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现住本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山西省太原市人，现住晋中市。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政府工程建设事务管理局。法定代表人：马×，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山西威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上诉人康×、李×因与被上诉人孝义市政府工程建设事务管理局（以下简称管理局）、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上诉人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李×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2、判令管理局支付康×工程款607657.11元，并从2013年1月12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为止；3、判令怡捷公司配合康×办理从管理局领取工程款的事宜；4、全部诉讼费由管理局、怡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康×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索要管理局欠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以康×曾两次以李×为被告提起诉讼为由认为康×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参与人错误。康×、李×所主张的欠款数额是确定的，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应当支持康×、李×经专业评估机构认定的工程款。管理局辩称本案应维持原判。怡捷公司未到庭，书面答辩称康×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没有义务配合康×领取工程款，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管理局支付康×工程款607657.11元，并从2013年1月12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为止（至起诉时利息为255215.98元）；2、判令怡捷公司配合康×、李×办理从管理局领取工程款的事宜；3、判令管理局、怡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2月，被告孝义市政府工程建设事务管理局公开对孝义市卫生大楼中央空调系统采购及施工安装工程进行了招标。原告李×借用被告太原市怡捷实业有限公司的资质参加了本工程的投标报名。当月29日，孝义市政府采购中心出具项目编号：XYZFCG2012-005《孝义市政府工程建设事务管理局采购中央空调系统及施工安装中标通知书》，通知被告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成功中标。同年3月1日、26日，原告李×以被告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孝义市政府工程建设事务管理局就前述工程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补充协议》各一份。两份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工程开竣日期、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进行了相应的约定。被告孝义市政府工程建设事务管理局在两份合同落款“发包人”处加盖其公章并经其法定代表人马×签字予以确认；“承包人”处则加盖被告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原告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孝义市政府工程建设事务管理局在2012年5月28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共计转入被告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账户155万元；涉案工程于2012年11月8日竣工，至今仍未完成工程结算与财政评审。另查明，2013年6月28日，原告李×为原告康×出具借条、欠条各一支，分别载明：“借条去年四-六月份收到康×汇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七月底前归还。李×2013.6.28日”；“欠条康×工程款贰拾万柒仟元整。工务局付款后即还。李×2013.6.28”。同年8月8日，被告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受委托人：河南绿源制冷有限公司或康×委托事由：山西孝义卫生办公大楼中央空调工程款项结算事宜委托权限：特别授权（可以协调、协商、催收货款、代收工程款、并可以指定货款转入单位）。......”原告李×亦在此《委托书》上书：“同意李×8/82013年”。2014年4月，原告康×以河南绿源制冷有限公司制冷有限公司名义诉至该院，主张工程款287286元，后申请撤诉。在此案诉讼过程中，李×申请该院追加其本人为共同被告，并递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借款属于申请人（即李×）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与被告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无关，欠条中的工程款的债权人是康×，而债务人是申请人（即李×），非被告公司（即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双方之间是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由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2014年7月1日，被告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撤销委托书声明》一份，载明：“声明人：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声明事项：撤销2013年8月8日出具的《委托书》。事实与理由：声明人于2013年8月8日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受委托人河南绿源制冷有限公司或康×就山西孝义卫生办公大楼中央空调工程款项结算事宜一事，出具此委托书是因当时李×提出的，提出的理由是康×认识工务局的人，李×不在孝义、康×要款方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声明人才出具了《委托书》。因我方与河南绿源制冷有限公司或康×无任何法律关系，为避免引起其他歧义，特撤销此委托书。......”该被告在声明落款处加盖其公司公章。原告李×亦在声明上书：“同意李×7.1日”，原告康×在其后书：“康×7.1日”。2014年12月30日，原告李×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兹有李×在孝义市卫生大楼中央空调项目中欠康×贰拾捌万元整。（28万）在工务局决算后款项汇入账户后，即付康×特此证明李×2014.12.30日”。被告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媛在此后书：“收到工程款项后，待工程验收报告收到后，七个工作日内同意按李×指示付款。赵媛2014.12.30”。2017年4月，康×再次作为原告，将孝义市政府工程建设事务管理局、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与李×作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前述三被告支付工程款280000元，原告康×在起诉状中明确载明：“被告李×将部分中央空调的安装业务转包给原告康×。