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市深耕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大鲸港镇安庆村**。法定代表人：史艳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鹰，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昌波，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武，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常德市深耕农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昌波、杨云武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深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深耕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羊圈合作协议》是尹昌波与杨云武签订，虽然写明一方为深耕公司，但完全是尹昌波的个人行为，深耕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实际履行。清安羊场在杨云武家，羊场需要揉丝机加工饲料，尹昌波作为合伙人之一，对外以个人名义借用揉丝机应推定为合伙行为，其当时是深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直接调用，无需出具借条，尹昌波对上述事实也完全认定。揉丝机在清安羊场使用了近10个月，深耕公司向尹昌波、杨云武要求收回揉丝机时，发现揉丝机已经被焊接在清安羊场杨云武家的钢柱上无法收回，杨云武实际占有支配了揉丝机，其不予归还的行为是对他人财产的侵占，具有过错，导致深耕公司的20亩玉米秸秆被晒干，造成了巨大损失。杨云武辩称，尹昌平、尹昌波、史艳丽、刘青霞四人骗杨云武签订了《羊圈合作协议》，在没有经过杨云武同意的情况下，把其养的290只羊骗走卖掉，工人工钱等费用都没有支付。揉丝机不是杨云武焊接的，当时杨云武在深圳，揉丝机的问题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尹昌波未提交答辩意见。深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昌波、杨云武返还所借揉丝机一台；2.判令尹昌波、杨云武连带赔偿损失76000元（具体以评估结论为准），包括耕地租赁费10000元（500元/亩*20亩）、人工收割费6000元（200元/人/天）、种植成本20000元（1000元/亩*20亩）、可加工饲料损失40000元（500元/吨*80吨）；3.判令尹昌波、杨云武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耕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28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倪胜。尹昌波自深耕公司成立时即持有股份，并于2019年8月28日任法定代表人，至2020年3月26日退股。2019年5月7日，深耕公司以9500元价格从乐陵市天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进揉丝机一台。2019年8月1日，尹昌波代表深耕公司与杨云武为计划搭建容量为300只羊的羊圈签订了《羊圈合作协议》，约定深耕公司（甲方）提供300只羊入圈，提供有机环保养羊技术、有机饲料加工技术、有机肥处理技术，全权负责羊圈运营管理以及市场对接，占有羊圈51%的股份；杨云武（乙方）负责羊圈及配套用地到位，并保证其土地的合法使用资质；负责羊圈及配套设施的搭建以及搭建费用的投入（按甲方提供的要求实施）；全力配合甲方的运营管理；拥有羊圈一切事项的知情权；占有羊圈49%的股份。《羊圈合作协议》上甲方注明为深耕公司，并加盖了尹昌波个人私章，但未加盖深耕公司公章。2019年8月5日，尹昌波向深耕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揉丝机一台，用于安康清安羊场加工饲料，归还时间2020年5月1日。2020年3月1日，深耕公司与安乡县大鲸港镇安庆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通过转包方式承包50亩土地5年，流转费500元/亩。深耕公司种植玉米若干亩，产生相应种植费用。因揉丝机被他人焊接在杨云武建房所用钢架上，致使深耕公司收割的青玉米秸秆不能及时制成饲料而被晒干，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借用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尹昌波自深耕公司成立即持有股份，并在后期发展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处理相关事务，具有特殊身份关系，且其借用揉丝机无正当理由、无具体事由，违背常情常理，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深耕公司与尹昌波间的揉丝机借用关系已实际发生，深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即便尹昌波借用事实成立，与杨云武存在合伙关系，其个人行为亦不能当然推定为合伙行为，杨云武亦当庭表示，揉丝机的所有权人可自由行使权利。深耕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尹昌波于2019年8月5日向公司借揉丝机系与杨云武的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深耕公司与尹昌波主张的因杨云武与尹昌波系合伙关系而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最后，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深耕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求是附属于物权而产生的物权请求权中的返还原物请求权，指所有权人以及其他物权人依法享有的要求无权占有其物或不法侵夺其物之人返还该物的请求权，但在返还原物请求权中，负有返还所有物之义务者须为所有物之现实占有人。深耕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揉丝机系由尹昌波、杨云武实际占有或支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深耕农牧公司主张的第二项诉求为物权保护纠纷案由下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物权受到侵权后的损害赔偿，主要是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损害赔偿。但在侵权责任纠纷中，归责原则适用一般侵权行为的过错责任。本案中，深耕公司不能证明尹昌波、杨云武对侵占揉丝机具有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此外，关于深耕公司就本案损失申请鉴定一事，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以减少当事人诉累为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无需鉴定，故对深耕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予。据此，判决：驳回深耕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深耕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羊圈合作协议》载明的合同当事人为深耕公司与杨云武，协议上虽仅有尹昌波本人印章，深耕公司未加盖公章，但签订该协议时，尹昌波系深耕公司股东，对外以公司名义与杨云武磋商协议内容，此后不久尹昌波即成为深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尹昌波亦未及时向杨云武表明其本人为合同相对方，致使杨云武认为尹昌波是在其职权范围内执行法人工作任务，且杨云武已按约定履行了己方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尹昌波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深耕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由于《羊圈合作协议》系尹昌波代表深耕公司与杨云武签订，故深耕公司与杨云武之间存在运营管理羊圈的合伙法律关系。至于尹昌波将任职公司机械设备出借他人，并以其名义办理借用手续亦符合情理，不能仅以此证明该行为是为完成其个人合伙事务，故对深耕公司主张《羊圈合伙协议》与其无关，尹昌波与杨云武为合伙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审理查明事实来看，深耕公司因涉案揉丝机已被焊接在清安羊场杨云武家的钢柱上而无法收回，上述情形是否由杨云武实施暂存争议，但涉案揉丝机是深耕公司为履行《羊圈合作协议》才投入清安羊场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返还原物是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该物以转移物的占有，只能向无权占有人提起，而不能要求有权占有人返还原物。深耕公司与杨云武之间的合伙事务尚未进行结算，杨云武对尹昌波借用揉丝机的期限并不知情，因此杨云武即使基于协议约定占有使用涉案揉丝机，亦属有权占有，在其占有本权依据存续期间，即合伙事务尚未结算前，可以依据其合法占有权抗辩深耕公司的请求，故对深耕公司主张杨云武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深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常德市深耕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南丙审判员  钟科见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于琇书记员马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