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3行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喜，男，汉族，1962年5月5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十堰市郧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金沙路**。 法定代表人高清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明学，该局民警。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一，该局柳陂派出所民警。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永喜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以下简称郧阳公安分局）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8日上午，国网郧县供电公司施工队在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崩滩河村四组进行农网改造施工已近结尾，当天主要安装横断金具、搭火，杨永喜以施工队在栽电线杆、驾设电线过程中绊断其3棵枣树苗未赔偿为由，用钢丝绳及2把锁将停放在公路上的施工车辆鄂Ｃ×××××的车轮锁住，并搬来一把凳子坐在车辆前方，拦住施工车辆不让离开。柳陂供电所工作人员到场后进行协调，因绊断3棵6-70公分高的枣树苗杨永喜要求赔偿1800元，施工方认为其要价过高，后协商无果，施工人员剪断钢丝绳欲驾车离开，双方发生争执，施工方遂报警。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柳陂派出所（以下简称柳陂派出所）接警后安排2名出警人员到现场进行处置，到达现场后，先查看了解栽在杨永喜门前公路外菜地里电线杆周围损坏树苗情况，开展协调劝解工作，并告知双方可协商或者通过合法途径来解决，不得采取违法方式解决纠纷。因杨永喜要求赔偿价格过高、又不听劝解派出所协商无果，且前后持续时间长达1个多小时，站在车头前不让施工车辆离开，处警人员在劝解无果的情况下，拉住杨永喜的胳膊将其拽到路边，随后施工车辆驾车离开。当日下午，杨永喜到辽瓦照顾孙女上幼儿园，晚上感觉右半边身体翻身不灵便。第二天（11月9日）早上杨永喜打120救护车将其送到柳陂卫生院住院治疗，上午约9点左右杨永喜在县医院作身体检查时，其兄长杨永德电话告知杨永喜在柳陂派出所等他，杨永喜到派出所后称自己被出警人员殴打，柳陂派出所所长刘某某遂调取出警视频与杨永喜、女儿杨萍等一同查看，当场并未提出异议。考虑到杨永喜家庭情况经派出所从中协调，供电所赔偿杨永喜损坏3棵树苗等经济损失500元、杨永喜同村爱心人士捐款给杨永喜1000元，先后两次杨永喜共计收到1500元。2016年11月10日杨永喜签订《信访人停访息诉保证书》。2018年3月起杨永喜就此事多次到区公安分局信访，杨永喜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信访人停访息诉保证书》并写下书面撤销控告《保证书》。2019年5月7日，杨永喜向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7月7日区公安分局作出郧公行赔决字[2019]001《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杨永喜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杨永喜不服，于2019年10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2015年10月份，杨永喜以20元1棵的价格购买枣树苗100棵，加运费100元共计花费2100元。并于同年10月11日左右栽种在自家承包地里（含门前公路外菜地里）。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柳陂派出所的出警处置是否合法，是否侵犯了杨永喜的人身权；二、柳陂派出所民警对杨永喜实施的处警措施是否与其病情及住院治疗存在因果关系，杨永喜是否应当得到行政赔偿。三、杨永喜关于出警人员是辅警，不具有执法资格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郧阳公安分局及其派出所、人民警察，依法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职责。郧阳公安分局柳陂派出所（以下简称柳陂派出所）作为郧阳公安分局派出机构在接到110报警电话请求维护正常的工作秩序后，柳陂派出所应当依法出警处理。出警人员赶到现场，在了解事发经过后，先组织双方协商长达40分钟后仍无果。因正值中午为了保障全村村民能够及时使用生活用电，现场民警口头警告杨永喜不得阻拦施工车辆通行，杨永喜不听制止，仍然强行站到已发动前行的施工车辆车前阻扰通行，柳陂派出所民警果断拉住杨永喜的胳膊将其拽到路边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且执法过程有执法记录视频全程记录予以证实。因杨永喜不听制止、拒不配合，民警拉住胳膊将杨永喜带离现场的行为并无不妥，亦不具有违法性，且事后，鉴于杨永喜的家庭经济情况，在柳陂派出所协调下，杨永喜已收到供电所的经济赔偿以及社会爱心人士对其生活困难的资助金共计1500元。故柳陂派出所及时制止杨永喜的不法行为，是履行职责的需要，杨永喜当庭也认为派出所接警后应当及时出警处理事件的发生。因此，警察出警措施合法，没有侵犯杨永喜的人身权。 关于第二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九条第一款“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当事人人身权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违法行为，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进行行政赔偿必须具备的要件之一是行政行为侵犯了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该案中，杨永喜在农网改造施工期间，以施工方绊断3棵枣树苗没有赔偿为由，携带钢丝绳及锁具拴住施工车辆轮胎、后搬椅子坐在公路上阻扰施工车通行，严重影响了农网改造车辆的正常通行及本村村民及时用电的正常秩序，柳陂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到场处置，在对杨永喜劝阻、制止长达40余分钟无果的情况下，民警拉住杨永喜的胳膊拽到路边并要求其到派出所解决。柳陂派出所民警对杨永喜采取的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的规定，且有执法记录视频予以证实，并无不妥亦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的规定。杨永喜提出柳陂派出所民警暴力执法并致其受伤住院的主张，由于其未提交柳陂派出所民警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证据，也未提交当时身体遭受不法侵害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杨永喜提交的2016年11月9日郧阳区柳陂镇卫生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病情证明书》医药费结算单及CT影像诊断报告单（复印件）影像报告单等显示杨永喜住院系患：1、脑梗塞。2、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3、腰椎间盘突出。