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跃文，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四川省蒲江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富，四川明炬（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四川明炬（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恒跃柳工工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拉萨城投工程机械商贸城B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7419130850。法定代表人：洪洁，系该公司财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兵营，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未魏，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左跃文因与被上诉人西藏恒跃柳工工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跃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富、李璐，被上诉人柳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兵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跃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藏010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柳工公司与左跃文之间虽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且左跃文向柳工公司出具了一份《借条》，但该300 000元借款的性质及来源，系双方之间形成《股份经营合同》中的分成，柳工公司称左跃文因未将相应的租赁费分成支付，便将该款项转为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本院认为本案并非借贷关系，本案系柳工公司与左跃文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故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合同纠纷，是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可知，协议内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0 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上诉人应当于2017年4月20日前归还借款，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签署《借条》并签字。该两份证据内容完全没有表明双方存在股份经营合同关系，也没有表明《借款协议》《借条》是上诉人由于未向被上诉人缴纳某一阶段的分成而签订，很明显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上，双方虽然签署了《借款协议》《借条》，但被上诉人作为出借方并未履行协议向上诉人出借该款。由于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以出借人把货币交付给借款人时，合同才能生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才能发生。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300 000元款项实际已经交付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负有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定300 000元借款系由股份经营合同引申而来，判定由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是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柳工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把选择义务交给了法庭，发回重审和改判适用的法律关系不一样。二、一审法院对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变更后，以合同纠纷审理，对此答辩人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一审中未出庭应诉，也未对基础法律关系变更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柳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 000元，利息154 000元，违约金90 000元，共计544 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柳工公司作为甲方与左跃文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股份经营合同》，其约定：甲、乙双方合作购买柳工CLG6120E压路机、柳工机号：GG005506的平地机，总价值1 013 600元，由甲方负责垫付所有整机款项。所有垫付款从租赁费中扣除，其中甲方占60%股份，乙方占40%股份。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股份经营合同》尾部甲方处由柳工公司盖章，乙方处由左跃文签字、捺印。同日，柳工公司作为甲方与左跃文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股份经营合同》，其约定：甲、乙双方合作购买柳工CLG922E挖掘机，总价值1 019 339.97元，由甲方负责垫付所有整机款项。所有垫付款从租赁费中扣除，其中甲方占60%股份，乙方占40%股份。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股份经营合同》尾部甲方处由柳工公司盖章，乙方处由左跃文签字、捺印。2017年1月20日，柳工公司作为甲方与左跃文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其约定：乙方于2017年1月20日向甲方借款300 000元，乙方向甲方开具借条并加捺手印作为借款依据。在2017年4月20日前乙方必须将300 000还清。若到期未还，甲方有权每逾期一天向乙方追加5000元作为违约金，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借款协议》尾部甲方处由柳工公司盖章，乙方处由左跃文签字、捺印。同日，左跃文向柳工公司出具《借条》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柳工公司与左跃文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及柳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柳工公司与左跃文之间虽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且左跃文向柳工公司出具了一份《借条》，但该300 000元借款的性质及来源，系双方之间之前形成《股份经营合同》中的分成，柳工公司称左跃文因未将相应的租赁费分成支付，便将该款转为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借贷关系，本案系柳工公司与左跃文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故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对柳工公司主张的300 000元，系左跃文需向柳工公司支付的分成费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柳工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因双方在《股份经营合同》并无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左跃文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自身权益的漠视，应自行承担由此所可能造成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左跃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藏恒跃柳工工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300 000元；二、驳回原告西藏恒跃柳工工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西藏恒跃柳工工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144.40元，由被告左跃文负担5095.60元。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租赁报表》原件三份，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股份经营合同》的三台机子的租赁时间及累计租金431 665元的事实，也是本案借条及300 000元的组成情况，上述报表均由左跃文的签字。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有三台机器曾经对外租赁及六个部门的负责人签字的事实，并不能证明300 000元的由来，故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中的机号机型CLG4180E平地机、柳工CLG922E挖掘机、CLG6120E压路机均与双方签订的《股份经营合同》中的机号一致，能够证明机器的出租时间、地点及累计租金431 665元等事实，但能否证明300 000元的由来，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出庭，经本院组织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未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为由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股权经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出具借条系用于资金周转，但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款项为由不予认可的意见，未提交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机型CLG4180E平地机、柳工CLG922E挖掘机、CLG6120E压路机租赁报表显示施工地址、进场时间、工作时间、租金，落款处负责人、租赁总监均由左跃文签字以及财务总经理、财务经理、董事长等签字。另，庭审中上诉人自认三台机器对外出租、催款负责人为左跃文。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及被上诉人主张的300 000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对此，评析如下：本案中，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股权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合作购买柳工CLG6120E压路机、机号：GRO25389，柳工CLG4180E平地机、机号GG005506，柳工CLG922E挖掘机、机号GE050032，由被上诉人负责垫付所有整机款项。所有垫付款从租赁费中扣除，其中被上诉人占60%股份，上诉人占40%股份，并约定上诉人负责工程机械的所有业务；其次，被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的《租赁报表》均显示负责人、租赁总监为左跃文并在落款处由其签字；再次，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机型CLG4180E平地机、柳工CLG922E挖掘机、CLG6120E压路机对外出租催款负责人为上诉人本人；最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洪洁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显示洪洁向上诉人催款，上诉人对此并未否认双方之间无欠款的事实。综上事实，双方签订《股权经营合同》后，被上诉人垫付款项购买了合同约定的机型，对外出租和催收款项负责人均为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将所收取的租赁费交予被上诉人，且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借款协议》《借条》虽名为借款，但实质系双方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的结算，具有合同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本案的法律关系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合作期间的结算，一审法院将民间借贷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现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300 000元，于法有据，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签名的法律意义，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向被上诉人支付300 000元并无不妥，对上诉人提出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未提供300 000元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上诉人左跃文已预交），由上诉人左跃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拉    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次 仁 央 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