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钟边天马铝型材厂，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钟边大道口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7C。投资人：陈伟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涛，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该司财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先武，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公民身份号码421************773。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林，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钟边天马铝型材厂（以下简称天马厂）与上诉人蔡先武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马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先武向天马厂支付所欠定作款24129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先武承担。蔡先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天马厂向蔡先武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32554元；2.天马厂向蔡先武返还转账款95000元并支付逾期返还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有费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马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蔡先武在天马厂处定作了一批铝型材。天马厂向蔡先武交付了定作的铝型材后，蔡先武支付了部分定作款，尚欠天马厂定作款24129元。2019年12月26日，天马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先武支付定作款。另查明，天马厂在2018年5月3日向蔡先武交付了一批铝型材，蔡先武将该批铝型材出售给了文昌文城富文铝业商行。2018年5月5日，文昌文城富文铝业商行向蔡先武反映该批铝型材存在质量问题，蔡先武就通过微信向天马厂的投资人陈伟楠反映相关情况。2019年12月5日，蔡先武向天马厂的投资人陈伟楠微信发送了一份手写的书面材料，内容为：陈总，2018年5月3号料8224.5kg，客户反映约计900kg废料×原价18.68元，实际是16812元，运费900×0.6=540元，合计是17352元，废料900×9=8100元，17352-8100折扣9252元，欠款24129-8252元实际14877元，你认为可以，我们就结账，如果不行，你想怎么处理都行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1.蔡先武欠天马厂的定作款金额；2.2018年5月3日天马厂交付蔡先武的铝型材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及因此造成蔡先武的损失情况；3.天马厂是否应当返还蔡先武多支付的95000元。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所欠定作款金额。蔡先武在2019年12月5日微信发给天马厂的投资人书面资料中提到欠款为24129元，而天马厂也提供了送货单证据证实，蔡先武没有举证证实已支付完毕定作款，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蔡先武尚欠天马厂定作款24129元。2.关于2018年5月3日天马厂交付蔡先武的铝型材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及因此造成蔡先武的损失情况。蔡先武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天马厂在2018年5月3日交付给蔡先武铝型材后由蔡先武出售给了文昌文城富文铝业商行，天马厂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蔡先武在2018年5月5日通过微信向天马厂反映了该批铝型材存在的一些质量瑕疵问题，天马厂未予回应，但双方之后继续交易。结合蔡先武提供的证据，2018年5月3日天马厂交付蔡先武定作的铝型材存在一些质量瑕疵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是天马厂、蔡先武在处理这些质量瑕疵时未达成一致意见。蔡先武要求天马厂赔偿损失32554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而蔡先武在微信提出要扣减9252元，并提供了有关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由天马厂就铝型材存在的质量问题赔偿蔡先武9252元。3.关于蔡先武是否多支付了95000元定作款给天马厂。