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陕西营**楼**。 法定代表人：潘尚月，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楠，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红岩，女，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因与上诉人于红岩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楠、杨梅、上诉人于红岩的委托代理人王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803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代理费809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于红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律师代理费用计算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红岩向上诉人指派律师于平银行账户转账的110000.00元资金性质为律师代理费，一审交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为律师垫付的费用双方予以折抵；其余30856.00元因上诉人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差旅费，视为应支付的代理费用，上诉人有异议。从合同履行的交易习惯看，律师事务所办理委托事务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的情况下，律师可以代为立案、代缴诉讼费、保全费必须的诉讼费用，而上述费用是办理案件所必须缴纳的费用，上述必须费用高达91400.00元，与110000.00元非常接近。被上诉人当时承诺剩余金额作为差旅费。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110000.00元为代理费，一方面认定为律师垫付的费用，不符合委托事务的交易习惯。因此110000.00元应为被上诉人预交的各项诉讼费用。（2）被上诉人微信转账的各项费用除执行期间交付的保险保函费用，其余为差旅费。办案期间律师先后七次赴异地办案，发生差旅费客观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为律师代理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计算代理费错误，上诉人一审计算代理费分两个阶段，一个阶段按照一审判决本息计算代理费上诉人无异议，执行阶段上诉人认为计算代理费基数除一审判决本息，还应加上借款期间持续新发生的利息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该部分均属于被上诉人应当得到的法定权益。 上诉人于红岩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红岩与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没有委托合同关系，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红岩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同于是和于平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是认定事实错误。于平是于红岩前夫的同学，上诉人于红岩委托于平作为上诉人于红岩诉齐齐哈尔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曹红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代理人时，于平明确表示代理费按他的要求直接向他本人支付，并没有约定代理费的金额是多少，更没有签订代理合同，只是说案子打回来钱时给他二三十万，案子前期可少给点代理费，案子用钱就告诉上诉人于红岩。律师费也是汇给了于平个人，上诉人于红岩委托的是于平个人，一审法院认定委托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于红岩和于平口头签订的委托合同实际是风险代理合同，案子先行只需支付基础律师费。认定上诉人于红岩向于平支付的14085.00元除去于平垫付的91400.00元，剩余款项为向于平支付的律师费的一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审判阶段代理费应为368000.00元，于平主张355200.00元，于平垫付的起诉费是63600.00元，代理费支付355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执行阶段代理费250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委托合同主体的认定是错误的。 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于红岩给付原告律师代理费用共计809200.00元；2、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委托代理；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被告于红岩向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于平律师为其与齐齐哈尔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办理财产保全保证保险并签署财产保全保险相关合同，2017年1月13日原告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向双滦区人民法院所出具律师事务所函一份，内容为“于红岩与齐齐哈尔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我所接受于红岩的委托，指派本所律师于平作为于红岩的代理人，代理一审业务，参加诉讼或仲裁”。2017年1月16日被告于红岩与原告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于平律师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双滦区人民法院：你院受理齐齐哈尔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我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依照法律规定，特委托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于平律师（律师证号11308200110461489、身份证号1308021968××××××××、联系电话186××××5288）为我的诉讼代理人。委托事项和权限为第二项。一、一般代理。二、享有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的特别授权。委托人：于红岩签名按手印受委托人于平签名按手印”。办理完上述手续后于平律师即按照委托人于红岩的指示在其与齐齐哈尔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代理诉讼业务，申请立案，代被告交纳诉讼费63600.00元，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财产保全线索，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双滦营销服务部办理财产保全保险，代被告交纳保全费5000.00元、保险费7800.00元、15000.00元。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依其申请作出了财产保全裁定书，采取了相应保全措施，于平律师后代理被告参加此案庭审，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就该案作出了（2017）冀0803民初163判决书一份，判决齐齐哈尔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曹红兵偿还于红岩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并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7日始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因齐齐哈尔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曹红兵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1月16日，被告于红岩向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委托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于平律师为本人与齐齐哈尔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为申请执行，代为执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代理执行标的款，参加全部诉讼活动。