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康，男，1975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强，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敏，男，1970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云南，广东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广东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洪春，男，1964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强，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康因与被上诉人周敏、原审被告王洪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敏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争议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周敏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获得股权，而不是收取年息10%的利息，因此，周敏是否获得约定的股权是本案重要的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仅查明了周敏支付对价的情况，对股份持有情况及代持情况未予查明，在周敏实际持有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鹞公司）股份的情况下，违背事实作出认定。回购股权的前提是周敏要将股票返还给陈明康，但一审对周敏是否获得股权没有查明，判决违反常理，逻辑推理错误。一审中，陈明康已充分举证本案的400万股实际经周敏指示过户给其胞弟周峰，且举证了根据深交所规则客观上周敏不可能直接持有转让的股权，必须由他人代持的事实。双方多次在法院调解、自行协商、政法委协商过程中，周敏始终未否认持有股份，仅认为股份解禁后的市场价格与预期收益相比有差距，未达到相应价位，故要求获得固定利息10%。另外，周敏出资购买股份作为公司隐名股东，多次享受公司分配红利。2.一审法院认为回购条件成就后，周敏可以选择继续持有股份或要求回购，因此周敏如何选择权利是本案的关键。周敏将案涉股权转让给周峰的时间是2019年1月23日，远晚于回购条件成就的2016年6月1日，说明周敏选择的是继续持有股份，要求回购的条件已经丧失。3.周敏、周峰是同胞兄弟，在周敏与王洪春的经济往来中，周峰多次出面代周敏收取款项、为周敏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多次代周敏收取红利、周峰支付的股票解禁款及退回解禁款均由周敏指定周峰办理，因此，陈明康有理由相信周峰有权代表周敏进行股票交易，周峰代周敏持有股票构成表见代理。4.合同约定回购成立的条件为若鹏鹞公司在2016年6月1日前不能上市或放弃上市，且对回购主体是陈明康还是公司并未约定。该条款实质上是保证无风险绝对收益的保底条款，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侵害了鹏鹞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应为无效。即使回购条款有效且回购条件成立，但周敏在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从未主张权利，期间多次收取红利，以事实行为选择继续持有股权放弃要求回购的权利，无权再要求陈明康进行回购。周敏向陈明康主张权利是基于涉案协议形成的合同之债，若对权利人行使权利的时间不加以限制，而如一审法院认为可以“随时”行使，任由权利无限期搁置，则会导致民事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严重违背关于诉讼时效的立法本意。本案中，自周敏请求陈明康回购股权的条件成就至提起诉讼，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5.保证人的保证仅为交易行为真实性的担保，不承担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且保证期限已超过六个月，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6.本案诉讼期间，周敏与周峰串通，将转至周峰名下的鹏鹞公司的股票900万股及送配股抛售，套现的资金不知下落，造成判决回购的条件无法实现，已涉嫌诈骗。且在诉讼期间，周敏委托香港律师发函恐吓陈明康及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洪春另外支付1.25亿元赌债，请求法院将涉嫌犯罪的事实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周敏二审辩称：1.周峰持有的股票与周敏无关，陈明康的抗辩思路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理论。首先，周敏和陈明康、王洪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该合法有效。周峰是合同外的第三方，不能约束他。其次，关于陈明康提到周峰持有的鹏鹞公司的2400万股股票，其中900万股是为周敏代持的，也就需要陈明康证明已经将股票交付给周峰这一事实。一审中的证据证明了周峰购买鹏鹞公司2400万股股票完全是合法公开的，没有发现为周敏代持，或者与陈明康、周敏有关联的证据。至于陈明康提到周峰对周敏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周峰从来没有以周敏的名义进行代理活动，也不构成任何交易，所以本案中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关于周峰持有股票的问题，如果陈明康认为周峰的股票取得是无偿的或者是占有他们的资金、或者是侵占了他们的利益，陈明康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向周峰主张，而不是非要与本案混在一起来革除。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陈明康引用的法律规定均是错误的。首先，关于本案回购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公司法以及九民会纪要以及无数的判例均证明了这一点，我国已经跟国际形势互相适应，为了促进资本市场的健康成长和快速发展，回购条款是有效的，不是适用法律错误。陈明康提到的最高法院关于联营合同的规定是1990年11月12日颁布的，早已不适应当前经济形势的发展，而且该规定的联营主体是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及其他经济组织，所以不适用个人。关于本案是否违反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该条规定的是股东禁止的行为、股东不能滥用股东的权利侵害其他股东以及债权人的利益，如果有这些情形出现，那么被侵害的股东或者债权人可以依法提起赔偿。