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武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林明。 上诉人梁武军因与被上诉人屈林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武军上诉请求：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为：梁武军只承担5000元。 事实和理由：梁武军与屈林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稷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基本事实是：梁武军确实已经分六笔向屈林明支付该笔石灰款共计278000元，该笔石灰款还尚余5000元未偿还。梁武军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梁武军2016年12月5日向屈林明支付1万元。此后，2016年12月30日，向屈林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万元；2017年9月5日，支付5万元；2017年5月2日，支付现金148000元；2018年9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万元；2018年10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万元；2019年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万元，六笔共计转账278000元，用以偿付该笔石灰款项。该笔石灰款还尚余5000元未偿还，每一笔均有证据可以查证。梁武军在韩城，屈林明在稷山，双方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货款，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由于不在同一地方，当初出具的“欠条”未抽回。但，梁武军已通过银行或现金交付方式，向屈林明偿付该笔石灰款项，是不争事实。一审法院轻信屈林明一面之词，无视梁武军提交的书证的证明力，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应当查明2014年6月13日的买卖石灰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但是并未查清。本案中，有两个法律关系。第一是，屈林明持有的梁武军书写的“欠条”，记载2014年6月13日双方就供应石灰所欠款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第二是，屈林明逾期提供的2016年至2019年书写的记账单、证人证言、司磅单等证明2016年至2019年双方的供应石灰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应当是：第一个法律关系，也就是，2014年6月13日出具的“欠条”上所记载的买卖石灰合同法律关系是否存在、交易是否真实、价款如何约定、款项是否结清。然而，一审判决对2014年6月13日出具“欠条”之前的买卖合同的订立、以及买卖标的物的数量、价格、交付、是否验收合格等，均未查清。屈林明关于该笔石灰买卖交易的证据，除了一张“欠条”外，其余证据并不能证明该笔交易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判定梁武军归还欠款，理由及依据，不充分。三、屈林明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属于逾期提供证据，证据失权。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证据没有证明力，不应被采纳。（一）屈林明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属于逾期提供证据，证据失权，不应当被采纳。一审中，屈林明提交的辩称“梁武军分六次支付的278000元，系逐步支付2016年至2019年双方合作石灰生意产生的货款，提供了汇款、转款、存款、现金交易等条据、书写的记账单以及证人出庭证明2016年至2019年送石灰给梁武军的事实及付款经过”的证据，均为第一次开庭法庭辩论终结（2020年6月3日）之后提交，是2020年6月30日才向法庭补交证据，属于屈林明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证据失权。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不应当被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该条法律规定具有四层含义。第一，明确了当事人负有及时提供证据的法定义务，也就是说，“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意味着当事人必须遵守这种时间要求，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履行法律设定的及时提供证据的义务。第二，本条规定为逾期提供证据的当事人提供了程序上的保障。即对于逾期提供证据的当事人，其有机会陈述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同时，对方当事人有机会对其理由进行质疑和辩驳。第三，如果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是基于自身所不能控制的客观原因，如不可抗力、社会事件等，其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和过失，应当认为其未及时提供证据存在正当理由。第四，即使对于当事人无正当理由的，也应当根据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主观过错程度，适用不同的责任和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只有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才可以突破举证期限，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第一，屈林明在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责任期限内，未及时举证，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才补充证据。第二，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的延长举证期限申请。第三，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所提供的证据，并非是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第四，一审法院对屈林明是否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并未责令其说明理由，未对逾期提供证据作出任何训诫或者罚款的措施。综上，该证据属失权证据，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径行对上述失权证据进行认定，并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二）屈林明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是否系逐步支付2016年至2019年双方合作石灰生意产生的货款，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一审判决否认梁武军给其支付的278000元不是本案石灰款，认为系逐步支付2016年至2019年双方合作石灰生意产生的货款；但是，通过一审庭审以及屈林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这278000究竟是支付2016年至2019年哪一笔石灰款项，运送了多少石灰、交易是否真实、价款如何约定、款项是否结清。一审判决将将2016年至2019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发生在2014年6月13日之前的供应石灰的法律关系混淆，对事实进行错误判断，做出错误判决，实属不应当。