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再9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韦琪，男，汉族，1977年10月20日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美菊，女，汉族，1986年12月16日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兰、孙艺丹，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安顺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路“绿玉苑”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郝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浩，男，1989年2月27日出生，住安顺市西秀区。该公司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韦琪、张美菊因与被申请人安顺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宇房开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黔04民申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韦琪、张美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艺丹，被申请人天宇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琪、张美菊再审请求：请求撤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原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申请人提出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及变更规划违约金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的整体性及申请人权利的被持续性侵害，申请人主张的各项违约金应一并计算时效，而非将合同拆分后就其中某部分单独计算诉讼时效；第二、原审法院将申请人依据合同约定主张的逾期办理房登记的违约金62,486.64元调整为3,000元，于法无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第三，本案中房产证未办理，被申请人存在严重过错。天宇房开公司答辩称：申请人主张的逾期办证违约金过高，原判决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韦琪、张美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696.23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违约金62,486.64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并为原告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手续（2018年8月31日后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按每日向原告支付已交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计算，按违约时间每半年一付，直到被告实际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并将相关文书交付给原告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变更规划的违约金104.43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8日，原告韦琪、张美菊与被告安顺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向被告购买位于安顺市开发区房屋，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348115元，原告付款方式为贷款方式付款，即原告向被告交付首期房款后以银行按揭方式向被告支付剩余房款。同时，合同还对商品房交付条件、日期、交接手续、规划设计变更、房屋登记及其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一）出卖人应当在2013年6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第十三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一条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2、自本合同规定的交房之日起至出卖人实际交房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总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第十四条约定“（一）该商品房达到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在交付日的15日前，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接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当携带的证件。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满足第十一条及第十二条约定的证明文件。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者出示的证明文件不齐全，不能满足第十一条及第十二条约定条件的，买受人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逾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并按照第十三条处理。……”；第十六条约定“出卖人应当按照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的条件建设商品房，不得擅自更。……如变更规划……买受人选择不退房的，有权要求出卖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约定如下：出卖人一次性支付买受人总房价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第十七条约定“（一）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的下列设计变化影响到买受人所购商品房质量或使用功能的，出卖人应当在设计审查单位批准变更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买受人。1、该商品房结构形式、户型、空间尺寸、朝向；……（三）……买受人选择不退房的，有权要求出卖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约定如下：出卖人一次性支付买受人总房价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第二十二条约定“……出卖人负责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申请该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三）出卖人承诺于2013年9月30日前，取得该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给买受人。（二）出卖人不能在前款约定期限内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约定处理：1、约定日期起90日内，出卖人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按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2、约定日期起90日以后，出卖人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2项处理：……（2）买受人不退房的，出卖人自约定日期起至实际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之一的违约金。……（四）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2、买受人同意委托出卖人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委托费用贰佰元（大写），由买受人承担。”2011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首期房款108115元及杂费929元。2011年12月12日，原告又以银行按揭方式向被告支付房款240000元。2013年7月20日，被告向原告交付所购商品房。2014年6月26日，安顺市城乡规划局在《安顺日报》刊登《安顺市华庭嘉园建设项目变更公示》，该公示注明：“主要变更如下：（1）住宅面积增加1149.97ｍ2；（2）商业面积增加550.03ｍ2；（3）因原设计方案未设置物业管理用房，将第四层201.13ｍ2作为物管用房，剩余架空部分为公共活动空间，全体小区业主共同所有”。2014年7月22日，安顺市城乡规划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被告作出了安开规罚字［2014］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未按规划要求进行建设的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1）2016年6月30日前拆除东南侧擅自建设的建筑面积762.4ｍ2五层房屋；（2）对擅自增加2170ｍ2的行为处以罚款人民币102300元；（3）暂缓办理第三层部分1459.85ｍ2的竣工认可，待拆除东南侧擅自建设的五层房屋及用地范围内其他应当拆除的建筑，按规划审批完善公共绿地等配套设施后，方可办理该1459.85ｍ2商业部分的竣工认可。2014年12月23日，被告取得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认可证。