本案中周敏没有违反该规定，而且其名下的股权是陈明康代持的，完全的股东权利是在陈明康与鹏鹞公司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3.协议约定的本次股份转让完毕是鹏鹞公司在2016年6月1日前不能完成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主动放弃公开发行股票，甲方按实际转让款回购乙方持有的全部400万股票，转让金额为6000万元，加上人民币10%的利息回购，出现上述情形即回购条件成就。根据合同法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周敏随时可以要求回购，本案并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王洪春对陈明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洪春没有提出上诉，说明他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4.陈明康多次向宜兴市公安局报案称周峰和周敏侵占其财产，宜兴市公安局进行了调查，最终不予立案，故本案不涉及诈骗、虚假诉讼的问题，陈明康要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的观点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洪春二审述称：基本意见与陈明康的一致，同时补充一点：王洪春在一审诉讼中已经通过电话与周峰明确周敏的900万股股权已经转让至其名下，周峰在电话中也认可这一事实。因此，本案已不具备股权回购的条件。周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明康返还周敏股份转让款6000万元及利息（本金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5日起至2015年2月9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为1000万元；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为2868.33万元）；2.陈明康承担本案律师费115万元、担保费10万元；3.王洪春对上述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陈明康、王洪春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10日，周敏与陈明康、王洪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双方就股份回购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如鹏鹞公司在2016年6月1日前，不能完成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主动放弃公开发行股票、企业有问题不能上市发行股票，陈明康应当按照实际转让投资款6000万元回购上述股份，并承担年利率10%的利息，且王洪春个人提供担保。协议签订后，周敏按约支付股份转让款6000万元，由于鹏鹞公司未能如约完成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根据协议约定，有权要求陈明康回购上述股份，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陈明康一审辩称：本案不符合协议回购的条件，周敏所购买的鹏鹞公司900万股（两案合计，本案400万股，下同）股权在2019年1月23日实际为陈明康代持的新加坡喜也纳公司（以下简称喜也纳公司）与周敏的同胞兄弟周峰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将周敏所购买的900万股一并过户至周峰名下，周峰共计受让了2400万股份，其中900万股实际上是为周敏代持。周敏在起诉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说明由于鹏鹞公司未能按期上市，根据其协议约定要求对案涉股权进行回购，周敏已认可案涉的股权已经交付的事实。根据双方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其回购的条件最终指向的结果均是鹏鹞公司的无法正常上市，鹏鹞公司在2018年1月5日成功上市之后，该回购条款应当不再成立。并且协议中的回购条款实际上是赋予周敏在约定条件未达成时享有选择权，即在2016年6月1日鹏鹞公司未能如期上市之日，周敏便享有选择继续持有股票，或是要求回购，该权利的行使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而周敏在长达3年之久的时间内均未要求进行回购，反而是指令其弟周峰在股票解禁之后，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为其持有了该笔股份，足以说明周敏已经放弃了要求回购的权利。目前由于市场波动，鹏鹞公司股价暂时下跌，导致周敏的投资暂时无法收回，实际是市场的不可控因素造成的，周敏此时要求股份回购，实质是将投资风险转嫁他人的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涉及转让的股份是陈明康实际持有的，但直接持有的是喜也纳公司，与案涉的900万股股份有关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是与喜也纳公司签订的，与该股份有关的纠纷诉讼，应当适用喜也纳公司所在地新加坡的法律进行审理。周敏并未按协议约定如期支付股份转让款，付款时间均超过协议约定期限，且部分付款存在争议，具体在质证中提交；本案的争议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鹏鹞公司应当在2016年6月1日前完成股票的上市发行，也就是说在2016年6月1日鹏鹞公司未能如期上市的情况下周敏已经应当知晓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权利受到侵害，如今已超过诉讼时效；为查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应当追加周峰为本案被告，周峰与此存在利害关系；律师费和担保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王洪春一审辩称：同意陈明康的答辩意见。本案所涉的股权回购条件在2016年6月1日已经成就，但周敏从未主张过股权回购，反而在2019年1月23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要求鹏鹞公司将股权转让至周峰名下，至此以实际的行为放弃了股权回购的权利，周敏已经不是鹏鹞公司的股东，失去了权利基础，因此在本案中要求股权回购，其主体不适格；本案中王洪春虽然在协议中写的是担保人，但是双方并没有对担保的内容范围以及保证期间作出约定，实际上王洪春仅仅是对股权转让这一事实作为担保而已，并不是对股权回购款的支付承担担保责任，周敏未在回购条件出现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也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主债务人要求股权回购，因此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双方之间的协议并未对律师费、担保费作出相关约定。