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大道中****。法定代表人：刘瑞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丽，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沙面北街**div>法定代表人：欧广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晗龙，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欣雨，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洪梅镇洪屋涡村iv>诉讼代表人：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刘开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雯，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熥泰燃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路利丰大厦晓丰阁**iv>法定代表人：陈勤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江，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奇，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向红，女，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莉，女，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备战，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公司）与上诉人广州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药公司）及被上诉人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晔联公司）、广州市熥泰燃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熥泰公司）、陈锡江、刘向红、倪莉、彭备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广药公司、晔联公司、熥泰公司、陈锡江、刘向红、倪莉、彭备战共同向广晟公司清偿本金3600万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其中以本金358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广药公司、晔联公司、熥泰公司、陈锡江、刘向红、倪莉、彭备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然对各方之间名为贸易、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了正确的认定，但对借贷关系效力、应偿付款项的本金以及贸易参与者的责任认定上，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在案涉借贷中广晟公司出借对象特定且以自有资金出借，系短暂偶然发生，不存在无效的违法借贷行为，故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无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的规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2017）粤0106刑初63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广晟公司对案涉合同的真实目的为拆借资金而非沥青买卖的情况并不知情，再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要件事实，不能发生“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2.广晟公司没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案涉借贷行为对象特定。广州洱湾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洱湾公司）、广晟公司、广药公司在短期内（仅发生在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9月25日，即短暂的5个月）存在多笔购销合同，但前述业务指向明确，债务人均为广药公司，上游为洱湾公司，不具备借贷对象不特定性的特征，且现没有证据证明广晟公司长期通过买卖形式放贷牟利，以资金融通为常业。故不能认定广晟公司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广晟公司参与贸易性融资的资金系其自有资金，没有证据证明广晟公司的资金来源是其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或从其他企业、企业职工、其他自然人集资而来。故不能认定广晟公司存在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牟利或集资转贷牟利行为。实际借款人陈锡江及其控制公司使用广晟公司资金用途合法。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及第十四条规定案涉企业间借贷行为不存在也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的无效情形，理应合法有效。3.一审法院机械办案，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全面审查，片面简单草率地认定案涉借贷行为无效，于法于理无据。案涉借贷的目的是陈锡江为了归还银行临时的贷款及公司的运作需求，符合法律规定的临时生产、经营需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非为生产经营需要”显然认定错误。广晟公司并无以借贷为业，本案的借贷行为所获取的收益也并非企业的主要利润来源，一审法院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本案实际应偿付广晟公司欠款数额应为3600万元，但一审判决在对欠款数额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选择性认定为12万元，无视广晟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实该3600万元已实际交付。一审法院割裂案涉几份《购销合同》之间紧密的延续性，不曾分析及充分审查以支票背书方式支付的3588万元的真实支付情况，最终错误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仅有12万元，这一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三）广药公司、晔联公司、熥泰公司、陈锡江、刘向红、倪莉、彭备战应对3600万元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仅由案涉合同表面反映的涉及方承担。1.一审法院对广药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和金额等认定均存在错误，广药公司是案涉交易模式的谋划者、主导方及通道方，也实际获利，且事实上也已构成债务加入，故应与其他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根据已生效的（2017）粤刑初638号刑事判决书中陈锡江的供述，案涉款项是陈锡江通过其实际控制的晔联公司（沥青仓储方、供货方）、熥泰公司（沥青买方）实现资金借贷。