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钢研海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自行车王国产业园区祥园道**121-20（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屈永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爽，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福胜，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素芬，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钢研海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福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娄爽，被上诉人倪福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素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倪福胜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倪福胜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案件审限严重超期,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审限严重超期，而且，该事实足以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例如,《提成分配协议书》约定货款全部回笼后发放40%提成。在超期期间,货款回笼而具备支付剩余提成款的条件,超期事实影响了案件正确判决。第二，海德公司与倪福胜之间关系属于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不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本案争议的《合作协议书》约定,海德公司委托倪福胜团队在全国范围内销售公司产品并安全结算货款,海德公司根据销售业绩及回款额支付其相应的代理费报酬。且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倪福胜均作为海德公司的销售代表对外洽谈业务,签署合同,并以钢研海德销售代表的名义对外结算货款。第三，倪福胜团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安全按期回款,逾期六个月回款的结算款超千万,严重损害了海德公司的合法权益,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及《提成分配协议书》构成终止,倪福胜无权再主张提成款,且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经倪福胜团队销售给辽宁忠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旺公司）的产品,逾期回款金额高达人民币11359072.4元,资金占用利息经开庭计算达448683.65元。倪福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实施了催收、斡旋等回收货款的行为,也没有证实不能按期回收货款的责任在于海德公司。倪福胜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海德公司的合法权益,倪福胜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四，一审法院将海德公司销售给忠旺公司的H13产品,按NOS412销售价格计算提成款,有违公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倪福胜团队销售给忠旺公司的H13产品,系海德公司从湖北东舟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舟公司）采购而来,采购价成本已远远超过了NOS412销售控制价格16000元/吨的5%,双方应当重新商定H13的考核价格,虽然双方未能重新约定,但根据常理海德公司的销售控制价格不得低于采购成本价,倪福胜诉请中的提成款计算方法直接套用NOS412的提成计算方法错误,不应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依据双方对于销售提成条款的理解及习惯,海德公司认为倪福胜的销售提成计算方法应为:【销售价款一海德公司销售产品成本(购买成本+人员成本500元/吨)】*50%。涉案销售给忠旺公司的H13与销售给江顺公司、东晟公司NOS415产品并非同一种产品,从销售的合同中约定的产品规格、型号、成分及质检证明上均可以清晰地判断二者并非同一产品,且H13产品范围比较广泛,不同的型材成本及销售出入很大,将所有产品的价格控制在16000元明显有失公允,且海德公司提供的H13产品的采购合同及发票,足以认定HI3产品的成本。被上诉人倪福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没有超审限。本案立案后，海德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另案起诉撤销涉案协议。该案撤诉后，海德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又另案起诉涉案协议无效。在该两个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1.倪福胜仅为海德公司提供交易机会，由海德公司签订合同。2.倪福胜的开支都是自行担负的，且只有在居间成功后才能收取费用。3.案由错误并非发回重审的理由。第三，案外人忠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系海德公司自身造成的，与倪福胜无关。1.海德公司在与忠旺公司的交易中，存在逾期交货、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数量短缺等情形。2.海德公司与忠旺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明，“发票挂账且需要通过认证合格后60日内全额付款”的约定无法确定具体付款时间，海德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3.因海德公司未通知，倪福胜对于忠旺公司是否付款并不知情。第四，NOS415与H13系同一种产品，NOS415已经按照涉案协议计算提成并实际支付，H13也应当按照涉案协议计算提成。1.海德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自认NOS415与H13系同一种产品。2.海德公司提供的证据第461-464页中钢号写的NOS415，但合格证注明的产品名称是H13。3.NOS415与H13的化学成分执行同一个国家标准。4.海德公司对于NOS415（H13）的定价系其商业上的战略考虑，是其自愿负担的商业风险。海德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自认“NOS415及H13钢材系作为我公司市场推广之用，产品价格低于成本价”。倪福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德公司支付倪福胜销售提成款3027727.47元；2.