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刑初82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世春，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1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2月23日被本院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晓燕，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二部刑诉[20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世春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艺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世春及其辩护人陈晓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经鄞州区集士港镇湖山村三委会决定，村内一地块租给被害人邵某、郑某等人用于办厂。2015年年初，被告人董世春伙同蒋某某、郑某某（均已判决），以被害人郑某、邵某在本村建造厂房一定要雇佣梅某做，否则就要向蒋某某、郑某某支付补偿为由，向被害人郑某、邵某索得人民币16万元，后该款项被被告人董世春和蒋某某、郑某某化分，其中人民币2万元分于该村妇女主任钱某，事后钱某将2万元归还邵某。 案发后，蒋某某、郑某某已退还被害人人民币11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董世春伙同他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董世春辩称起诉书指控的不是事实，其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世春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董世春无罪。理由如下：一、同案被告人蒋某某、郑某某的供述，被害人邵某、郑某的陈述，以及证人包春国的证言之间，存在着疑点和矛盾之处，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关于在董世春办公室邵某、包春国、蒋某某等人商量造房一事，董世春陈述其忙于自己办公，并未参与协商，也不清楚最后协商结果。被告人董世春也未参与化分涉案款物。三、包春国在本案案发前是承包村里的祠堂修建，被告人董世春多次提出该修建工程侵害其及村民的利益，从而影响到包春国的工程承包。两人之间素有积怨的前提下，不排除包春国怀恨在心，导致证言不全面、不客观。 经审理查明，2014年，经鄞州区集士港镇湖山村“三委会”决定，将村内一地块租给被害人邵某、郑某等人用于办厂。2015年年初，被告人董世春伙同蒋某某、郑某某（均已判决），以郑某、邵某在本村建造厂房一定要由梅某承建，否则郑某、邵某须向蒋某某、郑某某支付补偿为由，从郑某、邵某处强行索得人民币16万元，后该款项被董世春、蒋某某和郑某某化分，其中人民币2万元分于该村妇女主任钱某，事后钱某将2万元归还邵某。 案发后，蒋某某、郑某某已退还被害人人民币11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上半年，其和邵某、翁某等人租了湖山村的土地，打算造厂房。当时的村书记董世春跟他们说把土地弄平整和填塘渣的事情交给“阿二”（蒋某某）做，还说会帮他们找建厂房的人。董世春当时说的造厂房的人就是“小梅”，其和邵某当时虽然答应了董世春，但内心还是有点不愿意，因为“小梅”报价太高了。因此，其和邵某商量让包春国来造，邵某去跟董世春商量造厂房的事，回来后说董世春不同意，说他的地盘他说了算，还说就让“小梅”造，口气中带着强制性的。后邵某又去找董世春协商，其接到邵某电话去了董世春的办公室，当时董世春、邵某、“阿二”和包春国等人都在，邵某跟其说厂房交给包春国造的话，其和邵某每人要“捐”点进场费出来。最终其和邵某按照董世春说的每人拿出8万，算在工程款里，由包春国转给了蒋某某。其和邵某心里是不愿意的，但不敢得罪董世春，怕他不高兴土地不租给他们。 2.被害人邵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其和郑某、翁某等人租了湖山村的土地用于造厂房，但厂房建造方一直没有定下来，其和郑某想让包春国来造，董世春想让“小梅”、郑某某和蒋某某他们来造。如果不让“小梅”他们造厂房的话，董世春对其和郑某说过“建厂房的事情慢慢来”，意思就是工程不能开始。其和郑某约定去找董世春商量造厂房的事情，蒋某某、郑某某、包春国也在。