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雷营，男，汉族，1973年6月16日生，住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定，男，汉族，1969年10月23日生，住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亚，河南禹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克龙，男，汉族，2000年1月1日生，住襄城县。上诉人田雷营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定、原审被告田克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025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雷营的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2020)豫1025民初5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文定系本案中的原告,系适格诉讼主体,属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开庭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陈述“货物都是别人送的,会计跟着去的”,我有厂,正因如此一审法院才要求李文定提供李文定所在工厂的相关文件,至此才查明李文定在租赁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的厂房、设备,并以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货物买卖的事实,此外,会计冯红昌在出庭作证的过程中也陈述大部分送送货单是他写的,厂里入账要使用。因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情况及上诉方自认的事实,可以判断出李文定是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的厂长,冯红昌是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的会计,涉案的焊接井管送到供货地点之后一般情况是由作为会计的冯红昌书写送货单,该送货单作为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入账的凭证,因此与田雷营供货的一方实际上是禹州市永元建村有限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李文定,李文定无权作为原告来起诉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应驳回被上诉人李文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却不遵从案件的真实情况仅以上诉人答辩状自认的“李文定于2016年7月份开始向田雷营供焊接井管”为认定李文定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明显认定错误。二、关于供货量的认定中,一审法院将李某1签名的收货凭证认定为涉案货款的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虽然认可李某1在其工地上干活,但是李某1在庭审过程中陈述,被上诉人一方去工地送货时,其正好在工地上，被上诉人要求让其签字时仅是为了回去后厂里下账使用,李某1在收货凭证上签字时并未核实收货凭证上列明的货物是否与实际相符。此外,李某1还陈述田雷营并没有委托我签字、收货,我们收到这些货物后没有给田雷营说，至于这些货物后来如何处置了也不清楚。因此,综合上述事实李某1签名的收货凭证不应当认定为涉案货款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该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当事人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就履行期限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若此时买受人没有向出卖人支付货款,那么出卖人此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因本案中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6年12月25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2016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那么至被上诉人2020年4月1日向法院起诉，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此外,被上诉人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然而一审法院却故意偏袒上诉人，仅以上诉人声称曾向上诉人催要欠款为由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该认定是错误的。2、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涉案货物款项,故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份开始给上诉人供焊接井管。供货类型有外42与外36。因当时焊接井管处于供不应求状态,因此上诉人与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协商双方的供货方式为现货现款交易,即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将涉案货物送到供货地点之后,双方清点送货数量及型号之后由上诉人给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然后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才卸货物。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之所以留有涉案送货单据是因为当时声称是合伙生意,回去后需要几个合伙人一起算账入账使用。每次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收到被上诉人的涉案货款后上诉人不要求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出具收据,因为上诉人的生意是个人生意,不需要入账。因此上诉人根本上就不存在欠禹州市永元建村有限公司货款一事。总之,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李文定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文定系本案原告，属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答辩人一审提供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培训合格证书、收货凭证及双方长期交易往来可以证实，答辩人租赁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的厂房、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并长期为被答辩人供货的事实。被答辩人称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为其供货明显与事实不符，纯属子虚乌有，混淆事实，推脱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文定作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被答辩人出具的收货凭证，结合被答辩人一审陈述答辩人李文定向其提供焊接井管等事实，足以认定答辩人系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提供的收货凭证、凭证上记载的数量价格、交易习惯、证人证言及双方对货物价格等综合分析后，对供货量作出认定。实际上，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中显示货物的单价，由于被答辩人只认可42管价格为220元/根，36管价格为160/根，致使一审法院按被答辩人认可的价格计算应付的价款。根据一审李某1的出庭陈述，对收货凭证上签名予以认可，且被答辨人亦认可李某1是其工地上干活的人员，李某1为被答辩人接收井管是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货款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且答辩人多次向被答辩人催要涉案欠款，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及市场交易习惯，不能依据最后一次供货时间计算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收到答辩人的井管，应当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田克龙未作答辩。李文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55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对事实无争议部分：2014-2016年间，李文定向田雷营的工地供应焊接井管（包含两种规格：直径36cm，简称36管、直径42cm，简称42管）。