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孙平,男,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超，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恭，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厉祝成,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永权,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厉张龙,男,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满生,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仁飞，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孙平因与被上诉人厉祝成、邓永权、厉张龙、刘满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孙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厉祝成等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厉祝成等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疫情期间上诉人接受厉祝成等的定作要求制造口罩机，一审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涉案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退回90万元是基于熟人关系，减少价款是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认同涉案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不妥。涉案口罩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厉祝成等。一审认定涉案口罩机为“三无产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口罩机是定作产品，经过厉祝成等验收合格，不存在所谓“三无产品”的问题。上诉人不认可涉案口罩机生产的口罩不合格，厉祝成等一审提交的照片、口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口罩是否合格与口罩机不存在必然联系，口罩是否合格与制造口罩的材料有重大关系。一审判决驳回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在退还90万元时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退回90万元，厉祝成等不再要求退回口罩机，此后再无纠纷。上诉人退回90万元的前提是厉祝成等不退货。现厉祝成等强行退货，其收取的90万元退款缺乏事实依据，应当退还上诉人并支付利息损失。 厉祝成、邓永权、厉张龙、刘满生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因为我们没有提供图纸和设备规格，只是向其购买一台KN**口罩机。一审中我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厉祝成、邓永权、厉张龙、刘满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胡孙平立即返还人民币6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判令胡孙平偿还调试机器过程中由于材料消耗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三、依法判令胡孙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胡孙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厉祝成厉祝成、邓永权、厉张龙、刘满生支付合同价款9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4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市场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厉祝成、邓永权、厉张龙、刘满生支付胡孙平口罩机保管费14000元（自2020年5月6日按照每日200元计算至2020年7月15日，此后顺延计算至口罩机拉走之日）；三、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厉祝成、邓永权、厉张龙、刘满生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疫情期间，胡孙平以自己的生产能力生产口罩机。2020年4月9日,厉祝成等通过别人介绍在胡孙平处桐城市鼎力机械有限公司向胡孙平订购一台KN**口罩机,约定价格为150万元，并交付订金8万元,胡孙平出具订金收条。2020年4月20日,胡孙平交付设备，厉祝成等给付剩余款142万元,胡孙平收回订金收条,同时出具收条，收到KN95口罩机一套价款150万元。厉祝成等收到设备后进行安装调试，发现设备不能生产合格产品。2020年4月27日,双方经协商后，胡孙平于4月29日退还货款90万元。2020年5月6日,厉祝成等未经胡孙平同意将设备退还致胡孙平处,并要求给付余款60万元。2020年7月2日，厉祝成等提起诉讼，审理中，胡孙平提起反诉。另查,胡孙平生产的KN95口罩机设备属于“三无”产品。胡孙平在退还设备款90万元时，无书面约定，也无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对涉案设备以及下剩款60万元如何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二、双方经协商，胡孙平退还购机款90万元，由于双方约定不明，对下剩款60万元以及涉案设备如何处理。 1、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双方口头约定，厉祝成等给付订金，胡孙平交付产品后，厉祝成等支付货款，胡孙平出卖给厉祝成等的产品属胡孙平所有且有权处分，故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 2、双方经协商，胡孙平退还厉祝成等购机款90万元，因双方约定不明，对下剩款60万元以及涉案设备如何处理。厉祝成等收到涉案设备后进行安装调试，发现不能生产合格产品，经协商胡孙平退回货款90万元。首先，胡孙平认同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疫情期间，因生产口罩机能获得较大的利润，胡孙平才在不熟悉生产口罩机的情形下进行生产并出售。厉祝成等提出该口罩机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后，胡孙平退回货款90万元，为此，应认定胡孙平认同了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双方经协商后，退回货款90万元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双方口头约定的买卖合同已解除。第三，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疫情期间，因口罩市场存在较大的利润空间，厉祝成等为获得一定的利润，在明知胡孙平生产的口罩机属“三无”产品仍购买其设备，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由胡孙平以总货款150万元为基数返还货款80%即120万元，扣除已返还的90万元，尚应返还30万元，厉祝成等退还口罩机（口罩机设备已退还至胡孙平处）。 一审法院认为，胡孙平认为厉祝成等强行退货，违反了2020年4月29日双方的口头约定，要求厉祝成等返还其已退还的设备款90万元，承担资金占用费用以及支付其对涉案设备保管费用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孙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付厉祝成、邓永权、厉张龙、刘满生货款30万元，并自2020年7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厉祝成、邓永权、厉张龙、刘满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胡孙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厉祝成、邓永权、厉张龙、刘满生负担2322元，胡孙平负担3078元；反诉费12940元减半收取6470元，由胡孙平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是否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口罩机的交付及对价支付的事实均无异议。胡孙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口罩机系“三无产品”并存在质量问题系认定事实错误。从涉案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自涉案的口罩机交付以后，双方一直在沟通口罩机调试问题，生产出来的KN95口罩均存在一定的瑕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不能生产出合格的KN95口罩具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必须有生产日期、产品说明书、许可证号、质量合格证等。但是涉案的口罩机系在新冠疫情期间的特定产物，没有相应的产品说明书、质量合格证等证明材料。从法律的角度，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口罩机系“三无产品”并无不当。现厉祝成等以不能实现生产合格产品为由将口罩机退还给了胡孙平，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合同的性质以及合同的总价款等，酌情判令厉祝成等自行承担损失20%的损失，并无不当。胡孙平所持双方已经达成退回货款90万元解决纠纷的合意，厉祝成等再行起诉有违诚信的上诉主张，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胡孙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胡孙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萍 审判员 杨再松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章长春 书记员刘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