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4民再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佰群，男，汉族，1968年11月5日出生，咸阳佰群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陕西省旬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琼芝，陕西矩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芳，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燕清林森，曾用名燕少平，男，汉族，1964年8月17日出生，农民，住陕西省旬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书云，曾用名邵书运，男，汉族，1955年9月11日出生，农民，住陕西省旬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杰，咸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孟佰群因与被申请人燕清林森、邵书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邑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9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及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4民终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陕04民申27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佰群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4民终1870号民事判决及旬邑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9民初7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二被申请人连带偿还申请人借款共计1617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2.2%计付自2016年6月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燕清林森分别于2014年10月29日、11月4日、11月12日向孟佰群借款350万元，后分八笔累计偿还本金229万元，截止2016年6月6日欠付本金121万元，计取利息280236元（以121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4.4%为标准，自2014年11月5日计算至2016年6月6日），仓储费73000元。燕清林森于2015年11月20日再次向孟佰群借款39.2万元，当年仓储费10.8万元，后分三次偿还本金16.6万元，截止2016年6月6日欠付本金及仓储费34.4万元，计取利息34894元（以年利率14.4%，自2015年11月21日计算至2016年6月6日）。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52.788万元，欠付本金、利息及仓储费共计193.213万元。2016年6月6日，燕清林森与马某某对案涉债务进行清算，并向孟佰群出具借条，写明该笔债务月息4万元，由邵书云担保，但因邵书云当天无法对该笔债务进行签字确认，各方同意于2016年6月7日对该笔债务及担保事宜另行协商。2016年6月7日，孟佰群与燕清林森、邵书云在证人马某某和王某甲在场的情况下，对案涉债务、利息及担保事宜进行协商，应邵书云要求，孟佰群同意降低利息计算标准至月息3万元，邵书云同意对案涉债务担保。为进一步表明其担保的意思表示，邵书云愿意以其参与投资并实际控制的宁强项目款项作为担保。各方对债务金额、利息计算标准、担保事宜协商一致后，燕清林森重新出具借条，邵书云在担保人后面签名并按手印。各方签字捺印后，燕清林森将前一天出具的借条撕毁。（二）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燕清林森累计向孟佰群借款389.2万元，而非原判认定的借款本金为350万元。一、二审庭审中孟佰群明确提出出具借条之前的年利率为14.4%，燕清林森在一审期间对这一约定予以认可，但一、二审法院均未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且未查明借条所涉款项的构成，认定事实存在遗漏，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被申请人在借条中写明“还款以宁强项目款归还”，足以表明邵书云对担保事宜明确知悉且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邵书云系借条所写“宁强项目”承包方，其同意以该项目款项清偿债务，足以认定邵书云系本案债务的担保人。邵书云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甲证明，邵书云在借条上签字前，借条上写明为“证明人”，也就是说，在邵书云签字前，借条上已有“担保人”或者“证明人”三个字，究竟是“担保人”还是“证明人”，查看借条即可查明事实，在邵书云签名之前有三个字是不可争议的事实，因此可以排除二被申请人所述“担保人”三个字系申请人后加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二被申请人之间的社会关系来说，二被申请人在本案中互为利害关系人，且客观上燕清林森生意规模小，时至今日其经济能力也难以清偿该笔债务，而邵书云资产雄厚，这也是申请人当初认可燕清林森寻找邵书云提供担保的原因。申请人起诉后，燕清林森大包大揽承担责任，刻意免除邵书云的责任，在丝毫不损害燕清林森作为债务人利益的情况下，与邵书云互相配合，虚构有利于邵书云的情形，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综上，在仅有被申请人本人陈述，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原判认定邵书云不承担担保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四）申请人与燕清林森对出具借条前后的借款利息均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即出具借条前的年利率为14.4%，出具借条后的年利率为18.6%，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申请人申请再审时提供的款项往来及抵扣明细、及银行凭证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依法应予再审。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对原借款利率均不能举证证明，根据借款总额、已还款数额、借款期限亦可计算出双方之前的借款利率。原判既未查明事实，亦未对借款利率进行推算，便驳回申请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邵书云辩称，（一）邵书云在案涉借条上签名仅表示邵书云系见证人，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邵书云是见证人，而不是担保人，孟佰群在再审申请书中对王某甲证言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更重要的是燕清林森在一、二审期间承认邵书云在借条上签名后，“担保人”字样系自己所加。（二）案涉借条中“还款以宁强项目款归还”的字样不是邵书云所写，不是邵书云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来看，借条中“还款以宁强项目款归还”的字样与邵书云的签名并无联系，从书写笔记上来看，二者并非同一人书写，孟佰群仅凭邵书云系项目所谓的承包方就将该意思表示强加于邵书云。（三）孟佰群以邵书云的生意规模、资金实力等因素为依据将邵书云推测为担保人，不符合常理。 燕清林森辩称，借款本金和利息属实，借条上“担保人”三个字系其事后添加。 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债务结算后约定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本院审查期间，燕清林森对孟佰群向本院提供的款项往来及抵扣明细（包括四笔借款发生的具体时间和数额，十一笔还款的具体时间、还款数额及每笔还款核减的本金和利息、2015年和2016年的仓储费）予以认可，且孟佰群向本院提供的银行凭证可以印证上述明细。依据上述明细及银行凭证计算，截止2016年6月7日，燕清林森尚欠孟佰群借款本金1436000元、借款利息315130元、仓储费181000元，且结算前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14.4%，十一笔还款核减的利息仅为71880元，年利率不到14.4%。因双方于2016年6月7日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中约定有利息，对孟佰群起诉请求燕清林森支付自2016年6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总额不得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上限。 第二，关于邵书云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孟佰群提供的借据载明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为邵书云，证人马某某证实邵书云应当是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孟佰群已初步完成证明责任。邵书云抗辩借据上“担保人”三个字系事后添加，燕清林森述称借据上“担保人”三个字系其事后添加，但证人王某乙与邵书云存在利害关系，燕清林森亦与邵书云存在利害关系，燕清林森关于此节事实的陈述和证人王某乙关于此节事实的证言与证人马某某的证言相矛盾。另外，案涉借据上载明“还款以宁强项目款归还”，孟佰群提出邵书云系“宁强项目”投资人，因此，本案应当查明邵书云与“宁强项目”之间的关系。 第三，本院再审期间，邵书云提出孟佰群利用旬邑县惠农政策低息贷款后又高息放贷，孟佰群提供借款时，通过马某某账户向燕清林森转账，显然是在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有鉴于此，孟佰群向本院提供银行明细三份，银行明细显示，咸阳佰群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贷款800万元，当日全部转往陕西旬邑周邑建材装饰工贸有限公司，咸阳佰群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向孟佰群账户转账支付31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孟佰群个人账户汇兑来账1505万元，同日增资支付1505万元，大额支付来账395万元，转账支取395万元，2014年11月4日转账存入680万元。通过上述资金往来情况分析，无法排除案涉借款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的可能性。依据法律规定，合同效力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原判未对案涉借款来源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导致无法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4民终1870号民事判决及旬邑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9民初70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旬邑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李翔宇 审判员  范 涛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嘉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