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益孙，男，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忠，男，住福建省浦城县怡源**。系浦城县富岭镇富岭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有先，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琴，女，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仕春，浦城县兴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张本宏，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上诉人黄益孙因与被上诉人陈有先、吴美琴、原审第三人张本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益孙上诉请求：一、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民初877与民事判决，支持黄益孙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已经生效的（2019）闽072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相佐，违反了已生效的前诉裁判具有既判力，后诉不得作出与前诉相反的判断的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曾经以本案的审理需以（2019）闽0722民初792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审理。（2019）闽072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认定了陈有先出具的案涉借条与黄益孙提供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的金额、时间能够一一对应，认定了出具借条是陈有先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陈有先主张借条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陈有先不服提出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7民终12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恢复本案审理后作出的判决完全推翻了前案的审判结果。三、黄益孙提交的录音资料具有证明力。1、2018年4月20日黄益孙夫妻及女儿黄丹、吴美琴商谈还款事宜的录音证据，吴美琴承认系其谈话，一审否定其证明力，不符合法律规定。2、黄益孙代理人张文忠与马辰辉的录音证据，陈有先认可是马辰辉的声音，在录音中张文忠明确告知马辰辉将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该录音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四、黄益孙在一审中陈述对一审法院向马辰辉作的调查笔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法律意义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对黄益孙质证意见的描述完全相反。马辰辉在笔录中所述与电话录音中的陈述截然相反，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陈有先、吴美琴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1、自然人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除当事人另有协议外，必须要有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行为，借贷关系方生效。2、本案陈有先、吴美琴家庭收入稳定，没有借款需求。3、陈有先从未收到黄益孙的500000元的借款。陈有先是介绍黄益孙与我爱我车老板马辰辉认识，陈有先仅是牵线人，黄益孙之妻吴翠芝转给卢俊莉的300000元不是接受陈有先的指令而为。陈有先在发现马辰辉经营的我爱我车车行经营欠佳后，将实情告知黄益孙，经黄益孙借款500000元给武夷山茶业经营者张本宏。事实证明，陈有先仅是张本宏向黄益孙借款500000元的牵线人，陈有先未收到黄益孙的分文借款。4、吴美琴收到我爱我车车行及张本宏支付给黄益孙的借款利息后均转交给黄益孙，陈有先、吴美琴没有从中获得分文。二、对我爱我车车行转出300000元借款的说明。陈有先对我爱我车车行经营状况有所了解，将车行经营前景不乐观的情况据实告知黄益孙，经过黄益孙同意，由卢俊莉将黄益孙的出借款300000元转给吴美琴，再由吴美琴依约转交给张本宏作出借款。加上之前黄益孙之妻吴翠芝直接支付给张本宏的200000元，黄益孙共出借张本宏500000元，陈有先、吴美琴未从中获利。三、陈有先出具《借条》的作用。自从张本宏因经营不善停付黄益孙利息后，陈有先曾协助黄益孙找到张本宏处理此事，张本宏同意以物抵债，也同意出具《借条》。由于双方未能达成以物抵债协议，黄益孙意识到张本宏无能力偿还借款，黄益孙与其家人对陈有先、吴美琴无理纠缠，陈有先才被迫出具《借条》，吴美琴未参与其中，该借条仅起到对张本宏向黄益孙借款的补充说明作用，不能因此确认陈有先向黄益孙借款。四、一审判决与（2019）闽072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2019）闽07民终128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不存在矛盾。（2019）闽072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2019）闽07民终1289号民事判决仅认定陈有先出具借条的行为成立，陈有先也没有否认借条系其出具。但本案是认定借条未生效，合同成立与生效完全不同，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五、对黄益孙一审提交录音证据的证明力的分析。黄益孙提供的吴美琴的谈话录音是非法录制的，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黄益孙代理人与马辰辉的谈话录音，已被马辰辉否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本宏未到庭陈述意见。 黄益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有先、吴美琴共同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第一阶段的借款利息：其一、其中3000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1年11月计至2019年3月2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二、其中2000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2年7月计至2019年3月2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共计为852000元。