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某某，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莫某，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韵，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银娜，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某某,男,汉族,1973年1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韬，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某某，女，汉族，1977年11月14日生，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黄某某、莫某、吴某某因与原审第三人梁某某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某、莫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偿案涉房屋装修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9390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被上诉人返还全部装修款为止）；三、上诉人支出的评估费35000元及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能就房屋买卖达成一致，上诉人属于无权占有案涉房屋，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己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自愿、充分协商，己经就房屋买卖达成一致，只是因为被上诉人尚在服刑，监狱方面不允许签订书面文件，故未能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签订书面合同仅仅是作为行政主管部门的房屋登记机关对当事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要求，并不是民事法律行为当中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必备要素和生效要件。合同成立后，上诉人按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合同，按期足额归还银行按揭贷款、办理房屋交接、办理房屋产权证，出资装修房屋并入住、缴纳物业费、垃圾费、煤气初装费、有线电视初装费等，并将自身名下一辆机动车出售所得113000元，按被上诉人要求把款项转给其妹妹吴某作为购房首付款。上诉人的种种行为，无不表明其是以房屋所有权人来占有、使用房屋。尽管被上诉人、第三人梁某某、证人吴某不承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但第三人系被上诉人的前妻、证人系被上诉人的妹妹，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二人的陈述均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第三人梁某某作为房屋的共同购买人，与上诉人共同到物业公司办理房屋交接、领取房屋钥匙，之后将房屋和钥匙交给上诉人处置，证明第三人是知道上诉人购买了房屋这一事实的。虽然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时放弃了房屋的产权，但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生育的孩子，将来是有权继承房屋的。出于这一利害关系，如果第三人不知道房屋己出售给上诉人的话，第三人必然会提出异议。证人吴某曾经为上诉人出售的机动车代为办理了两次机动车保险费缴纳手续，知道该机动车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为上诉人所有。机动车出售所得的113000元直接转账给了证人，证人也出具了收条。证人对机动车并 不享有权利，却心安理得地收下卖车款，显然，该笔款只能是上诉人购房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首付款，只是因被上诉人尚在服刑无法收取该款而由被上诉人妹妹即证人代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依上所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房屋买卖合意，上诉人依据合同入住房屋，并占有、使用房屋，系对房屋的合法占有，并不是非法占有。现被上诉人违反诚信毁约，其要求上诉人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主张如果获取人民法院的支持，是对违背契约诚信的纵容、是对法律的挑战，会鼓励更多的违背诚信的行为出现，因此，人民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请求。同理，上诉人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出资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现因被上诉人毁约而退还房屋，为达到物尽其用的目的，被上诉人应对装修装饰予以补偿。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吴某某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并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遗漏支持吴某某的鉴定费1.5万元，希望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改判。 上诉人吴某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增加判决被上诉人黄某某、莫某向上诉人支付评估鉴定费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申请评估鉴定案涉房屋占用费所花费的评估费，但一审法院合议庭在庭后未开具收费通知给上诉人到立案补交诉讼费（也许系因房屋占用费的评估结果出来后，我方一审原诉讼请求金额有减少，新增加的鉴定费15000元未超出原诉讼标的额，所以合议庭未通知我方另行补交诉讼费），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从始至终未对上诉人该项诉请进行评析与判决，上诉人认为系合议庭遗忘上诉人该项诉求，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补充支持上诉人的这一请求。 