委托人：于红岩签名按手印”。出具上述手续后，于平律师代被告于红岩向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立案，并递交了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调取相关资料，提供证据线索，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了执行裁定书，依其申请追加了高金科等六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对被追加的执行人相应财产采取了冻结措施。 另查，被告于红岩于2016年12月26日向于平律师账号汇款110000.00元，用途载明律师费；2018年3月14日被告给于平律师微信转账300.00元、3月19日微信转账1500.00元、5月2日微信转账600.00元、6月20日微信转账2200.00元、11月1日微信转账556.00元、11月2日微信转账1600.00元、11月27日微信转账5800.00元、700.00元、11月29日微信转账600.00元、2019年1月18日微信转账9000.00元、1月19日微信转账8000.00元，转账说明为支付律师代理费。上述款项合计140856.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于红岩与于平律师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8年11月2日，于平律师发送消息为“承德至唐山450元、唐山至齐齐哈尔午餐等100元，北京南至住宿打车100元，海淀社保至朝阳社保140元，早餐52元，朝阳至北七家打车126元，北京至承德市0元，共计1580元”，被告于红岩收到该消息后向被告转账1600.00元。 又查，2019年12月10日，原告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向被告于红岩邮寄律师函一份，向被告催要原告指派于平律师代理被告与齐齐哈尔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审判、民事执行案件欠付的委托诉讼代理费809200.00元，并要求解除与被告于红岩的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关系，被告收到上述函件后，未予书面回复，双方就该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律师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被告于红岩委托原告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于平律师代其办理其与齐齐哈尔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审判、民事执行案件的诉讼业务，原告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同意后，指派于平律师进行办理，并向法院出具了律师事务所函，被告于红岩与于平律师签订了授权委托书，双方委托合同成立并生效，该委托业务并非于平律师以公民个人身份代理被告于红岩进行办理，现因双方委托代理费的给付发生争议，原告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向被告于红岩提出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主体适格。原告指派于平律师已按被告于红岩的指示完成了该案民事审判的全部委托义务及民事执行案件的主要委托义务，现因委托代理费用问题双方产生纠纷，原告提出与被告解除委托关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双方就委托代理费用的收取标准及给付时间未签订书面协议予以明确约定，被告称已给付的110000.00元即为全部代理费用，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因双方已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故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因双方均未能就该项费用的市场价格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告主张按照《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要求被告于红岩给付委托代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其代理案件的标的额及相关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我院法律文书生效确认函载明日期为2018年1月6日），审判阶段代理费用为368000.00元，原告主张355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委托案件执行程序尚未终结，综合案件的标的数额及原告完成的该阶段相关代理义务内容，本院酌定执行阶段委托代理费用为250000.00元。在原告办理被告的委托事务中垫付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合计91400.00元，属于其为被告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被告于红岩已给付原告代理费用110000.00元，在委托事务办理过程中又陆续支付费用计30856.00元，原告称其中包含差旅费、公告费等款项，但其仅提供其中2018年11月2日的微信聊天截图证实其中转账的1600元为差旅费，其余款项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视为支付委托代理费用，上述费用相互冲减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委托代理费用为557344.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于红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代理费用人民币557344.00元；二、解除原告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与被告于红岩在其与齐齐哈尔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三、驳回原告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92元，减半收取5946元，由原告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负担1259.28元、被告于红岩负担4686.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律师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书面签订委托合同”。于红岩与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所举证据中虽有法律文书体现其曾指派其所于平为于红岩的代理人代理诉讼案件，证实双方委托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但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委托内容，代理费数额及给付时间等。现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于红岩已经支付于平代理费140856.00元、差旅费1600.00元，本院综合考虑于红岩与齐齐哈尔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难易程度及执行阶段于平的工作量等因素，认为该费用与于红岩应支付的代理费用相当，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要求于红岩支付809200.00元代理费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2.00元，减半收取59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4.00元，总计29730.00元，由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负担11892.00元。由于红岩负担178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树国审判员袁宝山审判员马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艳      玲 书 记 员 张      可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