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8民终3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青花大街****部分。 负责人：于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莹，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智，女，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召兴，盖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兴君，男，198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福连，男，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峰，盖州市卫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智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都兴君、贾福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做出（2018）辽0881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做出（2020）辽08民终195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做出（2020）辽0881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莹、上诉人刘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召兴、被上诉人都兴君、被上诉人贾福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辽0881民初2622号判决；改判本公司不赔偿刘智伤残赔偿金156，836.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08.16元，共计173，944.56元。申请伤残鉴定与此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针对辽阳襄平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进行伤残鉴定出具的伤残报告认定有误，该伤残鉴定报告存在错误，理由如下：1、检验方法错误，周围神经损伤应依据《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SF/zJD0103005-2014）进行查体，该鉴定书参照的是《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2．违反《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SF/ZJD0103005-2014）4.3.1.1“接受委托前详细了解案情，关注致伤原因、致伤方式。收集与周围神经损伤有关的病历资料、诊疗过程、肌电图检查报告等资料。鉴定人应当注意肌电图的检测时机是否恰当，判断肌电图检查内容是否齐全（见4.3.2）以及肌电图检查中各项指标与损伤部位、临床表现是否吻合，并进行必要的复查。”之规定，没有对肌电图进行复查。3、违反《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SF/ZJD0103005-2014）4.3.2电生理检验项目选择“．．．b）常规进行针极肌电图和神经传导检测；c）针极肌电图检测取得肌肉放松状态下和不同收缩状态下的电活动；神经传导检测包括运动和（或）感觉传导检测；d）检测应双侧对比，必要时进行F波、H反射、体感和运动诱发电位检测。”之规定，没有进行双侧对比。4、临床查体及肌电图表现不符，被上诉人即使臂丛神经存在损伤，亦为不全损伤，法医查体无六根神经中二根以上神经损伤的体征和临床表现。5、查体无感觉神经查体，无对侧查体，无肌张力及肌萎缩的检查，认定右上肢肌力3级无任何佐证。6、没有与肩袖损伤、颈椎病导致的神经损伤功能受限加以区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法医临床建议规范》与《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两个标准并不冲突，《法医临床建议规范》中对周围神经损伤的检测及检验方法的相应规范并未废止，故该鉴定报告予以采纳的意见不合理。二、二审发回重审裁定明确写明本案伤残鉴定应具体适用《法医临床建议规范》还是《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详细审理，只认定《法医临床建议规范》与《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并不冲突，但此认定不合理。《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为后颁布的伤残鉴定应釆用的标准，为对《法医临床建议规范》不完整有漏洞的部分进行补充，故本案的鉴定应适用后颁布的《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三、上诉人于2019年5月31日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刘智住院期间及所有门诊费用用药及检查项目合理性、鉴定合理住院时长及进行三期鉴定，但上诉人作为申请人，并未接到任何鉴定及交款通知，现上诉人申请伤残鉴定与此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 刘智辩称，一、鉴定机构适用法律临床检验规范并无不当。本案一审时鉴定人员接受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询问，对其上诉状中第一点涉及的问题进行了解答，答辩人认为司法鉴定具有专业性、独立性，并非简单的适用条文，伤残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内容结论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二、上诉人阐述法院未审查是否应当适用法律临床检验规范与事实不符，通过对鉴定人员的询问，已经对上上述问题进行了审查。《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是《法医临床建议规范》的补充，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认为不需要适用补充内容的情况下不予适用完全合理的。三、答辩人并非主动拖延，法院多次委托鉴定机构，保险公司以及被上诉人从中阻挠影响鉴定，导致一直未鉴定。另，保险公司前后叙述矛盾，法院已告知其三期鉴定与伤残鉴定一起，而其主张法院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明显不合理。关于伤残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问题，因事故发生后无其他案外因素介入，因此具有关联性。 都兴君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贾福连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刘智上诉请求：改判按照交强险2020年标准，计算给付上诉人保险理赔款；改判护理费增加给付18，050.00元、被抚养人父亲刘士清的生活费增加给付5950.80元、孩子张瑛漫给付7934.40元，合计金额31，935.20元。上述相关费用由对方负担。 刘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损失449，752.9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07日18时50分许，都兴君驾驶辽Ｈ×××××号小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盖州市大堆子十字路口右转弯时，与贾福连由西向东行驶的临102号电动三轮车载乘单丹凤、宋丽平、刘智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损，贾福连、单丹凤、宋丽平、刘智不同程度受伤。经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都兴君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贾福连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单丹凤、宋丽平、刘智不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刘智受伤后，被送往盖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5天，花费医疗费25，795.76元，诊断为：头部、腰部、L1椎体骨折、右肩部外伤、右大腿外伤、右肩袖损伤、右大转子外伤性滑膜炎。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16，997.01元；在沈阳军区总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3263.40元；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471.90元；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330元；在沈阳康业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2992元；在海城市正骨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400元；在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18元；在盖州市骨科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398元；在营口市中心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833.07元；在沈阳市第十人民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867.20元；在盖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331.30元；在盖州市渤海医院有限公司门诊花费医疗费699.48元；在沈阳市骨科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92元；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11元；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978.89元；在营口市中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300元；在北京西典门诊部有限公司门诊花费医疗费1490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260元；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2120元；在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895元；在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1132元，合计花费医疗费62，115.46元。