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天彭镇东湖小区。 法定代表人：袁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杲，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斌，男，汉族，1975年12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汉源县。 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大街**。 法定代表人：郝刚，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峻涛，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四川攀西高速公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 法定代表人：韩瑀萱，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李仕良，男，汉族，1971年8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第三人：杨彬，男，汉族，1968年1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 上诉人四川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锐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成斌，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四川攀西高速公路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西公司”），原审第三人李仕良、杨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锐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杲，被上诉人杨成斌，原审被告中铁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峻涛、攀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原审第三人李仕良、杨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锐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1月，李仕良以上诉人的名义，与中铁三局集团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分包泸黄高速加宽改造TJ2标段工程。李仕良将地处小庙乡的涵洞劳务工程分包给杨彬施工。杨彬因无施工队，2011年曾与高贞全合作过，知晓高贞全能找到工人，便将工程转包给高贞全，约定按件计价，多劳多得，杨彬拟抽取“点子”费用作酬劳，高贞全找到被上诉人合作，找工人带队具体施工。2018年2月11日，杨彬从李仕良处借款40000元转给高贞全支付工人工资及回家过年费用。2018年3月，因高贞全没有支付工人工资，工人春节后返回项目部进行声讨，项目部为避免发生纠纷，责令李仕良垫付工人工资，李仕良根据高贞全提供的资料转款42579元给高贞全的工人骆传才，其中载明的工人并无被上诉人。之后，李仕良对分包给杨彬的劳务工程予以结算，杨彬转包给高贞全的工程价款为85086元，杨彬实际支付高贞全工程款82579元，故被上诉人是高贞全找来的施工人，其与高贞全是合作关系，还是具体施工人，尚不得知。高贞全事实上是从杨彬处转包劳务工程，劳务报酬是计件，多劳多得，生活费等费用均包括在劳务报酬中。因工程量小，双方按建筑市场规则，口头约定合同内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参加劳动并不清楚。被上诉人若有酬劳，也在高贞全转包的劳务中，劳务工程款已由上诉人支付完毕。2018年11月7日，高贞全、杨成斌、周某与另外19名工人，虚构事实向仲裁机构申请追索劳动报酬，仲裁机构发现部分申请人假冒他人名义申请仲裁，予以撤销案件。现被上诉人再次虚构事实，伪造证据追索劳动报酬，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每天的劳务报酬及务工天数过高。1.现有证据证明案涉工地工人工资每天在200元左右，被上诉人主张其工资为350元每天无任何证据，高于本地区社会平均工资的2.5倍。即使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在无证据证明务工者工资标准的情况下，应采用本地区建筑行业社会平均工资标准。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务工期间为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3月31日，务工总天数106天，该天数为被上诉人务工期间内的天数总和，没有扣除合理的休息时间。建筑行业在春节期间普遍会休息15至30天，休息期间应当扣除，一审出庭的证人也证实被上诉人有很长一段时间会离开西昌。 杨成斌辩称，答辩人在2017年12月16日到2018年7月24日这期间都在强锐劳务公司打工，除了节假日，共做工201天，强锐劳务公司上诉称工资过高的问题，答辩人所在的标段打工的工资标准有一天180元、210元、280元，我们技术员就是280元一天，加班工资还要另算。我们带头做工的不算加班费，晚上加班到天亮都没有加班费。晚上或者吃饭时间到了，我们就开车把他们的工人载去吃饭，油费都没有报账，我们加班时间比其他工人长，工人下班后材料和器具都由我们守好，所以我们的工资是350元一天。进场是杨彬找到高贞全，高贞全又找答辩人务工，说了答辩人的工资是350元一天，答辩人要做的工作也是说好的。上诉人称答辩人工资高，上诉人需提交答辩人不在工程做工的证据，答辩人每天都在。答辩人有证据证明技术工的工资是一天280元，上诉人也是按照280元一天给工人支付过工资，也支付过180元一天和210元一天的。 中铁三局述称，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答辩人已在上诉人完工后付清了所有工程款，双方签署有协议，上诉人也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不会拖欠民工工资，在上诉人提交给答辩人备案的工资表中并没有被上诉人。 攀西公司述称，对施工的具体事宜不清楚，也不清楚各方的具体关系。 李仕良述称，案涉工程是包给杨彬做的，与杨彬签有合同，答辩人代表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是施工队老板，被上诉人带了三四个人于2017年12月16日看了工地，当年春节后已按产值把钱转给了被上诉人一方，但他们没有把钱付给工人，之后工人来要工钱，答辩人又垫钱付了工人工资。在案涉工程中做工的只有几个人，当时已在劳动局把证据交给了工人，案涉工程结算款是七万，但已经支付了十二万。在案涉工程做工都有截止时间，有四个工人是答辩人单独结算了工钱，工程的工天只有几十天，被上诉人主张几百天工天没有依据。 杨彬述称，当时上诉人公司的人让答辩人承包做工，答辩人不愿垫钱就找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说能做，答辩人就把工程交给了被上诉人做，答辩人只是从中抽取“点子钱”。 