第二阶段的借款利息：以借款500000元为计息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决陈有先、吴美琴共同负担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有先与吴美琴系夫妻关系，黄益孙与吴翠芝系夫妻关系，黄益孙既系陈有先的表兄（黄益孙系陈有先姑姑的儿子）、又是其表妹夫（吴翠芝系陈有先舅舅的女儿）。2009年间黄益孙因有余资想存款取息，因此找到陈有先帮助，陈有先了解到我爱我车车行（经营者马辰晖）有借款付息的业务后，介绍黄益孙与马辰晖相识。双方对借款事项商量妥当后（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陈有先于2009年12月6日10时46分用短信息告知黄益孙卢俊莉（马辰晖之妻）的银行收款账号为：6222××××1589。2009年12月7日，黄益孙之妻吴翠芝从建设银行（卡号）账号：4340××××4159内转给卢俊莉银行（卡号）账号：×××59内人民币300000元。自2009年12月7日至2010年5月14日止，借款300000元以月息2分计由我爱我车车行经营者支付给黄益孙。因当时银行异地转款每笔需支付相关费用，为节省支出，我爱我车车行经营者与黄益孙等人商量后，约定之后的借款利息先转入吴美琴处，然后由吴美琴再转交给黄益孙。因此，自2010年5月15日至12月23日止，黄益孙每月均收到吴美琴转交的借款利息6000元；吴美琴收、转利息款详情如下：1.2010年5月15日,卢俊莉从银行（卡号）账号：×××69（以下简称2569卡）转入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6222××××7179内（以下简称7179卡）借款利息6000元，5月17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222××××6841内（以下简称6841卡）利息6000元；2.2010年6月12日，卢俊莉从银行（卡号）账号2569卡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借款利息6000元，6月16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6000元；3.2010年7月8日,卢俊莉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87（以下简称5387卡）内7700元（其中6000元系支付给黄益孙的借款利息），7月18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5387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6000元；4.2010年8月17日，卢俊莉从银行（卡号）账号2569卡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借款利息6000元，8月18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6000元；5.2010年9月17日,卢俊莉从银行（卡号）账号2569卡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借款利息6000元，9月19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6000元；6.2010年10月22日,卢俊莉从银行（卡号）账号2569卡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借款利息6000元，10月22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6000元；7.2010年11月22日，卢俊莉从银行（卡号）账号：6222××××5048卡（以下简称5048卡）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借款利息5400元、又于2010年11月23日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利息600元计6000元，11月25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6000元；8.2010年11月25日，卢俊莉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借款利息600元、又于2010年12月13日从银行（卡号）账号5048卡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借款利息5400元计6000元，12月23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6000元。 2011年1月间经陈有先、吴美琴介绍，黄益孙夫妻同意借款给武夷山茶业经营者张本宏，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吴翠芝按约于2011年1月11日从银行（卡号）账号：4340××××4159内转款给张本宏银行（卡号）账号：6227××××0618内人民币200000元。后经黄益孙同意。 卢俊莉将我爱我车车行黄益孙的借款300000元转给吴美琴；转款详情如下：1.2011年1月12日，卢俊莉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20000元，2.2011年1月13日，卢俊莉经ＡＴＭＴ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10000元；3.2011年1月14日，陈丽（备注：陈丽与我爱我车车行有业务往来）经银行（卡号）账号：6222××××5365转给吴美琴7179卡内170000元；4.2011年1月14日，卢俊莉经银行（卡号）账号5048卡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100000元，以上转款共计300000元。又经黄益孙同意，吴美琴将所收到的300000元如数转给张本宏，作为黄益孙的借款；转款详情如下：1.2011年1月15日，吴美琴从7179卡转给张本宏银行（卡号）账号6222××××8757（以下简称8757卡）内210000元（备注：内中200000元系卢俊莉转还给黄益孙的借款）；2.2011年1月24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6228××××6911（以下简称6911卡）转给张本宏银行（卡号）账号6228××××7712（以下简称7712卡）内100000元，以上转款共计300000元。至此，张本宏共向黄益孙借款总数共计为500000元。 