判令海德公司支付倪福胜违约金79572.46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海德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倪福胜增加“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律师费60000元由海德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并变更“判令海德公司支付倪福胜违约金79572.46元”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海德公司支付倪福胜违约金36332.7元”，后倪福胜于本案中撤回违约金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8日，作为甲方的海德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倪福胜团队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全国范围内销售甲方NOS412产品。销售提成=销售量（吨）×每吨的销售提成：NOS412的提成=（单价-16000元/吨）×50%；海德公司其他产品的销售提成：如果以甲方统一供给经销商的价格销售，提成比例与目前公司其他销售人员的提成比例相同，如果高出再+（销售价格-甲方统一供给经销商的价格）×17%。在甲方认可的账期内（预付30%，授信期60天），乙方完成的产品售后货款应安全结算，甲方按回款额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销售提成，乙方负责应收账款按期回款，确保甲方资金安全管理，若有逾期按天扣除资金占用的利息（目前银行年贷利率4.35%），超过90天仍不能收回款项的其相关费用从其他业务提成中逐项扣留，直至该款项费用收回。基于本协议产生的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内容。协议由海德公司盖章并经海德公司授权人陈希春、倪福胜团队授权人倪福胜签字确认。2017年4月10日，双方围绕提成分配方式、发放时间、前期借款的还款时间等问题签订《提成分配协议书》，其中，就提成分配方式补充约定：“第一步提成核算：以合同实际发货量（客户正式回签后）为准，按照‘NOS412的提成=（单价-16000元/吨）×50%’的方法计算提成，发放比例：50%,发放时间：一周内；第二步提成核算：货款全部回笼后，计算发放40%，发放时间：一周内；乙方同意将剩余提成的10%转成风险保证金，甲方财务出具收据给乙方，双方无异议终止合同时，甲方须无条件退还乙方”，同时约定本协议终止条件为：“1、2016.11.18《合作协议书》大合同终止；2、应收款逾期半年，不接受甲方管控及没有应对实际措施三因素之一都构成终止”。本协议经海德公司盖章和倪福胜签字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在倪福胜的报告及媒介作用下，海德公司先后与佛山市南海铭昊精密机械模具有限公司、江阴市同发机械有限公司、江阴市江顺模具有限公司、上海禹鸿模具材料有限公司、深圳市东晟伟业模具有限公司、石家庄鑫冀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河北鑫博大模具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哈亚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青岛裕通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9家单位分别签订产品销售合同25份，与辽宁忠旺签订购销合同5份。2018年5月10日，经海德公司业务二部工作人员谢菲对账确认，海德公司与上述9家单位所签25份产品销售合同及与忠旺公司所签合同编号为ZW-CGBJ-0190-20170228的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均已回款，前述26份合同尚欠提成款177861.855元未付，且谢菲于提成结算汇总表中载明“上述数据内容符合双方签定的NOS412协议中规定计算方法，数据准确”；其余4份与忠旺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ZW-CGBJ-1194-20170731、ZW-CGBJ-1457-20170901、ZW-CGBJ-1458-20170901、ZW-CGBJ-1459-20170901的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尚未回款，但谢菲确认“辽宁忠旺集团有限公司明细表”所列数据准确无误，并载明：“上述数据，数量（t）列与实际最终认定的发货重量一致、单价（元/t）列与对应的合同一致、金额（元）列计算准确”。诉讼过程中，该4份购销合同均已回款。庭审中，海德公司认可上述30份合同项下各产品若均按NOS412产品的提成款计算方法，即NOS412的提成=（单价-16000元/吨）×50%×数量（t），与9家单位所签25份产品销售合同项下提成款总计为436441.05元，与忠旺公司所签5份购销合同项下提成款总计为2951740.73元，以上合计提成款3388181.78元，且双方认可已付提成款360454.31元。海德公司在简易程序中的自认：“其中关于415及H13两种钢材，是同一种产品，两种名称，且415及H13钢材系作为我公司市场推广之用产品价格低于成本价”及海德公司提交的上述其与忠旺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采购产品名称仅为钢研海德H13）、质量合格证书（其中编号为1802002的合格证书钢号为H13,编号为1803001、1803007的合格证书钢号为NOS415,但三份合格证书的规格型号均为Ф445*L＞1000）及该补充证据显示的海德公司NOS415产品化学成分、检验标准均符合H13（4Cr5MoSiV1）国标各化学成分范围值，故一审法院采信倪福胜的待证事实，即海德公司销售的NOS415和H13系同一产品的两个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倪福胜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本案所涉《合作协议书》性质如何，是居间合同还是委托合同；三、倪福胜主张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倪福胜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海德公司抗辩与辽宁忠旺所签购销合同未能按期回款，倪福胜已构成违约，《合作协议书》已终止是否成立；四、《提成分配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NOS415与H13是同一产品的两个名称，还是两个产品，是否基于《提成分配协议书》的约定按NOS412产品的提成方法计算提成款；五、倪福胜诉请的律师费是否成立。涉案《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鉴于本案诉讼过程中，海德公司就《提成分配协议书》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但已被生效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请，故对《提成分配协议书》，一审法院亦确认合法有效。一、关于倪福胜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虽《合作协议书》及《提成分配协议书》的乙方均载明“倪福胜团队”，但“倪福胜团队”非法人，亦非其他组织，更不是个人，无法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庭审中，海德公司抗辩应由倪福胜个人独资设立的天津鼎泰亿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亿丰公司）代表“倪福胜团队”提起诉讼，但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书并非鼎泰亿丰公司的法人行为，即使鼎泰亿丰公司与海德公司之间存在开具发票的行为，也无法径行认定就涉案法律关系海德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鼎泰亿丰公司。