虽然熥泰公司在本案案涉交易中没有出现，但是其实际上也是本案资金借贷关系的使用方，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刘向红与陈锡江为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二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向红是熥泰公司的股东，熥泰公司亦是案涉款项融资交易的当事人，刘向红不可能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故案涉债务应当属于陈锡江及刘向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刘向红理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案涉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广药公司、晔联公司、熥泰公司、陈锡江、刘向红、倪莉、彭备战应向广晟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600万元及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以本金358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广药公司二审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陈锡江二审答辩称，1.广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均基于与本案无关联且已被撤销的（2017）粤0106刑初638号刑事判决书及该刑事案件当事人的部分供述，一审基于前述刑事判决书判决陈锡江需要承担12万元返还借款及占用利息责任，显属不当，该案已被依法撤销且经发回重审，已由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6刑初52号《刑事裁定书》，准许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且该案系陈锡江所涉的骗取承兑汇票罪案件，与本案根本无关联，该案件所涉判决书与供述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陈锡江实际收取了广晟公司本案所述款项以及陈锡江系本案交易的受益人，现要求陈锡江承担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应驳回广晟公司的起诉，广晟公司曾于2015年就本案所涉合同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广药公司，并放弃对陈锡江、晔联公司、熥泰公司、倪莉及彭备战的追诉，该案经一审、二审以及指令审理的一审、二审，最终由（2018）粤01民终127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广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现广晟公司又以本案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追加陈锡江等人要求承担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4.广晟公司以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8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追加陈锡江等人支付本金及利息，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广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广晟公司对广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洱湾公司、广晟公司、广药公司、晔联公司、陈锡江均具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的认定是错误的，陈锡江是晔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案涉交易流程既是操控者，亦是参与者、受益者，根据该认定，“操控者”应负有最大过错责任，其过错责任应大于其他人。（二）一审判决根据“过错程度相当”的认定而作出“晔联公司、陈锡江、广药公司、倪莉、彭备战”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判项是错误的，若按照洱湾公司、广晟公司、广药公司、晔联公司、陈锡江五方当事人承担过错程度相当的责任，则各方应各自承担20%的责任，若按照广晟公司、广药公司、晔联公司、陈锡江四方当事人承担过错程度相当的责任，则各自应承担25%的责任。（三）诉争民间借贷无效，广药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即使需承担责任，根据广晟公司“收益与风险必须是对等的”主张，广药公司需承担责任不应高于4.1506%。合同无效的相互返还原则显然不包括“返还利息或补偿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返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现有证据证明，除了广晟公司和广药公司获得的收益以外，洱湾公司也获得了收益，就洱湾公司的收益，广晟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广晟公司主张并自认“广药公司是资金通道方、起着通道的作用”，因此广药公司收取的款项的性质就是“通道费”或“过桥费”，可参照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4条的规定，在确定参与交易的各方的过错责任范围时，参照其收取的“通道费”“过桥费”等费用的比例以及案件的其他情况综合加以确定，所以广药公司需承担的比例不会高于4.1506%。虽然各参与方之间在形式上存在资金的出具或通道或回路行为，但无论交易是由哪一方发起，各参与方收取的利息费用或者通道费用均是由实际用资人负担，这一事实足以认定，各参与方对于将资金提供给实际用资人使用的事实存在着较为一致的认知。由于过错大小的界定是一个较为主观的问题，为便于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判断，可以参照其收取的“通道费”“过桥费”等费用的比例以及案件的其他情况综合加以确定。也就是说可以根据参与交易的各方分别收取的费用在全部费用中的比例，确定补充责任的范围。广晟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广药公司的第一点上诉意见是对判决内容的断章取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论述陈锡江的责任的前提是“洱湾公司、广晟公司、广药公司、晔联公司之间通过相应的《买卖合同》而建立联系且相互作用”，并非广药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单独地割裂各方责任的论证，故广药公司对该内容的理解是错误的。（二）“过错相当”不等于“责任均等”，广药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广晟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广药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认定，但不认可一审法院的论证内容及法律依据。广药公司是案涉交易模式的谋划者、主导方及通道方，也实际获利。结合本案的大量证据，其中广药公司在2014年9月16日出具《关于按计划执行沥青业务合同并逐步清退的函》可知，本案最后发生的贸易是在广药公司的建议和策划下发生的，广药公司事实上也已构成债务加入，故应与其他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广晟公司不存在无效的违法借贷行为，不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更不认可广药公司主张的简单“收益与风险必须对等”的计算方式。