刘智诉至本院后申请伤残等级评定，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石桥陆合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以法医查体与刘智受伤病例描述差距较大，不能完成此鉴定，退回鉴定。退回后，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阳襄平司法鉴定所对刘智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鉴定刘智的伤残等级为八级；误工期为180-365日，护理期为30-150日，营养期为30-60日。另查，刘智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刘智的父亲刘士清1947年10月10日出生，共生育四名子女。2016年11月15日，盖州市聚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刘智从2010年至2016年12月7日在辽宁省盖州市女士服装销售工作（业主为荀艳杰，月工资3500元），2016年12月7日因交通事故至今未上班，住院治疗期间停发工资。都兴君驾驶的辽Ｈ×××××号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起事故另有三名伤者，其赔偿请求已经本院判决，现交强险剩余限额为26，567.11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限额为448，854.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都兴君与贾福连的混合过错造成的，导致刘智身体受伤的后果，相应各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都兴君所有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刘智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首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剩余的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贾福连按照3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辽阳襄平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和贾福连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适用的标准有误，应当适用《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的鉴定标准，不应适用《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在原审时鉴定人员已出庭接受询问，已对适用标准问题进行了解释，鉴定人员认为《法医临床检验规范》与《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两个标准并不冲突，而《法医临床检验规范》中对周围神经损伤的检测及检验方法进行的相应规范并未废止。辽阳襄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程序合法，应予采信。对刘智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在辽阳襄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范围内按平均值计算。对刘智要求的误工费，按其实际减少的收入3500元/月即116.67元/天计算272天，计31，734.24元。对刘智要求的住宿费、交通费，结合刘智的实际伤情、住院天数及住院地点，综合确定住宿费5000元为宜，交通费5000元为宜。鉴于刘智因交通事故致残受到一定的精神痛苦，应当由赔偿义务人适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智各项经济损失26，567.11元（其中营养费2250元、医疗费250元、护理费12,996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71.11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智各项经济损失349,199.39元（其中医疗费61,865.46元、伙食补助费10,750元、误工费31,734.24元、伤残赔偿金239,920.80元、住宿费4928.89元）即244,439.57元；三、被告贾福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智各项经济损失349,199.39元的30%，即104,759.82元；四、鉴定费1720元，由被告都兴君负担1204元，由被告贾福连负担516元。如逾期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8元，由被告都兴君负担4968.60元，由被告贾福连负担2129.4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刘智于2020年12月10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对此本院认为，刘智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本院裁定准许刘智撤回上诉。对该程序的处理，根据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在本判决中一并做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智的伤残等级和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如何认定。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辽阳襄平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就刘智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期等进行司法鉴定，并作出辽襄鉴［2019］法医鉴字第4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依据不足。对此，原审中鉴定人员已出庭就鉴定意见接受询问，对本案缘何适用《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而非适用《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已作充分释明，鉴定人员认为《周围神经损伤鉴定实施规范》只是完善过程，《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并无原则修改，故可以适用该规范，且二者之间并不冲突。二审中，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明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检验标准存在错误。因此，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的伤残等级，确定刘智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结合本案事故损伤对刘智造成的损害，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亦并无不可。因刘智住院期间到其它医院诊疗系上诉人同意，故原审法院对刘智住院期间去其它医院就医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判决负担有事实依据。 另，一审判决第二项判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智各项经济损失244,439.57元，是依据349,199.39元的70%得出，一审遗漏乘以70%字样，本判决予以说明。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主张刘智的伤残并非完全由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申请伤残鉴定与此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因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提出此项鉴定申请，故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刘智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刘智申请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准许，案件受理费598元本院未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爱娟 审判员  周贵祥 审判员  杨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海平 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