（三）屈林明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书写的记账单、证人证言、司磅单等证据，经梁武军质证，均没有证明力，无法证明屈林明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据，是错误的。（1）屈林明自写的记账单，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认证。况且，还是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后提交，没有证明力。一审不能将这样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2）证人薛某、王某、刘某、刘某、张某、李某，均系屈林明雇佣的司机，与屈林明之间有利害关系。更何况六名证人根本对本案供应石灰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清楚，梁武军与屈林明之间供应石灰运送多少、价款多少、款项是否结清，六名证人，一无所知。如何证明本案事实情况？六名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3）屈林明妻子程某的证言，没有证明力。证人程某与屈林明是夫妻，证言对屈林明有利，必然存在很大偏见与不真实。更何况，证人程某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无法证明本案真实情况。（4）司机提供的部分司磅单据，无法证明单据上提供的石灰是否是向梁武军提供，与本案欠条数额、以及2016年2019年转账数额无法印证，无证明力。所以，一审法院通过上述没有证明力，不能够证明证明目的的证据，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完全错误。综上，审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梁武军只承担5000元。 屈林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梁武军在上诉状中所诉“其于2016年12月30日至2019年2月2日，分六笔向屈林明转账共计278000元，用以偿付该笔石灰款”，明显与事实不符。梁武军提供的无论是转账、存款、收条，均系2016年到2019年二人之间石灰买卖的货款，其分八次支付屈林明货款共计358000元。货款有屈林明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屈林明于2011年5月起，就给梁武军送石灰，至2014年6月13日，经二人结算，梁武军欠屈林明石灰款293000元。为此，给屈林明出具欠条一张。自2016年二人再次有买卖石灰业务。屈林明为了能够诚信做生意，要求其对2016年至2019年送的石灰款要随时结算。为此，就有了梁武军提供的共分6笔的转款条据。梁武军提供的条据，不能说明其支付了2014年6月13日的石灰欠款。首先，屈林明与梁武军一个在稷山、一个在韩城。那么，在2016年至2019年的石灰买卖合同中，梁武军明知存在2014年6月13日石灰款欠条，那么，就应该在汇款条据中做出备注。但是，梁武军支付屈林明的石灰款都均未备注。收据只是“收到支付的现金148000元”。汇款、转账或收条，没有备注支付2014年6月13日的欠款。其次，梁武军所诉与事实不否，对多出的款项不能自圆其说。因此，只是在多次汇款中，挑选出与2014年6月13日款额基本相等的条据，目的就是为了用2016年至2019年支付屈林明的货款的条据混淆是非，骗取法官信任，达到其非法占有屈林明283000元债权的目的。其行为构成《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构成诈骗罪。（二）梁武军在上诉状中所诉，“本案中，有两个法律关系”，屈林明没有异议。其要求查明2014年6月13日出具欠条买卖石灰合同法律关系。梁武军在一审开庭时，已经自认该笔欠款属实，只是认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屈林明无需举证证明。二、屈林明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不存在逾期提供，依法应予采纳。（一）梁武军在庭审中提供的条据，与2014年6月13日欠条没有法律关系。该条据是梁武军在上诉状中所说的第二个法律关系，就是2016年至2019年双方供应石灰的合同法律关系。因为梁武军违反《合同法》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属于证据突袭。因此，屈林明提供的是抗辩其提供另一法律关系的证据，不存在逾期提供。退一步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判决做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才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梁武军支付的278000元不是本案石灰款，认为是2016年至2019年合作石灰生意的货款是正确的。因为梁武军仅仅提供了转账、汇款，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提供的条据系孤证；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支付2014年6月13日欠款的举证责任，应当继续由梁武军负担。因为屈林明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笔278000元款项系其他买卖合同的货款。根据交易习惯，支付2016年至2019年那一笔石灰款项，梁武军最清楚。（三）屈林明一审提供的无论是书证，还是证人证言，都真实有效。屈林明自写的记账单，与梁武军提供的转账、汇款、收条相互一致，能说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书写时间可以经过鉴定机构鉴定，如该记账单不属实，屈林明自愿承担法律后果。但是，梁武军只是在开庭时提出质疑，未要求鉴定记账单书写的时间，是在回避对己不利的事实。（四）证人并非与屈林明有利害关系。只有参与过本案事实的人，才能了解案件事实。这些证人是参与人，并非有利害关系。证人能够清楚证明，2016年至2019年的买卖合同中，通过给梁武军送石灰的事实情况。证人在庭审中宣誓，如作虚假陈诉，自愿承担法律责任。证人所述与屈林明一致，记账单与梁武军提供的证据一致。只是梁武军仅凭转账、存款，就意图侵占屈林明283000元债权。（五）屈林明妻子的证言，能进一步说明一个事实，就是二人在2016年至2019年之间，再次存在着买卖石灰法律关系。对于司机提供的部分司磅单，上面有梁武军指定人员签字。在一审中，屈林明申请签字人员出庭，但是，梁武军未让该人员出庭。如果不是梁武军指定人员收货，让其出庭更能清楚地查明案件事实。因为由梁武军指定收货人员签字，符合交易习惯和正常人逻辑思维，能够证明在2016年至2019年之间，二人之间再次存在买卖石灰的法律关系。其所提供的转账、汇款、收条，与2014年6月13日欠款无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判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正确的原审判决。 屈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梁武军立即支付屈林明石灰款283000元；二、梁武军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林明自2011年5月起，给梁武军送石灰。双方经结算，梁武军欠石灰款293000元，梁武军给屈林明出具“今欠屈林明石灰款贰拾玖万叁仟元正（293000元），梁武军，2014年6月13日”欠条一张。2016年12月5日，梁武军付屈林明1万元，屈林明在欠条下批注：“2016年12月5日付1万”。2016年至2019年，二人又合作石灰买卖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梁武军辩称，欠款已于2016年12月30日后分六次向屈林明清结278000元，只剩5000元未付。2016年至2019年，二人多次发生石灰买卖业务。2016年12月30日至2019年2月2日，梁武军总计向屈林明付款358000元，其中，含梁武军在屈林明另案起诉梁武军的借款纠纷案中，称2017年1月13日给屈林明账户存款5万元，系归还2014年1月24日所借屈林明的5万元。