张本宏支付给黄益孙500000元的借款利息系依约由吴美琴代为转交的，利息收、转详情如下：1.2011年2月11日,张本宏从ＡＴＭ现存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借款利息10000元，2月11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10000元；2.2011年2月20日，张本宏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60000元（备注：其中10000元系支付黄益孙的借款利息），3月11日吴美琴从银行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10000元；3.2011年4月11日，张本宏分两次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3800元和6200元计10000元，4月11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10000元；4.2011年4月23日，张本宏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20000元（备注：其中10000元系支付黄益孙的借款利息），5月11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10000元；5.2011年6月10日，张本宏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10100元（备注：其中10000元系支付给黄益孙的借款利息），6月10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10000元；6.2011年7月10日，张本宏卡存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6000元、又于2011年7月11日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4300元计10300元（备注：其中10000元系支付给黄益孙的借款利息），7月11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10000元；7.2011年7月24日，张本宏从银行（卡号）账号：6222××××6896（以下简称6896卡）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100000元（备注：其中10000元系支付给黄益孙的借款利息），8月11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10000元；8.2011年10月11日，张本宏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10100元（备注：其中10000元系支付给黄益孙的借款利息），10月11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10000元；9.2011年11月17日，张本宏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借款利息5000元，11月17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账号6841卡内利息5000元；10.2011年12月12日，张本宏从银行（卡号）账号6896卡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6300元（备注：其中4000元系支付给黄益孙的借款利息），12月13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4000元；11.2012年1月11日，张本宏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借款利息4000元，1月11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4000元；12.2012年1月31日，张本宏从银行（卡号）账号6896卡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10000元（备注：其中4000元系支付给黄益孙的借款利息），2月10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4000元；13.2012年3月10日，张本宏从银行（卡号）账号6896卡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借款利息4000元，3月20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5387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4000元；14.2012年4月20日，张本宏从银行（卡号）账号6896卡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40000元（备注：其中4000元系支付给黄益孙的借款利息），4月21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4000元；15.2012年5月20日，张本宏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4200元（备注：其中4000元系支付给黄益孙的借款利息），5月20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卡号）账号6841卡内利息4000元；16.2012年6月21日，张本宏汇转给吴美琴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内借款利息4000元，6月21日吴美琴从银行（卡号）账号7179卡转给黄益孙银行账号6841卡内利息4000元。事后，因张本宏经营亏损无能力支付借款利息给黄益孙，致使本起纠纷产生。陈有先获悉后，曾主动协助黄益孙同去武夷山找到张本宏处理，张本宏与黄益孙曾协商以石抵债事宜，但最终未能达成协议；为此，张本宏又同意出具《借条》给黄益孙确认借款事宜，但遭到黄益孙的拒绝。2012年11月13日，黄益孙到陈有先家中要求陈有先与吴美琴出具《借条》，陈有先因此出具《借条》一份给黄益孙，但《借条》内“吴美琴”之名系由陈有先代写的。《借条》内容：于2009年12月7日向黄益孙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又于2011年1月11日续向黄益孙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合计向黄益孙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产生的利息（原约定的贰分利息），已付部分，余下未付利息另行计算，其中第一期借款利息已于2011年11月起未付；第二期借款（贰拾万元）利息已于2012年7月份开始停付；特此补借条；借款人陈有先、吴美琴（陈有先代签）；落款时间：2012年11月13日。事后，黄益孙持《借条》向陈有先、吴美琴追索借款本、息，遭到陈有先和吴美琴的拒绝，双方因此产生纠纷。为此，黄益孙于2019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陈有先、吴美琴的财产进行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722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陈有先和吴美琴名下价值1000000元的财产或产权；黄益孙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黄益孙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案诉讼后，陈有先、吴美琴则向法院另行提起确认《借条》无效的诉讼，据此，本案依法中止诉讼。陈有先、吴美琴提起的确认《借条》无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陈有先和吴美琴不服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依职权对马辰晖进行调查，经其确认：陈有先有带黄益孙来联系借款事宜；因当时经银行异地转款给黄益孙的借款利息需要支付手续费用，为节省费用才约定利息由吴美琴转交给黄益孙；与黄益孙的代理人系电话闲聊，不能作为证据。