蒋某某称本来他们造厂房可以赚几十万，现在没得做了，想要补偿。董世春的意思是本村的工程得让本村人赚钱，如果一定坚持让外村人做，得拿出介绍费来补偿，董世春让其和郑某各拿出8万，算在包春国的工程款上，由包春国打给蒋某某。土地是董世春租给他们的，湖山村的事情是董世春说了算的，如果在造厂房的事情上在董世春那里过不去，厂房就没得造了，土地租赁也没有了，所以其和郑某就答应了补偿。 3.同案参与人蒋某某的供述，供认2015年年初，邵某和郑某租了村里的土地要造厂房，那段时间，其和郑某某一直跟着董世春，叫董世春师傅，其当时也经常请吃请喝，目的是想弄点小工程做做，赚点钱，所以董世春当时想让其、郑某某和“小梅”一起来做，其和郑某某赚到钱也肯定会给董世春好处的。但“小梅”报价太高，邵某和郑某不同意，他们便自己找来包春国来造，但董世春不同意，就一直卡着不让他们造厂房。后董世春、郑某某、郑某、邵某、包春国和其在董世春位于××村村委××室××房建造的事情，董世春称本来让“小梅”做的话，其和郑某某都可以赚点钱，如果要包春国建厂房，要拿出16万元给其和郑某某作为“介绍费”。这样做董世春面子也有了，对其和郑某某也有交代。最后董世春让郑某、邵某各拿出8万元，算到包春国的工程款里，由包春国打到其宁波银行卡里。郑某某和董世春各分了5万元，其又给了董世春3万元，自己实际拿到3万元。其从银行拿了5万元给董世春时，董世春让其拿4万元给钱某，其就拿了4万元到钱某办公室交给她了，钱某问其是什么钱，其讲是董世春让其交给她的。 4.同案参与人郑某某的供述，供认其和“阿二”（蒋某某）当时是跟着董世春的，其也是给董世春开车的，目的就是想搞点村里的工程赚点钱。2015年年初郑某和邵某租了村里的土地要造厂房，董世春当时想让“小梅”（梅某）造，并让其和蒋某某都参与一份，董世春也明白其和蒋某某赚了这个钱肯定会给他好处的。但由于“小梅”报价太高，郑某和邵某便想让包春国来造，董世春不同意，郑某和邵某的厂房便无法开工。一直到2015年年初，董世春让其到他办公室商量造厂房的人选，其到办公室时，郑某、邵某、包春国、蒋某某和邵某都在，董世春称本来造厂房应该让湖山村的人做，如果让包春国做，就要拿钱来摆平本村人，意思就是摆平其和蒋某某。因为当时湖山村的事情还是董世春说了算，如果郑某和邵某不拿钱补偿，他们的厂房肯定造不起来，董世春让郑某和邵某各拿出8万元，在原先包春国报给郑某和邵某的价格上加点钱，由包春国把16万元打给蒋某某。过了段时间，蒋某某给其分了5万元，其不清楚蒋某某和董世春各分到多少。 5.证人梅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做造房子这类工程的，之前在湖山村造房子的时候跟董世春也认识，但关系一般。2015年前后，湖山村的土地租给了郑某和邵某等人，郑某和邵某要造混凝土的房子，当时郑某某出面联系其，让其去董世春地方报个价。董世春觉得其报价太高，最后一次其被叫到董世春办公室，问其570元每平米能不能做，其表示做不来，当时在办公室的还有董世春、郑某某、蒋某某、郑某、邵某等人，他们在一起商量邵某、郑某造厂房的事情。郑某某和蒋某某都是跟着董世春的，都叫董世春师傅，靠着董世春接一些工程，跟董世春关系比较好。如果其接下造厂房的工程，油漆肯定会给郑某某做，蒋某某和董世春他们是一起的，肯定也会参与分点好处，否则不会无缘无故找其白白赚这个便宜。最后工程给一个姓包的人做了，肯定也要拿好处给董世春、郑某某和蒋某某他们。 6.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湖山村的职员，在村里做了25年多。2015年左右，村里自来水厂的土地租给了郑某、邵某等人。郑某、邵某打算造混凝土厂房，比较了两个单位的报价，一个是他们自己找的包春国，另外一个是“小梅”，“小梅”是和“阿二”拼的工程，算是村里介绍给他们的。但因为报价差距太大，郑某他们想让包春国来做，董世春想让“小梅”来做，双方产生了分歧，董世春当时比较生气。其中有一次是在董世春办公室谈的，董世春、郑某、邵某、包春国、“阿二”和“小梅”他们都在场，其刚进去就被董世春叫出去了，让其不要听里面的事情。他们具体谈的情况不清楚，只知道最后达成的意见是工程让包春国来做，但郑某他们要拿出一部分钱给另一方作为“补偿”。后来“阿二”给了其2万块，其知道这个钱是董世春让“阿二”给的，其还问董世春这个钱是什么意思，董世春说钱是邵某的，其猜测这个钱是邵某“补偿”出来的一部分钱，因为其和邵某关系比较好。过了一段时间，其就将2万块钱还给了邵某。集士港镇原自来水厂地块出租给邵某、郑某和翁某系村里三委会讨论决定的，是在2014年4月23日村三委会决议之后开会决定的，董世春个人无权改变三委会的决定。 7.证人包春国的证言，证实其是个人建筑承包商，主要替人盖厂房。2015年1月，郑某联系其造厂房的事情，但一直没最终定下来。郑某称湖山村的董世春书记的人也要做这个工程，双方还在协商。