另补充，周敏股权转让款未实际交付完毕。综上，请求驳回周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10日，周敏与陈明康、王洪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1份，约定周敏以6000万元价格购买鹏鹞公司400万股股份。合同载明：“新加坡四维基金为陈明康在鹏鹞公司代持了400万股股份，陈明康保证该股份是不可争议自己的股权，经双方友好协商，陈明康同意该股份转让给周敏，周敏愿意受让该400万股股份，……二、转让标的：（一）根据2010年1月5日双方签订的原还款协议，陈明康至今没有归还周敏3600万元人民币欠款，周敏愿意以每股15元人民币转成鹏鹞公司240万股股份。（二）另外，周敏愿意以每股15元人民币用现金2400万元购买鹏鹞公司160万股股份。三、支付方式，陈明康结欠周敏的借款3600万元人民币以债转股的方式签订本协议时即生效，周敏用现金2400万元人民币购买的股份在签订协议后一周内支付。四、回购约定，在本次股份转让完毕时，若鹏鹞公司在2016年6月1号前不能完成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主动放弃公开发行股票、企业有问题不能上市发行股票，陈明康按实际转让投资款回购周敏持有的全部400万股股份，转让金额为周敏投资款6000万元加上年息10%的回购，并且由王洪春个人作为担保。……”。协议签订后，王洪春于2015年6月5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周敏股权投资款（单位：鹏鹞公司）金额为2400万人民币，其中，2015年2月11日汇给陈敏康账户1200万元人民币，香港代支付港币560万＋100万＋100万＝760万港币，折合人民币610万元，其余590万元人民币一次性支付给王洪春指定账户”。2009年9月6日，王洪春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周敏港币3000万，大写叁仟万元整。借款人：王洪春”。其中，2015年2月11日，周敏委托史玉英两次汇款陈明康合计700万元（账号6228********）；周敏委托周秀龙汇款陈明康500万元（账号6228********）；同年6月11日，周敏委托周秀龙二次汇款王洪春指定收款人朱巍合计590万元（账号6214********）；同年6月12日，郭鹿平出具收条，收到周敏款100万现金。备注：替王洪春还款100万元，阿荣还款560万元，计660万。2019年10月28日，周敏与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谋智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谋智所受托代理周敏与陈明康、王洪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诉讼活动，周敏向谋智所支付代理费115万元。因本案诉讼保全，周敏另支付江苏力卓诉讼保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保全担保费10万元。上述事实，有股份转让协议、借条、银行客户回单、收条、情况说明、委托代理合同、收款收据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陈明康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股权代持协议书1份，证明陈明康通过SAP代为持有喜也纳名下鹏鹞公司股权的事实。证据2.股份转让协议1份，证明喜也纳公司与周峰于2019年1月签订股份转让协议，2019年1月是鹏鹞公司股权解禁的时间，周峰共受让股权2400万股，其中与本案争议的900万股实际为周敏所购股权。证据3.公告打印件1份，证明鹏鹞公司就上述协议转让的股份完成了股份过户登记，并且进行了公告。证据4.转账记录1份、确认函1份，证明周峰受让的2400万股中1290万股相应的股权退税已经由周峰领取，并且根据喜也纳公司董事张毅达出具的确认函，证明周峰购买股权的相关股金已于2019年3月8日返还给周峰，其中为周敏代持的900万股也于2019年1月23日转让给周峰，周峰实际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证据5.2018、2019的A股权益分派结果反馈表打印件1份，证明2018、2019年鹏鹞公司进行了股权分红，周峰代周敏领取了相应的分红款。证据6.深圳证券交易所通知打印件1份，其中第五条明确指明通过协议方式转让获得股权的，单个受让方的受让比例不得低于5%，而周敏受让的900万股无法达到占股比例要求，证明客观上周敏受让的股权必须经由他人代持，即周峰。周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周峰与陈明康、鹏鹞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对其中的权利义务不清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恰恰证明了周峰已付出了实际对价购买了鹏鹞公司的股份，与陈明康在庭审中陈述的周峰代持了周敏的股份是完全不一样的。对确认函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中讲到周敏代持的鹏鹞公司的900万股，周敏本人并不清楚，也没有得到周敏的认可，因此该份确认函对周敏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分红的过程反映了周峰支付了合理对价持有鹏鹞公司的股份应当得到分红，与本案周敏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周敏陈述案涉鹏鹞公司900万股股权由陈明康代持，并未收到。一理中，陈明康、王洪春对周敏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未有异议，对610万元（香港代支付港币760万元折合），59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王洪春指定收款人朱巍账户）及3600万元借款均有异议。周敏质证后陈述，由王洪春在香港电话联系，周敏帮他偿还港币760万元折合人民币610万元，回到宜兴后由王洪春补写的手续；2009年9月6日，王洪春在澳门集美厅输了7550万元港币被扣澳门无法回大陆，周敏为王洪春进行了担保。此后，周敏代王洪春偿还了7550万元港币欠款，后向王洪春催要4年未果，最后，把其中的3600万元人民币作价为股权转让款，加上2400万元的现金，共计是6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欠款7550万元港币，只把其中的人民币3600万元作价为股权转让款，还有其他欠款尚未还清。对上述解释，陈明康、王洪春经法院释明，逾期未能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周敏与陈明康、王洪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履行中，陈明康对收款金额1200万元未有异议，对部分收款性质提出异议。