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营，男，汉族，1978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江涛，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银拴，男，汉族，1982年8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四军，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瑞，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建营因与被上诉人刘银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江涛，被上诉人刘银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四军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营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李建营不承担还款义务;2、裁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银拴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一审鉴定环节，涉及鉴定样本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和法律适用错误。第一，在一审审理期间，李建营已经根据一审法院及所涉鉴定机构的鉴定需要，在法院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提供了十指的指印并亲自按照刘银拴提供的借条内容抄写了样本，李建营已经穷尽到了足够的提供鉴定样本的法定义务，在已经累计两次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民事判决以超出期限李建营没有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为由予以否定，明显有失公正。第二，鉴定机构所涉通知中记载无法鉴定的原因是“指印鉴定要求借条内容“肆イ万”处检材指印条件局限，无法满足鉴定要求，对此不予受理”，即是因刘银拴提供的借条不具备检材要求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刘银拴对上述借条应符合检材条件负有举证的法定义务，其不能举证或无法举证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由刘银拴自行承担，但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中显然将此举证义务转移给李建营，明显有违基本的民事举证分配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2、一审法院凭借刘银拴提交的两份无法核实的借条复印件和一份虚假的借条就作出民间借贷成立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中的2012年2月、12月的两份借条本身就系刘银拴提供的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核实，不符合我国民诉法关于证据三性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其真实性不应当予以认定。第二，2014年8月5日的借条中，不存在任何记载以证明其金额40000元来源于2012年的两份借条复印件中各自金额的汇总，刘银拴理应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对其上述主张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法律后果。第三，在诉状中，刘银拴自称2014年8月5日的借条的40000元系李建营以结算货款急需现金周转为由向李建营借款40000元，刘银拴支取现金40000元借于李建营使用，但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刘银拴又拿出两份2012年的借条复印件说该40000元借款是2012年两笔借款的汇总，由此可见，刘银拴对于案件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存在着虚假诉讼的嫌疑。3、一审中刘银拴不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审理程序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开庭时，李建营已经对刘银拴的原告适格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即在起诉状中原告为“刘银栓”，而本案借条中记载的出借主体是“刘银拴”，故起诉书中的原告与证据所反映的出借人并非同一民事主体，刘银拴在一审阶段既未依法申请变更所述民事主体，也未对其是否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进行举证，因此一审判决应当依法驳回刘银拴的全部诉讼请求。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在审理民间借贷关系特别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中，款项的实际交付直接决定着借款合同关系有效成立与否，因此，人民法院应全面审理并查明款项来源，包括交付方式、交付时间、交付地点、交付人和接受交付人的情况等多方面内容。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依据交易习惯就认定刘银拴款项交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刘银拴存在较大的伪造借条等证据资料的可能性，涉嫌虚假诉讼等刑事犯罪。第一，刘银拴庭审时明确说明2014年8月5日的借条上全部内容系李建营书写，然而对比该借条和2012年的两份借条，书写笔迹等均完全不同，落款处“李建营”及日期数字明显出自不同人的书写，更何况在一审中上诉人依法多次申请鉴定，均因刘银拴不能提供适格的检材而未果，更难排除合理怀疑。第二，2014年8月5日的借条正文中“刘银拴”三字与刘银拴起诉状落款签名处“刘银拴”三字高度相似，不排除系刘银拴伪造证据，意图谋取非法利益。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刘银拴的行为已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考虑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李建营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支持李建营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公平正义。刘银拴辩称：李建营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银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李建营支付借款4000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２、该案诉讼费用由李建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3日，李建营借刘银拴现金3万元，李建营向刘银拴出具一份借条。2012年12月26日，李建营借刘银拴现金1万元，李建营向刘银拴出具一份借条。2014年8月5日，李建营向刘银拴出具一份4万元的借条，且借条的背面有李建营的身份证复印件，该借条载明：“今借刘银拴现金肆万元整（￥40000），借款人：李建营，2014.8.5”。2012年两张借条已不存在，刘银拴存有2012年两张借条复印件。2020年7月13日，李建营向法院提交一份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刘银拴提交借条原件上签名及指印是否李建营所写所按进行鉴定。2020年8月4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该院委托进行鉴定，出具案件情况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上述鉴定事项均属于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其中指印鉴定要求借条内容“肆亻万”处建材指印条件局限，无法满足鉴定要求，对此不予受理。”2020年8月31日，李建营向法院提交一份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刘银拴提交借条原件上“肆”字及指印、借款人“李建营”及指印、日期“2014.8.5”处的指印是否是李建营所写所按进行鉴定。2020年9月18日，李建营向法院提交一份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刘银拴提交借条原件上正文部分“肆万”两字及“肆”字上的指印是否是李建营所写、所按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0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因提供的建材不具备鉴定条件，出具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2020年11月3日，该院告知李建营7日内向该院重新提出鉴定申请，期限届满后李建营未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申请鉴定书、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案件情况告知书、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询问笔录及该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建营向刘银拴借款40000元，有借条为凭，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李建营应向刘银拴偿还借款。借条上未约定有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刘银拴要求李建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建营辩称，刘银拴主体不适格，刘银拴起诉状中刘银栓并非借条中的当事人，请求法庭驳回刘银拴的起诉，经查，刘银拴起诉状中刘银栓系刘银拴书写笔误，刘银拴的身份信息是刘银拴与借条一致，对此辩称该院不予支持。李建营辩称，原李建营双方无借贷关系，李建营未向刘银拴出具借条，该案借条系刘银拴伪造李建营的所写，刘银拴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称该院不予支持。李建营辩称，刘银拴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该案中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该借条的诉讼时效为20年，对此辩称该院不予支持。李建营辩称，刘银拴提交3张借条均无相应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刘银拴已经履行出借义务，其中2012年的2张均为复印件，2014年也未显示是2012年两张的汇总，因此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因2012年期间小额民间借贷以现金方式出借，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对此辩称该院不予支持。李建营辩称，李建营已经依照鉴定提供检材，无法鉴定是因为检材的客观原因造成的，并非如刘银拴所述是李建营的原因造成无法鉴定的情况，因此请求法庭驳回刘银拴的诉讼请求，经查，李建营向该院多次申请对笔迹及指印进行司法鉴定，因提供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后该院告知李建营7日内向该院重新提出鉴定申请，期限届满后李建营未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对此辩称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李建营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银拴借款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7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建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银拴在本案中请求李建营偿还借款4万元，提交了4万元借条，并提交之前借条复印件印证该4万元借款系之前两笔借款汇总而形成。李建营对案涉4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一审中申请对借条中笔迹及指印进行鉴定。在一审鉴定过程中，李建营多次变更申请鉴定的内容，并最终于2020年9月18日将申请鉴定内容确定为，对案涉借条上正文部分“肆万”两字以及“肆”字上的指印是否为李建营所写、所按进行鉴定。而根据鉴定机构因该借条上李建营申请鉴定部分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一审法院遂限李建营于7日内重新就案涉借条中具备鉴定条件且能确定本案争议事实部分，重新提出鉴定申请。之后，李建营并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案涉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李建营上诉所称的刘银拴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起诉状中“刘银栓”系书写笔误，刘银拴身份信息与案涉借条一致，故李建营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李建营其他上诉主张亦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建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0元，由李建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