昏迷状态，被送到商州区人民医院医治时，被诊断为溺水性肺水肿、呼吸衰竭、肺炎、心力衰竭等病症，由于刘岁善病情严重，医院虽经过20多天的治疗，但仍没能使刘岁善的病情得到有效缓解，刘岁善在出院当天下午便去世，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认定刘岁善的死亡后果与溺水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刘岁善死亡所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刘岁善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是否应由上诉人全额赔偿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刘岁善住院期间治疗原有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与其溺水造成的疾病无关，该部分医疗费用应予剔除。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经审理认为，人体作为一个整体，医院在对刘岁善因溺水引起的病情进行医治时，必然要对刘岁善原有疾病进行控制和治疗。再者，刘岁善在浴池溺水，会诱发、加重其原有疾病，医院在进行治疗时，必然会对刘岁善进行全面治疗，刘岁善在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所有医疗费用与刘岁善溺水有关联性，上诉人要求剔除刘岁善治疗原有疾病所产生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XX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元，由上诉人商州区XX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小平 审判员  王金新 审判员  叶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闫 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