经原告与被告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员工赵媛、李×进行工程款的结算确认在原告安装中央空调的工程中尚欠28万元的工程款未结。……”且在此案庭审过程中，李×亦当庭答辩：“......我投标，我借用怡捷公司资质投标，支付管理费用，没有借用合同，我签过字......我和原告（康×）以前也认识，我将工程包给了原告（康×）......”。后原告康×再次撤诉。现二原告主张康×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原告能否举证证实康×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庭审中，原告康×自认其曾以河南绿源制冷有限公司制冷有限公司及自己的名义二次诉至原审法院，主张未付工程款。然在前述两次诉讼中，本案原告李×皆以被告的身份参加了诉讼；且李×在两次诉讼中，均自认其已就欠付工程款为原告康×出具了欠据，或辩解“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借款属于申请人（即李×）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与被告公司无关。......”或自认“我将工程包给了原告（康×）......”。根据原告李×在前两次诉讼中的前述陈述，原审法院确认在本次诉讼前，原告李×并不认可其与原告康×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伙关系。现二人持《合作协议》主张二原告之间为合伙关系，对此不予认可。加之，原告举证之《开工报告》等工程施工文件中，并无原告康×作为实际施工人或主要负责人的身份签署的文件。且另查明，涉案工程完工后，被告太原怡捷实业有限公司曾于2013年8月8日为原告康×（或河南绿源制冷有限公司）出具了《委托书》。根据此委托书出具的时间及内容可知，此委托书形成于工程完工后，且仅围绕催讨欠款而对原告康×进行了授权；后又于2014年撤销了对康×的前述授权。综合以上法律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之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原告康×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根据原告提供之《工程签证单》的形成时间及内容可知，工程完工后，合同双方即以签证单的形式对涉案工程量进行了固定。而工程款的数额，根据原告李×曾出具之欠据及《证明》的内容可知，李×自认欠原告康×工程款28万元；且原告康×曾在前两次诉讼中主张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87286元或28万元。此次诉讼原告以《孝义市公共卫生综合服务大楼工程决算》主张欠付工程款金额为607657.11元，对此，前述《孝义市公共卫生综合服务大楼工程决算》未经建设方、发包方等单位盖章确认，仅系原告单方行为，故对该金额不予认定。综上，原告以此为据，主张被告依此数额给付其欠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9元，减半收取6214.5元，由原告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卫生大楼施工费用明细4页，拟证明卫生大楼施工是由康×实际施工的；银行汇款凭证4支，拟证明安装卫生大楼的主要设备是由康×采购并付款的。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管理局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李×以怡捷公司名义与管理局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884462元，且采用固定总价合同确定合同价款。李×以怡捷公司名义与管理局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案涉工程原则上实行零签证制度，不得随意变更设计、增加工程量；确需变更的，必须严格按照市工务局和市财政局有关工程变更程序执行；否则一律不予认可；工程变更调整的合同价款及其他条款中约定的追加合同价款，不得与工程进度款同期支付，待结算审核完成后再行支付。案涉工程于2012年11月8日竣工验收，现已投入使用。二审查明其余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情形的认定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李×借用怡捷公司资质与管理局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因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1月8日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故管理局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案涉合同约定固定总价1884462元，管理局已经支付155万元，还应支付334462元。关于康×是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康×与李×就孝义市公共卫生大楼中央空调项目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实施该工程，虽该协议与康×、李×在另案中陈述中不一致，但经本院向二人确认，康×、李×明确其就案涉工程系合伙关系。因怡捷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由李×借用其资质实施，李×又认可康×与其为实际施工人，康×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认定亦仅涉及其诉权，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情形，故本院对康×与李×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认定，二人与管理局事实上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管理局应直接向其支付相应工程价款。李×同意将案涉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签证单相应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项目系市政工程，资金来源为财政拨付，工程量变化需经过严格审批程序。康×、李×请求支付工程签证单相应工程价款，管理局虽对签证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工程价款无法确定，康×、李×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就该部分工程签证履行相关变更审批手续或双方价格约定，故对康×、李×关于该部分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康×、李×可在取得该部分工程签证单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并明确计价依据后依法另诉主张权利。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康×、李×关于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孝义市政府工程建设事务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康×工程款334462元；三、驳回上诉人康×、李×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原审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29元，减半收取6214.5元，由上诉人康×、李×负担2794元，被上诉人孝义市政府工程建设事务管理局负担34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1元，由上诉人康×、李×负担5683元，被上诉人孝义市政府工程建设事务管理局负担6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昊审判员 王卫国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