屈林明否认梁武军六次汇款系归还2014年欠款，辩称，梁武军分六次支付屈林明的278000元，系逐步支付2016年至2019年双方合作石灰生意期间产生的货款，提供了梁武军汇款、转款、存款、现金交易等条据，书写的记账单，以及证人出庭证明2016年至2019年送灰给梁武军的事实及梁武军付款的经过；故，梁武军提出其所付278000元（含现金、转款、存款、汇款），系归还2014年6月13日所欠石灰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考虑。屈林明以梁武军出具欠条为据，请求归还欠款，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梁武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屈林明石灰款283000元。如梁武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0元，减半收取2775元，由梁武军负担。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自2011年5月起，屈林明给梁武军送石灰。二、2014年6月13日，经结算，梁武军欠石灰款293000元，出具欠条。三、2016年12月5日，梁武军付屈林明1万元，屈林明在欠条下批注：“2016年12月5日付1万”。四、2016年至2019年，二人又合作石灰买卖业务。五、2016年12月30日，梁武军向屈林明转账5万元；2017年9月5日，转账5万元；2017年5月2日，支付现金148000元；2018年9月9日，转账1万元；2018年10月13日，转账1万元；2019年2月2日，转账1万元；前述六笔共计278000元。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屈林明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应否采纳？是否具有证明力？二、梁武军2016年12月30日至2019年2月2日分六笔已付278000元，是否是支付本案所欠石灰款？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针对屈林明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应否采纳及是否具有证明力的争议。梁武军上诉主张，上述证据属逾期提供，证据失权；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没有证明力，不应被采纳。屈林明反驳主张，证据具有证明力，应予采纳。 针对该项争议，屈林明作为一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薛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屈林明多次向梁武军催要石灰欠款；2.屈林明自己书写的记账单；拟证明：屈林明收到梁武军的款数及屈林明给梁武军打收据时间、数额均一致，屈林明书写的时间、给梁武军送货的时间、车辆、车牌号、车的数量，记在自己书写的记账单上；3.屈林明与梁武军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二人多次联系，发生多次货物买卖关系；4.证明材料六份及四名出庭证人刘某、刘某、张某、李某证言；拟证明：司机给梁武军送石灰的数量；5.王某的证明材料；拟证明：从证人处拉走石灰的数量；6.司机提供的部分司磅单据；拟证明：屈林明通过司机，将货物送到梁武军指定地点；7.增加证人（屈林明妻子程某）出庭；拟证明：欠款单来源，是在什么情况下书写的；8.梁武军给屈林明的汇款单，转账，存款，屈林明给梁武军书写的收条；拟证明：梁武军给屈林明转账或者存款，梁武军分8次给付石灰款358000元，均系2016年至2019年，屈林明给梁武军送的石灰款，梁武军还剩欠几万元没有偿还，屈林明保留诉权，所有汇款均是2016年到2019年屈林明给梁武军送的石灰款，而梁武军给屈林明出具的欠条是2013年到2014年之间所欠石灰款，与2016年与2019年之间的所欠石灰款无关。 针对该项争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20年6月12日；屈林明于2020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上列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出具《证据收据》，（一审卷宗第48页）；2020年7月1日，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8日。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本院查明：屈林明提供的上列证据材料，系逾期提供；但是，上列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法院应进行审核。同时，对屈林明予以训诫。 二、针对梁武军2016年12月30日至2019年2月2日分六笔已付278000元，是否是支付本案所欠石灰款的争议。梁武军上诉主张，该六笔石灰款278000元，是支付本案所欠石灰款。屈林明反驳主张，2016年至2019年期间，屈林明继续给梁武军送石灰，上述278000元是支付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石灰款，而不是支付本案欠款。 针对该项争议，屈林明作为一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本院审核认为：一、梁武军反驳主张，在2016年12月30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分六笔支付本案石灰款278000元。屈林明主张，该已支付的278000元不是支付本案石灰款，而是支付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石灰款；在诉讼中，提供了上列证据；梁武军否认，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该部分争议事项，双方各执己见，该部分事实暂时无法查明。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根据民间交易习惯，出具有欠条的，在还款时往往抽回欠条原件。本案中，欠条原件现由屈林明持有，上面仅有梁武军批注“2016年12月5日付1万”文字，而再无其他批注。一审认定欠条上所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消灭，证据充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关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石灰款是否支付的争议，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查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就2016年之前欠石灰款问题先行判决，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石灰款争议，当事人另案解决。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一、自2011年5月起，屈林明给梁武军送石灰。二、2014年6月13日，经结算，梁武军欠石灰款293000元，出具欠条。三、2016年12月5日，梁武军付屈林明1万元，屈林明在欠条下批注：“2016年12月5日付1万”。四、2016年至2019年，二人又合作石灰买卖业务。五、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梁武军欠屈林明石灰款283000元，梁武军作为本案买卖关系中的买受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向出卖人屈林明支付尚欠货物价款。二、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梁武军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梁武军负担。综上所述，梁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由上诉人梁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