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国平，男，1978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菊，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梅英，女，1974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江苏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国平因与被上诉人谢梅英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0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国平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秦国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亮山宾馆转让协议》的约定，秦国平向谢梅英支付第二笔转让费后，谢梅英即应当将宾馆移交。我方在2019年5月17日支付了第二笔转让费20万元，但是谢梅英一直拒绝移交宾馆，直到2019年8月4日其与房东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才自行搬离。我方并未对亮山宾馆进行改造，由于谢梅英拒绝移交宾馆，双方曾多次发生冲突并报警，后我方无奈于2017年7月1日向其发送《关于解除〈亮山宾馆转让协议〉通知的律师函》，通知解除合同。2、《亮山宾馆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谢梅英只是将营业执照交给我方，由我方办理了投资人变更登记的事项，其他证照如宾馆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并未交付，宾馆特种行业许可证最终是在谢梅英2019年8月4日搬离宾馆后，我方在房间内发现的，且登记的负责人是纪玉强而非谢梅英，说明宾馆一直处于违法经营状态。3、我方根据和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5日接收涉案房屋，此时已经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为了减少损失对宾馆外的消防楼梯进行了安全升级。常熟市消防救援大队检查作出的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除第2项外，1、3、4项均是房屋原始存在的问题。后来经我方了解，亮山宾馆在2019年5月底就因为消防不达标而停业，被上诉人谢梅英在双方签约时故意隐瞒重大事项，存在欺诈行为，我方有权撤销转让合同。4、原审判决认定谢梅英向我方交付了宾馆和特种行业许可证，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已经完成了约定的转让交付条件是错误的。我方支付35万元转让费是看中特种行业许可证的价值，希望宾馆能够正常经营。谢梅英在双方签订《亮山宾馆转让协议》之前即处于违法经营状态，特种行业许可证未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也无法变更到我方名下。我方如果重新申领特种行业许可证，则消防改造的投入巨大，超出了我方的经济承受能力，也违背了当初订立合同的目的。消防机关作出的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除第3项认定亮山宾馆的整体建筑与周围民宅防火间距不足，说明涉案房屋根本不适合经营宾馆，《亮山宾馆转让协议》事实上无法履行，我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同样应当判决合同解除。5、被上诉人谢梅英违反约定拒不履行移交义务，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我方通知解除合同合法有据，被上诉人谢梅英违反合同约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谢梅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协商转让的过程中,亮山宾馆是正常营业的，如果上诉人秦国平在接手之后不进行改造，其仍然可以继续经营。宾馆转让之后秦国平扩大了营业范围，我方经营期间只有住宿服务，变更后包括住宿服务、洗浴服务、餐饮服务、会务服务、食品销售，这导致涉案房屋的消防安全升级，也是秦国平在消防专业人员指导下进行改造的重要原因。重新通过消防安全检查应当由秦国平负责，与我方无关。亮山宾馆在改造后完全可以通过消防验收，只是由于秦国平认为改造投入的成本较高而不愿意实施。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亮山宾馆转让协议》于2019年7月2日解除；2、判令原审被告返还转让费人民币20万元及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合计3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梅英承担。谢梅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秦国平继续履行《亮山宾馆转让协议》并支付余款10万元。本案反诉费用由秦国平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亮山宾馆成立于2008年3月18日，为个人独资企业，租用常熟市房屋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5月17日，谢梅英（转让方、甲方）与秦国平（受让方、乙方）签订《亮山宾馆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自营的位于常熟市亮山宾馆全套设备，证照齐全(营业中宾馆)转让给乙方……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具体财产包括：房屋现有的全部设备，设施，宾馆床上用品，装饰类等。二、甲方与房东签订为期五年租赁合同，租期2014年8月4日起至2019年8月4日止，年租金为人民币16万元。宾馆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继续履行该租赁合同，每半年交纳租金一次，乙方具有同等条件续租优先权。三、付款方式：1.第一次甲乙双方协商确认转让价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5万元(作为定金)。2.第二次甲乙双方就亮山宾馆转让合同签订完成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注：此处空白）即甲方移交乙方营业。3.第三次甲乙双方办理完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证。办完后付清。四、宾馆现有装饰，装修及全部设备(宾馆内电器：电视机，机顶盒，电水壶，洗衣机，冷柜，吸尘器，床及床上用品等物品)在甲方收到乙方转让金后全部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丙方所有，动产归乙方所有(动产与不动产划分按租赁合同执行)。《亮山宾馆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总额。五、年月日（注：年月日前均为空白）完成亮山宾馆所有移交工作。如甲方在收到乙方第二次付款一个工作日仍未移交乙方营业，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2019年4月12日，秦国平向谢梅英交付了“亮山宾馆转让费定金”5万元。2019年5月17日，秦国平向谢梅英交付了转让费2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亮山宾馆的转让费为35万元，秦国平已支付25万元（即前述款项）。2019年4月29日，秦国平与宣丽亚（房东）签订《房产租赁合同》，租赁使用案涉亮山宾馆的房屋，租赁期限5年，自2019年8月4日至2024年8月3日止。2019年5月22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亮山宾馆的投资人由谢梅英变更为秦国平，经营范围由住宿服务变更为住宿服务、洗浴服务、餐饮服务、会务服务、食品销售。2019年7月1日，秦国平向谢梅英发出《关于解除〈亮山宾馆转让协议〉通知的律师函》，认为：“根据《协议》中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在委托人（即秦国平，下同）支付给你方第二笔款项时，你方就应该将宾馆移交给委托人，但截至今日，委托人几经催交，你方仍未移交，同时经委托人了解你方经营的宾馆证照不全，没有消防安全合格证照，根本不具备开业运营条件。”