天马厂提供了送货单证实定作款的金额，蔡先武却没有提供定作款支付记录来证实自己多支付了定作款，而且蔡先武在2019年12月5日与天马厂微信沟通时确认了尚欠天马厂定作款24129元，因此蔡先武主张天马厂返还其多支付的款项9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马厂主张蔡先武支付利息，本案天马厂、蔡先武因铝型材质量问题产生纠纷，一直未就货款金额达成一致，但蔡先武一直有履行付款义务，至起诉前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剩余货款未付，也是因为天马厂铝型材质量问题原因导致蔡先武需支付的货款最终尚未确定，故一审法院对天马厂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蔡先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马厂支付定作款24129元；二、天马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先武赔偿损失9252元；三、驳回天马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蔡先武的其他反诉请求;五、判决第一项与第二项相抵后蔡先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马厂支付款项1487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1.63元，财产保全费261.29元，合计462.91元（天马厂已预交），由蔡先武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天马厂，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25.54元（蔡先武已预交），由天马厂负担50元，蔡先武负担1375.54元，天马厂负担的50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蔡先武，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天马厂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3.依法改判蔡先武向天马厂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4.本案上诉费用全部由蔡先武承担。事实与理由：蔡先武的证据无法体现所谓的质量问题是天马厂造成的，造成质量问题的责任主体应作为法院审查的重点，一审法院仅依据蔡先武与其客户之间反映铝材有质量问题要扣减9252元的证据就认为天马厂应赔偿蔡先武9252元损失，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天马厂交付的铝型材蔡先武是验收后才收取的，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蔡先武已实际应用于生产，蔡先武自己也说该批铝材已出售给案外人文昌文城富文铝业商行，结合蔡先武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2018年5月蔡先武向天马厂的投资人陈伟楠反映质量问题，2018年12月10日文昌文城富文铝业商行给蔡先武的函件说因质量问题要求扣款，相差半年有多的时间，所谓质量问题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责任在谁，蔡先武并无证据证明都是天马厂的过错造成（一审法院也未全面审查）。退一步说，即使蔡先武在微信反映的质量问题属实，那么明知存在瑕疵的产品，蔡先武还要交付客户给自己造成扣款损失，明知产品质量不合格蔡先武在2018年5月反映存在质量问题后还向天马厂下单购货、给天马厂支付部分货款甚至还自愿出具保证书承诺付款，明显不合常理，只能说明所谓的质量问题自始至终并不存在。在对质量问题与天马厂的相关性上未充分举证和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却认定该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支持扣款9252元，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蔡先武未按时支付本案欠款24129元已属违约，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天马厂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查证属实的质量问题为由认定蔡先武未付款具有合理性，缺乏法律依据，也纵容了蔡先武的违约行为，有悖公平原则。针对天马厂的上诉，蔡先武辩称：一、一审判决第二项正确。双方对质量核实清楚，天马厂法定代表人与蔡先武在微信明确确认天马厂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发现后即与天马厂沟通并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图片发给天马厂，其也予以核实。故对质量问题不存在争议，一审认定正确。双方就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向天马厂表示“能用就用”，蔡先武根据天马厂的意思帮其处理不合格产品，能用就用。蔡先武的损失及客户补偿部分也向天马铝型材厂进行说明并拍照，对此不存在任何问题。二、蔡先武实际没有拖欠天马厂欠款。经核对，蔡先武多支付天马厂95000元货款，但天马厂没有抵扣，天马厂应在抵扣范围内返还剩余款项。蔡先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天马厂的诉讼请求，支持蔡先武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保费等均由天马厂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于一审判决所采信的天马厂提供的证据存在后期加工、篡改等伪造情形，致使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撤销并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蔡先武欠天马厂定作款24129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蔡先武并不欠天马厂货款，蔡先武与天马厂的投资人核算是在未核查银行流水的情况下做出的，且蔡先武发现疏漏后已经提出异议，故货款情况应以实际情况为准。