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鑫，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彝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汝进，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芳、郑高廷，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鑫因与被上诉人赵汝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鑫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汝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存在查明事实不清、起诉主体不适格、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况。 首先，上诉人王鑫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也无任何交集，本次借贷的发生系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范某借款，而范某基于多年兄弟情义通过其个人关系向案外人陈某1筹借到20万出借给上诉人，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也系因范某的指示出具的，出具的借条中“出借人”一栏是空白的，上面的被上诉人名字系后期添加，该部分一审庭审中也有提到，作为后期添加的名字的被上诉人与出具借款之人又有不同，而证据证明范某已通过转账将借款还予陈某1，很明显该案件存在故意将债务挂在第三人名下企图反复获利之虚假诉讼的行为。退一步说，上诉人借款找的是范某且借条也是因其要求书写并交由范某，双方已经成立独立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并不能因其在空白处加名就当然成为相对人，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及主体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其次，证人陈某1、陈某2堂兄弟系被上诉人同一公司的，本案中他们具有一定的利益联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退一步说，本案从账户流水及证人范某的证词可以看出，范某对接的是陈某1，且款项出处也是陈某1，范某的还款对接陈某1也是无可厚非，再说货币为种类物而范某作为汇款主体，对其汇款的欠款的用途具有解释和认定的权利，若陈某1、范某存在纠纷可另行主张。 同时，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各项费用的主张应不超过年利率24%，而一审法院支持的年利率上限的同时支持律师费的请求，明显与法不符。 综上，一审法院存在查明事实不清、起诉主体不适格、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况。上诉人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汝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汝进辩称，一、双方的民间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一审中，包括原被告双方和证人范某都确认了以下的案件事实：在签订借条时，在场人有赵汝进、王鑫和范某三人，是赵汝进提供了借条，分别由范某和王鑫在借条上签字。以上三位在场人也就是借条上的三位当事人，即借款人王鑫、出借人赵汝进、见证人范某，因此上诉人王鑫的“一审法院存在查明事实不清、起诉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范某在案涉的借条是见证人的身份，其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在王喜燕出具的借条中，范某是担保人，其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陈某1又不是案涉借条的当事人，因此陈某1主张范某于2019年1月25日通过陈敏转账的200000元系偿还王喜燕的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律师费与逾期利息、违约金性质不同，且产生原因和作用也完全不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其他费用，原审判决被告王鑫应当赔偿原告赵汝进律师费损失9000元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1.逾期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产生于借贷发生之时，往往是依据出借资金计算而来，且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目的在于确保出借资金的收益。而律师费虽然往往也是在借款之时进行了约定，但实际产生于诉讼，目的在于保障出借人启动司法程序实现债权。这部分费用对出借人而言是收回出借资金产生的实际成本，其实质是财产的减少，与出借资金没有关系，因此律师费与其他费用性质不同，不属于其他费用。2.借款人支付律师费符合意思自治原则。借贷双方约定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负担，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借款人违约而导致出借人维权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由借款人支付符合意思自治原则。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汝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鑫立即偿还原告赵汝进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借款利息；2.被告王鑫应赔偿原告赵汝进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9000元；3.由被告王鑫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1日，王鑫签署借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汝进出借的借款200000元，月利率2%，于每月21日前支付，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即从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若违约王鑫应赔偿出借人主张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同日，陈铭收到陈某1转账支付的200000元后根据赵汝进的指示向王鑫转账200000元。事后，王鑫未向赵汝进还款。 签订借条时，在场人有赵汝进、王鑫和范某，三人均确认王鑫签字时借条上出借人姓名尚未填写，王鑫曾因此提出疑问。赵汝进称其在王鑫提出疑问后当场填写了出借人姓名，王鑫称其不记得赵汝进是否当场填写出借人姓名。陈某1确认其没有借钱给王鑫，其与范某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范某2019年1月25日通过陈敏向其转账的200000元系用于归还王喜燕的借款。赵汝进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汝进持有王鑫签字的借条，并举证证明其向王鑫支付了相应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可以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范某与案外人陈某1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且本案借条原件仍由赵汝进持有，王鑫关于其已通过范某向陈某1还清本案借款本息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被告归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9000元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汝进借款200000元。二、被告王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汝进以2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王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汝进律师费损失9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王鑫提供了一份录音以及文字翻译书面材料，拟证明王鑫与赵汝进之间的借贷关系真正出借人是陈某1，且所借款项已由范某归还陈某1。经质证，被上述人赵汝进对录音真实性有异议，且录音文字第三页第十三行，陈某1也是认可出借人是赵汝进，在录音里面谈到出借人是陈某1仅是陈某1单方意思表示，赵汝进并没有表示确认。经审查，上诉人王鑫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直接明确反映案涉借条项下的出借人为陈某1的事实，且赵汝进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王鑫主张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陈某1并非赵汝进，以及上诉人已经通过案外人范某向陈某1履行了还款义务。王鑫应当对此进行相应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案涉借条由王鑫在借款人处进行签名确认，该借条对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期限、出借人等借贷关键要素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可见其对案涉借条所载内容是明知且确认的。现赵汝进持有案涉借条及案涉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为赵汝进，且赵汝进对王鑫关于本案的出借人为陈某1的主张不予认可，而王鑫提供的其他证据尚不足以推翻案涉借条的实际出借人为赵汝进的事实，故王鑫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王鑫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推翻借条所载明的相关事实的情况下，王鑫关于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陈某1等的相关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鑫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上诉人王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