当庭出示马辰晖的调查笔录后，各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1.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据此分析，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除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另有协议外，必须要有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行为，自然人之间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方可生效。 2.陈有先、吴美琴无借款的事由。黄益孙主张陈有先、吴美琴以生意经营需要为由向其借款，在遭到对方反驳后，黄益孙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有先、吴美琴的经营属实，因此，黄益孙主张的借款事由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定。 3.陈有先、吴美琴夫妻并未收到黄益孙交付的500000元借款。尽管陈有先介绍黄益孙与我爱我车车行经营者马辰晖相识后，曾用短信息告知黄益孙卢俊莉的银行收款账号：6222××××1589，但事后黄益孙并未按此账号汇款；黄益孙之妻吴翠芝从银行转给卢俊莉的银行收款账号是：×××59，可见转款300000元的行为并非接受陈有先、吴美琴的指令而为，因此，足以推定转款是黄益孙与对方另行商定后所为的，与陈有先无关，更不能就此确认陈有先、吴美琴有收到黄益孙300000元的借款。况且，我爱我车车行经营者马辰晖已确认有向黄益孙借款300000元、并按约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经陈有先、吴美琴介绍，黄益孙夫妻又同意借款给张本宏5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吴翠芝按约于2011年1月11日从银行（卡号）账号：4340××××4159内转款给张本宏银行（卡号）账号：6227××××0618内人民币200000元，张本宏确认收到该借款。事后陈有先、吴美琴经黄益孙同意，由卢俊莉将我爱我车车行黄益孙的借款300000元转给吴美琴，再由吴美琴依约转给张本宏作为借款；在庭审中，张本宏已确认收到吴美琴转来黄益孙的300000元借款，并确认两次共向黄益孙借款500000元，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事实清楚。 4.吴美琴系按约转交借款利息给黄益孙。自2010年5月15日至同年12月23日止，黄益孙借给我爱我车300000元借款的利息，每月利息6000元，吴美琴均依约定在收到卢俊莉转来的利息后及时转交给黄益孙，对此黄益孙并无异议。黄益孙主张自2009年12月7日至2010年5月14日间的借款利息是由陈有先、吴美琴用现金支付的，在遭到陈有先、吴美琴的反驳后，黄益孙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依证据规则，黄益孙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黄益孙自始至终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的主张，不予认定。张本宏支付给黄益孙500000元的借款利息亦系依约由吴美琴代为转交的，因张本宏经营亏损无能力支付借款利息给黄益孙后，才产生本起纠纷。经核实，吴美琴收、转我爱我车车行及张本宏支付给黄益孙的借款利息数额相符，陈有先、吴美琴并未从中获利分文。综上分析，可以确认陈有先、吴美琴从未自行支付借款利息给黄益孙，借款利息均系吴美琴依约转交给黄益孙的。 5.借款500000元的本息应由张本宏偿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本宏多次确认共向黄益孙借款500000元属实，所付借款利息已按约由吴美琴转交，因经营不善才导致无能力继续支付借款利息；张本宏曾与黄益孙协商以物（石）抵债事宜，未能达成协议后又主动要求出具《借条》给黄益孙，但黄益孙却拒绝接受。事实证明，陈有先、吴美琴仅是张本宏向黄益孙借款500000元的中介人，因此，所欠黄益孙的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应由张本宏负责偿还。 6.对陈有先出具《借条》性质的分析。在张本宏停付500000元的借款利息给黄益孙后，陈有先才应黄益孙的强烈要求而出具《借条》，吴美琴始终未参与其中，据此，也只能依法视为陈有先出具《借条》的行为成立，但并未生效；因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借款合同依法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发生效力。虽然一、二审法院已对陈有先出具的《借条》效力作出裁判，但并未确认黄益孙与陈有先、吴美琴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综上分析，陈有先虽有出具《借条》给黄益孙，但黄益孙并未交付借款500000元给陈有先、吴美琴，因此，该《借条》内容依法未生效。 综上所述，黄益孙诉请陈有先、吴美琴共同偿还借款500000元、支付利息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但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益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黄益孙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陈有先介绍黄益孙与马辰晖认识，双方对借款事项进行商量；2、为节省支出，我爱我车车行经营者与黄益孙等人商量约定将借款利息转入吴美琴处，由吴美琴再转交给黄益孙；3、2011年1月间经陈有先、吴美琴介绍，黄益孙夫妻同意借款给张本宏；4、又经黄益孙同意，吴美琴将所收到的30万元转给张本宏；5、其中200000元系卢俊莉转还给黄益孙的借款；6、张本宏向黄益孙借款总数共计为500000元；7、张本宏支付给黄益孙利息由吴美琴转交；8、张本宏与黄益孙协商以石抵债；9、黄益孙对一审法院向马辰晖制作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陈有先、吴美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黄益孙与马辰晖协商借款事项，黄益孙同意出借款项给张本宏，吴美琴将马辰晖、张本宏支付利息转交给黄益孙以及张本宏与黄益孙协商以石抵债，均只有陈有先、吴美琴和马辰晖、张本宏三方的陈述，作为出借方的黄益孙均不认可，亦没有书面证据证明黄益孙曾分别与马辰晖、张本宏就借款事宜进行协商，故一审判决对前述1至8项认定的有关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一审中黄益孙已经明确表示马辰晖在法院所作的笔录与录音中的陈述相反，认为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黄益孙对马辰晖的调查笔录无异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20日，吴美琴到黄益孙家中商谈50万元还款事宜，黄益孙与其妻子黄翠芝、女儿黄丹均在场。