2019年12月5日，蔡先武与天马厂的投资人陈伟楠微信沟通2018年的定作款问题，但上述的沟通是在蔡先武未核查银行转账流水的情况下做出，根本不曾料想到天马厂会疏漏蔡先武已支付的货款；且由于处于年底，年后又因为疫情影响，蔡先武于2020年4月1日核查银行流水后才发现天马厂的对账单有疏漏，故于当日向天马厂的投资人陈伟楠反映，要求其予以核查并扣减。但天马厂却未对此回应，其后也未处理。（二）天马厂对建行转账的两笔款项存在疏漏确实属实，其后提交的自制对账单存在侵占款项的主观故意，伪造账目抵扣多支付款项痕迹明显，一审法院应不予认定。对账单是对以往一段时间交易明细的统计，为方便与客户核对账目，一般对账单都是事无巨细的详细列清交易资金往来。天马厂发给蔡先武的对账单是从2018年5月份至9月份的交易明细，但却并未将5月8日和5月16日两笔建设银行的转款列明，于情于理不合，且属于单方制作，蔡先武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应不予认定。在蔡先武提取5月3日-5月4日这几批货物未付款的情况下，若这两笔款项是支付4月份欠款，蔡先武转款时怎会不进行说明？若天马厂想将这两笔款抵扣4月份欠款，为何不在蔡先武告知已转款后释明？且为何偏偏是建行这两笔款项，不是用5月9号140000元或是5月13号50000元多这两笔款项来抵扣呢？且在5月2日，蔡先武在天马厂处提取了一批货物，并支付了款项，若蔡先武真欠4月份款项，天马厂又怎会允许蔡先武提货？不要求蔡先武支付欠款呢？且经蔡先武核对，发现有部分款项蔡先武在提货时就已现场支付，但天马厂并未予以扣减，故，一审法院应对天马厂提交的对账单不予认定。二、天马厂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属实，对给蔡先武造成发的损失，应与赔偿，对因质量问题导致的客户要求退货的部分，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产品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蔡先武的客户一经发现后立即与蔡先武反映，蔡先武也通过微信将产品质量问题的相关情况及图片、视频发给天马厂的投资者，天马厂的投资者也表示“明白”“收到”“以后不会再发生”等，对产品质量问题予以了承认，并于后期补发了相关产品以替换不能使用部分。蔡先武与天马厂投资者、及蔡先武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无论是从时间、内容还是关联性等方面，都能充分映证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了认定。对于剩余1吨的产品，因天马厂的产品质量问题给蔡先武客户带来了很大的麻烦，需要花费几倍的时间及人力物力去筛选、剔除并处理其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故对剩余产品，蔡先武的客户要求退货，但由于天马厂拒绝处理，不愿承担退回运费等，致使该问题一直未解决，一审法院理应对此也一并作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天马厂理应对产品的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承担5月20日重做部分货物的费用，并对因质量问题导致客户要求退回的1吨货物承担退货的所有费用及损失。三、天马厂对部分收据存在后期加工、篡改等伪造账目的情形，请法院依法予以查明，对蔡先武多支付的95000元，天马厂应予退还。（一）根据双方的业务往来习惯，对货款的支付，蔡先武一般当场支付或在一个星期之内支付完毕。若未当场支付，天马厂会出具送货单上并注明“未付款”，并要求蔡先武签署《偿还欠款保证书》一份，若未注明，则是已当场付清货款。（二）天马厂在一审中当庭提交的对账单存在将已现场收款的收据重复计算的情况，且提供的收据存在后期修改、批注等。1.天马厂统计的三、四月份欠款数据有误，并未扣除已现场支付的部分，蔡先武并未拖欠三、四月份货款，相反在天马厂处结余37707元。2018年4月3日、2018年4月4日、2018年4月22日的三张四月份送货单（0004637、0004642、0004723）在提货时已现场支付过货款，但天马厂却重复计算。天马厂在送货单0004637、0004642上标注“4月22日收齐”明显是事后添加（颜色太深、笔迹太清晰），且若蔡先武未付清上述两笔货款，蔡先武在2018年4月6日刷天马厂的农行POS机付款时，仅隔一天的货款天马厂怎么会忘记要求其一起支付？天马厂却标注4月22日收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此外，天马厂在2018年4月22日0004723送货单上写明“未付款”等字样属于事后添加，与其他送货单上“未付款”字迹相比颜色较深、笔迹太清晰，属于刻意做账抵扣蔡先武多支付的货款。因为同日蔡先武支付了一笔十多万的货款，若蔡先武真未付该笔货款，天马厂会当场在送货单上写明“未付款”并要求蔡先武写《偿还欠款保证书》，否则怎会让蔡先武提货？天马厂应将上述三笔货款剔除。经蔡先武计算，截至四月底，蔡先武在天马厂处结余37707元（106190-67076-7843-68978=-37707），请法院依法予以查明上述事实。2.天马厂统计的五月份欠款数据有误，并未扣除已现场支付的部分。经蔡先武核查，发现天马厂当庭提交的对账单上还有2018年5月19日、5月24日的两张五月份送货单（0003768、0004898）已当场支付货款，存在重复计算扣费的情况。蔡先武于2018年5月19日在天马厂处提取了两笔货，并于5月21日支付了其中一笔货款，若蔡先武于5月19日的两笔货款均未支付，那天马厂怎么会只允许蔡先武只支付一笔而另一笔未付？且事后还允许蔡先武继续提货，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述两张送货单上并无标注“未付款”等字样，且5月24日送货单上的备注也属事后添加（字迹太清晰）。