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2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桂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港城镇旺岭村白鸠岭。 法定代表人：李振弘，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善县，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武，广西正大五星（覃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港市港**荷城路德丰大厦****01、02、03和******。 负责人：周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其散，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刚，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甘祖兆，男，1992年7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2- 上诉人贵港市桂皇食品有限公司（简称贵港桂皇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财保贵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其散、原审被告甘祖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贵港桂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善县；被上诉人陈其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港桂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本公司与甘祖兆共同赔偿陈其散经济损失470703.2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其散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其散应承担20%以上民事责任；2、护理依赖应先赔偿5年；3、陈其散伤残赔偿金应按照82%的系数进行计算。 太平财保贵港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原告残疾赔偿金按531950.4元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其散伤残被评定为八级、五级伤残，为多等级伤残，根据法律规定，在有多个伤残等级时，只计算最高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其他伤残等级每增加1处按2%计算。故陈其散伤残赔偿金应按照82%的系数进行计算，即32436元/年×20年×82%=531950.4元。 陈其散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陈其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共计2213597.69元（医疗费87736.69元、伙食补助费11500元、误工 -3- 费44160元、护理费18400元、特护费2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4247元、护理依赖费117188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58384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3760元、交通费6000元、鉴定费4806元），该赔偿款先由被告太平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甘祖兆和被告贵港桂皇公司共同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甘祖兆驾驶桂Ｒ×××××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国道209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于当日6时45分许，行驶至国道209线3060ｋｍ＋650ｍ处时，碰刮对道路东侧的护栏后，又追尾同向在前由陈其散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造成陈其散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武宣交警队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第451323120180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甘祖兆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分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此事故系因甘祖兆的过错而导致，应由甘祖兆承担全部责任；陈其散驾驶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但该违法行为与此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有可能加重了事故的损害后果，在此事故中陈其散无过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其散被送到武宣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1．重度颅脑损伤：（1）左侧颞叶脑挫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侧额部硬膜外／下血肿、（4）左侧颞部颅骨骨折、（5）脑疝；2．肺部感染；3．肺挫伤；4．失 -4- 血性贫血；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陈其散在武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开支医疗费35026.54元，住院6天。2018年8月16日因病情严重，被转院至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从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11月7日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开支医疗费120114.05元，共住院82天。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两肺挫裂伤；3．肺部感染；4．两侧胸腔积液；5．失血性贫血；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7．颅脑损伤术后；8．左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9．气管切开术后；10．高血压病；11．高脂血症；12．肾功能异常；13．肝功能损害；14．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15．颈椎骨质增生；16．继发性凝血功能异常；17．左侧大脑中动脉闭塞；18．命名性失语；19．创伤性癫痫；20．双眼同侧偏盲；21．双眼屈光不正。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功能康复锻炼，如有癫痫发作、意识不清、头痛加重等症状及时来院复诊；2．半个月后复查头颅CT，3个月后返院行颅骨修补术；3．出院带药：丙戊酸钠缓释片（建议服用丙戊酸钠抗癫痫1年，定期复查肝功能）；4．眼科门诊随诊；5．建议全休1个月，24小时留陪人，住院期间24小时留陪人两名。在此住院期间，该院医生于2018年8月19日至25日均有医嘱让原告自备人血白蛋白共计16瓶，为此支出费用7136元。出院后，原告遵医嘱分别于2018年12月3日、21日、24日及2019年1月18日至柳州市工人医院诊疗，各支出诊疗费466.3元、51.62元、579.6元、538.94元，合计1636.46元。2019年2月11日，陈其散因癫痫发作再次到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11日出院。本次住院28天，开支医疗费61893.96元。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恢复期；2．手术后颅骨缺损； -5- 3．继发性癫痫；4．左侧大脑动脉闭塞；5．肺部感染；6．右侧第5、6肋陈旧性骨折。出院医嘱为：1．出院带药：丙戊酸钠缓释片，长期口服；密切观察，若抽搐频繁，出现大失神发作，及时就医复查；2．出院后注意切口保护，保持切口干燥、避免摔伤、跌倒；3．出院后一个月内复查头CT，评估抗癫痫效果；4．加强营养，继续系统康复治疗，全休两周，住院期间及休息期间24小时留陪人，门诊随诊。2019年4月15日，原告到武宣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出诊疗费916.57元。2019年4月陈其散委托广西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并为此支出相关诊查费用336元和鉴定费1600元。2019年5月13日，广西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明桂司鉴中心［2019］残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其散本次交通事故损伤颅脑分别构成三级、五级伤残。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的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桂脑司鉴［2020］临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其散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重型颅脑损伤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评定为90日。