恰恰证明其患脑梗塞、高血压、腰椎间盘突出等病症（祥见病情证明书）住院治疗，这些疾病是自身基础性疾病，不能证明这些疾病的发生、治疗与柳陂派出所民警现场出警措施存在因果关系。且早在2012年7月间，杨永喜在北京打工期间曾因腔隙性脑梗塞住院治疗21天，说明在2016年11月事发前杨永喜就因患有此病症住院治疗。柳陂派出所提交的执法记录视频亦证明，公安民警在执法过程中并无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因此，2016年11月9日杨永喜住院治疗疾病与柳陂派出所出警措施没有因果关系，杨永喜提出要求赔偿的主张，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杨永喜要求法院认定二名办案人员暴力执法行为是导致病残的主要原因及要求郧阳公安分局履行国家赔偿金，因在上述第二个问题中已阐述，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第三个问题。杨永喜关于出警人员是辅警，不具有执法资格的问题。辅警作为由公安机关招录的在公安机关的指挥和监督下从事警务辅助工作，在不需要行政执法的前提下可以履行警务辅助工作。郧阳公安分局出于警力紧张和距离限制，在接到报警后及时安排辅警杨某、曹某某前往处理。辅警到场后、经了解是因绊断3棵枣树苗赔偿事宜而引起的阻扰通行事件，出警人员到场后即查看损坏现场、有针对性的做双方的思想工作，化解矛盾、预防违法行为继续发生的可能，事态可以制止、控制，不需要进一步展开相关执法工作，无须具有执法资格的正式民警到场。且出警人员着装整齐，全程有执法记录视频记载。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赔偿请求人有权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也就是说，侵权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是当事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前提条件。杨永喜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指向的行政行为已经法定程序确认违法，其向赔偿义务机关先行申请行政赔偿，继而对不予赔偿决定不服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同样不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法定条件。综上所述，杨永喜要求撤销郧阳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的证据不足，其要求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永喜杨永喜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永喜上诉请求，1、请求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市法院）认定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鄂03**行初32号）中存在误区（对现场不明或视频有删改）。当时现场只有杨波、曹**里、明平仁、曹君华和我5人，后又来了个肖安贵（已故）。2、请求因为市法院认定施工方黄伟等人的证言存在部分虚伪（因为他们中途已离现场），证人康某就不在现场，怎可证实一切。3、请求市中院认定杨波、曹**里二协警的粗暴行为是导致病残的主要因素（因为杨、曹二人正好对右体施暴，纯属故意伤害）。杨波、曹**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死不承认，一旦承认，饭碗就砸。故而请康杰出面平息了事。天地良心无一字虚假，本人用性命承保。本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医药费2372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费算290个月，每月最低生活保障450元，小计130500元；其他223元（2020年4月13日）；共计134595元，大写壹拾叁万肆仟伍佰玖拾伍元。 被上诉人郧阳公安分局辩称，一、被上诉人的处罚事实及依据：2016年11月8日上午国网郧县供电公司施工队在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崩滩河村四组进行农网改造施工，杨永喜以施工队损毁其树苗为由，要求施工队赔偿，并用钢丝绳锁住鄂Ｃ×××××施工车车轮，搬来椅子坐在车前的公路中间，阻拦施工车辆离开，致双方争执，柳陂派出所接警即刻赶到现场，先组织双方协商，同时告知杨永喜可协商或诉讼途径解决，不得采取阻拦施工车辆等违法行为解决诉求。但杨永喜仍然拦在道路中间阻拦施工车辆行驶，出警人员在劝解无果后，为了制止杨永喜的不法行为，拉住杨永喜的胳膊拽至路边，施工人员及施工车辆才得以离开。同时查明，杨永喜于案发4年前曾在门诊以高血压病、脑梗塞、颈椎病住院治疗多次。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出警人员依法制止杨永喜的不法行为，处置适当，反观杨永喜自身疾病与出警行为不具国家赔偿法上的因果关系，我局于2019年7月7日对杨永喜作出不予国家赔偿的决定。二、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现场不明，视频删改，黄伟等证言虚伪。事实并非如此，答辩人提供的原始出警视频准确无误的记录了出警处置过程，同时清晰再现了上诉人违法过程及证人在场情况，现场清楚明了，视频显示时间连续，没有任何间断，故不存在删改情况。黄伟等人证言反映的事实与视频记录的现场情况相符，各证人证言之间陈述的现场情况均能想到佐证，各个证据及各类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全面客观的证明了出警人员制止上诉人不法行为的合法性、正当性。同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自己病情系多年自身疾病，与出警人员制止不法行为没有任何关联。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一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分析及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杨永喜认为郧阳区公安分局柳陂派出所出警人员在处理其与国网郧县供电公司施工队的纠纷中对其造成了身体伤害，故而要求国家赔偿。本院经审查认为，郧阳区公安分局柳陂派出所出警人员在处理杨永喜用钢丝绳锁住施工车辆要求施工队损毁树苗过程中，经组织协商、劝解上诉人并进行释法说理均无果后，拉住杨永喜的胳膊拽至路边，以便施工人员及施工车辆通行的行为，属于一般性处置行为，该行为与杨永喜所提供病情证明书中所载脑梗塞、高血压、腰椎间盘突出等慢性疾病间并无必然关联。本院经当庭播放执法视频亦未发现郧阳区公安分局柳陂派出所出警人员对上诉人有任何不当的伤害行为，上诉人要求国家赔偿的违法行为并不存在，其赔偿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执法视频删改、证人证言虚假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均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上诉人杨永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丹平 审判员  宋志彪 审判员  井家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何越 书记员刘飞扬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