鉴于涉案协议书均是由倪福胜个人作为团队授权人签字确认，且合同履行过程中，海德公司的付款均是针对倪福胜个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海德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倪福胜，其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所涉《合作协议书》性质如何，是居间合同还是委托合同问题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书》中，虽含有“委托”的字眼，但从该协议约定目的看，海德公司是希望通过倪福胜引荐买受人，购买海德公司产品，因此，倪福胜在本案中需要为海德公司起到的主要是获取订约机会的报告和媒介作用，在订约双方当事人之间斡旋，从而促成海德公司与买受人达成买卖事宜。倪福胜不是买卖交易的双方当事人的一方或者其代理人，而只是居于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起介绍、协助作用的中间人，也不直接参与双方之间的合同，故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这更符合双方订立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海德公司关于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倪福胜主张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是否成立，倪福胜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是否已终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十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内，任何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应在收到守约方有关其违约行为的通知后5日内予以纠正并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否则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索赔因此发生的损失。”虽庭审中，海德公司抗辩因辽宁忠旺尚有1100余万货款未能依约按期回款，倪福胜已构成违约，但结合上述一审法院对海德公司提交的其与忠旺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出库单、发票及回款凭证的认证意见，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倪福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反之，涉案30份销售合同项下货款现已全部结清，海德公司确未付清提成款，已发生违约行为，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倪福胜作为解除权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海德公司给付剩余未付提成款，故对倪福胜主张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认涉案《合作协议书》于简易程序庭审之日（倪福胜当庭增加解除《合作协议书》诉请），即2018年6月22日解除。庭审中，海德公司抗辩根据《提成分配协议书》第7条第二款约定：“应收款逾期半年，不接受甲方管控及没有应对实际措施三因素之一都构成终止”，《合作协议书》已终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条款是针对《提成分配协议书》所约定的终止条件，而非针对《合作协议书》；其次，即使该条款作为《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终止条件，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倪福胜存在上述条款所列行为，故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提成分配协议书》第7条第一款合同终止条件的约定，“2016.11.18《合作协议书》大合同终止”系《提成分配协议书》的终止条件，故《提成分配协议书》亦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合作协议书》解除之日，即2018年6月22日终止。四、关于NOS415与H13是同一产品的两个名称，还是两个产品，是否基于《提成分配协议书》的约定按NOS412产品的提成方法计算提成款问题就NOS415与H13关系，上述认证环节已认定为同一产品的两个名称，在此不再赘述。就NOS415（即H13）产品提成计算方法，虽《合作协议书》中对除NOS412产品提成计算方法外其他产品约定了销售提成的提成比例，但作为补充协议的《提成分配协议书》就提成分配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以合同实际发货量（客户正式回签后）为准，按照‘NOSTM412的提成=（单价-16000元/吨）×50%’的方法计算提成”，未再区分除NOS412外的其他产品提成比例；此外，在《合作协议书》实际履行过程中，就海德公司销售给深圳市东晟伟业模具有限公司、江阴市江顺模具有限公司等单位的NOS415产品提成款已按上述NOS412产品的提成款计算方法实际给付，且海德公司于普通程序庭审中亦认可NOS415产品与NOS412产品的提成款计算方法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NOS412产品及NOS415（即H13）产品均按NOS412产品的提成计算方法计算提成款；又鉴于海德公司对若按NOS412产品的提成计算方法计算得出30份销售合同提成款总额为3388181.78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减除双方均认可的已付提成款360454.31元，海德公司尚欠倪福胜提成款3027727.47元。因2018年6月22日简易程序庭审中，海德公司基于与倪福胜之间的借贷关系，以提出抗辩的方式行使抵销权，主张以200000元出借款抵销同等数额的债务，且倪福胜对借款的事实及数额不持异议，亦认可抵销，故一审法院准许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海德公司享有的债权不足以抵销全部债务数额，双方均认可抵销主债务，故一审法院确认抵销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时（2018年6月22日简易程序庭审之日）生效。经抵销，海德公司应付倪福胜提成款数额为2827727.47元。五、关于倪福胜诉请律师费问题虽涉案《合作协议书》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甲乙双方对本协议执行过程中所发生的问题应及时协商解决，因延误而造成的损失和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但就律师费的承担，协议书中未有明确约定，故倪福胜诉请海德公司偿付此项费用，于事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涉案《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6月22日解除；二、天津钢研海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倪福胜提成款2827727.47元；三、驳回倪福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792元，倪福胜负担770元，天津钢研海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022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提成分配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协议内容方案随时间推移仍需完善和补充，补充内容可构成附件”。经倪福胜介绍签订的合同中，NOS412产品的主要销售单价为每吨17500元、18000元、18500元、19000元和19500元，其中2017年3月份与忠旺公司合同不同规格的NOS412产品的主要销售单价为每吨18860元和19860元。