天马厂在核算统计时应将上述两笔货款剔除。综上，天马厂对部分收据存在后期加工、篡改等伪造账目的情形，其将建行两笔款项用以扣减四月份欠款明显并不符合实际情况，且重复抵扣，请法院依法查明。蔡先武多支付的95000元，天马厂应予退还。四、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应由天马厂承担。由于天马厂的疏漏致使蔡先武利益受损，且天马厂还存在后期加工、篡改伪造账目等情形，并对其生产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不承认、不解决、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蔡先武造成较大的影响和损失。请法院依法查明，并要求天马厂承担一审、二审相关费用。针对蔡先武的上诉，天马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蔡先武欠天马厂24129元认定正确，就该欠款蔡先武在其发给天马厂投资人的微信中其自己所写的清单上确认了，不存在认定错误的问题，只是其单方在没有事实证据之下要求扣款9252元是错误的，天马厂也没有确认该部分，并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据此扣款是错误的。二、说天马厂多收款项95000元完全是脱离事实的，该上诉请求明显错误，也违背基本逻辑。天马厂提供了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的送货单，充分证明蔡先武所说的95000元是付4月份欠款的，且此后赊货其还写了欠条，2019年12月5日其在自己写下清单中确认欠款24129元，而庭审中其也无提供证据证明有支付清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的送货单对应的除本案起诉24129元的其他款项。否认天马厂所列购货及付款清单，且不提供证据付清相应的货款，也说明根本不存在95000元多付的情况，是举证不能。三、所谓的产品质量问题是蔡先武自己编造的，并无对应的证据证明其所说的产品、照的照片是天马厂的产品，以及所说的质量问题是产品生产出来后就本身就存在的。而产品交付之前蔡先武是来到天马厂厂验收符合其质量要求才收货的，也是其自己运输的，即使真的是天马厂定作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也是其提货之后的运输、上下车、使用中产生的，是其自己的责任，与天马厂无关，无权要求天马厂承担责任。要求扣款、要求天马厂赔偿其损失是无任何证据及事实的。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质量问题是天马厂责任情况下，以酌情方式扣减9252元是错误的。蔡先武还上诉主张赔偿更加脱离事实，完全是错误的无理的。本院二审期间，天马厂提交了以下证据：1.送货单36份，证明2018年6-9月期间发生的业务情况，且大部分均是先赊欠后付款的，不是无注明未付款就是已付款，而需要以所提取货物与实际付款金额情况进行核对才能确定实际何时付款及仍欠款，证明所起诉款项是经双方核对后的金额。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1页，证明蔡先武所提交银行明细中对应的款项才是支付给天马厂的，其他的是其支付给其他人的，与天马厂无关。3.对账单3页，根据送货单、银行流水、及其他付款方式的记录，对所提货物与支付款项的统计计算可知，根本不存在有95000元为多付款项的情况，每次提货、每笔付款金额非常清楚。可知所欠24129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蔡先武也直接参与核对并确认的，之后也写下便条确认该欠款金额，只是想以质量问题为由扣部分款项而已。备注上写的是付款方式，有时间的是对应该笔款项付款的时间及其他说明。4.陈伟楠与蔡先武沟通的微信截图5页，证明在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沟通中，（1）蔡先武要求陈伟楠带欠条去对账，说明对于欠款24129元是经过对账确认的；（2）陈伟楠说对于质量问题说过如真有坏的拿回来就行了，发图片没意义，但蔡先武却不拿回所谓有问题的铝材（实际没有），而仅发图片，说明实际是没有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只是想少付款以质量问题为借口而已，因此不能扣减款项，一审判决认定质量问题赔偿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更正，改判蔡先武全额支付24129元。蔡先武质证认为：1.对证据1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送货单仅能证明双方存在交易行为，不能证明天马厂所述大部分均是先赊欠后付款，更不能仅凭送货单就能证明起诉款项就是经双方核对款项。2.对证据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但天马厂提供的仅是天马厂7个收款账号中的一个（在一审中蔡先武已提交天马厂的7个收款账户），根本无法核对全部的对账流水。3.对证据3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天马厂单方制作，核算，其中存在重复计算部分。如2018年4月3日、4月4日等，蔡先武在提货时就已现金支付货款，但对方在核算时却并未单独标出，而是以银行转账流水抵扣，存在重复计算。且蔡先武客户孙某也向天马厂支付过货款，2018年3月9月一笔、2018年5月9日两笔，且该对账单也并未将蔡先武建行账户2018年12月5-6日的转账列入统计之中。4.对证据4陈伟楠与蔡先武沟通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仅能证明蔡先武确实有叫天马厂投资人陈伟楠去对过账，但并不能证明天马厂所说确认欠款为24129元的事实。