2015年1月23日，该商品房经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质监站等五方参与的竣工验收，其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到安顺市国地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是否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办证条件进行查询，该局向本院作出了书面查询结果，结果显示：在开发区范围内，截至2019年2月20日，坐落安顺市开发区西航路华庭嘉园用途住宅部分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办理条件。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违约金的诉请，因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依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交付的违约金。但，双方约定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被告一直未向原告交付上述文书，原告在2013年10月1日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截止原告起诉日即2019年1月8日，原告要求支付2016年1月9日前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被告就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提出了抗辩，故原告主张的该项违约金应自2016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8日止；又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认为该违约金过高并要求进行调整，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结合被告违约的主观过错程度、本地的经济发展状况、物价及收入的实际状况，酌定原告2016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8日止的该项违约金为3,000元。2019年1月9日起至被告向原告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止的违约金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为原告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经本院核实，该商品房已具备办证条件，结合办证流程的相关规定，本院酌定办证时间为90日，故被告应于90日内为原告办理上述手续。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请，合同约定的交房日为2013年6月30日，而被告向原告实际交房的时间则为2013年7月20日，逾期交房天数为20天，按双方约定，被告应当按日向原告支付总房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但，双方约定交付商品房的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原告在2013年7月1日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且被告在2013年7月20日已将商品房向原告进行交付，截至原告起诉日即2019年1月8日，原告要求支付该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被告就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提出了抗辩，故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变更规划违约金的诉请，2014年7月22日，相关职能部门就被告未按规划进行建设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原告此时就应当知道被告改变了规划，但原告于2019年1月8日才向被告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违约金3,0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为原告韦琪、张美菊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被告安顺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韦琪、张美菊逾期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违约金人民币3,000元；2、被告安顺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为原告韦琪、张美菊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3、驳回原告韦琪、张美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4元，减半收取822元，由原告韦琪、张美菊负担772元、被告安顺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再审中，就被申请人逾期办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诉辩观点，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天宇房开公司是否对逾期办证承担违约责任，原判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理；2、申请人主张的“逾期交房和变更规划”违约金是否支持。本案中，被申请人未能按双方合同约定办理涉案房屋的相关手续，违约事实客观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或过低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本案中被申请人逾期未给再审申请人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致使合同目的没有全部实现，应当承担一定数额的违约赔偿责任。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违约金坚持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即使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举证责任在违约方，但要违约方举证证明非违约方的实际损失过于苛求，为有效维护各方当事人利益，在实际损失不能确定的情况下，结合被申请人违约的主客观过错、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本辖区内的经济发展、物价及收入水平等情况，从制裁违约和利益平衡原则出发，酌情将逾期办理交付房屋权属证书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零点一五。而再审申请人诉请的违约金计算至天宇房开公司交付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止，而原审仅判决至起诉之日止，裁判不当。故本案被申请人应支付再审申请人自2016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8日止的逾期办证违约金5,717.79元（348,115元×0.000015×1095天），2019年1月9日起至安顺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之日期间的逾期办证违约金，以再审申请人已交付房价款348,11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零点一五进行计付。再审申请人主张“逾期交房和变更规划”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房日为2013年6月30日，而实际交房的时间为2013年7月20日，申请人在2013年7月1日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被申请人擅自变更规划设计，2014年7月22日，相关职能部门就被申请人未按规划建设处予行政处罚，直至2014年12月23日，被申请人才取得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认可证，其间申请人应当知道被申请人改变了规划，截止申请人起诉日即2019年1月8日，其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申请人的上述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所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及所支持的期间不当，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维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被申请人安顺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韦琪、张美菊自2016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8日止的逾期办证违约金5,717.79元，2019年1月9日起至安顺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之日期间的逾期办证违约金，以再审申请人韦琪、张美菊已交付房价款348,11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零点一五进行计付。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4元，减半收取82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4元，均由安顺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芶  薇  薇审判员 吴  永  顺审判员 王  明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凯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