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俭，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原审第三人：党世明，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谷福生，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李磊因与被上诉人郑俭，原审第三人党世明、谷福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李磊给付郑俭37.5万元借款；2.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3.上诉费由郑俭承担。事实与理由：李磊与郑俭为借贷关系，郑俭从未和李磊达成合伙协议，郑俭未有证据证明其参与建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判决李磊给付郑俭81.25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如果一审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因不存在合伙收益，不能分配。郑俭辩称，我与李磊之间是投资建房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关于建房我一共投资了42.5万元，李磊从退伙协议中拿到了130万元的收益，130万元刨除我的建房成本42.5万元，剩余的87.5万元是收益，这个收益我和李磊平分每人43.75万元。必须得先返还我投资成本，李磊没有投入。党世明、谷福生辩称，谷福生说家里有块地能建房，我们和李磊三人就约定了，谷福生出地、李磊出资，党世明是介绍人。李磊不管出多少钱，建起来的地如果经营，收益先归李磊，把当时投资收走，等投资收完后，如果继续经营我们三人平分，如果遇到拆迁也是三人平分，当时我们三人签了一份协议，就一直按照协议履行。盖房过程中李磊没钱了，李磊如何找的郑俭我们不清楚，他们具体是借贷关系还是什么关系我们不清楚，我们只认李磊，不认可郑俭。建了房也投了不少钱，楼就烂在那了。后来党世明跟李磊说，之前不管建房花了多少，党世明把钱给李磊，李磊退出，解除了三人的协议。李磊撤出时是烂尾楼，现在盖的跟公寓似的，都是我们后期自己投入的。郑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磊返还郑俭建房款42.5万元、支付收益43.75万元及交通费8439.5元；2.第三人党世明、谷福生共同支付郑俭85万元；3.李磊及第三人支付郑俭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6.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李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谷福生（甲方）与李磊、党世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自己在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上念头村村南花园场地（四至为：东至围墙，西至篮球场，北至公园假山外1米处，南至围墙）承包使用的土地及现有设施的使用权作为投资。乙方二人以现金出资及负责所有待建房屋的筹建工作，建设房屋标准及数量待施工预算时由甲乙双方根据实际需要协商处理，在所建房屋经营过程中浴池所产生的利润由甲方自由支配，除浴池外本建筑所产生的所有利润由乙方先行收回部分投资200万元，收回200万元所产生的其余利润由甲乙双方按百分之五十平均分配；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庭审中，郑俭主张其与李磊达成了口头合伙协议，由其出资在谷福生承包使用的土地上建设房屋，房屋建成后其享有30年的使用权，其与李磊达成口头协议后出资了42.5万元，其系出资建房的实际合伙人。李磊认可郑俭向其支付42.5万元，但主张其与郑俭系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李磊主张其于2017年1月12日还款5万元，郑俭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表示该笔款项并非还款，而是第一年租金的收益。2017年1月4日，郑俭将李磊、谷福生诉至法院，要求李磊、谷福生兑现承诺郑俭在上念头村出资所建两层房屋30年使用权并返还房屋出租的租金收益5万元。2017年2月28日，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谷福生未到庭。询问过程中李磊认可郑俭对涉案房屋出资38万元，双方在询问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如下：对于涉案房屋今后由郑俭负责经营，收益先弥补双方的投入，今后涉案房屋收益由李磊和郑俭各一半，李磊将2014年4月8日与谷福生、党世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由郑俭代为履行，李磊对于合作协议当中享有的权益与郑俭各享有50％。该案以郑俭撤诉结案，法院未出具调解书。2017年8月29日，谷福生将党世明、李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2014年4月8日的合作协议、被告按合同约定交付所建房屋归谷福生、被告承担违约金10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案号：（2017）京0114民初15316号】如下：一、解除谷福生与李磊、党世明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党世明给付李磊85万元，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年内给付完毕；三、谷福生与党世明、李磊之间今后因《合作协议》不再产生其他任何纠纷。调解笔录中，党世明表示“我之前给李磊45万，我再给李磊85万，我和李磊之间就两清了”。本案中，李磊认可党世明除调解协议约定的85万元之外，收到党世明支付的45万元。2018年5月4日，郑俭将李磊、党世明、谷福生诉至法院，要求撤销（2017）京0114民初15316号民事调解书、判决李磊、谷福生、党世明继续履行于2014年4月8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判令李磊履行其2017年2月28日所作约定。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京0114民撤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郑俭的诉讼请求。后郑俭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京01民终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中，李磊与谷福生、党世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建房，三人形成合伙关系。郑俭主张其为出资建房的实际合伙人，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党世明、谷福生二人均同意其入伙，故郑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李磊与郑俭之间关于《合作协议》中权益的约定，只在其二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的约定并未征得党世明与谷福生的同意，不能约束党世明与谷福生。因合作协议系李磊、谷福生、党世明所签，故在（2017）京0114民初15316号案件中，郑俭未被通知参与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郑俭主张其投资了42万元，而李磊与谷福生、党世明调解的结果是解除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由党世明支付李磊85万元，郑俭可依据其与李磊之间的调解协议向李磊主张权利，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李磊、谷福生、党世明达成的调解协议并未损害郑俭的合法权益，对郑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磊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郑俭提交的证据，法院确认郑俭与李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根据2017年2月28日的询问笔录，李磊承诺“收益先弥补双方的投入，今后涉案房屋收益我和郑俭各一半；李磊对于合作协议当中享有的权益与郑俭各享有50%”，本案中，郑俭出资金额为42.5万元，李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投入金额，根据调解笔录及调解书的内容，法院确认李磊就涉案房屋从党世明处取得的收益为130万元，根据李磊承诺的收益分配方法，李磊应支付给郑俭的款项金额为86.25万元，扣除李磊前期支付的5万元，李磊应再支付郑俭81.25万元。关于郑俭主张的交通费，郑俭主张该笔费用为合伙期间及诉讼期间产生的费用，其要求李磊支付该笔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谷福生与党世明、李磊于2017年9月21日达成调解，调解之前李磊已收到党世明支付的45万元，扣除已支付的5万元，李磊未按照约定分配方法将款项支付给郑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按照前述权益分配方法，郑俭要求李磊支付38.75万元【42.5万+（45万-42.5万）/2-5万】对应的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谷福生与党世明、李磊达成调解后，郑俭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撤销涉案调解书，该案于2019年1月15日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本案中，李磊未提交其实际收到党世明付款时间的相关证据，因此，郑俭主张的剩余款项42.5万元对应的利息，应自2019年1月15日开始计算，对郑俭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计算，38.75万元对应的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金额为35199元，42.5万元对应的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金额为10991元。郑俭要求党世明、谷福生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磊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郑俭81.25万元；二、李磊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郑俭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8.75万元为基数，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金额为35199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李磊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郑俭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2.5万元为基数，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金额为10991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郑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磊与郑俭之间曾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并在前诉中达成调解协议：对于涉案房屋今后由郑俭负责经营，收益先弥补双方的投入，今后涉案房屋收益由李磊和郑俭各一半，李磊将2014年4月8日与谷福生、党世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由郑俭代为履行，李磊对于合作协议当中享有的权益与郑俭各享有50％。故双方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李磊依据其与谷福生、党世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从党世明处取得收益130万元，应按照约定返还郑俭投入的42.5万元后，给付郑俭一半的收益款，减去其已经支付的5万元收益后，一审法院判决李磊向郑俭支付81.25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李磊在取得收益款后，拒绝向郑俭支付相应款项，应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李磊主张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李磊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3元，由李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燕枝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