（四）《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4条的规定在本案中无参照适用空间，该条规定为“票据清单交易、封包交易案件的处理原则”，其规范主体为金融机构之间所发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故该规定及其解释，无论在法律关系上还是主体上均无法在本案中适用，广药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陈锡江二审答辩称，本案并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实际用款人是陈锡江或者陈锡江控制的公司，所以陈锡江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晔联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本案系虚假买卖的交易模式掩盖的企业间资金拆借行为，而该资金拆借行为因违反国家强制力规定，应属无效。广晟公司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却在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多次以买卖形式进行持续的、多次的、营利性的借贷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规定，广晟公司的放贷行为无效。（二）案涉借贷关系无效，则应由资金实际收取方洱湾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中，洱湾公司实际收取的款项仅为12万元，也即洱湾公司理应返还的款项为12万元。广晟公司主张的案涉3588万元支票源自其分别于LQ003合同以及LQ005合同借贷关系中向相应的上游方支付了款项而获得有关下游方背书转让的3588万元发票，并将此作为案涉借款关系中其向洱湾公司实际付款的凭证，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前述两合同所涉及的循环交易已经完成，且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无关，广晟公司的前述主张无疑系将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与已经完成的循环交易混为一体，将其在前述两合同中涉及的循环交易应履行的义务视为其在民间借贷关系中享有的权利，这不仅混淆了多次独立的资金拆借行为，更对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的各方当事人极为不公平，扩大了各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以1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广晟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晔联公司、陈锡江、广药公司与洱湾公司均具有过错及过错程度相当，那么则应当判定晔联公司、陈锡江、广药公司与倪莉、彭备战在各自过错范围内各承担20%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定晔联公司、陈锡江、广药公司与洱湾公司共同承担案涉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熥泰公司、刘向红、倪莉、彭备战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广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药公司、晔联公司、熥泰公司、陈锡江、刘向红、倪莉、彭备战共同向广晟公司清偿本金36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4年9月26日起以3588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3日起以12000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广药公司、晔联公司、熥泰公司、陈锡江、刘向红、倪莉、彭备战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广晟公司与洱湾公司签署两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EW-GSYS20140917（1）、EW-GSYS20140917（2）】，均约定广晟公司向洱湾公司购买沥青40**吨、金额18000000元（两份合同合计8000吨、36000000元），交货地点与方式系在双方指定的晔联油库内进行货权转移。广晟公司以交付由其背书转让的支票方式（出票金额合计35880000元）向洱湾公司的支付上述货款。2014年9月26日，广晟公司与洱湾公司共同在两份《货物收据》盖章，确认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沥青均已交接完毕。洱湾公司并在2014年9月26日出具《结算说明函》确认广晟公司提交的结算支票系沥青业务货款，已结清35880000元，余款120000元于10月份结清。2014年10月14日，广晟公司向洱湾公司银行转账了120000元。上述《结算说明函》所涉的结算支票共十张（支票号码395××××1401-39521410、金额合计35880000元），出票人均为晔联公司，出票日期均为2014年9月26日，收款人均为广药公司。广药公司将该十张支票背书转让给广晟公司，广晟公司再将该十张支票背书转让给洱湾公司。2014年9月25日，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签署八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F2014-LQ008A、MF2014-LQ008B、MF2014-LQ008C、MF2014-LQ008D、MF2014-LQ009A、MF2014-LQ009B、MF2014-LQ009C、MF2014-LQ009D），均约定广晟公司将沥青10**吨、金额4610000元卖给广药公司（八份合同合计8000吨、36880000元）；交货地点与方式系在双方指定的晔联油库内进行货权转移；广药公司自《货物收据》签订之日起60天内支付货款。2014年9月26日，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共同在两份《货物收据》盖章，确认上述八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沥青均已交接完毕。2014年9月25日，广药公司与晔联公司签署八份《沥青买卖合同》（合同编号A214YL-98A、A214YL-98B、A214YL-98C、A214YL-98D、A214YL-100A、A214YL-100B、A214YL-100C、A214YL-100D），均约定广药公司将沥青10**吨、金额4622000元卖给晔联公司（八份合同合计8000吨、36976000元）；交货地点和交货方式系在双方指定的晔联油库内进行货权转移；晔联公司自《货物收据》签订之日起60天内支付货款。2014年9月26日，广药公司与晔联公司共同在《货物收据》盖章，确认上述八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沥青均已交接完毕。上述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支付，以及广药公司与晔联公司《沥青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支付，系首先由晔联公司签发八张出票日期均为2014年11月26日、收款人均为广药公司、票面金额均为4610000元的支票（支票号码395××××1416-39521423、金额合计36880000元）给广药公司；然后，广药公司以背书转让方式，将该八张支票背书转让给了广晟公司；最后，广晟公司将该八张支票向银行提示付款，但均被银行于2014年11月27日以“账户余额不足”退票。2015年，广晟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广药公司，要求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及利息。该案经过一审、二审以及指令再审的一审、二审，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2715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了一审“驳回广晟公司诉讼请求”判项，并认定广晟公司主张与广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交付货物，要求广药公司支付货款依据不足。