原告为本次鉴定支出相关诊查费用946元和鉴定费2260元。 被告甘祖兆系贵港桂皇公司的雇佣人员，其所驾驶车辆桂Ｒ×××××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贵港桂皇公司，该车辆在太平财保贵港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号分别为：63510080120180010715（交强险）、63510080220180004126（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陈其散所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无号牌，未投保交强险，陈其散驾驶摩托车上路行驶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 -6- 陈其散之父亲陈日朝于1943年11月4日出生，陈其散之母亲已去世，陈其散父母共生育原告等五个子女。陈其散系非农业户口，平时在县城打零工，其配偶韦蔗连系农业户口，平时务农，原告与其配偶韦蔗连共生育三个小孩：陈珍凤于2004年12月10日出生、陈鑫凤于2008年4月13日出生、陈任银于2012年4月23日出生，三个小孩现分别于武宣镇中学、武宣镇马步小学、武宣镇中心幼儿园就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的认定、责任划分准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贵港桂皇公司认为原告驾驶无号牌车辆上路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贵港桂皇公司员工甘祖兆所驾驶的车辆碰刮对路边的防护栏后又追尾原告所驾驶的前车所致，且贵港桂皇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推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此事故的责任认定，故对贵港桂皇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并且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甘祖兆系贵港桂皇公司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其行为系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由此造成的他人损害，由其与贵港桂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上路，与本次事故造成其颅脑损伤的程度存在一定关联，该违法行为加重了损害后果，其也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害承担部分责任。综上，综合各行为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酌 -7- 定由原告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由甘祖兆与贵港桂皇公司共同承担90％的民事责任。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和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核定损失：1、医疗费，226723.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100元／天×115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18400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6、误工费，44160元（160元×276天）；7、残疾赔偿金，583848元（32436元／年×20年×90％）；8、被扶养人生活费，170751.43元｛（20159元／年×43／12）＋［按原告主张的标准10617元／年×（54-43）／12×90％÷5人］＋［20159元／年×（83-43）／12×90％÷2人］＋［20159元／年×（131-43）／12×90％÷2人］}；9、鉴定费，4806元；10、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5000元。11、护理依赖费，963320元（48166×20年）；12、住宿费，1060元。综上，陈其散的损失共计2055869.01元，其中医疗费用为240923.58元（治疗费22672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等损失1814945.43元。由于涉案车辆在太平财保贵港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前述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为1935869.01元。按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甘祖兆与贵港桂皇公司共同负担90％即1742282.11元。前述应付款项，由太平财保贵港支公司在其承保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仍有不足部分 -8- 1242282.11元由甘祖兆与贵港桂皇公司共同负担。事故发生后，贵港桂皇公司已向原告赔偿30000元，太平财保贵港支公司已向原告赔偿113439.9元，此两项已赔偿费用应予以扣减，故太平财保贵港支公司还应向原告共赔偿506560.1元，甘祖兆与贵港桂皇公司还应向原告赔偿1212282.1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还应赔偿原告陈其散经济损失合计506560.1元；二、被告甘祖兆与被告贵港市桂皇食品有限公司还应共同赔偿原告陈其散经济损失合计1212282.11元；三、驳回原告陈其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254元，由原告陈其散负担2739元，由被告甘祖兆、贵港市桂皇食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711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负担28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陈其散本次事故中颅脑部受伤两处，分别构成三级、五级伤残。根据《广西保险行业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调处理赔统一标准（试行）》，三级伤残单处赔偿系数为80%，五级伤残单处赔偿系数为60%。 -9- 两处伤残等级附加系数：1级-5级的低等级伤残附加系数是10%。6级-10级低等级伤残附加系数是8%。三处以上伤残等级的伤残系数，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之和为10%。本案是两处伤残，高等级的伤残赔偿系数80%，低等级伤残附加系数为10%。故本案伤残赔偿系数应为90%（80%+10%），一审判决确定陈其散伤残赔偿系数为90%，计算出的残疾赔偿金为583848元（32436元/年×20年×90%）并无不当。上诉人贵港桂皇公司、太平财保贵港支公司认为本案为多个等级伤残，只计算最高等级伤残赔偿指数，其他伤残等级每增加一处伤残按2%计算，故陈其散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82%系数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责任分担问题。本案事故是因甘祖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违反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陈其散虽未戴安全头盔，违反交通安全法规，但该行为与此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只是可能加重事故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陈其散自负10%责任，已经充分考虑未带安全头盔可能加重损害后果的可能。现贵港桂皇公司上诉请求陈其散自负20%以上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护理依赖费用的问题。由于陈其散本次事故导致重型颅脑损伤，伤后存在精神障碍，其精神障碍护理依赖程度经鉴定被评定为的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陈其散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陈其散护理期限为20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贵港桂皇公司上诉称护理依赖费应5年结算一次，应在5年后根据被上诉人实 -10- 际情况由被上诉人另行主张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贵港市桂皇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承担1097元，上诉人贵港市桂皇食品有限公司承担10119元。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预付8866元，需退款7769元。上诉人贵港市桂皇食品有限公司预付15710元，需退款55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小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11-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陈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