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肖，北京晟世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晴，北京晟世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佳，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海，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芬，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葛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8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军向葛佳偿还借款本金236489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军向葛佳支付违约金(以23648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张军向葛佳借款389万元，已还1525110元，剩余未还款项为2364890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所以张军所还款项均应视为偿还本金。2．由于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故迟延还款的违约金应当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违约金的标准应以葛佳的实际损失为依据，葛佳的实际损失应参考LPR公布的贷款利率确定，最新报价为年利率3．85%，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标准年利率24%严重过高，张军自愿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26条，即使法院按照利息上限认定违约金，违约金也应当认定为LPR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4．如果法院不支持张军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则不对要求单独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进行调整。葛佳辩称，1．张军共计还款1525110元，其中171000元是在借款期限内偿还的，剩余部分都是逾期后偿还的，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张军所还款项应当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所以张军只有171000元还的是本金，其余部分均冲抵违约金。一审法院确认的尚欠本金2477002元正确。2．张军于2018年2月6日最后一次还款，所以应当从2018年2月7日起计算违约金。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已经偿还的部分按照年利率36%抵扣违约金，未偿还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4．本案张军于2019年6月提起诉讼，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尚未发布，所以不能适用该修改后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原规定确定违约金。葛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军返还借款2478375．29元；2．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止的利息为812907．10元，以2478375．29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佳与张军相识。2017年7月4日，葛佳（出借方）与张军（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用途：本合同项下借款限借款人用于个人投资，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第二条、借款金额：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叁佰捌拾玖万元整。第三条、借款和还款期限：借款时间为：即自2017年7月4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7年12月30日。借款方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3890000元整；第四条、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借款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借款方同意如到期未能偿还全部借款，则逾期每天向出借方支付本金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7月5日，葛佳向张军汇款389万元。同日，张军向葛佳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葛佳现金，共计人民币3890000元。对于还款情况，双方均认可：2017年7月14日，还款3万元；2017年8月4日，还款1万元；2017年9月5日，还款2．8万元；2017年9月30日，还款4．7万元；2017年11月4日，还款2．8万元；2017年12月22日，还款2．8万元；2018年1月16日，还款5万元；2018年1月22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1月31日，还款10万元；2018年2月6日，还款204110元。以上共计还款1525110元。对于借款本金来源，葛佳称：葛佳在张军的安排下向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抵押房屋借款389万元，月利率0．7%，贷款借期与本案借款合同借期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葛佳自认其资金来源于非银行金融机构的贷款，但合同对于借期内利息并无约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葛佳不存在通过转贷牟利的行为，故本案借款不构成高利转贷。根据葛佳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法院确认葛佳与张军之间签署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葛佳依约交付借款本金，张军逾期未清偿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张军的还款，截至2017年12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前的还款均应折抵借款本金。此后的还款，因双方对还款的指向没有明确约定，故法院按照先按利率上限冲抵当期违约金后冲抵借款本金的顺序予以折抵。经计算，截至2018年2月6日偿还最后一笔款项后，张军尚欠借款本金2477002元，故对葛佳要求张军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就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葛佳剩余借款本金2477002元；二、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葛佳违约金（以247700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葛佳与张军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双方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军在合同期满后偿还的款项应当如何抵扣；二、张军应当承担的逾期还款责任的违约金标准如何确定。首先，关于张军偿还款项的抵扣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尽管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张军在到期未能还款的情况下应当向葛佳支付本金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而未约定逾期利息，但考虑到约定的违约责任系用于弥补因借款被超期占用给出借人造成的损失，而利息亦为借款人因占用资金而应支付给出借人的对价，同时本案法院已经对违约金标准进行了调整，使其不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故本案中名义上的违约金不具有惩罚功能而与利息所实现功能一致。因此，本案中法院确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亦应当先于主债务进行抵充。张军在合同约定的借贷期限届满后还款共计1354110元，应当先抵充违约金，后抵扣本金。张军关于所还款项应全部用于抵扣本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的违约金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利率保护上限对双方约定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并无不当，即已经偿还部分为年利率36%，尚未清偿部分为年利率24%。张军上诉主张适用2020年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确定的利率上限，即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违约金标准，但该修正后的规定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后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本案不属于上述规定的适用范围。故对于张军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张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