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31刑初229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某，男，1983年5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拜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拜泉县，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陈岩，黑龙江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检察院以黑拜检诉刑诉〔2020〕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该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2日转为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拜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军、书记员彭瑞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19日，拜泉县人民法院以(2016)黑0231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因曲某1离家出走两年，下落不明，准许李某某与曲某1离婚。经查，李某某为达到与曲某1离婚的目的，在曲某1与其本人及其父亲李某1、女儿李某4均有往来的前提下，委托其父亲李某1从村委会办理曲某12013年以来离家出走、下落不明的虚假证明，委托其姑姑李风云等四人做出曲某1离家出走三年的证言。经侦查，被告人李某某于2020年9月11日在拜泉县公安局民乐派出所投案自首。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干扰了正常司法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自愿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向本院提出建议判处李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如符合缓刑条件，可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量刑建议无意见。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某某初中文化，法律意识淡薄，不懂法；2.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3.李某某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可从轻处理。4李某某遵守取保候审规定，对社会没有危害性。综上，请求对李某某从轻处罚。建议判处其一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李某某为达到与曲某1离婚的目的，在曲某1与其本人及其父亲李某1、女儿李某4均有往来的前提下，指使其父亲李某1从拜泉县拜泉镇新乐村民委员会办理了曲某12013年以来离家出走、下落不明的虚假证明，指使其姑姑李某3、李某2及张某、霍某四人做出曲某1离家出走三年的证言。据此，拜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黑0231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书，以曲某1离家出走两年，下落不明为由，准许李某某与曲某1离婚。经拜泉县公安局民乐派出所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微信告知李某某投案自首，李某某于2020年9月11日主动到民乐派出所投案，并对自己指使他人到法院作伪证进行诉讼离婚一事供认不讳。另查明，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我院依据拜泉县检察院量刑建议，委托拜泉县司法局对李某某是否符合社区矫正进行调查评估，经调查评估李某某离开户籍地拜泉县拜泉镇新乐村多年，在哈尔滨市居住，在新乐村没有住房，曲某1不能谅解李某某，李某某不具备社区矫正条件。我院又委托李某某居住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司法局对李某某是否符合社区矫正进行调查评估，经调查评估哈尔滨市香坊区司法局同意接收李某某为社区矫正对象。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一）接警登记表，证实曲某1于2020年8月6日向民乐派出所报案，不认可法院判决其与李某某离婚，要求公安机关予以调查，民乐派出所于当日受案。（二）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三）拜泉县民乐派出所证明，证实李某某在该派出所辖区居住期间，无犯罪记录。（四）委托书及律师资格证复印件，证实李某4委托律师王峰陪同其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及王峰具有律师执业资格。