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尚海妮，女，汉族，1980年1月27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咸新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0********。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月娥，女，汉族，1955年5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咸新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5********。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荣，陕西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青艳，女，汉族，1967年12月15日出生，居民，住西安市碑林区，公民身份号码:61010XXXX7********。 再审申请人尚海妮因与被申请人李月娥、原审被告马青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陕04民终323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陕民申15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尚海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被申请人李月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荣，原审被告马青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海妮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李月娥的上诉状上的签名按印明显不是李月娥签字按印，上诉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取得当事人特别授权，原判无视一方当事人的上诉权是否丧失，径行判决是对另一方当事人权利的侵犯。二审中，上诉人拒绝回答上诉状的签字按印问题，也未向法庭出示特别授权他人提出上诉的书面委托，显然上诉人的上诉权利已经丧失。对此，二审判决未予回应，显属程序错误。本案涉及恶意串通情形，原判已经查明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而径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无视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 李月娥辩称：本案二审庭审时，李月娥参与庭审，并当庭表明对本案提出上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办理上诉期间的全部手续，二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 尚海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海妮祖母邵秋云与其丈夫育有三子一女，分别是长子尚志恩、次子尚志文、三子尚志强、女儿尚某甲。尚某甲于1988年去世，育有长子吴亮和次子吴建。尚志文于2012年去世，育有长女尚海利、次女尚海妮、儿子尚某乙。2017年农历3月23日，邵秋云去世。2018年农历正月23日尚志强去世，尚志强与李月娥结婚后未生育子女。邵秋云、尚志强及李月娥一起共同生活。2019年3月21日，尚海妮起诉请求解除与李月娥之间的收养关系，经审理，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423民初695号判决，认定尚海妮与李月娥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判决驳回尚海妮的诉讼请求，双方服判。2014年坡底村南马组开始拆迁，邵秋云、尚志强及李月娥三人共有的房屋也被拆迁，2016年11月，分得位于崇文佳苑拆迁安置房两套，分别为三期A4楼206室和3101室。2018年5月，李月娥将A4楼3101室出售给马青艳。尚海妮认为侵犯了其权利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邵秋云、尚志强及被告李月娥三人共有的房屋被拆迁安置，所得的位于崇文佳苑三期的两套房应为家庭共同财产，在邵秋云、尚志强相继去世后，依法取得安置房中有两人的遗产，在继承开始后未析产分割前属于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的财产。其中邵秋云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配偶、父母、子女。现第一顺位继承人长子尚志恩尚健在，有继承权，次子尚志文、女儿尚某甲先于邵秋云去世，由其子女代位继承。因被继承的财产尚未分割析产，被告李月娥便将财产处分，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包括尚志恩以及代位继承人尚海利、尚海妮、尚某乙、吴亮和吴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未取得其他权利人的同意或者追认，被告李月娥与被告马青艳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被告认为原告主体不适主张格不能成立，邵秋云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单独或者共同均可以请求法院确认两被告的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李月娥与马青艳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李月娥负担。 李月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尚海妮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尚海妮作为本案当事人，以李月娥对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没有完全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以上规定，对其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李月娥上诉要求驳回尚海妮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尚海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尚海妮承担。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二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是李月娥与马青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 关于二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向李月娥送达一审民事判决书，李月娥于2019年1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上诉状，并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缴纳诉讼费，上诉状落款处有李月娥的签名及摁印。因此，李月娥的上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期限，上诉系李月娥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李月娥与马青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所谓恶意串通,通常是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第三人请求确认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无效,应由提出请求的第三人就恶意串通和利益受损这两方面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恶意串通反映出当事人的一种主观心态,而第三人以此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对合同当事人的利益影响较大,故法律上科以第三人较一般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更高的举证证明义务。有鉴于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尚海妮主张李月娥与马青艳存在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形，依据前述规定，尚海妮负有提交证据证明李月娥与马青艳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这一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义务和责任，但尚海妮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当依法由尚海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案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建筑面积91.61平方米，李月娥与马青艳交易价格为274800元，现尚海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交易发生时涉案房屋的市场交易价格或指导价格，不能认定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且李月娥与马青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通过中介公司签订，无证据证明李月娥与马青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形。综上，李月娥与马青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尚海妮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4民终32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宇 审判员  范 涛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嘉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