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福晟财富中心****。负责人：赖士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祝，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开军，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开梅，女，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开珍，女，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开芹，女，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松，灌南县田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梁，男，199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志，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必彬，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及被上诉人周玉梁、周立志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祝，被上诉人马开军及其与被上诉人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松，被上诉人周玉梁、周立志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必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及周玉梁、周立志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死亡外伤参与度，在交强险、商业险三者险下将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损失全额判由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承担不合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是当事人自愿订立，其赔偿范围以及数额均由当事人与保险公司约定。从两种保险合同的合同目的来看，商业三者险合同是投保人希望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能够由保险公司代替自己承担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目的在于转嫁自身的风险，具有一般保险合同的性质。因此，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的赔偿义务的性质为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考虑事故责任与损伤参与度。第二，温某如果没有自身疾病的损伤基础，也不至于发生事故后死亡。其外伤参与度高达50%，说明其自身疾病很严重，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只占一半原因，因此，必须考虑其自身疾病对其死亡造成的影响占比。被上诉人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玉梁、周立志答辩称：依据最高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荣某诉王某、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明确了交通事故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即使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也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中，经鉴定温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以50%以上为宜，其个人特殊的体质是受害者本身身体的一种状态，受害者对已存在的疾病史既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故意。参与度仅表明特殊体质与死亡后果之间的一种原因力的构成，特殊体质和损害后果之间没有法律意见上的因果关系，温某虽自身患有疾病，但交通事故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故不能降低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涉案中赔偿责任。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周玉梁、周立志承担赔偿，即赔偿温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376607.9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周玉梁、周立志及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9日21时，周玉梁驾驶周立志所有的苏Ｄ×××**号小型轿车在灌云县米路段处与温某同向驾驶的三轮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温某受伤，三轮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立志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温某无责任。涉案车辆在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温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1日死亡。经司法鉴定，温某系自身肥厚性心肌病伴化脓性心内膜炎基础上肢体多发性骨折促发心力衰竭死亡，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以50%以上为宜。2020年9月21日，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灌检一部刑不诉[2020]112号不起诉决定书，以周玉梁犯交通肇事罪，但犯罪行为轻微，自首并赔偿获得谅解且认罪认罚，决定对周玉梁不起诉。另查，温某系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母亲。上述事实，有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一审提供并经质证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周玉梁、周立志驾驶证，交强险、商业险保单，亲属关系证明，温某的住院病历资料、入院记录、死亡记录、检查报告单、住院发票、用药清单、救护车发票、护理费发票、死亡医学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周玉梁一审提供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车辆买卖合同，案外人张玉鹏行驶证，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江苏省灌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玉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双方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大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所受经济损失，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一审辩称，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温某死亡外伤参与度为50%，应按50%的比例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受害人有过错，而过错责任则考虑人在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不管是故意还是过失，均系主观意识范畴。而个人体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受主观意识的影响。本案中，经鉴定温某系自身肥厚性心肌病伴化脓性心内膜炎基础上肢体多发性骨折促发心力衰竭死亡，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以50%以上为宜。其个人体质不属于过错，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温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对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辩称本起交通事故周玉梁承担全部责任，应当负刑事责任，不应支持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立志与周玉梁系父子关系，涉案车辆系周立志从案外人张玉鹏处购买，周玉梁具有合法的驾驶资质，对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要求周立志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各项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一审法院作以下认定：温某医疗费13363.18元，护理费6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23836+5636)×1.78×5年]，丧葬费42344元，交通、住宿费酌情支付3000元，共计321607.98元。由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限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各项损失共计321607.98元。二、驳回马开军、马开梅、马开珍、马开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00元，由周玉梁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有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需要考虑当事人自身疾病参与度问题。本院认为，经司法鉴定，温某系自身肥厚性心肌病伴化脓性心内膜炎基础上肢体多发性骨折促发心力衰竭死亡，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以50%以上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虽然温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温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公安交管部门亦亦认定在本起事故中温某无责任，一审判决未支持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关于应考虑温某自身疾病参与度问题的观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天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任李艳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