（五）李某4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李某4于2002年11月17日出生。（六）调取李某某行程单，证实2014年李某某与曲某1从哈尔滨坐飞机一起到汉口；2015年2月11日李某某与曲某1一起从汉口坐飞机到哈尔滨的事实。（七）民事诉状复印件，证实李某某于2016年5月22日向拜泉县人民法院起诉与曲某1离婚。（八）授权委托书，证实李某某委托丁某作为其离婚诉讼案件的诉讼代理人。（九）拜泉县人民法院（2016）黑0231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10月19日法院判决准予李某某与曲某1离婚，婚生女孩李某4由李某某抚养。（十）拜泉镇新乐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曲某1因与李某某感情不和，于2013年12月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十一）拜泉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二份，证实霍某2016年5月30日证实曲某1离家出走三、四年的事实，张某于2016年5月30日证实曲某1离家出走三年多，李某某与曲某1感情不好的事实。（十二）拜泉县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证实拜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开庭审理李某某诉曲某1离婚纠纷一案。（十三）李某某存折复印件，证实李某某存折内资金流转情况。（十四）收费凭证，证实曲某1与李某某因未及时交纳哈尔滨楼房取暖费，于2015年1月25日交纳取暖费滞纳金的事实。（十五）李某某所出保证书复印件，证实2013年6月26日李某某书写保证书，保证其不再和曲某1闹离婚，如再离婚给曲某115万元钱，净身出户，并将每月工资都交给曲某1的事实。（十六）曲某1房权证复印件，证实曲某1与李某某2013年4月26日在哈尔滨市购买房屋的事实。（十七）曲某1与张某、霍某、徐某视频作证文件翻译，证实曲某1向张某、霍某、徐某三人核实去法院作证的过程。（十八）人民法院报公告，证实李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曲某1离婚，法院经公告送达相关手续。（十九）房屋出租合同，证实曲某1与李某某在哈尔滨的楼房出租情况。二、证人证言（一）曲某2证实，曲某1是我妹妹。2002年曲某1和李某某结婚了。2015年以前李某某与曲某1在一起生活了，2015年曲某1去了河北我母亲贺某某家了，2016年她回到拜泉县，2017年又去河北打工，2018、2019年和我一起在拜泉县了。2015年和2016年曲某1虽然不和李某某一居生活，但是曲某1用我的微信和李某某及他的父母联系过，也用我手机打过电话。2020年7月份曲某1和我说了李某某和她离婚的事了，她也是今年才知道的。（二）李某2证实，2016年5月份是李某某让我找霍某去的拜泉县人民法院。李某某让我告诉霍某到法院就说曲某1好几年不在家了，他俩感情不和，我就原话告诉了霍某。是我和李某3、霍某、张某打车一起去的法院。我和李某3没进法院。李某某和曲某1离开本屯子十四五年了。（三）李某3证实，我和张某是儿女亲家关系。2016年5月30日，我找张某去法院给李某某证明。是李某某让我找的张某。到法院后我没进去，不知道张某怎么说的。我不知道曲某1是什么时间从新乐村搬走的。张某不一定知道曲某1是否离家出走，更不能知道李某某与曲某1感情是否和睦。（四）霍某证实，2016年5月30日李某2找我去拜泉法院，一起去的还有李某3、张某。到法院给我做材料了，当时李某2让我说曲某1离家出走三、四年了，李某某和曲某1感情不和。曲某1不在我们屯子住，是10多年前搬走的，再就没看见过她，是否离家出走我不知道。2020年7月25日曲某1、曲某2在家和我的对话内容都是真实的。（五）徐某证实，2016年5月2日以拜泉镇新乐村委员会的名义向拜泉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李某某和曲某1家庭情况证明》里的内容不是我写的，上面的公章是我盖的。当时是李某某的父亲李某1，拿着打印好的证明让我盖公章，我不想给盖，他对我进行谩骂，我是迫于无奈才盖的公章。我证明不了2013年12月份，曲某1与李某某感情不和，曲某1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双方不尽夫妻义务，并且无法取得联系的事实。（六）李某1证实，我是李某某的父亲。我是2015年前来到哈尔滨的，李某某是1年以后来哈尔滨的，他来之后曲某1也来哈尔滨了。2014年春节后，李某某与曲某1一起去武汉打工，他们的孩子李某4由我和妻子照顾。2015年曲某1和李某某一起回到哈尔滨和我们过的春节，春节过后曲某1回娘家，李永强给买的票。2015年春节后曲某1与李某某有联系，李某某说让她回来，她也不同意回来。李某某与曲某1离婚的事是我和李某某商量后，他让我找徐某开的证明，之后我找的村会计徐某盖的公章，内容是我在打字社事先打好的，一开始徐某不给盖公章，我说出了事我负责，徐某才同意盖的。曲某12015年走后还往我手机打电话与李某4联系过。（七）李某4证实，李某某是我父亲，曲某1是我母亲。2014年7月21日我去武汉与父母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后，我母亲就把我送回到哈尔滨我爷爷李某1开的旅店。2015年春节我父母一起回来和我爷爷过的春节，初六我母亲曲某1回娘家了。