强锐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杨成斌支付工资7035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攀西公司为四川省泸黄高速路加宽改造TJ2标段工程的业主方，被告中铁三局通过招投标中标承建该工程。2017年11月5日，中铁三局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泸黄路加宽改造工程TJ2标段路基第二单元劳务作业分包给了原告强锐劳务公司。原告将工程分包给了无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李仕良，李仕良再次将工程分包给杨彬具体施工，杨彬找到高贞全，由高贞全为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高贞全叫来被告杨成斌于2017年12月16日进场施工，杨成斌除了具体施工外还负责接送其他工人，高贞全在杨成斌的工资明细单上签字认可杨成斌的工资为350元/天。因被告杨成斌未拿到报酬，于2019年6月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仲裁委仲裁由原告向杨成斌支付70350元工资，原告不服该仲裁结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强锐劳务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李仕良，李仕良又再次分包给杨彬来施工，杨彬转而找到高贞全，让高贞全为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高贞全找来被告杨成斌施工。被告杨成斌与原告、第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被告杨成斌实际在案涉工程上做工，这点在原、被告双方提供的《混凝土送货单》上均能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成斌实为高贞全帮第三人杨彬找来做工的工人。一审庭审中，原告及第三人均辩称被告杨成斌与高贞全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人并非第三人李仕良、杨彬班组下的工作人员，但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达不到该证明目的，第三人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辩由不予采信。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应对第三人李仕良、杨彬招用的工人杨成斌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另，对被告杨成斌自述350元/天的劳动报酬，因原告及第三人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杨成斌如数支付劳动报酬，故对被告杨成斌350元/天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杨成斌的工天应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共计106天，合计金额为37100元（106天×350元）。综上所述，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四川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支付原告杨成斌工资70350元的诉讼请求；二、限原告四川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杨成斌支付劳动报酬37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四川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杨成斌提交了两张收据和三张收条，拟证明：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7月24日期间在工程做工缴纳的房租和水电费。上诉人强锐劳务公司质证意见：对收款人的身份信息不清楚，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租房的事实，不能证明租房期间均在案涉工程中做工，且上诉人对案涉工程为工人提供了宿舍，工人无需在外租房；原审第三人李仕良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系因个人原因租房，案涉工程的工人于2018年3月5日均已离场，之后仅有三四个工人在工地上做工，是由李仕良单独付完工钱；原审第三人杨彬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租房的事情不清楚。原审被告中铁三局、攀西公司对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因原审第三人李仕良在二审庭审中出示了与杨彬签订的《劳务做工协议》、杨彬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据，本院要求李仕良对该《劳务做工协议》和工程结算单据予以提交。李仕良质证意见为：《劳务做工协议》是进场当年过完春节后补签的，工人进场之前约定的工程款比协议载明的价格低，催进度后口头增加了单价，为做完工程已倒贴；杨彬质证意见为：《劳务做工协议》是做完工程后补签的，当时问了高贞全按合同的价格是否可以做，高贞全答复不能做，但还是让杨彬把协议签了，杨彬只是工程介绍人。因《劳务做工协议》和工程结算单据系李仕良和杨彬之间签订和做出，故上诉人强锐劳务公司、被上诉人杨成斌、原审被告中铁三局、攀西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和收条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原审第三人李仕良提交的《劳务做工协议》、工程结算单据，李仕良和杨彬均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劳务做工协议》和工程结算单据予以采信。上诉人强锐劳务公司、原审被告中铁三局和攀西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彬在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除“原告将工程分包给了无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李仕良，李仕良再次将工程分包给杨彬具体施工”以外的其他事实均一致，本院对查明一致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5日，原审第三人李仕良作为上诉人强锐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审被告中铁三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强锐劳务公司认可原审第三人李仕良与强锐劳务公司之间是代表关系。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之后，李仕良代表强锐劳务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原审第三人杨彬具体施工，并于2018年2月25日签订了《劳务做工协议》，李仕良和杨彬均认可该《劳务做工协议》系实际施工之后补签。