黄益孙对期间的谈话进行了录音。其中，黄益孙：这些钱你认不认啦？吴美琴：我怎么会不承认呢，我怎么会不承认，不可能会不承认。吴翠芝：钱50万元是你们拿去的，拿给谁我们都不知道。吴美琴：对，这个是也确实的。那我确实是这样子，我们没用，一分钱都没用，真的确实一分钱都没用。黄丹：不管你用没用这个钱，是你们拿走的对不对？吴美琴：这是不会错。……吴美琴：不过你这个我们帮你这些钱借来的话，那确实我也是因为是自己的姐，而且我们也不是说要把这些钱借来赚钱，没有这个，我们从来没有这个，就是纯粹的帮她借一下，就是因为我自己的姐我才这么相信，不然我怎么敢借。 同时查明，黄益孙于2019年4月8日向浦城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闽0722财保10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陈有先、吴美琴名下价值100000元的财产或产权。黄益孙为此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黄益孙与陈有先、吴美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陈有先于2012年11月13日向黄益孙出具了《借条》，借条中载明了何时借款以及利息支付的情况，根据借条的内容可以判断陈有先认可黄益孙完成了案涉借款的出借义务。陈有先认为《借条》无效，曾于2019年5月5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闽072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有先的诉讼请求。陈有先、吴美琴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7民终12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生效判决认定陈有先出具的《借条》内容与当事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的金额、时间能够一一对应，进而认定借条是陈有先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判决未予采纳陈有先提出系居间人的意见。本案审理中，陈有先仍提出其系中介人的作用，虽有马辰晖、张本宏的陈述为凭，但二人仅是口头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黄益孙与马辰晖、张本宏曾就达成借贷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前述生效判决的情况下，（2019）闽072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以及（2019）闽07民终128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应当作出本案审理的依据。前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了陈有先出具的《借条》内容与当事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的金额、时间能够一一对应，也认定陈有先向黄益孙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故黄益孙主张其与陈有先形成借贷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陈有先未按借条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黄益孙主张陈有先还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因本案一审立案时间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订前，黄益孙主张利息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符合修订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陈有先与吴美琴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可予以认定夫妻债务的三种情形进行了规定，虽然本案借款未用于陈有先与吴美琴的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但是本案借款其中30万元是通过吴美琴账户流入张本宏处，本案50万元借款总额的利息亦是吴美琴账户支付给黄益孙，吴美琴亦认可其系其本人操作，事后黄益孙提供的录音中吴美琴有提及“不过你这个我们帮你这样钱借来的话，那确实我也是因为自己的姐……就是因为我自己的姐我才这么相信，不然我自己敢借”，从吴美琴参与款项利息的支付以及认可借款、还款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系陈有先与吴美琴夫妻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黄益孙主张本案债务系陈有先与吴美琴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予以支持。黄益孙申请诉讼保全，为此支出申请费5000元，应由陈有先、吴美琴负担。 综上所述，黄益孙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 二、陈有先、吴美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益孙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其中300000元本金的借款利息自2011年11月计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中2000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2年7月计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付）; 三、陈有先、吴美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益孙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48元，由陈有先、吴美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8元，由陈有先、吴美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前） 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 （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 （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 （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 （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 （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