广晟公司如认为交易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融资性贸易关系，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该案一审查明，2014年9月16日，广药公司向广晟公司出具的《关于按计划执行沥青业务合同并逐步清退的函》载明，由广药公司委托广晟公司采购的工业燃料沥青业务，采取广晟公司（的）供应商发货到广药公司验收后再向广晟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由于广晟公司要求不能开展与主业无关的业务，拟全部停止执行沥青供货合同，如突然不履约，将会影响声誉和承担违约的责任，经广药公司与下游公司商量，希望此业务延续至年底结束，避免业务衔接出现问题；为此广药公司建议年底前广晟公司再执行8000吨的沥青供货合同，以确保广药公司向下游的供货计划，广药公司也承诺按广晟公司的要求于年内终止与广晟公司的沥青经销业务。2015年1月12日，广晟公司向广药公司发出《查复函》，表示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第MF2014-LQ008A-D和MF2014-LQ009A-D共八份《买卖合同》时，广药公司提供了由晔联公司开立并由广药公司背书，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的银行支票共八张，金额共36880000元作为付款保证，该批支票广晟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递交银行进账，银行以该支票账户余额不足为由退票，广晟公司实际没有收到该批款项36880000元，因此不存在广药公司预付广晟公司账款；根据广药公司与广晟公司双方签署上述所列合同的《货物收据》，广药公司已收到价值36880000元的货物，但实际没有向广晟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因此，加上广药公司以前拖欠广晟公司货款18440000元，广药公司实际欠广晟公司货款数合计为55320000元。在上述他案诉讼中，一、关于货物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广晟公司陈述：经核实，实质交易流程是洱湾公司与广晟公司及广药公司在广药公司办公室同时签订合同，洱湾公司清楚广晟公司是向其购买货物后转售给广药公司的，所以三方同意由洱湾公司直接向广药公司交付货物，无需广晟公司向洱湾公司发出任何交付货物的指示；而广晟公司收到广药公司所开具的收货收据之后再向洱湾公司出具收货收据；即使两份收货收据是同一天开具的，也存在上述所述先后顺序。广晟公司是在广药公司开具收货收据后才将货款支付给洱湾公司；在此交易过程中，广晟公司是无需向洱湾公司及晔联公司发出任何指示。广药公司陈述：广药公司不确认收到过提货单，亦没有沥青的检验报告。广药公司从没有收到仓单、提货单资料，本案交易只有合同和货物收据，没有真实货物交付。晔联公司陈述：晔联公司确有晔联油库，但是不确认洱湾公司有存放沥青在晔联公司的油库，也不确认洱湾公司向晔联公司发出过向广晟公司交付沥青的指示；晔联公司没有收到广晟公司交付货物的指示，广晟公司也没有货物存储在晔联公司处；二、关于金额合计35880000元的十张支票兑付情况及资金来源问题。晔联公司表示因账户没有钱，所以支票没有兑付，至于谁付款给晔联公司，因没收到款项，晔联公司不清楚付款方。在本案中，广晟公司表示金额合计35880000元的十张支票已直接背书转让给洱湾公司，其不清楚该等支付的兑付情况，但至今未因买卖贸易关系被洱湾公司追讨票款，亦没有因背书转让的前后手关系被包括洱湾公司在内的他方追讨票款。广药公司认为该等支票由晔联公司签发后一直在背书转让，最后又回到陈锡江手中，所以至今没有任何一方追索票款的情况。2019年3月13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971破申1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梅支行对被申请人晔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月20日，该人民法院作出决定，指定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担任晔联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刘开坛。晔联公司股东李海贵、广州晔达投资有限公司。熥泰公司股东黄水合、刘向红。洱湾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倪莉，股东倪莉、彭备战；于2016年1月11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注销，清算组负责人倪莉，清算组成员彭备战。一审法院另查明，晔联公司、熥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锡江向公安机关供述：一、陈锡江与广药公司没有真正的货物买卖，只是帮广药公司走账，把公司的经营额度搞大，达到广药公司完成年度经营额度。除此之外，陈锡江与广药公司没有其他经济往来。陈锡江是2007年开始与广药公司开始上述业务的。陈锡江主要是熥泰公司、晔联公司、广州德丰行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行公司）的名义与广药公司开展上述业务的。客观上，上述业务行为是一个借钱的行为，是通过贸易的形式把资金借给需要资金的客户，相关企业从来没有真正的货物交易的。如果有真正的货物交易，必须有货物的物流交接相关单据，但我们之间没有货物的物流交接相关单据（船或车的运输单、计量单、磅单等）。广药公司知道是没有真正的货物交易的。陈锡江或其他需要资金的客户与广药公司没有签订过借款协议，只有签订货物贸易协议，但实际上是借款，没有真正货物交易。主要内容是买卖沥青或油品。陈锡江或与陈锡江相关联的公司提供过《货权转移确认书》、《指标单》（相当于化验单）和相关资产的担保书。《货权转移确认书》、《指标单》（相当于化验单）是不真实的，相关资产的担保书是真实的。虚假的《货权转移确认书》、《指标单》是相关联的公司应广药公司的要求制作出来的。广药公司所借出的款项的来源，部分是广药公司的自有资金，部分是广药公司从银行贷出的款项（通过开银行承兑汇票等形式），另外，还有部分广药公司通过中介找的出资人（好像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的资金是中间人介绍来的，但具体是谁介绍我不清楚）；二、操作模式基本上是，通过陈锡江介绍或者广药司自己找到一家需要借款的公司，把这间公司定为上游公司，广药公司与这家上游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广药公司向这家上游公司购买沥青、油料等货物，然后广药公司把钱打到这家上游公司，但实际上广药公司与上游公司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同时，上游公司提供一家由广药公司认可的下游公司，实际上这家下游公司把出借的款项和应支付给广药公司的利润一起归还给广药公司或其它出借单位。广药公司或其它出借单位收到上述归还的款项后便给相关单位开具增值税发票；三、与陈锡江有关系的公司有如下七家：广州烨达投资有限公司、晔联公司、广州烨弘电子科技有限公、广西中科矿业有限公司、德丰行公司、熥泰公司、珠海烨迈能源有限公司。上述七家公司陈锡江是实际控制人，从头至尾均由陈锡江负责经营管理，法人代表跟股东都没参与经营管理的；四、晔联公司、熥泰公司与广药公司、广晟公司的融资性贷款问题，其实晔联公司、熥泰公司与广药公司、广晟公司的贸易合同都没有实质的货物交易，就是为了拆借资金，与广药公司、广晟公司约定的收益其实就是付给广药公司、广晟公司的利息。晔联公司、熥泰公司向广药公司、广晟公司拆借的目的是想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小部分用来维持公司的动作，后来由于银行的抽贷，晔联公司、熥泰公司从广药公司、广晟公司那里拆借来的资金先归还了银行贷款，造成资金无法回流，目前大概有7000多万元的拆借资金无法归还广药公司、广晟公司；五、晔联公司、熥泰公司与广药公司、广晟公司之间的贸易性融资，其实是没有货物流转的，不是真实的贸易，纯属是陈锡江向广药公司、广晟公司拆借资金。陈锡江与广晟公司有一笔资金，是通过洱湾公司（刘慧峰旗下的公司）、广药公司过单背书，广药公司、广晟公司各收取一笔过单费用的，最上游的公司跟最下游的公司都是陈锡江旗下的，形成了资金链的闭合，最后的资金是到了陈锡江旗下的公司的，至于广晟公司的资金量是多少、洱湾公司、广药公司的背书过单的费用是多少陈锡江记不住，要看之间的合约。