其中，对3600万元借款，因周敏提供实际交付款项的证据不足，对该款项交付事实，法院不予采信；对周敏主张的610万元，590万元交付事实，结合王洪春收条、周敏庭审陈述及协议履行情况，应可认定上述610万元，590万元已实际交付，周敏已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中160万股股份应支付的对价款，陈明康、王洪春虽持异议，但逾期未作出合理解释，对此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另陈明康辩称，已按周敏的指示将案涉股份过户交付给案外人周峰，对此，周敏不予认可，陈明康也未能提供受周敏指示或委托的相关证据，对其要求追加当事人及抗辩意见，法院均不予采信；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履行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股份回购而产生的纠纷，并不涉及案涉股份实际持有人及直接持有人的相关权利义务，陈明康辩称按直接持有人身份适用新加坡法律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采信；双方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份回购”条款系周敏为保护自身利益专门设置的在一定条件下自行退出该投资法律关系、恢复股份原有状态，并取得一定经济补偿的条款，属于缔约过程中当事人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安排，且不存在其他附加条件。在该协议中双方已就在将来的经营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合作后果作出了安排，系双方的理性选择和商业判断，法院应尊重双方的自治行为，尊重各方基于私法自治精神达成的契约或契约型安排。在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效力性规范、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双方自愿达成的契约或契约型安排都属于有效且应当予以尊重，双方也应予以遵守。因鹏鹞公司未按照约定“在2016年6月1日前，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协议约定的股份回购条件业已成就，故周敏请求陈明康承担回购股份的责任，即按合同约定的回购价格支付回购款及收款之日起按10%计算的利息，具有合同与法律的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担保方式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当投资方单方选择行使股份回购权的意思表示到达回购义务人时，投资方享有股份回购款给付请求权。股份回购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自履行期限届满或回购义务人明确拒绝支付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对周敏行使回购权的期限未有约定，应视为回购条件成就后，周敏可选择继续持有股份或随时要求回购。周敏提交本案起诉状时向回购义务人作出要求回购的意思表示，要求回购义务人陈明康及担保人王洪春立即支付股份回购款，回购义务人及担保人均未能履行，其请求权利被侵害，自此计算诉讼时效及担保期间，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期间，陈明康及王洪春的抗辩意见，法院均不予采信；双方合同中并没有就发生纠纷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并非必要产生，对周敏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陈明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敏股份回购款2400万元及利息（其中，1200万元自2015年2月11日起、610万元自2015年6月12日起、590万元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二、王洪春对陈明康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468元，由周敏负担347198元，由陈明康、王洪春负担144270元。应由陈明康、王洪春负担部分已由周敏垫付，陈明康、王洪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周敏。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明康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11月4日《关于周峰持有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确认》复印件一份，证明周峰对其在鹏鹞公司持有2400万股的实际出资人及对应份额进行确认，其中载明“当时均经具体的实际出资人同意”，同时周峰持有的2400万股中包含了周敏的900万股。证据2.2019年10月30日《确认函》复印件一份，证明2019年10月30日，喜也纳公司控制人兼执行董事张毅达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喜也纳公司为周敏代持的鹏鹞公司900万股已于2019年1月23日转让给周峰，所收转让款于2019年3月8日归还周峰，从而完成了代持股落定的交易。证据3.2018年12月《境外喜也纳公司实际股东名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12月，喜也纳公司代持鹏鹞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股东）对相应的股份进行确认，其中周峰股份1290万股中包含周敏的900万股。证据4.2019年6月17日转账记录一份，证明2019年6月17日，鹏鹞公司分红，周峰获得1290万股的分红款451500元（每10股派0.35,1290万/10*0.35=451500元）。证据5.2020年8月24日、2020年11月9日谈话笔录各一份及2015年4月27日《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一份，证明欧洪林作为证人和经办人，对周敏、周峰兄弟二人投资鹏鹞公司股份事宜进行了相关说明，并且明确周敏对其投资的900万股转至周峰名下进行股权落地是知情并同意的，周敏已经不再享有回购权。证人吴某作为同一性质的投资人，也确认了周峰2400万股权转让系进行股权落地，并非周峰个人的股权投资行为。证据6.王洪春与周峰的通话录音，证明王洪春与周峰在电话中就案涉900万股股权已经转让至周峰名下进行确认，周峰对此予以认可。周敏质证认为：1.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2.