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4行终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淮南粥面世家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680826323D(1-1)。 法定代表人余明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明，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淮南市田家庵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0003050791J。 法定代表人王怀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永乐，该局工伤保险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贾健，该局工伤保险科副科长。 一审第三人吴本元，男，1963年4月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代理人曾伟，安徽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粥面世家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粥面世家公司），不服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淮南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于2020年8月4日向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田家庵区法院依法追加吴本元为第三人，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原告淮南市粥面世家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三人吴本元其他行政管理行政撤销一案，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粥面世家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于2020年10月31日通过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对法律适用问题的理解，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粥面世家公司一审中诉称：被告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认定罗志英构成工伤是错误的。首先,该项规定构成工伤的最基本前提是发生交通事故。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而曹某某过失致罗志英死亡是发生在不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校园道路,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所称的道路,故罗志英的死亡,不属于交通事故。其次,大通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曹某某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不是交通肇事罪,进一步证明罗志英的死亡不属于交通事故。综上,原告认为死者罗志英的死亡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被告认定其死亡属于工伤范围系认定错误。故依法申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认定书。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的淮南认定16246202000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依法认定罗志英（身份证号码3401211966××××××××）死亡不属于工伤。 淮南人社局一审答辩称：罗志英在下班途中被曹某某追尾导致死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刑警部门进行了现场勘查,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书,追究了肇事者曹某某的刑事责任,罗志英在下班途中受到了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款六项“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规定,应予以认定为工伤。综上所述,答辩人单位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淮南认定1624620200017)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淮南市粥面世家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吴本元的妻子罗志英系原告淮南市粥面世家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其在原告承包的安徽理工大学食堂厨房从事杂工。2019年6月29日20时许,罗志英在下班途中,在行至安徽理工大学校园内的鸿烈西路与天工大道交口时,被后方曹某某驾驶的电瓶车撞上,导致颅脑受伤,因抢救无效,罗志英于事故后四天死亡。罗志英受伤的地点系安徽理工大学校园道路，有四车道，地面上画有斑马线，安徽理工大学校园经允许社会车辆可以通行。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路巡逻大队赴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并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因该起交通事故已涉刑事案件,后移交至淮南市××××刑警大队办理。2019年10月12日,工伤认定申请人吴本元到被告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关于其妻子罗志英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及夫妻关系证明、收据和工资流水单、工作服照片、住院病历、死亡证明、大通区检察院起诉书等资料。2019年10月18日,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予以立案,并作出《立案通知书》（淮工立字2019第53号）。2019年10月21日,被告向淮南市粥面世家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淮工伤证【2019】第26号）。2019年10月30日,淮南市粥面世家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向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了延期举证申请,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1月4日同意其延期举证申请。2019年12月16日,淮南市粥面世家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向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延期审理申请,理由是该公司已积极与罗志英家属协商经济补偿问题,有望在案外进行和解。2019年12月16日,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同意淮南市粥面世家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延期审理申请。2020年1月15日,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淮南认定1624620200017）,认定罗志英为工伤。 一审法院另查明，曹某某于2019年7月4日,被淮南市公安局山南新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1日,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大检一刑诉【2019】115号起诉书，就曹某某驾驶电瓶车致一人死亡以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起公诉。2019年9月24日,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402刑初36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曹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款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罗志英系在下班途中，在安徽理工大学校园道路上，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其完全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被告认定其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原告认为，在罗志英受害的刑事案件中，骑车撞人的曹某某系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被追究刑事责任而不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罗志英不是在道路上遭受交通事故，从而不是工伤的观点，该院认为，刑事案件区分此罪与彼罪审查标准与行政部门认定工伤的标准不能等同，结合本案案情，罗志英受伤的道路虽系校园内道路，但该道路有四车道，且画有斑马线，经允许社会车辆可以进入安徽理工大学校园，且交警部门前期已经将该案件作为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勘验，罗志英被曹某某在校园道路上骑车追尾的事故，符合社会大众对交通事故的认知，被告认定罗志英符合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亦不违反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被告认定罗志英构成工伤认定事实清楚，原告异议不成立。被告的立案、受理、审查、送达等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均无异议，被告程序合法。综上，被告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淮南市粥面世家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粥面世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要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称：一审法院认定显属错误。（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志英在该事故中负非主要责任。（二）刑事案件区分此罪与彼罪的审查标准是对曹某某行为性质的认定，行政部门认定工伤的标准也是对曹某某行为性质的认定，双方认定标准完全一致，而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已定性为过失，而不是交通肇事，故应以已生效的刑事判决的认定为准，本事件不属于交通事故。