后郑某让其一起去湖山村村委会商定厂房建造方，当时董世春、邵某、郑某、“阿二”（蒋某某）等人都在，董世春跟邵某说“你这么喜欢让老包做，我把你这个色盲看看好”，邵某当时没听明白董世春说的什么意思。董世春手指指邵某说，“邵某你拿出8万，郑某你也拿出8万”，还让他们把钱打给其，算在工程款里，再由其打给“阿二”。当时董世春也说过“你们建厂房的土地是向我们村里租的，建厂房的事情我想给谁做就给谁做”的话。其收到郑某和邵某的工程款后就转给“阿二”16万元。 8.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年初，其、郑某、邵某等人通过董世春租了湖山村自来水厂的土地，其平时跟董世春关系也还好，经常在一起吃饭聊天，董世春对他们说土地平整、填塘渣等工作让“阿二”做,他们也同意了，其厂房的地基等前期土建工程是给“小梅”做的，“小梅”是跟着董世春的，经常给董世春开车，其也是看在董世春的面子上才让他做的。因为董世春是湖山村书记，人也相对强势，其在湖山村办企业肯定要跟他搞好关系，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得罪他。其开始做土建搭钢棚的时候，郑某、邵某他们的厂房还没有开始动工，据其所知，当时董世春想让“小梅”给郑某、邵某造厂房，但“小梅”的报价太高，郑某他们想让“老包”来做，为此他们还谈过一段时间，具体如何谈的不清楚。土地租赁合同是在厂房建好后才签的。 9.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集士港镇原自来水厂地块出租给邵某、郑某和翁某系村里三委会讨论决定的，是在2014年4月23日村三委会决议之后开会决定的，董世春个人无权改变三委会的决定。 10.湖山村经济合作社议案协议书、资产资源租赁合同，证实郑某、邵某等人与湖山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情况。 11.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5年2月2日，蒋某某名下的宁波银行账户收到包春国转入的人民币16万元，后于同年2月2日、3日将上述钱款取出。 12.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蒋某某、郑某某分别退赔被害人郑某、邵某人民币6万元、5万元，并取得谅解。 1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董世春的归案情况。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董世春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董世春的供述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世春伙同他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董世春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董世春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关于董世春提出其未实施强拿硬要他人财物行为的辩解，经查，被害人郑某、邵某的陈述，同案参与人蒋某某、郑某某的供述，证人包春国、钱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均证实董世春共同参与实施了强拿硬要郑某、邵某共16万元的行为，并对该16万元进行了分配，至于董世春个人是否实际分得赃款或者分得赃款多少均不影响其罪名成立，并应对全部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故被告人董世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证人包春国与董世春有积怨，其证言不全面、不客观的辩护意见，缺乏依据，且证人包春国证言的主要内容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违法所得，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世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后退赔给被害人邵某、郑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丹丹 人民陪审员  包玲玲 人民陪审员  翁亚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陈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