就质量问题，在一审中已经予以查明，而且由于质量问题件在海南，由于运费高昂，天马厂不愿意承担运费，也拒不处理，故双方才就质量问题引发争议一直未得到解决。本院审查认为，蔡先武对上列证据1、2、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证据1、2不能反映双方交易全貌，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中双方的陈述能够反映对账及结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为天马厂单方制作，其证据类型相当于当事人陈述，证明力较低，且蔡先武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纳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二审期间，蔡先武提交了以下证据：1.送货单，拟证明蔡先武与天马厂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2.蔡先武及其客户与天马厂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蔡先武及其客户向天马厂转款的部分记录。3.部分送货单（有“未支付”字样）及对应欠款保证书、部分送货单（无“未支付”字样）与对应转账流水，拟证明根据蔡先武与天马厂的交易习惯，送货单上无“未支付”字样的均已当天付款。4.蔡先武与天马厂送货单对比，拟证明天马厂在一审当庭提交的部分送货单（0004637、0004642、0004723、0003768、0004898）存在重复计算以抵扣蔡先武多支付的95000元费用的情况。5.蔡先武与天马厂0004819送货单对比，拟证明蔡先武送货单上无“未支付”字样，且天马厂主张抵扣货款的140000元转账是天马厂后期自己单方作账。6.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大沥支行户名为蔡先武，账号为622*************677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大发营业部户名为蔡先武，账号为621*************180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大沥支行户名为蔡先武，卡号为622*************730的银行账户的历史明细清单；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沥支行户名为蔡先武，账号为800***********157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桂中支行户名为蔡先武，账号为621*************190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永和支行户名为孙某，账号为622*************516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蔡先武认为，由于双方交易大部分是转账或者直接刷天马厂的POS机，故，蔡先武只能通过天马厂的POS机终端编号核算转账款项。而一般一台P**机对应一个终端编号，且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一般不会改变，除非天马厂自己主动修改。故天马厂的POS机终端编号在未修改的情况下应是一致的，可以通过核查蔡先武与天马厂的对账单上的款项的对应流水的转账记录予以核实天马厂的POS机终端编号为“445003”。若真如天马厂所说POS机终端编号不一致，那也是天马厂的自主行为，并不是蔡先武能决定的。若天马厂POS机终端编号真的不一致，那天马厂可能存在做账或者侵吞他人款项的行为，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天马厂单方核账所制作的对账单存在疏漏，故蔡先武不予认可。但天马厂所制作的对账单与起诉的标的数额一致，可见天马厂是对对账单上蔡先武所付金额认可的。故，蔡先武在此基础上核查蔡先武与天马厂的银行流水及蔡先武客户孙某代为向天马厂支付的款项。经核查，天马厂并未将蔡先武客户孙某尾号为7516农行支付的三笔款项2018年3月9月25763元、2018年5月9日两笔9499元、22876元及蔡先武名下尾号为6190建行账户的6笔10000元的转账、2018年12月5日五笔10000元、12月6日1笔10000元，列入统计扣减之列。即使天马厂将95000元做账在对账单中予以扣减，但依然存在遗漏，遗漏部分款项合计也超过95000元，可见，天马厂确实存在多收取蔡先武货款。天马厂质证认为：1.对证据1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只是此期间的部分送货单，具体应以天马厂提供的送货单为准。2.对证据2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只确认与天马厂所提供的流水对应的部分，其余的与本案无关（其自己打勾的部分多笔完全与天马厂无关，是其自己支付给别人的）。银行流水中部分“交易地点”编号与天马厂大部分的“交易地点”编号是一致，但该编号不单指一个点或某一个人账户，是指南海区pos机的中心，该编号是地区编号而不是个人账户。交易地点及户名449999、445003等，可能是几个人在同一个地区转款。双方当事人微信之间提及对账，写欠条24129元之前双方是进行过对账确认的。3.证据3送货单真实、合法，但完全不能证明蔡先武的主张，注明未付款是天马厂财务自己做账的标注，其说未注明的当时就已经付款完全是无中生有的、错误的，也没有任何有付款的依据。4.对证据4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完全不能证明蔡先武的主张。该五张单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说重复计算从而抵扣多支付的95000元为其狡辩，完全不符合事实，实际应以天马厂提供的送货单、银行流水、对账单的统计为准。