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南洛高速路北侧阳城大道（周商大道）****1001铺、1008至1013铺。负责人：芦雁，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章,河南文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汉族，1982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平，男，汉族，1963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与太昊路交叉口50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90601141K。法定代表人：张花荣，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邦杰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88079753W。负责人：王凯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华，男，汉族，1966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敏、刘新平、张中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周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章，三被上诉人王敏、刘新平、张中华到庭参加诉讼，二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转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王敏各项损失483246、61元，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保险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被上诉人肇事车辆驾驶员刘新平准驾车型B2，但其驾驶的车辆为陕汽半挂牵引车，准驾车型应当为A2，驾驶员刘新平系准驾不符，依据浙商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项中的3、4小项规定，对于无证驾驶、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不符的机动车系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在本案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条款虽作为格式条款，但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责事项等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告知说明义务进行了充分举证，保险合同应依法应当认定有效。而且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刘新平系无证驾驶，无证驾驶既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也是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故上诉人在本案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驾驶人应按照驾驶证载明的驾驶车型驾驶机动车，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制定此规定的目的是出于社会安全考虑，而如果每个驾驶人都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那么该法律规定也必将形同虚设，势必造成法律成为儿戏，造成社会危险性显著增加，人民的生命健康也会受到严重的威胁。三被上诉人王敏、刘新平、张中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维持原判。二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671932.22元（庭审中变更为664132.7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5日19时50分许，被告刘新平持B2驾驶证驾驶豫Ｐ×××**（豫P3B**）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徐西311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行驶到徐西××国道××太康县常营镇西侧时，追尾王运动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豫豫Ｐ×××**豫豫P3B**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左侧变道进入对方车道，与翟志帅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豫Ｐ豫Ｐ×××**P豫P25**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王运动当场死亡，翟志帅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新平、赵俊霞受伤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河南省太康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第4116271202000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新平的违法过错，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因素，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翟志帅、王运动、赵俊霞无责任。受害人王运动，男，1953年11月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与刘玉梅（身份证号码：）系夫妻关系，王运动的父亲王希尚（身份证号码：）健在，王运动夫妇育有长女：王惠（身份证号码：），次女：王云霞（身份证号码：），三女：王斌平（身份证号码：），四女：王敏（身份证号码：），长子：王云初（身份证号码：）。事故发生后王希尚、王惠、王云霞、王斌平、王云初出具放弃诉讼权利声明，不再参加本案诉讼，同意由原告王敏一人参加诉讼，各项权利由原告王敏享有。王希尚育有三个子女，长女王雪莲（身份证号码：），长子王运动（身份证号码：），次子王洪光（身份证号码：）。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死者王运动名下洋马牌农用电动车经太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评估，2020年7月22日河南驰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河南驰通价估【2020】008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车损价值4360元。被告刘新平驾驶事故车辆豫Ｐ×豫Ｐ×××**3豫P3B**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张中华，该车挂靠于被告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事故车辆以被告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之名在被告浙商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翟志帅驾驶事故车辆在被告大地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太康县公安局常营派出所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王运动户籍注销证明，注销原因为死亡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如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关于被告浙商财险周口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刘新平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并未免除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被告浙商财险周口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是格式条款，上面仅加盖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且被告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浙商财险周口公司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对被告浙商财险周口公司辩称已履行足以告知义务不予赔付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刘新平系被告张中华雇佣司机，本案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除被告刘新平以外），被告刘新平应当与被告张中华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王敏要求被告张中华与被告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予以支持。按照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可向被告刘新平追偿。关于原告请求的车辆损失问题，交通事故车辆损失的认定一般应按照损失弥补原则据实计算，从原告方提交车辆评估报告显示原告车辆已达到报废情形，因受害人王运动驾驶的车辆确已损坏，虽属单方委托，但被告浙商财险周口公司同意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法院予以认可。因本次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二人受伤，另一受害人翟志帅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按照无责赔付给原告王敏10000元精神抚慰金。原告王敏所受损失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444612.61元（34200.97元／年×13年）、原告诉请丧葬费33634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酌定为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共计545246.61元。以上原告王敏损失首先由被告浙商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中赔付原告王敏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给翟志帅、赵俊霞死亡伤残项下预留60000元，医疗费项下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原告王敏2000元，由被告大地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付原告王敏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下余的483246.61元（545246.61元-50000元-10000元-2000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浙商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被告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张中华应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称实际车主承担责任的，法院若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法院注明被告对实际车主享有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王敏诉请王希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其他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敏5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52000元。二、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敏各项损失483246.61元。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王敏10000元。四、驳回原告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1元，原告王敏负担1870元、被告刘新平、张中华、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57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依据相关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在签订保险合同时由保险人针对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刘新平虽系无证驾驶，但上诉人浙商财险周口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是格式条款，上面仅加盖投保人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周口市伟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对浙商财险周口公司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能印证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争议的免责条款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9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廷军审判员刘凯审判员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王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