（三）“校园道路有四车道，且画有斑马线”与道交法上的“道路”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四）“经允许社会车辆可以进入安徽理工大学校园”，是指社会车辆有条件的进入校园，而道交法上所称的允许社会车辆进入是无条件的进入。（五）“交警部门前期将该案件作为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勘验”不能作为认定交通事故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7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的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故事故虽然发生在道路以外，交警部门在接到报案后，进行调查勘验是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职责。（六）“罗志英被曹某某在校园道路上骑车追尾的事故，符合社会大众对交通事故的认知”，更是与法律相悖。该起事故的性质的认定，应以法律为依据，而不是以社会大众的认知来定性。 罗志英的死亡不属于交通事故。（一）《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6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这是被告认定死者罗志英构成工伤的法律依据，但本案的案情与该法条规定的情形明显不同。首先，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2刑初360号刑事判决书已明确曹某某对罗志英的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不是交通肇事罪，也就是说，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曹某某致罗志英的死亡并不是一起交通事故，否则，应按照交通肇事罪追究曹某某的刑事责任，而不是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曹某某的刑事责任。其次，死者罗志英死亡的地点并不是《道路交通安全法》上规定的道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告的场所。在本案中，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安徽理工大学内，按照《安徽理工大学山南校区车辆进入智能化管理办法》，安徽理工大学对其山南校区严格进行管理，不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综上，由于事发地点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规定的交通事故，故罗志英的死亡不属于交通事故。（二）从交警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行为来看，交警部门也不认为此次事故是一起交通事故。《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如该起事故是一起交通事故的话，交警部门应当按照该条的规定，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但罗志英受伤后，交警部门接到报案，根据道交法规定，到现场进行了勘验，但并没有出具该起事故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就是说交警部门也认为此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的范围，所以才没有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 被上诉人认定死者罗志英的死亡属于工伤错误。被上诉人作出罗志英属于工伤的认定缺少有关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更是与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相违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意见第2条规定，《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认定，应当以有关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决为依据。但被上诉人在认定罗志英是否属于工伤范围时不仅没有有关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是），还与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2刑初360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相违背，被上诉人认定罗志英属于工伤显属错误。 被上诉人淮南人社局、第三人吴本元二审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在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对一审提交的证据发表不同于一审的质证意见。一审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一审认证的证据和确认的事实，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导致罗志英死亡的事故是否发生于道路之上；二、死者罗志英应当在事故中承担何等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关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第四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项“在工作时间内，职工往来于多个与其工作职责相关的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区域受到伤害的”、第（四）项“其他与履行工作职责相关，在工作时间及合理区域内受到伤害的”。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的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不同的法律，由于他们保护的法益和规范社会行为上的区别，即使是同一词汇，其内涵和外延在不同的法律语境中也不完全相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亦认可，罗志英死亡的地点为安徽理工大学校园内的“道路”。上诉人坚持以《道路交通安全法》为准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交通事故”的范围，且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肇事者被追究的是过失致人死亡罪而不是交通肇事罪为由，不认可安徽理工大学校园内中央施画双黄线且以白实线分隔出一条机动车道和一条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为《工伤保险条例》意义上的道路。这种认识违反法律规定、颠覆社会公众常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所谓道路，就是地面上供人或车马通行的部分。刑法因其处罚的严厉性，所针对的行为并非社会活动中表现出的社会主体的全部行为，故呈现出碎片化的面貌，对刑法概念应适用的范围一般也有明确的解释。所以刑法将部分“地面上供人或车马通行的部分”排除在“道路”概念之外，以阻止刑法解释的扩大化。如果简单地认为其他社会活动非刑法概念不能适用，则社会活动将无法正常进行。而《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范的则是有机动车参与交通活动的道路，不能通行机动车的道路一般不适用该法的规范，且为了方便管理将单位内部的道路排除在外。而《工伤保险条例》则是为了保障职工的利益，该条例第一条就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对于“交通事故”在《工伤保险条例》上的适用，不必着眼于“交通”而应着眼于“事故”，即如在交通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职工伤害，就应当考虑工伤的成立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已将《工伤保险条例》中的“道路”改称为“路线”，即职工上下班必须经过的“地面供人或车马通行的部分”均为所谓的“道路”。人民法院认定纠纷事实，根据证据，依据法律规定来认定，但认定的结果不得违反常识，这个要求既是法律的要求也是常识的要求，上诉人否定应根据常识检验事实认定的合理性，而将法律和常识相对立也是错误的。当然常识允许存在例外，但例外的出现必须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例外事件，那么常识就还是验证事实认定正确与否的标准之一。案涉事故死者罗志英下班途中，正常骑行于合理的下班路线，被他人自后方追尾而摔倒并不治身亡，当然应当理解为“上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而亡。 上诉人称“罗志英属于工伤的认定缺少有关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在认定罗志英死亡事故属于工伤时不仅没能出具有关部门的法律文书，“也与大通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2刑初360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相违背”，因而“被上诉人认定罗志英属于工伤显属错误”。这个说法是对法律的误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一条已经明确规定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质言之，即使没有法律文书或法律文书表达不明确，人民法院也不得拒绝审查，行政机关同样也不得拒绝做出处理决定。大通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并未对罗志英在导致其死亡的事故中负何等责任有所评价，甚至未表述罗对事故的发生有任何责任，只对肇事者追究了刑事责任，从另一个侧面说明罗本人对事故的发生不需要承担责任。依据常识，除极少特殊情况外被追尾者也不可能需要负“主要”以上的责任。 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大通区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违背，是对大通区法院判决理由的理解错误。大通区法院对案涉事故未定性为交通事故，一个重要因素是因事故肇事方骑乘的交通工具为非机动车。骑乘非机动车引发的交通事故不符合刑法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案涉工伤认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主张罗志英的死亡不属于工伤，应当举证予以证明。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主张自然不能获得人民法院的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均由淮南粥面世家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海燕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江 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舒婷 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