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案件审理过程中，田雷营、田克龙对李文定提供的证据二，即有田克龙签名的13份收货凭证（时间均为2016年，规格均为42管）真实性无异议，该13份凭证显示送货情况如下：11月15日两次分别20根、20.5根；11月16日20根；11月17日20根；11月18日20根；11月19日20根；11月20日20根；11月28日20.5根；11月30日两次分别20根、20.5根；12月7日两次分别20根、20根；12月10日19根。上述共计260.5根。田雷营、田克龙对李文定提供的证据三中有田克龙、田雷营签名的5份收货凭证（时间均为2016年，规格均为36管）真实性无异议，该5份凭证显示送货情况如下：10月5日38根；10月23日38根；12月12日48根；12月17日24根；12月18日22根；12月25日21根。上述共计191根。田雷营、田克龙对李文定提供的证据四中田克龙签名的11份收货凭证（时间均为2016年，规格均为42管）真实性无异议，该11份凭证显示送货情况如下：7月19日20根；7月23日15.5根；7月30日21根；10月12日20根；11月6日20.5根；11月10日20根；11月11日20根；11月12日20根；11月13日40.5根；11月14日两次，上午20根、下午20根。上述共计237.5根。二、各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有争议部分：关于李文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当事人的争议如下：李文定称其租赁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房屋、设备用于生产焊接井管，作为卖方长期向被告提供井管，双方买卖事实清楚，合同关系成立。为支持其主张，李文定提供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培训合格证书、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各一份。合同书约定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将厂房、全部设备及附属物租赁给李文定、孙子要。韩永胆作为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的代表签名按指印。二被告称供货方实际上是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并非李文定，李文定无权作为原告起诉，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供货量的认定，当事人的争议如下：李文定称2014年8月20日送36管25根（该出库单有郭某签名）；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11月14日（证据四中的货物），共送42管288根，其中马欣签名的有15.5根、小彬签名的15根、马松彬签名的20根、田克龙签名的237.5根（其中2016年11月6日的收货凭证上同时有田克龙、马欣的签名）；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5月25日（证据五中的货物），共送42管144根，其中郭某签名的有64根、魏少龙签名的有20根、杨宋强签名的有20根、李某1签名的有20根，宋河山签名的有20根（出库单上方同时显示有“田雷营”签名）。第二次庭审中，李文定申请证人郭某、李某1出庭作证，二人称曾给田雷营打井，对送货凭证上的签名无异议，称收到货核对数量、规格后签名确认，二人对货款的约定、支付情况均不清楚。另，李文定提交马建欣（马欣）的录像视频资料一份，视频中，马建欣对在田雷营工地打井，代收15.5根井管予以认可。二被告称马建欣、李某1、郭某确实曾在工地上干活，但马建欣是在原告方的诱导下作出的陈述，从未授权李某1收货签名，未收到马建欣、李某1签名的货物，郭某签名的货物已经收到，但货款已经付清。李文定称小彬、马松彬、魏少龙、杨宋强、宋河山均系被告工地上的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称宋山河签名的出库单上方有“田雷营”的签名。田雷营称该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在本院的释明下，田雷营未在指定的期间向本院申请字迹鉴定。关于货物价格的约定，当事人的争议如下：李文定称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5月25日（证据五中的货物），42管的价格为250元/根（2014年5月2日，编号为0016701出库单后显示有该价格），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11月14日（证据四中的货物），42管的价格为220元/根（2016年11月13日，编号为4345506送货凭证背面显示有该价格），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10日（证据二中的货物），42管的价格为240元/根（2016年12月10日，编号为0729598收据背面显示有该价格）。2014年8月20日的25根36管的价格为190元/根（该出库单上显示有该价格），2016年10月5日至2016年12月25日（证据三中的货物），36管的价格为180元/根（2016年10月23日，编号为1066759收据背面显示有该价格）。二被告称收货凭证背面的价格均为原告单方书写，二被告不予认可。被告称42管的价格均为220元/根，36管的价格均为160元/根。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当事人的争议如下：李文定称涉案货款共计201010元，扣除被告于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1月19日支付的两笔货款共2万元、二被告多支付给孙子要（李文定系其外甥）的工程款10412元，还下欠155130元。二被告称双方约定的供货方式为现货现款，货物送到后，先由双方清点送货数量及型号，田雷营支付货款，之后才卸货，故田雷营已将涉案货款支付完毕，并不拖欠任何货款。二被告称支付货款均系现金方式，未要求对方出具收据。李文定对此不予认可，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关于田克龙的责任认定，当事人的争议如下：李文定称其向被告供货时，田克龙已年满16周岁，具有独立劳动能力及劳动收入，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己所作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被告称涉案买卖交易发生时，田克龙未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仅仅是帮助父亲田雷营代收货物。涉案标的额高达几十万元的货物买卖交易已经超出田克龙的认知、判断能力，其不应对代收货物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当事人的争议如下：李文定称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其多次向被告追要货款，被告一再要求宽限时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起算点无法确定。田雷营曾因刑事犯罪被判刑，期间未找到他。二被告称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自2016年年底至今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三、本案的其他事实田雷营与田克龙系父子关系。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经营范围：水泥制品、砖、建材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刘晓燕系企业登记的经营者。2020年4月1日，李文定诉至该院，要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5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庭审中，李文定自愿放弃其请求中的利息部分。2020年9月28日，刘晓燕（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永胆（刘晓燕的妻子）至该院接受询问，韩永胆称其负责公司的经营，代表公司与李文定、孙子要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将公司的厂房、设备及附属物等租赁给李文定、孙子要，李文定进行生产。刘晓燕对上述事实表示知情且认可。韩永胆、刘晓燕均称对李文定与田雷营、田克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知情。另查明，2018年4月24日，田雷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襄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2018年10月22日，该院作出（2018）豫1025刑初26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田雷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3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当事人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李文定的诉讼主体资格，该院分析如下：根据李文定提供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以及该院对刘晓燕、韩永胆的调查情况，该院认为李文定租赁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的厂房、设备进行生产属实，该院予以认定。