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其中讲到周敏代持鹏鹞公司900万股已于2019年1月23日转给周峰，周敏本人并不清楚，周峰也没有得到周敏的授权，因此该份确认函对周敏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陈明康主张张毅达是喜也纳公司控制人兼执行董事，喜也纳公司系境外公司，根据证据规定第16条，应该办理相关的证明手续，因此该份证据的证据形式亦不合法。3.证据3周敏没有签署，也未授权他人代为签署，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周敏不具有约束力。该份材料于2018年12月已经客观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属境外证据，应办理相关证明手续，因此该份证据的证据形式亦不合法。4.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但是能反证周峰已付出了实际对价，购买了鹏鹞公司的股份，周敏未授权任何人代为领取分红款，对周敏不具有约束力。5.证据5的三性均不认可，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谈话人欧洪林、吴某与陈明康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欧洪林的谈话记录中提到协议签订时公司并未上市，因此不能直接转给周敏股权，当时仍然是陈明康代持，证明了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股权依然是由陈明康代持，并未将股权转至周敏名下。因此陈明康在履行回购义务时，只需将回购款支付给周敏，不涉及到股权返还事宜。6.证据6三性均不认可。上述事实有陈明康提供的《关于周峰持有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确认》复印件、《确认函》、《境外喜也纳公司实际股东名册》复印件、转账记录、谈话笔录、《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通话录音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周敏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周敏主张返还股份转让款的条件是否符合协议约定，目前是否具备股份回购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陈明康与周敏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若鹏鹞公司在2016年6月1日前不能完成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或者主动放弃公开发行股票，陈明康按实际转让投资款回购周敏持有的全部股份。鹏鹞公司在2016年6月1日事实上没有完成上市，根据上述约定，周敏要求陈明康回购股份的条件已经成就，自此时起，周敏应当预见到其通过购买股权进行股权投资的合同目的可能无法实现，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起算。综上，周敏自2016年6月1日起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害，故其于2019年10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回购期限，则周敏可选择继续持有股份或随时要求回购，类似于适用了二十年的最长权利保护期间。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最长权利保护期间实质是对普通诉讼时效制度的补足，其理论基础与普通时效期间是一致的，在案件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权利人在某一时点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的情况下，应当适用普通时效期间的规定，而不宜适用最长权利保护期间，否则将不利于维护交易的稳定与安全。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即使不考虑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另一角度分析，周敏要求陈明康回购股份的条件也已丧失。理由如下：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鹏鹞公司若不能在2016年6月1日之前完成上市发行股票则陈明康需回购股份，条件成就与否的实质是鹏鹞公司是否能够上市，也是周敏与陈明康的协议中设置该条款的根本目的，而上市后股票价格的高低并非回购条件。周敏在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后可以要求陈明康回购股份，其实质是双方约定赋予周敏解除股份转让协议的权利，参照相关法律规定，解除权应当自解除权人明知或应知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否则解除权消灭。鹏鹞公司在2016年6月1日未能上市，回购条件成就，即周敏自此日起明知解除事由发生，但其并未在一年内行使，解除权消灭。另外，周敏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5日之间未要求陈明康回购股份，而是继续持有股份，该行为也可视为周敏对鹏鹞公司完成上市给予宽限期，其真实目的也是希望鹏鹞公司能够上市并实现预期利益。现鹏鹞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已完成上市，也即消除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则周敏要求陈明康回购股份的条件已经丧失。如果仅以鹏鹞公司在2016年6月1日这一特定时间点不能完成上市作为周敏可随时主张权利的理由，而不考虑其他客观因素，显然过度保护了周敏的权利，排除了一切交易风险，则会造成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也有违公平原则。综上，陈明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4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1468元（周敏预交），由周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0元（陈明康预交），由周敏负担。周敏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1618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陈明康。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魏依雯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迟延交付房屋或者买受人迟延支付购房款，经催告后在三个月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