2018年3月10日，李仕良与杨彬就2017年12月25日到2018年3月9日之间在泸黄路加宽段TJ2标完成涵洞工程量进行了结算。还查明，2018年11月，被上诉人与高贞全、周某等22人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追索劳动报酬，仲裁委员会受理后因在审理过程中发现部分申请人的主体不实，存在假冒他人名义申请仲裁的违法情形，故而撤销了受理的该案件。2019年6月，被上诉人又单独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申请事由为“经高贞全介绍，从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7月24日由杨彬、李仕良安排到强锐劳务公司，再由强锐劳务公司派到中铁三局分包的四川省泸黄高速路加宽改造TJ2标段工程处带班工作”，仲裁请求为“请求裁决中铁三局、强锐劳务公司支付拖欠申请人工资70350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在案涉工程的工作内容为负责接工人上下班，同时指挥其他工人施工，自己也做泥水匠、木工等技术工；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做工类型为带班和做技术工。被上诉人述称是高贞全叫其到案涉工程做工，也是高贞全承诺其工资为350元一天，并陈述案涉工程的其他工人是由被上诉人和高贞全二人叫去做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结算凭证为复印件，结算凭证上仅有高贞全签字，而强锐劳务公司提交的其他工人工资结算单中除高贞全签字外，均有杨彬的签字及捺印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支付拖欠工资的理由是否成立，如成立，上诉人强锐劳务公司是否应对拖欠工资承担支付责任，以及拖欠的工资数额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强锐劳务公司只在两种情形下应对被上诉人被拖欠工资承担支付责任，一是被上诉人与强锐劳务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合同关系，强锐劳务公司应对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后对应获取的报酬承担直接支付责任；二是强锐劳务公司因违法转包工程给自然人，对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具体被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请求强锐劳务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理由是否成立，应从本案是否符合以上两种情形进行分析认定。 一方面，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虽载明被上诉人在案涉工程中接收过材料，但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系由高贞全叫到案涉工程中，其主张的每日工资350元也是高贞全与其进行约定，显然，被上诉人与强锐劳务公司之间并无直接劳动管理关系，双方不符合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强锐劳务公司对被上诉人不负有直接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 另一方面，原审第三人李仕良在二审中出示的《劳务做工协议》和工程结算单据载明承包案涉劳务工程以及最终对工程量进行结算的人员均是原审第三人杨彬，虽《劳务做工协议》系事后补签，但并不能仅以此否定杨彬承包案涉劳务工程的事实。杨彬主张其只是作为中间人将案涉工程介绍给高贞全实际施工，对此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本院只能确认李仕良代表强锐劳务公司从中铁三局承包案涉劳务工程后，又转包给杨彬具体施工，强锐劳务公司与杨彬之间构成工程转包关系。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将工程承包给自然人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对象是该自然人招用到工程做工的劳动者。具体到本案中，强锐劳务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前提是被上诉人系杨彬招用的劳动者且存在被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在高贞全因案涉工程请求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的案件中，高贞全提交了《中铁三局、强锐劳务西昌泸黄高速TJ2标项目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工人工资表》，该工资表载明的工人名单中并没有被上诉人，因该工资表具有工人工资结算性质，高贞全在另案中陈述该工资表系由工人自己制作形成，当中却无被上诉人的信息，导致被上诉人是否属于案涉工程中做工的普通工人存在合理怀疑；其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结算依据仅有高贞全签字，而案涉工程中其他工人的工资结算依据上除有高贞全签字外，都有原审第三人杨彬签字确认，因高贞全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其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无法确认，故只有高贞全个人签字的工资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杨彬拖欠被上诉人劳动报酬的依据；因此，对被上诉人是否属于杨彬招用到案涉工程做工的普通劳动者，以及是否存在被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本院均无法确认，故强锐劳务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前提并不成就，一审判决认定强锐劳务公司应对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上诉人请求强锐劳务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强锐劳务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强锐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9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四川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杨成斌支付工资7035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四川强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