黄某某、莫某辩称，吴某某的上诉请求是其自行申请的新增加的鉴定项目，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 原审第三人梁某某未作答辩，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 吴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某某、莫某腾空柳州市盛世中华 11栋2单元14-1号房屋（产权证号:桂20**柳州市不动产权第××号）,并恢复原状后将该房屋返还给吴某某。2.黄某某、莫某赔偿吴某某2016年1月至2Ｏ19年5月份的房屋占用费102500元,2019年6月份以后的房屋占用费另计,直至房屋实际返还给吴某某为止。3.黄某某、莫某赔偿吴某某物业费、公共照明费、垃圾清运费、消防维保费等共计ｌ465元。4.本案诉讼费由黄某某、莫某承担。 黄某某、莫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吴某某向黄某某、莫某补偿涉案房屋装修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9390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吴某某返还全部装修款为止);二、吴某某向黄某某、莫某返还涉案房屋从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的银行按揭还款77450元及利息(利息以77450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计算至吴某某返还全部银行按揭还款为止);三、吴某某向黄某某、莫某支付涉案房屋从2016年2月28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升值价值的一半即154450元(1093800-784900元=308900元);四、吴某某向黄某某、莫某支付购房款(卖车所得价款)11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3000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从2016年3月28日计算至吴某某返还全部卖车所得款为止);五、吴某某向黄某某、莫某返还涉案房屋办理房产证费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物业费、煤气管道费、水电周转金和装修杂费共20543.40元及利息(利息以20543.40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从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吴某某返还全部费用为止);以上五项合计金额565443.4元。六、吴某某承担黄某某、莫某支出的评估费计35000元及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某与黄某某系朋友关系,吴某某与梁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6月16日离婚。黄某某与莫某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27日，吴某某与梁某某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位于柳州市盛世中华ｌ栋2单元14- 1号的一套毛坯房,面积为135.78平方米。2015年12月吴某某因犯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8个月,2016年1月23日，正在鹿州监狱服刑的吴某某委托黄某某出售该房屋,吴某某向黄某某出具了1份委托书，内容为“本人有一套商品房位于柳州市，现委托黄某某代本人出售此房屋且所有相关事宜均由黄某某代办，包括代签房屋转让合同。”2016年1月24日，吴某某的妹妹吴某向黄某某转款20000元，后将相关房屋资料和归还银行按揭贷款的银行卡交给了黄某某。2016年6月,梁某某与黄某某共同到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领取了盛世中华ｌ栋2单元14-1号的房屋钥匙，黄某某于2016年6月-10月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于2017年元旦之前搬进房屋入住至今。2016年10月，黄某某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桂（2016）柳州市不动产权第0029842号、桂（2016）柳州市不动产权第0029843号，权利人为吴某某、梁某某。2018年7月吴某某刑满出狱，其多次要求黄某某搬离居住的房屋，将房屋返还给吴某某，双方协商不成，为此酿成本案诉讼。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黄某某于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偿还了涉案房屋的77450元银行按揭贷款，缴纳了煤气管道费、物业费等计20543.40元。关于黄某某为何在吴某某服刑期间装修入住涉案房屋，双方各执一词。吴某某称，其因资金紧张委托好朋友案外人石祖雄帮卖盛世中华的房子，石祖雄也是黄某某的朋友，因此就把委托书写给黄某某，黄某某装修入住涉案房屋并没有得到其准许，他和黄某某从来没有协商过房屋买卖的事情；黄某某则称，吴某某因资金短缺,想把房屋以18万元的首付款出售给两人的朋友石祖雄，后因石祖雄不要房屋了，三人就决定将房屋卖掉，由于吴某某仍在服刑，涉案房屋一直找不到买主，刚好黄某某正想在柳州买房，便和石祖雄提出由黄某某和莫某购买涉案房屋,由二人偿还房屋按揭，石祖雄同意但认为应告知吴某某，2016年1月23日,黄某某、石祖雄和吴某一同到监狱会见吴某某并告知房屋处理一事，吴某某表示无异议。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吴某某申请对柳州市房屋自2016年1月至2020年3月的房屋占用费（租金）的价值进行评估；黄某某、莫某申请对柳州市房屋的房屋装修价值、2016年2月28日市场价值、2017年2月28日市场价值、2018年9月30日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管理科委托广西诚信华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华正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诚信华正资评报字（2020）第067号、诚信华正资评报字（2020）第06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及广华正房（估）字第ＬＺ1911141001-1号、广华正房（估）字第××号房地产估价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吴某某与黄某某对位于柳州市的房屋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取书面形式的,应当采取