在资金拆借环节当中，洱湾公司是把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撮合在一起，最后把资金流到陈锡江旗下的公司。洱湾公司纯属是过单拿利润的，而广药公司是广晟公司和洱湾公司找来的一个保障。由于陈锡江旗下的公司被银行抽回贷款，造成资金无法回流，陈锡江旗下的公司还有7000万元左右的资金无法归还广药公司、广晟公司等；六、洱湾公司去撮合广晟公司、广药公司与晔联公司、熥泰公司以贸易性融资的方法做资金拆借的原因：洱湾公司无非也是中间赚些差价而已，所以广晟公司这笔资金拆借环节中间，插了一家洱湾公司过单背书，赚取利润，具体有多少要看之间的合约；七、广药公司不是第一次和陈锡江的公司做这种纸面贸易的事，广药公司是知情的。广药公司原董事长冯耀文向公安机关供述：一、广药公司与陈锡江公司有生意往来很多年了，从2008年末开始，因广药公司需要完成业绩，而陈锡江的公司也需要资金，所以广药公司就和陈锡江的公司签订了一些“假贸易、实借款”的虚假“背靠背”贸易，实际上是拆借资金给陈锡江的公司使用，按约定广药公司能得到业绩以及2%的利润，这样广药公司的业绩在账面上就很可观了。广药公司主要是拆借资金给陈锡江的公司使用，还有就是为提高广药公司业绩，在陈锡江以相同的方式向其他国企拆借资金时，广药公司也在其中充当了过单公司流转资金赚取手续费，这些公司就有广晟公司。最终在2014年10月的时候由于陈锡江的公司无法向广药公司回款，导致包括广药公司、广晟公司在内的公司出现了巨额的损失，总损失的金额有1个多亿元；二、冯耀文所知道陈锡江实际控制有七、八家公司，包括熥泰公司、晔联公司等，公司都是陈锡江实际控制的，也就是说陈锡江是上述公司的真正老板；三、广药公司同陈锡江公司办理“背靠背”虚假贸易，具体买卖的货物一开始是以买卖燃料的名义，后来变为买卖沥青，上述业务都是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是不真实的贸易，简单来说就是“走单、走票、不走货”，即为“假贸易、实借款”的形式，其本质上就是通过合同方式拆借资金给陈锡江使用，广药公司可以在其中收取点数利息以及扩大销售业绩的目的；四、陈锡江从2008年以来就与广药公司存在长期的上述“背靠背”贸易资金拆借关系，合作基础非常好，中间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差错，之后也延续了广药公司与陈锡江以往的合作，上述贸易形式广药公司已经运行了好多年了，广药公司上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样一来广药公司的销售业绩可以提高，二来广药公司也可以赚取一些利息和手续费；五、因为之前广药公司已经和陈锡江的公司做了多年这样的“背靠背”贸易业务，彼此都比较熟悉了；六、冯耀文知道有广晟公司向陈锡江以上述“背靠背”贸易方式拆借过资金，上述拆借的资金中都有广药公司从中参与作为中间商赚取差价利润。一审法院再查明，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其他交易情况：一、2014年3月3日，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广晟公司将沥青合计9150556.70元（2002.31吨）卖给广药公司。同日，广药公司与晔联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广药公司将沥青合计9174584.42元（2002.31吨）卖给晔联公司；二、2014年4月18日，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广晟公司将沥青合计18309979.20元（4006.56吨）卖给广药公司。同日，广药公司与德丰行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广药公司将沥青合计18358057.92元（4006.56吨）卖给德丰行公司；三、2014年6月6日，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广晟公司将沥青合计18440000元（4000吨）卖给广药公司。同日，广药公司与熥泰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广药公司将沥青合计18488000元（4000吨）卖给熥泰公司；四、2014年5月4日，洱湾公司与从化钽铌冶炼厂签署《购销合同》，洱湾公司将沥青合计27000000元（6000吨）卖给从化钽铌冶炼厂。同日，从化钽铌冶炼厂与广晟公司签署《购销合同》，从化钽铌冶炼厂将沥青合计27018000元（6000吨）卖给广晟公司；从化钽铌冶炼厂收取广晟公司上述货款。次日，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广晟公司将沥青合计28020000元（6000吨）卖给广药公司。同日，广药公司与晔联公司签署《购销合同》，约定广药公司将沥青合计28092000元（6000吨）卖给晔联公司；五、2014年7月1日，洱湾公司与广晟公司签署《购销合同》，洱湾公司将沥青合计18024300元（4005.40吨）卖给广晟公司；洱湾公司收取广晟公司上述货款。同日，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广晟公司将沥青合计18464894元（4005.40吨）卖给广药公司。同日，广药公司与晔联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广药公司将沥青合计18512958.80元（4005.40吨）卖给晔联公司；六、2014年8月21日，洱湾公司与广晟公司签署《购销合同》，洱湾公司将沥青合计18000000元（4000吨）卖给广晟公司；洱湾公司收取广晟公司上述货款。同日，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广晟公司将沥青合计18440000元卖给广药公司（4000吨）。广晟公司未收到上述货款，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粤0106民初23672号】。同日，广药公司与熥泰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广药公司将沥青合计18488000元（4000吨）卖给熥泰公司。2014年10月20日，广晟公司向广药公司发函，称“鉴于贵我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以及我司上级企业广晟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对沥青业务进行清理、严格合同、确保款项如期收回的要求，请贵司严格合同，恪守信用确保货款到期归还我司”等。2014年10月24日，广药公司向广晟公司回函，称“由于广晟公司对沥青业务突然停止，影响广药公司整体经营计划，业务得不到衔接，资金安排配置不到位，加之下游客户拖欠货款，致使付款出现滞后；广药公司作为国有全资企业，一定会尽快支付货款，配合广晟公司对沥青业务的清退工作，广晟公司的货款不会落空一定能够得到清偿”等。2014年10月30日，广晟公司向广药公司发出《律师函》，催收2014年8月21日《购销合同》的款项。2014年11月6日，广药公司回复广晟公司，称“由于广晟公司对沥青业务突然停止，影响广药公司整体经营计划，业务得不到衔接，资金安排配置不到位，加之下游客户拖欠广药公司货款，致使付款出现滞后，但广药公司一定会尽快支付货款”等。在本案中，广晟公司确认从2014年3月5日开始一直与广药公司开展相类似的贸易至2014年9月25日。在此期间，与上游洱湾公司实际上是开展了7次贸易，但与广药公司签订32份合同，只是因为广药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有要求一份合同（贸易金额）不能超过5000000元，所以就拆分了32份合同，故实际上亦只发生了7次贸易关系。上述一、二、三次即2014年3月5日、2014年4月18日、2014年6月6日的交易款项已结清履行完毕，只是后面4次交易涉及货款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洱湾公司与广晟公司的《买卖合同》、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的《买卖合同》、广药公司与晔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均在同一天签订，而《货物收据》亦均在同一天签订，且各方的交易除合同价款不同外，所交易的货物、数量则完全一致。但对此各方的交易，晔联公司在前案明确不确认洱湾公司有存放沥青在晔联公司的油库，也不确认洱湾公司向晔联公司发出过向广晟公司交付沥青的指示；晔联公司没有收到广晟公司交付货物的指示，广晟公司也没有货物存储在晔联公司处。