二被告在答辩状中明确表明“李文定于2016年7月份开始向田雷营供焊接井管”，庭审中又称供货方实际上是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并非李文定，其主张前后矛盾。结合上述情况，该院认为李文定系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其作为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针对当事人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关于供货量的认定，该院结合李文定提供的各组收货凭证进行分析。具体如下：被告对李文定提供的证据二，即田克龙签名的13份收货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该13份收货凭证显示42井管共计260.5根，该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对李文定提供的证据三中有田克龙、田雷营签名的5份收货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该5份收货凭证显示36井管191根，该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称郭某签名的货物已经收到，编号为2116063的出库单（有郭某签名）显示36井管25根，该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对李文定提供的证据四中有田克龙签名的11份收货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该11份收货凭证显示42井管237.5根。对于马欣签名的收货凭证，该院认为，在2016年11月6日的收货凭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上同时有田克龙、马欣的签名足以说明田克龙、马欣在同一工地收货，结合李文定提供的马（建）欣的录像资料，该院认定马（建）欣为被告接收42井管15.5根属实。对于小彬、马松彬签名的收货凭证，因小彬、马松彬未到庭，且李文定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系，该院无法查明该事实，对此二人签名的2份收货凭证，该院依法不予认定；对于李文定提供的证据五，首先，被告称郭某签名的货物已经收到，编号为0029592的收货凭证（有郭某签名）显示42井管20根，编号为0016709的收货凭证（有郭某签名）显示42井管20根，编号为0016718的收货凭证（有郭某签名）显示42井管24根，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李某1签名的收货凭证，该院认为，被告认可李某1在工地上干活的事实，根据李某1当庭陈述的内容，该院认为其证言真实、有效，足以认定其为被告接收20根42井管的事实。对于宋河山签名的收货凭证，因上方显示有“田雷营”签名，虽然田雷营称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在该院的释明下，未在指定的期间申请字迹鉴定，应视为放弃鉴定权利，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该院对该收货凭证上显示的42井管20根予以认定。对于魏少龙、杨宋强签名的收货凭证，因魏少龙、杨宋强未到庭，且李文定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系，该院无法查明该事实，对此二人签名的2份收货凭证，该院依法不予认定。综上，李文定向被告供送焊接井管共计833.5根，其中42井管617.5根，36井管216根。针对当事人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关于货物价格的约定，该院分析如下：李文定提供的有田雷营、田克龙签名的送货凭证正面并未显示井管的单价，送货凭证背面、结算清单上显示的单价均系李文定的会计冯红昌所写，并无二被告的签名认可，且李文定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单价，该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称42管的价格均为220元/根，36管的价格均为160元/根，此系被告自认的事实。根据上述情况，该院酌定以被告所自认的商品价格为标准计算货款。故货款总额为160元/根×216根+220元/根×617.5根=170410元。针对当事人的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该院分析如下：李文定要求扣除被告于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1月19日支付的两笔共计2万元货款及被告曾多支付给孙子要的工程款10412元。此系李文定自认的事实与主张，该院予以准许。故被告下欠李文定货款的数额为139998元。田雷营、田克龙辩称货款的支付方式是现货现款，货款已经在收货时全部支付完毕，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且李文定不予认可，该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针对当事人的第五个争议焦点，即田克龙的责任认定，该院分析如下：李文定提供的送货凭证上标注的均为“田雷营工地”、“田雷营标段”等，证人孙子要也明确表示是田雷营的工地使用井管，证人李某2、郭某亦称是给田雷营打井。故田克龙虽然在部分收货凭证上签名，但其当时作为未成年人，是代其父亲田雷营收货，其在收货凭证上签名应视为职务行为，李文定要求田克龙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该院不予支持。针对当事人的第六个争议焦点，即诉讼时效的认定，该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涉案货物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且李文定、孙子要、冯红昌均称曾向田雷营催要欠款，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及市场交易习惯，该院无法确定李文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日期。故该院对二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李文定向田雷营供送焊接井管，田雷营应依法如约向李文定支付相应的价款。本案下欠的货款为139998元，由田雷营向李文定承担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雷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李文定货款139998元；二、驳回原告李文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原告李文定负担330元，被告田雷营负担307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文定作为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2、李某1签名的收货凭证能否予以确认，3、李文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认定欠款数额是否正确。关于李文定的主体资格问题，李文定提交有其与禹州市永元建材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该公司法人及相关负责人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李文定租赁该公司厂房、设备进行生产事实清楚，且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陈述：“李文定于2016年7月份开始给答辩人供焊接井管”，现李文定持有供货凭证原件，其向上诉人追要欠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体适格。关于李某1签名的收货凭证，李某1本人对收货凭证上其个人签名予以认可，对其在上诉人工地干活、李文定向上诉人工地供应井管的事实进行了陈述，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和查证的事实，对李某1签名的收货凭证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李文定向田雷营工地在一定时间内多次供应井管，双方并未对货款支付期限作出约定，李文定也提供有证人证明向田雷营催要欠款，一审结合市场交易习惯及双方合作关系，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田雷营称双方交易方式为供货当时即结清货款，已支付完毕货物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雷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由上诉人田雷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