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办理:（一）房地产转让当事人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二）房地产转让当事人在房地产转让合同签订后90日内持房地产权属证书、当事人的合法证明、转让合同等有关文件向房地产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申报成交价格;”根据上述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而本案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黄某某、莫某辩称其已经与吴某某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但是基于双方的信任以及原告因为犯罪被关押，所以没有形成书面合同，黄某某已偿还了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涉案房屋的银行按 揭贷款77450元、装修了房屋并缴纳了煤气管道费、物业费等计20543.40元，故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吴某某主张其仅委托黄某某出售涉案房屋，黄某某购买涉案房屋一事其并不知情，故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院认为,在吴某某服刑期间，黄某某多次探监，双方有见面沟通的机会，但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来看，双方对涉案房屋的价款、支付方式、付款时间、房屋过户及交付的时间、房屋交付的标准、解决争议的方法、违约责任的确定等重要交易事项均未达成合意,故不能认定双方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黄某某、莫某的辩解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 一、关于本诉部分。 1、关于吴某某要求黄某某、莫某腾空柳州市房屋，并恢复原状后将该房屋返还给吴某某一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上的权利人为吴某某、梁某某（两人已离婚），而梁某某已经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权利的主张，故吴某某是涉案房屋唯一的权利人。黄某某、莫某在没有与吴某某就涉案房屋买卖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自2016年起未经吴某某同意就擅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其行为侵害了吴某某的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黄某某、莫某应腾空柳州市房屋，恢复原状后将该房屋返还给吴某某。该院对于吴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黄某某、莫某辩称可以归还房屋，但是装修与原房屋形成了一体，不能拆除装修，该院认为涉案房屋系黄某某、莫某未经吴某某同意按照自己喜好的风格进行的装修，在吴某某不同意接收其装修装饰材料的情况下，应将装修部分拆除，恢复到毛坯状态，故黄某某、莫某的辩解于法无据。 2、关于吴某某要求黄某某、莫某赔偿其2016年1月至2019年5月份的房 屋占用费102500元,2019年6月份以后的房屋占用费另计,直至房屋实际返还给原告为止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该院认为，黄某某、莫某自2016年6月开始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应当支付房屋占用费。由于柳州市房屋系毛坯房，该房屋系黄某某、莫某自行出资装修，故应当以毛坯状态收取房屋占用费。根据广西诚信华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诚信华正资评报字（2020）第06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共计6个月）为毛坯房状态的房屋占用费（租金）最低值900元／月，最高值1100元／月，基于2016年至2020年柳州市房屋租金标准的变化幅度非常低，该院酌定案涉房屋为毛坯房状态的房屋占用费为1000元／月，故黄某某、莫某应当向吴某某支付房屋占用费,以每月1000元为标准，从2016年6月计算至黄某某、莫某实际向吴某某返还房屋时止。对吴某某超出该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3、关于吴某某要求黄某某、莫某赔偿物业费、公共照明费、垃圾清运费、消防维保费等共计l465元一节。经查，上述物业管理费、公共照明费、垃圾清运费、消防维保费均为2018年4月至12月期间发生，此期间由黄某某、莫某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故对于吴某某的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反诉部分。 1、关于黄某某、莫某要求吴某某补偿涉案房屋装修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9390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吴某某返还全部装修款为止)一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某某、莫某在没有与吴某某就涉案房屋买卖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自2016年起未经吴某某同意就擅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所支出的装修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黄某某、莫某辩称是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故对于黄某某、莫某的该项诉请不予 支持。 2、关于黄某某、莫某要求吴某某返还涉案房屋从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的银行按揭还款77450元及利息(利息以77450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计算至吴某某返还全部银行按揭还款为止)一节。由于双方均确认黄某某于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偿还了涉案房屋的77450元银行按揭贷款，故吴某某应向被告黄某某、莫某返还涉案房屋从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的银行按揭还款77450元。