再结合晔联公司实际控制人陈锡江、广药公司原董事长冯耀文分别向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证明参与交易的各方当事人都没有真实的买卖意图，买卖的货物标的根本不存在。广晟公司向洱湾公司支付货款的支票，是晔联公司出票后经广药公司、广晟公司的连续背书转让，最终背书给了洱湾公司。而广药公司向广晟公司支付货款的支票，同样也是由晔联公司出票后经广药公司背书转让给广晟公司。晔联公司在上述交易中，形式上是在从事完全亏本的买卖，明显不合常理。上述交易，系假以买卖之名而行借贷之实。根据本案查明，广晟公司作为资金提供方，在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与上同类交易的形式多达7次。而在案涉2014年9月25日的交易前，广药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向广晟公司出具了《关于按计划执行沥青业务合同并逐步清退的函》，称“由于广晟公司要求不能开展与主业无关的业务，拟全部停止执行沥青供货合同”。由此事实反映，广晟公司并非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进行临时性的资金拆借融通。广晟公司明知其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仍以放贷获得收益作为企业利润来源，与包括案涉各方企业在短期内以买卖形式持续的、多次的、营利性的借贷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案涉借贷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洱湾公司、广晟公司、广药公司、晔联公司之间通过相应的《买卖合同》而建立联系且相互作用，结合晔联公司实际控制人陈锡江、广药公司原董事长冯耀文的供述，反映该等企业共同构筑了一个完整的交易流程，参与各方并从中分享收益。而陈锡江是晔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案涉交易流程既是操控者，亦是参与者、受益者。因此，案涉借贷关系无效，洱湾公司、广晟公司、广药公司、晔联公司、陈锡江均具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案涉借贷无效，则借款应予返还，并应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案涉借贷实际发生的数额仅为120000元，洱湾公司应予返还借款120000元及计付自2014年10月14日起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洱湾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但注销公司登记应当依法清算，并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倪莉、彭备战作为洱湾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广晟公司，这是公司清算必经的法律程序。倪莉、彭备战在本案未提供依法清算的证据，证明其在明知公司债务未清理完毕的情况下申请注销登记，其行为均存在过错，并应对洱湾公司本案应当返还的借款本息承担民事责任。依上辨析，晔联公司、陈锡江、广药公司亦应对本案应当返还的借款本息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裁定受理晔联公司的破产申请，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晔联公司计付的利息应计至2019年3月13日止。广晟公司诉请主张超过上述标准的本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案涉交易流程中，熥泰公司并非其中的参与方，且本案未有证据反映熥泰公司从案涉交易中分享了收益，因此广晟公司要求熥泰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向红仅系熥泰公司股东而非案涉交易流程的参与方，且本案同样未有证据反映刘向红从案涉交易中分享了利益，因此广晟公司要求刘向红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熥泰公司、陈锡江、刘向红、倪莉、彭备战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陈锡江、广州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倪莉、彭备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计付利息至2019年3月13日止）；二、驳回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100元，由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6170元，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陈锡江、广州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倪莉、彭备战负担9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80元，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陈锡江、广州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倪莉、彭备战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广晟公司向本院提交：1.（2016）粤01民终7734号民事判决书；2.（2017）粤民申6100号民事裁定书；3.（2016）粤01民终7733号民事判决书；4.（2017）粤民申6099号民事裁定书，前述证据拟证明广药公司与广州临海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海公司）以连环买卖购销的方式，进行资金拆借。临海公司虽主张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只有买卖的合意，但生效判决和裁定书均认定双方的交易实为融资性贸易，因融资性贸易关系产生的纠纷，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公安机关在立案调查时形成的材料，具有证据能力，法院均采信了该等证据；5.（2018）粤01民终6496号，拟证明广药公司与广东省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以连环买卖购销的方式，进行资金拆借。广东省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虽主张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只有买卖的合意，但生效判决和裁定书均认定双方的交易实为融资性贸易，因融资性贸易关系产生的纠纷，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广药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广晟公司所称的广药公司与临海公司、广东省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进行资金拆借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广药公司与这两方之间没有进行任何的资金拆借，仅有对该两方与第三方进行资金拆借的一些辅助性行为。