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商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环城东路****。法定代表人：黄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瑜，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大江口镇江坪社区**div>诉讼代表人：粟宝珍。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修礼，湖南云天（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宸愿，女，199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原审被告：浙江泓睿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泛海国际中心****v>法定代表人：曾乐。原审被告：曾乐，女，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浙江商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维公司）及原审被告浙江泓睿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睿公司）、曾乐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处于正常经营中，可以送达并应诉，原审中未按规定向上诉人送达法律文书，并缺席审理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上诉人已经实际出资700万元到位。且泓睿公司由蔡品应、曾乐承包经营，内部承包人蔡品应因犯罪，正处于服刑期，上诉人已经取得泓睿公司的账务账册等资料，可以对泓睿公司进行清算。（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按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无法清算，现上诉人已经取得泓睿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可以进行清算，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在公司股东不主动清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申请法院清算，但被上诉人未依法申请法院进行清算，而是直接起诉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该做法有违法律规定。且泓睿公司已于2020年11月24日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报组成清算组开始清算工作并已经发布了公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湘维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认定事实清楚。泓睿公司于2014年3月7日登记设立，股东为曾乐（400万元）与蔡彩林（600万元），2014年4月1日，股东变更为商友公司（700万元）及曾乐（300万元）。经查询工商登记均无相关实缴出资证明文件。（2017）湘1224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判令泓睿公司承担还款义务，该判决经溆浦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泓睿公司人去楼空且无财产可供执行，且从公司设立后第二年起就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单。泓睿公司从设立至被吊销，一直未依法提交企业年度报告，其股东也均未履行出资义务。在企业执照被吊销后，被答辩人也没有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由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泓睿公司已经人去楼空，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是泓睿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河是泓睿公司的执行董事，故其辩称没有实际参与泓睿公司日常经营不符合事实，且根据《法[2019]254号》第14条的裁判思路，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委派其法定代表人黄河担任泓睿公司执行董事，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且泓睿公司经营异常出现法定清算事由，但其股东却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事实清楚。泓睿公司于2014年3月7日经登记设立，进行过一次股权变更，股权受让人商友公司及原股东均未实际出资，未支付股权受让对价。商友公司及曾乐对股东未实际出资的情况是明知的。由此，商友公司对泓睿公司负有支付700万元的出资义务，曾乐对泓睿公司负有支付300万元的出资义务。现因泓睿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故不问出资缴纳期限是否到期，该股东均负有向泓睿公司交付出资款的义务，泓睿公司的债权人湘维公司有权主张曾乐及商友公司在其应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由于泓睿公司从一设立就没有依法履行法定的公示义务，从设立第二年起就被市场监管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直至被吊销营业执照。本案，曾乐和商友公司作为泓睿公司的股东，从公司设立之初，就一直未履行公示义务，出现法定清算事由没有履行清算义务，泓睿公司从设立之初就不具备《公司法》规定的公司主体资格，股东滥用公司主体资格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泓睿公司、曾乐述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泓睿公司及曾乐可以送达并应诉，而原审中未按规定向曾乐及泓睿公司送达法律文书，并缺席审理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曾乐已经实际出资300万元到位。且泓睿公司由蔡品应经营，曾乐本人对此不知情。内部承包人蔡品应因犯罪，正处于服刑期，现在曾乐及商友公司已经取得泓睿公司的账务账册等资料，可以对泓睿公司进行清算。（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按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曾乐作为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无法清算，现曾乐及商友公司已经取得泓睿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可以进行清算，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在公司股东不主动清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申请法院清算，但被上诉人未依法申请法院进行清算，而是直接起诉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该做法有违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湘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曾乐、商友公司连带偿还泓睿公司拖欠湘维公司的预付款人民币1842309元，以及自2014年8月1日起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年利率6%的利息；2、判令曾乐、商友公司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湘维进出口有限公司系湘维公司全资设立的公司，2017年4月，湖南湘维进出口有限公司受上级投资人指示办理注销，其债权、债务全部由湘维公司承接。2014年6月11日，湖南湘维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泓睿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由泓睿公司为湖南湘维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材质Q235B的钢板”6000吨，单价3400/吨；交货地点为长沙钢材集散中心一力物流仓库，需方自提，交货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以前；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预付20%，余款在收货结算后凭发票支付余款。合同签订后，湖南湘维进出口有限公司依约于2014年6月17日预付货款3000000元，但泓睿公司并没有依约供货，在湖南湘维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催促下，泓睿公司称扣除湖南湘维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原欠焦炭款1,157,690.37元后，余款不多难组织供货，湖南湘维进出口有限公司要求退款，而泓睿公司一再拖延付款，湖南湘维进出口有限公司及湘维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湘维公司遂向法院起诉。该院经过审理后，于2018年2月1日依法作出了（2017）湘1224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湘维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查明泓睿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在穷尽了一切执行措施后，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湘1224执字4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17）湘1224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另该院在执行中还查明，曾乐、商友公司是泓睿公司的股东，其股东不出资、不公示年检报告、不清算不注销，泓睿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经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原债权人湖南湘维进出口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泓睿公司支付了预付款，泓睿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债权人交付货物，但泓睿公司在原债权人支付了预付款后，以原债权人尚欠其其他货款为由拒绝交付钢材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返还预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该院已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湘