至于利息，应当以7745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支付至银行按揭还款还清之日止。对黄某某、莫某超出该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3、关于黄某某、莫某要求吴某某支付涉案房屋从2016年2月28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升值价值的一半即154450元（1093800-784900元＝308900元）一节。该院认为，因双方买卖房屋关系未能成立，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吴某某，涉案房屋的增值与黄某某、莫某无关。至于黄某某、莫某辩称系因为其一直在归还银行按揭，涉案房屋才具备升值的基础，否则吴某某既没有能力也无法归还贷款，该房屋早已被银行拍卖以抵债。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黄某某为涉案房屋缴纳银行按揭款系其个人行为，并非受房屋权利人所委托，且黄某某、莫某亦未提供吴某某无力归还贷款的相关证据，并且，吴某某在服刑前已就案涉房屋的相关事宜与案外人石祖雄、吴某有过对接，故该院对黄某某、莫某的辩称不予采信。对黄某某、莫某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4、关于黄某某、莫某要求吴某某支付购房款(卖车所得价款)11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3000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从2016年3月28日计算至被反诉人返还全部卖车所得款为止)一节。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述卖车所得款项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作处理。故对黄某某、莫某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 5、关于黄某某、莫某要求吴某某返还涉案房屋办理房产证费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物业费、煤气管道费、水电周转金和装修杂费共20669.4元及利息（利息以20669.4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从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吴某某返还全部费用为止）一节。庭审中，双方对上述20669.4元均认可。吴某某对支付涉案房屋办理房产证费用140元、住宅专项维修资金9504.6元及从2012年10月至2016年5月的（共计44个月）的物业费6006元无异议，但认为黄某某、莫某应当自行负担从2016年6月至12月的物业费，并主张办理房产证费用及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应当从吴某支付给黄某某的20000元税费及物业费中抵扣，因为吴某于2016年1月24日支付给黄某某20000元用来缴纳物业费、税费等费用。黄某某辩称上述20000元是吴某归还的借款。吴某陈述2016年确实转过钱给黄某某交税钱，也叫过黄某某帮忙追债，黄某某也转过钱给自己。该院认为，由于黄某某对其辩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该院确认吴某确实转过钱给黄某某缴纳税费等费用，但基于吴某和黄某某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双方均未提交黄某某交税发票及交税后剩余款项的相关证据，该院无法确定缴纳完税费等费用之后的余款及余款是否已支付给吴某，故该院对吴某某要求用吴某支付给黄某某的20000元税费及物业费抵扣办理房产证费用及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黄某某、莫某自2016年6月开始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对吴某某要求黄某某、莫某应当自行负担从2016年6月至12月的物业费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煤气管道初装费2600元／户及有线电视初装费336元／户共计2936元，该院认为，煤气管道及有线电视初装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的安装，安装后即可永久循环使用，使用人只需缴纳实际使用费用即可，煤气管道及有线电视安装的受益者为房屋所有人，故吴某某应当支付煤气管道初装费及有线电视初装费共计2936元。至于水电周转金200元，该院认为，黄某某、莫某自2016年6月开始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应当支付该笔费用。至于装修杂费964元，与房屋装修款 的分析认定同理，该院不予支持。故吴某某应当向黄某某、莫某支付房屋办理房产证费用140元、住宅专项维修资金9504.6元、物业费5974.32元、煤气管道初装费2600元、有限电视初装费336元，以上共计18554.92元。至于利息，应当以18554.92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支付至上述费用还清之日止。对黄某某、莫某超出该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6、关于黄某某、莫某要求吴某某支付评估费35000元一节。与房屋装修款的分析认定同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某某诉请有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黄某某、莫某的反诉请求有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某某、莫某腾空位于柳州市房屋，并恢复原状后将该房屋返还给吴某某。二、黄某某、莫某向吴某某支付房屋占用费,以每月1000元为标准，从2016年6月计算至房屋实际返还时止。三、黄某某、莫某向吴某某支付物业费、公共照明费、垃圾清运费、消防维保费等共计1465元。四、吴某某向黄某某、莫某返还自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的银行按揭还款77450元及利息（以7745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支付至银行按揭还款还清之日止）。五、吴某某向黄某某、莫某支付房屋办理房产证费用140元、住宅专项维修资金9504.6元、物业费5974.32元、煤气管道初装费2600元、有限电视初装费336元，以上共计18554.92元及利息（以18554.92元 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支付至上述费用还清之日止）。