另外，关于广药公司与临海公司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的问题，临海公司依法在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在2020年7月13日作出（2019）粤0119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临海公司对广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广东省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也同样基于融资性贸易另案提起诉讼，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作出一审判决，同样驳回了广东省广晟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对广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洱湾公司是对本案融资性贸易进行撮合的操作者，陈锡江多次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确认所有操作都是刘慧峰和洱湾公司进行撮合安排的，所以关于广药公司进行撮合与安排的陈述和主张与事实不符。陈锡江经质证认为：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明内容，广晟公司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的四个案件均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对于广晟公司所称的公安机关在另案调查的证据具有证明力的陈述不予确认，广晟公司提交的第4份裁定书涉及张某的刑事案件，陈锡江暂时不了解相关情况，但陈锡江涉及的刑事案件已经被依法撤销。晔联公司书面质证称：前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所规定的新证据，法院依法应不予接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晔联公司均不是当事人，且在该证据中，广晟公司的诉讼请求均被驳回。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广晟公司、洱湾公司、广药公司以及陈锡江控制的公司从2014年3月开始到2014年9月所涉7次交易32份合同中，2014年3月、2014年4月、2014年6月的交易款项已经结清且履行完毕；广药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支付的934万元，另将晔联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开具给其公司的12张支票（支票号：395××××1401-39521411、39521413，票面金额共计37144894元）背书转让给广晟公司作为还款，该12张支票以及银行转账的金额共计46484894元，与广晟公司根据约定可在2014年5月、2014年7月两次交易中收回的款项数额一致。广晟公司收到上述支票后，将其中10张支票（支票号：395××××1401-39521410，票面金额共计3588万元）背书给洱湾公司作为2014年9月交易项下的出借款项。晔联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向广药公司开具8张支票（支票号：395××××1416-39521423，票面金额共计3588万元）作为2014年9月交易项下的还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各《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责任承担问题；广晟公司在2014年9月交易中实际交付款项的数额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计付问题。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企业间的融资性买卖是以货物买卖形式进行的企业间融资活动，应根据当事人的交易目的、标的物是否实际交付流转、交易过程是否符合常理以及当事人一方是否只收取固定收益而不负担买卖风险等，结合交易惯例，综合判断交易性质是融资性买卖还是真实的买卖。对于洱湾公司与广晟公司、广晟公司与广药公司、广药公司与晔联公司之间的交易性质，一审法院已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判断作详细论述并作出上述买卖合同所涉及的交易系假以买卖之名而行借贷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案涉各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所涉沥青交易并非真实的买卖，实为融资性买卖，融资性买卖存在虚伪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和隐藏行为-民间借贷合同。就买卖合同而言，案涉各方均欠缺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故案涉各方就沥青买卖所达成的合意构成通谋虚伪意思表示，依照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案涉《买卖合同》虚伪表示的买卖行为应属无效。对于案涉《买卖合同》隐藏的法律行为即民间借贷是否有效，要看该隐藏行为本身是否合法。关于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此有作出规定。案涉借贷行为发生在2014年，一审法院受理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故本案应适用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广晟公司并不具有从事融资贷款业务的资质，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贷行为系基于生产经营需要而发生；广晟公司与洱湾公司、广药公司、陈锡江控制的晔联公司等公司采用虚假贸易形式长期、多次进行借贷活动，并非临时性资金拆借，而是以此为常业，通过买卖形式实际经营放贷业务，案涉《买卖合同》隐藏的法律行为即民间借贷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据上，案涉《买卖合同》中的伪装行为、隐藏行为皆无效，案涉《买卖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融资性买卖中涉及多份合同，各参与主体通过相应合同而建立联系、相互作用，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交易流程，并从中分享收益，根据利益与风险相一致原则，在责任主体的范围确定上，应突破单一合同的相对性限制而进行整体考虑，将参与融资交易的各方当事人均纳入考量的范围。因融资性买卖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责任在性质上属于缔约过错责任，故责任大小应根据责任主体在整个交易中的过错程度予以确定。如前所述，案涉借贷行为无效，广晟公司为实际出资人，晔联公司为实际用资人，陈锡江系晔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晔联公司、陈锡江明知广晟公司不具备金融业务资质且未及时清偿借款，对于案涉借贷行为无效明显存有过错，故对其基于无效行为所取得的借款本金应返还给广晟公司。一审法院判令晔联公司、陈锡江共同向广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且晔联公司、陈锡江均无提起上诉，二审对此予以维持。广晟公司为实际出资人，洱湾公司、广药公司系案涉融资性买卖的中间方，洱湾公司、广药公司明知不存在真实的买卖仍促成循环贸易、参与融资，并从中获益，主观上均存在过错，故对于本案融资交易无效所造成的广晟公司的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广晟公司、洱湾公司、广药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按照公平原则，洱湾公司、广药公司对于晔联公司、陈锡江不能清偿广晟公司的损失部分，应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广晟公司自行承担三分之一的损失。广药公司关于其公司不应与晔联公司、陈锡江、洱湾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倪莉、彭备战系洱湾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倪莉、彭备战在本案中未提供依法清算的证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洱湾公司本应对广晟公司的损失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故倪莉、彭备战所应承担的责任本应以洱湾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为限，一审判决洱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欠妥。