1224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泓睿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湘维公司预付款1842309.63元及该款自2014年8月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但判决生效后，泓睿公司一直未履行判决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曾乐和商友公司作为泓睿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在其公司设立后，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在公司设立后一直未正当经营，无实际经营场所也无实际工作人员，自设立后处于停业状态，现该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被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在15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参与债权债务的清理，泓睿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全体股东在法律上应一体成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曾乐、商友公司作为泓睿公司的股东，应在泓睿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因曾乐、商友公司怠于履行出资、清算义务，导致泓睿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均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导致泓睿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曾乐、商友公司怠于履行出资、清算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对泓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湘维公司要求由曾乐、商友公司连带清偿湘维公司的预付款以及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泓睿公司、商友公司及曾乐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且不作应诉及相应举证，属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曾乐、浙江商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浙江泓睿商品经营有限公司所欠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预付款1842309.63元及该款自2014年8月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81元，由曾乐、浙江商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浙江泓睿商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评议后认定如下：上诉人商友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因当事人没有异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真实性难以确定，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内部承包经营协议》、（2019）湘0103刑初714号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验资报告》、《会计凭证及银行存款日记账》照片，来源真实，能与原件核对，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代理合同》、《清算组备案信息》及《债权人公告信息》，真实性难以确定，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湘维公司提交的《公司基本登记情况》、《变更登记情况》、（2017）湘1224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湘1224执字426号执行裁定书，因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办案法官现场送达照片》、《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及《人民法院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泓睿公司、曾乐提交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浙江泓睿商品经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授权委托书》、《浙江泓睿商品经营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中国建设银行资金结算产品服务申请书》、《还款协议书》、《供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及微信截图，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除原审法院认定商友公司及曾乐未实际出资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泓睿公司于2014年3月7日成立，并于2014年4月1日进行了股东（投资人）变更登记，其公司股东由曾乐、蔡彩林变更为曾乐、商友公司，泓睿公司还于2014年5月15日进行了住所变更登记，变更后的住所为杭州市江干区泛海国际中心****。截止2014年5月14日，商友公司及曾乐均以货币形式分别将700万元出资与300万元出资缴存于泓睿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钱江支行开立的人民币基本存款账户3300********账号内。上诉人商友公司及原审被告曾乐已经取得泓睿公司主要账册及重要文件。以上事实有《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验资报告》、《会计凭证及银行存款日记账》照片、开庭笔录及询问笔录等有效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原债权人湖南湘维进出口有限公司依约向泓睿公司支付了预付款，泓睿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债权人交付货物，但泓睿公司在收到原债权人支付的预付款后，未按约交付钢材，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返还预付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湘1224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泓睿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湘维公司预付款1842309.63元及该款自2014年8月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在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泓睿公司一直未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湘维公司遂向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因查明泓睿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在穷尽一切执行措施后，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湘1224执字4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17）湘1224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上诉人商友公司及原审被告曾乐系泓睿公司仅有的二名股东，该二股东已经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商友公司及曾乐未履行出资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在此前提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商友公司、曾乐对泓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就本案而言，泓睿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其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依法在15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参与债权债务的清理。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湘1224执字4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17）湘1224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表明早在2018年泓睿公司就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且上诉人商友公司及曾乐现已取得泓睿公司主要账册及重要文件，故本案不存在因曾乐、商友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或曾乐、商友公司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泓睿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以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曾乐、商友公司作为泓睿公司的股东，在泓睿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及时组织清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泓睿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均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导致泓睿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由此，对于被上诉人湘维公司主张由商友公司、曾乐连带偿还泓睿公司拖欠湘维公司的预付款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商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案件受理费21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1元，共计42762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