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兴商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0420401X9。 诉讼代表人：浙江东兴商厦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陆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燕，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琴，女，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黄敏，浙江启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东兴商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商厦）因与被上诉人刘惠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兴商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惠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前往桐乡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处办理抵押登记。因不符合抵押登记的格式要求，双方遂在不动产登记处当场重新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进而认定两份合同项下的款项为同一笔，属事实认定错误。1.《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时，刘惠琴与东兴商厦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惠琴的债权是2019年12月16日从嘉兴市欧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浪公司）、嘉兴市新金陵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陵公司）受让而来。2018年8月7日东兴商厦与刘惠琴签订《房屋抵押合同》，欧浪公司、新金陵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无法证实二公司的债权已转让给刘惠琴。而且2018年8月7日之后，欧浪公司、新金陵公司还向东兴商厦开具过业务发票，东兴商厦还向二公司支付了300余万元的货款。2019年8月，欧浪公司、新金陵公司还与东兴商厦就欠款进行对账，明确债权人是欧浪公司、新金陵公司，而不是刘惠琴。一审认定刘惠琴2019年12月受让取得的货款是2018年8月7日抵押登记的借款债权，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房屋抵押合同》与《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所涉标的的性质、内容上并不一致，两份合同所涉债权并不是同一债权。《房屋抵押合同》是关于货款的（且是刘惠琴尚未取得的货款债权），《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是关于借款的，一审认定两份合同项下款项为同一笔，双方办理借款抵押登记的真实意思是为《房屋抵押合同》项下货款设定，缺乏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义务，刘惠琴并未履行，合同已依法解除。该合同签订于2018年8月7日，但直至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东兴商厦破产重整一案后二个月内，刘惠琴仍未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合同已经视为解除。 刘惠琴辩称，一、东兴商厦称《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签订时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刘惠琴的债权是从金陵公司和欧浪公司受让而来，东兴商厦对此是明确知情的，因为东兴商厦在《房屋抵押合同》上签字确认，同时东兴商厦为了保证债权能够顺利履行还主动提出为刘惠琴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二、东兴商厦关于刘惠琴与欧浪公司、新金陵公司债权转让时间发生在2019年12月16日的说法不能成立。欧浪公司与新金陵公司当时是为了配合东兴商厦的破产清算工作，就刘惠琴的债权发生情况进行补充说明。三、《房屋抵押合同》与《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抵押款项金额，房屋坐落甚至是房号都完全一致，两份合同又是同一天签署，结合东兴商厦当时的办事人员季梓的询问笔录，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两份合同是对同一事项、同一款项所做的约定。四、双方在2018年8月7日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均已完全履行完毕，东兴商厦无权撤销刘惠琴已经合法拥有的抵押权。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兴商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东兴商厦、刘惠琴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2.刘惠琴立即配合办理浙（2018）桐乡市不动产登记证明第001821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的注销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刘惠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东兴商厦与刘惠琴签订《房屋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截至2018年7月31日，东兴商厦拖欠刘惠琴（刘惠琴系欧浪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新金陵公司股东）货款750万元（大写：柒佰伍拾万元整）。为确保东兴商厦能在2018年10月31日前如约归还上述拖欠款项，东兴商厦愿意以其有处分权的房地产作抵押；东兴商厦用作抵押的房地产分别坐落于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北路900号东兴××广场××幢××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该部分房屋建筑面积总计361.73㎡，该部分房产抵押金额为750万元；抵押期限自2018年8月7日至东兴商厦清偿上述欠款时止；待东兴商厦归还上述资金达到80%后（即东兴商厦归还刘惠琴欠款金额达到600万元），如东兴商厦要出售上述房产的，刘惠琴应无条件配合东兴商厦解除抵押”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前往桐乡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处办理抵押登记。因合同不符合抵押登记的格式要求，双方遂在不动产登记处当场重新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东兴商厦向刘惠琴借款人民币7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抵押期限自不动产办妥抵押登记之日起至担保的债权全部清偿之日止。