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再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未名创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杜家冲试验林场。 法定代表人：李凌波，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中联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公园西路。 法定代表人：袁浩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春舞，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湖南未名创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名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中联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4民终3142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湘民申466号民事裁定，指令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未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被申请人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松、龙春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未名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主体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合规，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只采信该鉴定意见的一部分不当；二、原审判决不但不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反而要求再审申请人另行提交损失证据加重了再审申请人的举证责任，违反证据认定规则，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维持（2019）湘04民终3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该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 中联公司辩称，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合法有效证据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未名公司的再审申请。 未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联公司赔偿未名公司被损毁的林地经济损失774611元；二、中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未名公司为进行生物能源研究和开发，在湖南省衡阳市常宁市××镇××村租赁流转了部分林地，其中包括了位于茅坪村大岐岭的50号小班（面积137亩）和茅坪村大岐岭的39号小班（面积为30亩）林地使用权，并于2011年12月13日在常宁市林业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咨询办证部分别办理了林权证。中联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5日和2015年12月31日租赁了常宁市白沙镇茅坪村3组和5组的森林、林木和林地，而茅坪村3组和5组所租赁给中联公司的林地，包含了未名公司在茅坪村大岐岭流转并办理了林权证的39号小班和50号小班林地。中联公司在××村××组××组的林地后，即雇人平整林地，并栽种了油茶树。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联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联公司虽与白沙镇茅坪村签订了《林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并且约定流转地上的附着物由该村负责处理，但侵权法律关系的认定与合同法律关系中的相对性无关，中联公司不能以合同相对方的过错否定合同之外第三人（中联公司）的侵权行为，即侵权人实施了侵权行为，被侵权人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了损失，则构成侵权，在双方间形成法律关系，中联公司的行为与未名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中联公司应为责任主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中联公司对未名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未名公司提交的《林地租赁承包合同书》、林权证，与待证事项即中联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缺少关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对对方是否具有合法承包权与经营权产生争议，但有无权证本身与中联公司是否对未名公司构成侵权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能因为不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或不具备相关权利证书而直接认定该行为构成侵权。未名公司提供的常宁市森林公安局出具的《不予受理案件回复函》中表述“中联公司的行为造成你公司林木损失行为，没有主观故意，是一起民事侵权行为”，该证据可以证明中联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周从成、谢国财的询问笔录、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照片对该证据进行了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常宁市森林公安局出具的《不予受理案件回复函》中所认定的侵权事实，中联公司无相反证据否定，应具有真实性，应予确认。综上，中联公司对未名公司的林地造成了损害，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未名公司因中联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为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能证明未名公司购买用于种植林木的种子数量，但无法证明全部用于种植涉案林地上，系间接证据，在关联性上，不具有唯一性；其二，林地种植期间，可能由于自然因素、人为管理因素造成出苗率及林木的成活率处于不确定状态，而鉴定意见仅凭未名公司提供购买油桐种子数量，并按90%固定的种子成活率推算树木的损失价值，明显缺乏科学性和客观真实性，故未名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未名公司损失的唯一依据。综上，未名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法院经审查后，仍无法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未名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未名公司可在收集充分证据后，就损失部分重新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未名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6元，由未名公司负担。 未名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查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未名公司被毁坏林地面积共48.48亩，经济评估价值为774611元。其中：1.被毁林地地块一林木种类为油桐（葡萄桐）3年生苗木，面积为27.97亩，损失价值为741092元；2.被毁林地地块二为光皮树与桤木混交造林基地，面积为20.51亩，损失价值为33519元。 另查明，唐国龙在2017年1月10日的公安局询问中陈述“油桐种植在4号小班（在六组后面，保安塘旁边），当时是以苗圃地的形式播种的……4号小班种植的油桐树苗圃在2014年2月移植了几捆油桐苗到1、2号小班进行补植，其他都在原来的苗圃地，是密集的生长在一起的，估算不出成活率……”周国发在2019年3月13日的调查中陈述“两块地上种了油桐树、光皮树……这些树苗有的长得好，有的长得不怎么样……未名公司没有把树移到其他地方……”周从成在2017年1月3日的公安询问中陈述“三组在大岐岭山顶的这块山夹在一组和七组的中间，现在是荒地在那，不如一起租给中联公司种植油茶树。我看未名公司租金没有付齐给组里，而且这块地一直在荒芜，所以我就把这块山一起租给中联公司。因为这块山未名公司租了后没有管理，一直是荒芜状态，而且租金又没有到位，所以我组的组民都赞成将这块地租给中联公司种植油茶……中联公司在2016年年初用挖机把整个大岐岭从山顶至山腰部分都整了地，山脚部分未名公司种树的那部分没有动……”谢国财在2017年1月3日的公安询问中陈述“保安塘后背山西南面靠保安塘那一块山被未名公司租去了，未名公司还在那块山上撒了油桐树的种子，之后山上长出了一些油桐树苗之后就被未名公司移植种植到南冲排山上，这些树苗被移植后保安塘后背山西南面就成了荒山状态．．．．．.但是之后保安塘苗圃的油桐树苗都移植出了……因为保安塘这块山的油桐树苗都被移走了，未名公司又没有管理，变成了荒山，所以我组的组民都赞成把地租给中联公司种植油茶……”。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中联公司在本案的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未名公司因案涉土地与相关村组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先，并办理了《林权证》，已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中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在后，其在处置案涉土地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实施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审认定中联公司构成侵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联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中联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具体损失，未名公司提供了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拟证明其经济损失额为774611元。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现行市价法确认的苗圃地损失741092元，未名公司提交的有关苗圃地的照片没有注明具体的拍摄时间，不能反映苗圃地移植油桐苗前后的相关情况，且唐国龙、周国发、周从成、谢国财等人在接受调查时的陈述亦与未名公司主张该损失所依据事实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未名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在案现有有效证据，原审不予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损毁油桐价值为741092元，于法有据。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重置成本法确认的林地损失价值33519元，因该地的林木没有出现移植情况，中联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前的土地状况没有发生变化，中联公司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在实施行为前该林地已变为荒地，中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未名公司诉请的该项损失予以支持。对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考虑到中联公司在本案存在过错，构成侵权，未名公司确有损失存在等因素，本院酌定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中联公司负担。综上所述，未名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二、湖南中联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湖南未名创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损失33519元；三、驳回湖南未名创林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6元，合计23092元，由湖南中联天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原审中，未名公司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案涉林地损失认定依据，本院二审仅对地块二部分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地块一部分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地块一部分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未名公司自唐国龙2015年7月离职后未再聘请工作人员对案涉林地进行管理，在事发后三个月才知晓中联公司在案涉地块上种植了油茶树苗，以上事实均可以证实未名公司已较长时间未管理案涉地块，如案涉地块存在价值741092元的林木，未名公司不安排人员对该地块进行管理和看护与常理不符；二、村民周从成、谢国财均证实案涉地块一出租给中联公司之前是荒地，虽然未名公司工作人员唐国龙、周国发均陈述案涉地块上有油桐幼苗，但唐国龙与周国发的证言相矛盾，唐国龙说油桐幼苗进行了移植，周国发却说没有把树转移到其他地方，且两人均系未名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未名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相比之下，村民周从成、谢国财的证言更具客观性；三、未名公司提交的有关苗圃地的照片没有注明具体的拍摄时间，不能反映苗圃地移植油桐苗前后的相关情况。综上，《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未名公司采购的油桐种子的数量得出案涉地块存在价值741092元林木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未名公司主张依据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其损失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法官专业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湘04民终314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芳 审 判 员  贺要生 审 判 员  谷芝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尹奇捷 书 记 员  廖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