鉴于倪莉、彭备战在一审判决后并无提起上诉，系其二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应视为同意一审判决对其二人责任的认定和处理，故二审对一审相应判项不作调整。虽然熥泰公司亦为陈锡江实际控制的公司，且广晟公司与熥泰公司之间也曾有类似融资性买卖行为，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熥泰公司系本案所涉融资性买卖的参与人，广晟公司要求熥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陈锡江与刘向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款高达数千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如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熥泰公司系本案所涉融资性买卖的参与人，广晟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被用于陈锡江、刘向红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该笔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广晟公司主张该笔借款属于陈锡江、刘向红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刘向红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参与案涉融资性买卖的主体还有刘慧峰，广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追究刘慧峰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4年9月交易中广晟公司实际出借款项数额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现有证据，广药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支付的934万元，另将晔联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开具给其公司的12张支票（支票号码：395××××1401-39521411、39521413）背书转让给广晟公司作为还款，广晟公司收到上述支票后，又将其中395××××1401-39521410号支票（票面金额共计3588万元）背书给洱湾公司作为2014年9月交易项下的出借款项。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无证据证明洱湾公司曾因395××××1401-39521410号支票承兑问题向广晟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无证据证明洱湾公司、晔联公司曾就2014年9月合同项下交易款项的交付问题向广晟公司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广晟公司作为出借方已向借款方交付该3588万元。其次，从晔联公司欠款时间以及还款情况来看，前述号码为395××××1401-39521411、39521413的支票的票面金额加上广药公司2014年9月12日转账支付给广晟公司的934万元共计46484894元，正好与广晟公司2014年5月、2014年7月两次交易中应收回款项的数额一致，可见号码为395××××1401-39521410的支票项下的款项系晔联公司用于归还2014年5月、7月交易项下欠款。广晟公司与洱湾公司签订2019年9月25日的《买卖合同》，拟向晔联公司出借款项时，晔联公司尚未结清2014年5月、7月交易项下的欠款，广晟公司将晔联公司用于偿还2014年5月、7月交易项下欠款的395××××1401-39521410号支票以背书转让的方式作为新的借款再次出借给晔联公司，实质上属于“借新还旧”的行为。虽然该3588万元具有“借新还旧”的性质，但通过“借新还旧”，旧的债权已经被新债偿还故而消灭，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更新，故该3588万元属于新债，应作为广晟公司实际出借的款项。广晟公司另通过转账向洱湾公司支付12万元，加上前述3588万元，广晟公司在2014年9月交易中实际出借款项应为36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广晟公司于该笔交易出借款项仅为12万元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资金占用费利息计付问题。案涉融资性买卖行为无效，晔联公司、陈锡江占用广晟公司资金确实会产生法定孳息，故晔联公司、陈锡江作为资金使用方在返还借款时，应一并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认定广晟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分别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妥。广晟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晔联公司的破产申请已经于2019年3月13日经相关人民法院受理，一审法院认定晔联公司应付的利息应计至2019年3月13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关于“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二审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广晟公司关于应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广晟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以及广药公司关于其公司不应与晔联公司、陈锡江、洱湾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陈锡江、倪莉、彭备战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借款36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计付利息至2019年3月13日止）；三、广州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对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陈锡江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700元，广州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56700元，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陈锡江共同负担56700元，倪莉、彭备战共同负担56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00元，由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450元，广州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55450元，东莞市晔联道路改性沥青有限公司、陈锡江共同负担55450元，倪莉、彭备战共同负担55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邓 颖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贾 妍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