双方当事人对提成款存在争议的4份涉及忠旺公司的合同签字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9月；与此时间相近的为2017年8月份与深圳市东晟伟业模具有限公司签订的2份合同，该两份合同中的14种规格的NOS412产品、NOS415产品中，10种产品的销售单价为每吨19000元，4种产品的销售单价为每吨19500元。根据海德公司提供的其与东舟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和发票，其向忠旺公司销售H13产品和从东舟公司购买H13产品，各种规格产品的价差均为每吨1500元；海德公司主张按照该标准计算提成款。倪福胜认为东舟公司与海德公司系商业合作伙伴，且未提供付款凭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违反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第二，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居间合同还是委托合同；第三，H13产品的提成款计算方式和数额；第四，倪福胜是否有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责任的大小，是否能够抵销海德公司应付的提成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案件审理时间过长存在因海德公司先后以另案起诉撤销涉案合同和确认涉案合同无效而中止审理的情况。其次，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海德公司的付款条件成就，该事实海德公司亦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案件审理时间过长并未影响案件正确裁判。综上，海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居间合同属于特殊的委托合同，居间合同的主要特征在于居间人的义务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这一特定委托事项。在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倪福胜不仅存在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义务，还负有应收账款按期回款等不符合居间合同特征的义务，因此，本案定性为居间合同纠纷不足以涵盖涉案合同的全部内容，本案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较为合适。因居间合同属于委托合同的特殊情况，两种合同关于委托人支付报酬的法律适用规则相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钢材的成本和销售价格受制于市场和原材料等因素，在合同履行期间往往会有超出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预期的波动情况。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这种情况在《合作协议书》和《提成分配协议书》中均有一定的约定。《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因原材料涨价等问题，导致生产成本的变化超过正负5%时，双方当事人重新商定考核价格。《提成分配协议书》第6条约定，协议内容方案随时间推移仍需完善和补充。因此，计算H13产品的提成时是否按照NOS412产品扣减成本价每吨16000元的方式计算提成，需要根据H13产品的成本等因素确定。在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同一时期倪福胜团队工作人员制作的提成结算汇总表（明细表）中亦能体现这一情况：对于销售价格在每吨19500元之内的合同中，结算汇总表明确写明了根据NOS412产品的提成计算方式计算得出的销售提成的具体数额；但对于涉及忠旺公司的4份合同中，相应的明细表仅注明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和总价金额，并未注明销售提成的具体数额。综上，倪福胜主张按照NOS412产品扣减成本价每吨16000元的方式计算H13产品提成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H13产品提成款计算方式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宜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但由于双方当事人已经发生纠纷，且经本院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无法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其次，海德公司提供的从方舟公司购买H13产品的证据，欠缺付款证据，且根据海德公司一审陈述，其销售价格存在为占有市场而被压低的情形，本院对海德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亦不采信。最后，在双方当事人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大量的无争议的销售合同，在距离涉案存在争议的4份合同时间最近的2份合同中，无论NOS412产品还是NOS415产品的销售单价大多数都是每吨19000元，与双方当事人约定NOS412产品的差价为3000元。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以此差价为基础，按照双方约定计算方式和明细表中确认的销售数量计算倪福胜应得的提成款数额。经核算，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的涉及忠旺公司的4份合同的提成款数额为953476.2元。加上其余无争议合同项下的提成款，提成款总额为1593667.47元（953476.2元+203750.22元+436441.05元），扣减已经支付的提成款360454.31元和借款200000元，海德公司还应当支付倪福胜提成款1033213.16元。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海德公司主张倪福胜在忠旺公司业务中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安全按期回款的违约行为，但海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倪福胜告知了每笔货款的具体账期，并在货款逾期后告知倪福胜，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海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天津钢研海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倪福胜提成款1033213.1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倪福胜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天津钢研海德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792元，由被上诉人倪福胜和上诉人天津钢研海德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8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2元，由上诉人天津钢研海德科技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倪福胜各负担147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华 淼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