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5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某，女，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四川省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1，男，201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法定代理人：姜某（系陈某1之母），女，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四川省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素芬，女，195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四川省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某1，男，200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法定代理人：唐某2（系唐某1之母），女，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禄，四川省蓬安县天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2，男，200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法定代理人：唐某2（系陈某2之母），女，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禄，四川省蓬安县天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紫府路**。 法定代表人：罗锡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均，男，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小军，男，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 负责人：蒲小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德，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因与被申请人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山公司）、李均、黄小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3民终1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川民申35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某及其与陈某1、黄素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再审申请人唐某1、陈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禄，被申请人移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被申请人李均，被申请人黄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洪，被申请人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申请再审称，1.二审裁定载明为合议庭，但实际上是独任审理，审理程序严重违法。2.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受害人陈军是李均聘请的驾驶员，陈军与移山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也不是该公司职工，蓬安县劳动仲裁裁决无劳动关系不予受理，李均及移山公司没有为陈军缴纳工伤保险费用。工伤认定是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虽未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但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中亦提交类案判决予以佐证。综上，二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请求：1.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移山公司、李均、黄小军、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负担。 移山公司辩称，1.二审审理方式有民事诉讼法规定，不再赘述，二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仲裁是工伤认定的前置程序。本案诉讼属于民事诉讼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适用于行政案件审理，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提起民事诉讼程序违法，且现在工伤认定部门对于类似案件一般不再要求证明有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二审法院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移山公司请求驳回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的再审申请。 李均辩称，同意移山公司的意见。 黄小军辩称，1.黄小军同意移山公司关于本案应当先进行工伤认定行政程序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条件是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系民事案件不应适用该规定。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民一［2016］年1号文件也未直接跳过行政确认程序。因此，一审判决违反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2.本案如果按照工伤保险待遇审理，则不能突破工伤保险条例确认连带责任，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起诉多重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多重法律关系混为一谈不当。3.一、二审中黄小军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均的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8月解除。4.另案处理的相应判决与本案有区别，且另案判决错误，有违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以另案判决作为本案参考。 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辩称，本案与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移山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标准赔偿一次性死亡补偿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搬运尸体费、交通费合计1335955.48元；2.判令李均、黄小军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及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移山公司、李均、黄小军、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死者陈军受聘于李均、黄小军为其驾驶川Ｒ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Ｒ××××号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从事运输工作。工资按照实际运输的次数、路线以及里程计算，并由李均发放给死者陈军。川Ｒ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Ｒ××××号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挂靠移山公司营运，移山公司与死者陈军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12日14时50分许，死者陈军驾驶川Ｒ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Ｒ××××号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载石子行至Ｓ204线蓬安县××镇××村××组××路段，驶到道路左侧撞到路边电线杆后翻至岩坎下，造成驾驶人陈军当场死亡和车辆、电线杆、护栏、树木、吴拥军住宅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了第5113231201800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陈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川Ｒ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Ｒ××××号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是李均和黄小军于2015年上半年共同出资按揭购买并合伙营运，其法定所有人移山公司为其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责任限额100000元和雇主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死者陈军与案外人唐某2于2014年1月13日登记离婚，于2004年生育唐某1，于2005年11月11日生育陈某2。死者陈军与姜某于2018年1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7月13日生育陈某1。黄素芬与陈永学生育本案死者陈军和陈某3二子。2017年度全国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396元，南充地区职工年均工资5152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移山公司、黄小军、李均连带赔偿姜某、陈某1、黄素芬、陈某2、唐某1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265451元；二、驳回姜某、陈某1、黄素芬、陈某2、唐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24元，由移山公司、黄小军、李均连带承担。 移山公司、李均、黄小军均不服一审判决，移山公司、李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移山公司、李均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承担。黄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姜某、黄素芬、陈某1、唐某1、陈某2对黄小军的起诉，告知其按照工伤保险程序主张权利。二审中，黄小军提供其与李均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已经抵偿给李均；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李均承认车辆归其所有；黄小军申请证人朱某、吴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均与黄小军于2018年8月已经进行合伙结算，黄小军退出了合伙并将案涉车辆抵偿给了李均。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其中，经劳动能力鉴定丧失劳动能力的，享受伤残待遇。”的规定，以工伤保险标准进行赔偿需要以职工构成工伤为前提，工伤认定程序为法定前置程序，若直接起诉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必将导致工伤认定程序形同虚设，剥夺了依法应当由有关行政部门行使的行政权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公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属于工伤行政案件认定责任主体的法律依据，民事审判不能直接援引该规定认定工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的规定，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应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二审法院裁定：一、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姜某、陈某1、黄素芬、陈某2、唐某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已预交8412元，退还姜某；移山公司、李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4元予以退还；黄小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4元予以退还。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的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因此陈军与移山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本案中，无论陈军系受李均还是受李均与黄小军雇佣，移山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依法承担陈军死亡的工伤保险责任。由于陈军与移山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陈军之亲属主张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移山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时，可直接提起参照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的请求，移山公司应参照工伤保险待遇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裁定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现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姜某、黄素芬、陈某1、唐某1、陈某2主张的损失确定如下：1.丧葬费51521元／年÷12×6＝25760.5元；2.一次性工亡补助：36396元／年×20＝727920元；3.供养亲属抚恤金540970.5元：陈某1应享受抚恤金216个月计270485.25元（51521÷12×30%×180＋51521÷12÷4×36）；黄素芬应享受抚恤金125个月计153274.97元（51521÷12×30%×8＋51521÷12÷4×36＋51521÷12×30%×81）；陈某2应享受抚恤金59个月计68265.33元（51521÷12×30%×8＋51521÷12÷4×36＋51521÷12×30%×15）；唐某1应享受抚恤金44个月计48944.95元（51521÷12×30%×8＋51521÷12÷4×36）；4.交通费酌定800元；5.搬运尸体费1180元，因丧葬费已涵盖，故不予支持该费用。综上，姜某、黄素芬、陈某1、唐某1、陈某2主张参照工伤保险待遇标准计算的损失总额为1295451元，扣除李均已支付的3万元，尚欠1265451元。被挂靠单位移山公司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对上述金额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车辆所有权人进行追偿，一审判决对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李均、黄小军合伙事务的问题，本案在此不再评判。 另经查，二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3民终131号民事裁定及四川省南充市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 二、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1265451元； 三、驳回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24元，由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648元，由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负担16824元，由姜某、陈某1、黄素芬、唐某1、陈某2负担168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书 娟 审判员 何   丛 审判员 冯 一 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韩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