刘惠琴于抵押当日内向东兴商厦提供本合同约定的资金，提供方式：银行转账，借款转入账号6212××××2227，户名刘惠琴，借款年利率为1.5%，一次性还本付息，东兴商厦自愿以自有的坐落于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北路900号东兴××广场××幢××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抵押给刘惠琴，作为东兴商厦向刘惠琴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等。同日，刘惠琴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浙（2018）桐乡市不动产证明第0××6号】。 另查明，2019年8月16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东兴商厦破产重整的申请，并指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苏州众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担任联合管理人。2019年10月26日，刘惠琴向东兴商厦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金额为4205606元（含孳息债权116875元），财产担保种类为抵押。2020年5月18日，东兴商厦管理人经初步审核，对刘惠琴申报的上述债权确认金额为4088731元，并认定为普通债权，对刘惠琴申报的抵押权及孳息债权116875元未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惠琴与东兴商厦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案中，刘惠琴与东兴商厦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惠琴申报的债权已由东兴商厦管理人确认，双方并无争议。本案的关键是《房屋抵押合同》与《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涉及的款项是否系同一笔款项。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了上述两份合同的形成原因及形成过程，并对两份合同的内容进行了比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系同一笔款项。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以《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办理了案涉抵押登记，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东兴商厦以其自有案涉房产对应付刘惠琴的货款进行抵押担保，即案涉《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抵押担保的是东兴商厦应付刘惠琴的货款，而非所谓的借款。故东兴商厦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请解除《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不动产注销手续，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刘惠琴的抗辩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浙江东兴商厦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元（已减半），由浙江东兴商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28××××2866，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二审中，东兴商厦提交了发票8份、付款凭证4份，证明在2018年8月7日之后，欧浪公司和新金陵公司还向东兴商厦开具过多份发票，东兴商厦也向欧浪公司支付过货款，故刘惠琴主张债权转让是在2018年8月7日与事实不符。 刘惠琴质证认为，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和内容不予认可。双方对2018年7月31日前发生的款项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在抵押登记办理之后也就是2018的8月7日之后，欧浪公司、新金陵公司与东兴商厦的业务合作关系仍在继续，开具发票收付款项，这都是正常的业务经营合作行为，不能证明任何问题。对转账付款记录，是两个公司之间的付款行为，属正常经营行为。其中2018年6月29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收票人是嘉兴市新月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与刘惠琴包括其开办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这两份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 刘惠琴提交了证明一份，证明欧浪公司和新金陵公司共同确认，在2018年8月7日已将7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刘惠琴的事实。 东兴商厦质证认为，对欧朗公司和新金陵公司的盖章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20年9月23日，其在申报债权时没有提交；2018年8月7日之后，两个公司还向东兴商厦开具过发票，跟东兴商厦之间还有货款往来，所以该证据与事实相悖，真实性存疑。 本院认证意见，对东兴商厦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一者2018年8月7日后欧浪公司、新金陵公司与东兴商厦还存在业务往来，二者刘惠琴系欧浪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新金陵公司股东，故之后的开票及付款并不能否认债权转让的事实。对刘惠琴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欧浪公司和新金陵公司均认可债权转让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的《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实际是否是对《房屋抵押合同》项下750万元货款债权的担保。对此，两份合同由东兴商厦与刘惠琴在同一天签订，约定的款项金额均为750万元，债权人、债务人、抵押人、抵押物也均一致，且代表东兴商厦签订两份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经办人员季梓也向法院明确表示两份合同对应的是同一笔债权，双方在办理《房屋抵押合同》抵押登记时根据登记部门的要求才又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并进行登记，因此，本案足以认定双方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实际是为东兴商厦结欠的750万元货款所作担保。东兴商厦以借款750万元未交付为由要求解除《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双方签订《房屋抵押合同》的事实足以认定东兴商厦知晓并认可欧浪公司、新金陵公司已将7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刘惠琴，故东兴商厦认为合同签订时债权尚未转让不能成立。综上，东兴商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浙江东兴商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舒珊珉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杨海峰 书记员 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