5.证据5的说法完全错误，是蔡先武狡辩，对于具体支付的时间及尾数的计算，对账单有说明，以对账单为准。6.证据6中蔡先武标注出来交易记录并不都是支付给天马厂的款项，天马厂收到款项的已经打印流水并做了统计。就这些编号代表什么，天马厂财务庭前有咨询过银行，开庭时也已经说明“交易地点/对方账号和户名”下显示的449999、440906、445175、445160、445003等，均只是交易所在的地区编号，并不是某一对应的客户或某一账号。蔡先武所交的流水其中449999后就有不同的账号(如2018年2月3日：410***********021，2018年2月8日：445********053077、2018年3月31日：516********0030）、不同单位、不同人；445160后有些无其他信息（2018年3月8日），而有些有对应账户（2018年3月31日，516********0030）等。同理，编号445003对应的也只是交易地区，不是天马厂用于收款的账户，天马厂开庭提交了账户流水上有收到的款项己全部显示（其有标注但不是给天马厂的则没有）。为了方便法庭查看，天马厂对交易过程、收款金额时间进行了统计，说明了对应的所欠款来源、付款时间金额等，从而得出24129元欠款数额。因此该流水蔡先武标注出来的款有很多不是支付给天马厂的，以该445003编号后无其他信息就推定是付款给天马厂是错误的。天马厂的收款情况及金额应以天马厂所交的流水、统计表为准。本院审查认为，天马厂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在后文一并论述。本院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蔡先武是否欠天马厂定作款，是否多支付95000元给天马厂；2.天马厂交付蔡先武的铝型材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及因此造成蔡先武的损失情况；3.蔡先武是否应当向天马厂支付违约金。一、关于尚欠定作款金额。蔡先武在2018年12月5日微信聊天中曾要求与天马厂对账。天马厂投资人于2019年7月10日在微信上说“把你剩余两万四千多欠款付清，拿回你的欠条就完事了”，蔡先武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要求扣减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其后蔡先武于2019年12月5日在微信发给天马厂的投资人书面资料中提到欠款为24129元，再结合天马厂提供的送货单及双方陈述等证据，以及蔡先武确认欠款数额后长时间未提异议的事实，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蔡先武尚欠天马厂定作款24129元。蔡先武主张多支付了95000元定作款给天马厂，但在交易距今已经过较长时间，双方未能提供全部交易原始单据及付款凭证供重新对账的情况下，蔡先武仅提供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不足以反映蔡先武或其指定的人已向天马厂超额付款，不足以推翻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共同确认的欠款金额。此外，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蔡先武标注的交易记录金额也与蔡先武主张的95000元不吻合，蔡先武主张95000元为付款对象错误，也与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相悖。蔡先武还主张送货单上没有标注“未付款”的均为已付款，但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以送货单上的标注作为对账依据，或就此已形成交易惯例。因此蔡先武主张天马厂返还其多支付的款项9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并对蔡先武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关于天马厂交付蔡先武的铝型材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及因此造成蔡先武的损失情况。蔡先武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情况说明等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证实天马厂在2018年5月3日交付给蔡先武铝型材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考虑到天马厂、蔡先武在处理质量瑕疵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蔡先武主张的损失金额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的因素，酌定由天马厂就铝型材存在的质量问题赔偿蔡先武9252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天马厂主张蔡先武支付违约金，因双方就铝型材质量问题存在争议，一直未就定作款金额达成一致，且蔡先武主张的质量问题损失与所欠定作款数额大致相当，故一审法院对天马厂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马厂、蔡先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佛山市南海区钟边天马铝型材厂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钟边天马铝型材厂负担。蔡先武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3元，由蔡先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