六、驳回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黄某某、莫某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79元（吴某某已预交），由吴某某负担1407元，由黄某某、莫某负担9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27元（因合并审理减半收取，黄某某、莫某已预交），由黄某某、莫某负担3924元，由吴某某负担80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及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某某、莫某提交的证据（2019）桂1381号民初559号案的民事判决书和法庭笔录，虽然吴某某在该案作为证人表示黄某某因为购房及其归还自己的房屋贷款才需要向蒙燕借款，但同时也表示归还贷款事宜已经另案处理，蒙燕也质证称相应的银行流水与该案无关，结合吴某某作证时本案确已立案及其吴某某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在吴某某没有明确表示房屋已经出售给黄某某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吴某某在该案中表示相应的银行流水是“帮他（黄某某）还贷”的陈述就认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及其吴某某同意黄某某、莫某装修并入住涉案房屋。同时，虽然吴某某的妹妹吴某在该案作为证人证明吴某某委托其管理其服刑期间狱外的事务，吴某某有经济能力自行归还房贷却没有安排吴某归还房贷，但该证言不能证明吴某某已将自己的全部资产全部交给吴某管理，且吴某某还有其他的亲朋好友，没有委托其妹妹吴某处理房贷事宜，不能排除其已委托其他的亲朋好友进行处理，黄某某亦认可吴某某在狱中还会见了石祖雄，故本院对黄某某、莫某据此证实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黄某某、莫某称一审认定事实中的吴某某所称的事实都不是事实。但相关认定都是一审对吴某某庭审陈述的转述，并没有在事实认定部分对其转述内容是否成立进行认定，经核实，一审转述的内容与吴某某在庭审中 的主张一致，本院对黄某某、莫某的该项异议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因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争议，黄某某、莫某作为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应该对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其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标准应当达到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黄某某、莫某主张其与吴某某之间已达成口头的房屋买卖协议，主要是基于以下几点理由：1.吴某某当时正在羁押，不便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协议，且吴某某没有交清罚金，办案人员不予许其转让房屋。2.其已偿还了涉案房屋2016年1月至2019年9月的按揭贷款77450元、装修了房屋并缴纳了煤气管道费、物业费等计20543.40元。3.其已通过向吴某支付卖车所得款113000元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4.黄某某与第三人梁某某共同到物业公司办理房屋交接，领取房屋钥匙，之后房屋和钥匙都交给黄某某处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吴某某于2016年1月23日向黄某某出具的委托书的时间就是吴某某的服刑期间，且其应缴纳的罚金在服刑期满前已经交完，不存在黄某某、莫某主张的不能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形。其次，黄某某、莫某偿还涉案房屋贷款、煤气管道费、物业费等并没有得到吴某某的委托，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不能以此证明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意。再次，黄某某主张的113000元购车款并不是由其转给吴某，而是由当时的购车人直接转账给吴某，当时的购车人和吴某都出庭证实转账给吴某的113000元与 涉案房屋无关，不足以认定该113000元是其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最后，因吴某某已委托黄某某代为出售涉案房屋，将涉案房屋和钥匙都交给黄某某处置是为了便于出售房屋。因此，黄某某、莫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其在没有与吴某某就涉案房屋买卖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吴某某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的规定，请求黄某某、莫某腾空房屋并将房屋恢复原状后再返还，亦有权要求黄某某、莫某腾支付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的占用费。同理，黄某某、莫某擅自装修涉案房屋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诉讼过程中支出的鉴定费亦应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某、莫某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吴某某上诉请求的15000元鉴定费属于诉讼费性质，且其在一审中已将鉴定费的发票给黄某某、莫某质证，本院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在诉讼费分担部分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79元（吴某某已预交），鉴定费15000元（吴某某已预交），由吴某某负担10253元，由黄某某、莫某负担71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27元（因合并审理减半收取，黄某某、莫某已预交），由黄某某、莫某负担3924元，由吴某某负担8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19元（上诉人黄某某、莫某已预交8844元，吴某某已预交175元），由黄某某、莫某负担8844元，吴某某负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皓匀 审 判 员 赵舒颖 审 判 员 侯海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廖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