为此通知谢梅英“1、委托人解除与你方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亮山宾馆转让协议》，本律师函送达之日，即为解除通知生效之日。2、请你方于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将转让费20万元及双倍返还委托人定金即10万元，合计30万元人民币归还给委托人。”2019年9月24日，亮山宾馆向常熟市消防救援大队申请消防安全进行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2019年10月8日，常熟市消防救援大队对亮山宾馆进行了消防安全检查，并于同日作出苏熟消安不字〔2019〕第0046号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认为亮山宾馆存在下列消防安全问题：1、场所未设置简易喷淋，火灾自动报警系统；2、一层设置浴室，休息大厅和申报使用性质不符；3、整体建筑与周围民宅防火间距不足；4、一层、二层、三层部分房间为违章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和《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另查明，亮山宾馆于2015年11月18日变更投资人为谢梅英。谢梅英受让亮山宾馆后，至其将亮山宾馆转让给秦国平时，一直继续使用亮山宾馆于2014年6月11日申办的特种行业许可证。双方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后，谢梅英将该特种行业许可证一并交付给了秦国平。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亮山宾馆转让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谢梅英向秦国平转让营业中的宾馆，秦国平与房东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办理了亮山宾馆投资人变更登记，秦国平已对亮山宾馆进行改造。故应认为谢梅英已完成了亮山宾馆的交付义务。谢梅英经营亮山宾馆多年，转让时尚在营业中。双方在转让协议中也明确转让的系营业中的宾馆。秦国平作为正常的经营者，在受让宾馆前应对受让宾馆的情况进行详细了解。秦国平受让亮山宾馆并进行改建后，未能通过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与谢梅英无关。且秦国平提出解除合同在其申请消防安全检查之前。故秦国平认为谢梅英“经营的宾馆证照不全，没有消防安全合格证照，根本不具备开业运营条件”，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秦国平要求谢梅英返还转让费20万元及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约定“第三次甲乙双方办理完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证。办完后付清”转让款。谢梅英向秦国平交付了亮山宾馆，与秦国平办理了投资人变更登记，将营业中的亮山宾馆的特种行业许可证等交付给秦国平，应认为完成了亮山宾馆约定的转让交付条件，秦国平应依约给付谢梅英转让款余款。故谢梅英要求秦国平交付转让余款10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秦国平全部诉讼请求。二、秦国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谢梅英转让款人民币10万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谢梅英指定的账户，户名：谢梅英，开户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练塘支行，账号：01×××23-11-101-0290274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5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6950元，由秦国平负担。（谢梅英同意其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由秦国平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秦国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秦国平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有:证据1、亮山宾馆改造前后的照片四张，证明其只是对宾馆原有楼梯的进行升级加固，消防楼梯原本就不符合规定；证据2、消防监督结果公开网页打印件一份，证明亮山宾馆在消防检查中从未合格过；证据3、房东女婿吴群兴和秦国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谢梅英未按照约定交付宾馆。被上诉人谢梅英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亮山宾馆在交付前一直是正常营业的；对于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秦国平提供的证据1虽然属实，但是不能证明亮山宾馆在交付前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的事实；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案件事实之间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谢梅英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亮山宾馆转让协议》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若一方拒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其义务，则构成违约，需要向守约方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亮山宾馆在转让之前及转让时均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亮山宾馆转让协议》中也明确转让的标的物是营业中的宾馆，结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谢梅英已经实际移交宾馆，配合办理了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并交付了特种行业许可证等手续的情况，应当视为其履行了《亮山宾馆转让协议》项下的义务。上诉人秦国平在接手亮山宾馆后从事了一定的装修改造工作，包括宾馆外设消防楼梯以及一楼内部设置浴室等方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需要重新通过消防安全验收，现亮山宾馆因故未能通过投入使用、营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但是并无证据证明该结果是由于被上诉人谢梅英方面的原因所导致，以及房屋状况无法通过整改等方式重新达到验收标准，而且其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也是在常熟市消防救援大队作出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之前，故其相关上诉理由依据尚不充分，二审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谢梅英在移交宾馆时虽有一定的逾期，但是尚未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而且上诉人秦国平也实际进行接收并进行了装修改造工作，故其以此为由主张合同解除同样依据不足。秦国平的各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0元，由上诉人秦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锋审判员  赵东审判员  周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贞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