2015年到2017年没有联系，我母亲2018年时突然给我爷爷打电话，要将我接到拜泉县待一段时间。（八）曲某1证实，我与李某某于2002年开始同居生活。同年生了女儿李某4。在新乐村生活了二、三年后，李某某去哈尔滨打工，之后我也领着女儿去了。2006年我们补办的结婚证。2013年我们在哈尔滨买的房子，2014年我俩一起去武汉打工。2015年春节回到哈尔滨过年，正月初六我去的河北我母亲家居住，李永强送的我。2016年我与曲某2从河北回到拜泉县后一起生活。因为我让李某某将工资给我，他不同意，我俩因此吵架了，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回到李某某处，期间与李某某一直都有联系，他也知道我在哪。2020年4月份李某某用微信发给我离婚判决书的图片，我才知道我俩已经被拜泉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了。我要追究李某某造假离婚的责任，还有张某、霍某、徐某出假证明的责任。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李某某供述称，2015年我和曲某1一起过的春节，正月初六，她去了河北的娘家后再也没见过面，我们之间一直通过电话在联系，但是不知道她在哪里。曲某1不回家，我想离婚，找丁某代理，他让我找四个证人证明我和曲某1分居生活三年以上了。我找的姑姑李某2、李某3，让她俩分别找的霍某、张某，并告诉李某2、李某3到法院证明我和曲某1分居三年以上，同时让她俩告诉霍某和张某也这么说。之后由李某2打车拉着几人去的法院。丁某让我去新乐村开曲某1离家出走的证明，我委托父亲李某1去办理的证明，大体内容我告诉了父亲，就是证明曲某1离家出走多年，下落不明，感情不和。李某2、李某3、霍某、张某说我和曲某1分居生活三年以上，联系不上曲某1都是假的，是我让她们这么说的。新乐村委会出的证明证实的也不是事实。我和曲某1离开新乐村10多年了。四、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电子数据曲某1微信截图及手机照片，证实李某某与曲某1之间联系的事实。五、其他证据（一）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8月6日中午，拜泉镇新乐村曲某1到拜泉县公安局民乐派出所报警，称其前夫李某某在2016年曲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到拜泉县人民法院以做假证的方式证明曲某1失联三年，并起诉与其离婚，拜泉县人民法院根据李某某提供的材料、证言等证据依法判决双方离婚。曲某1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不认可离婚的判决，要求公安机关予以调查。经调查李某某涉嫌虚假诉讼，2020年9月7日民乐派出所将此案立为刑事案件，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微信告诉李某某投案自首，2020年9月11日李某某主动到民乐派出所投案，并对自己捏造虚假事实进行虚假诉讼离婚一事供认不讳。（二）拜泉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离开拜泉县拜泉镇新乐村多处，在新乐村没有住房，曲某1不能谅解李某某，拜泉县司法局评估意见为李某某不具备适用社区矫正条件。（三）哈尔滨市香坊区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具备适用社区矫正条件。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基于解除与被害人曲某1之间的婚姻关系为目的，提起民事诉讼，但其以指示他人作出伪证为手段，参与到正在进行的诉讼中，妨害了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侵害了公民依法作证的权利，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假诉讼罪，因本案系身份关系的解除纠纷，一方提起诉讼时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纠纷客观存在，查明事实与入罪标准“捏造事实”不符，故所涉罪名应予变更。被告人李某某通过指示他人作出伪证，致使人民法院根据其主张的事实作出错误裁判，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拜泉县公安局民乐派出所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微信告诉李某某投案自首，李某某在知道具体案件后，于2020年9月11日主动到民乐派出所投案，并对自己指使他人到法院作伪证进行诉讼离婚一事供认不讳，李某某的行为构成了自首，其自愿认罪、认罚，在检察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其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决定对李某某宣告缓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刘春妍审 判 员  刘振华人民陪审员  于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马志春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