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冼伟康，男，199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德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厚街镇双岗社区双岗大道****。法定代表人：冼伟康，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云联万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杉路**绿地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潘卫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冼伟康、东莞德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云联万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联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冼伟康、德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9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不足。涉案《家具采购合同》无法按约履行系被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并无任何故意违约的情形，被上诉人不但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和预付款，而且应当向上诉人赔偿损失。第一、关于交货期限变更的分析。虽然涉案《家具采购合同》约定了交货期限为2019年1月19日，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基于“疫情”等实际情况，主动对交货期限进行了延后变更。该变更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对被上诉人产生约束效力。首先，涉案《家具采购合同》的履行处在“疫情”期间，交货期限延后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交货延期的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根据东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20年2月20日出台的《关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进一步推动员工早日返岗和企业复工达产的若干措施》(东府办(2020)11号)，意图证明上诉人应当早已复工;该文件的目的是为帮助企业有效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带来的影响，在做好防控工作的前提下，鼓励员工尽早返莞返岗;但该文件并不能说明2020年2月20日东莞市的企业就具备复工条件;而事实上全国各地企业在二月份基本不具备复工条件，绝大部分企业复工时间至少延迟到了三月份。其次、被上诉人也基于“疫情”的实际情况，主动对交货期限进行了延后变更。2020年3月10日，被上诉人通过发送微信文字消息，主动提出最后交货时间为2020年3月22日。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动变更交货期限是其基于对客观实际情况综合考量的结果，该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产生合同关于履行期限变更的法律效果。第二、关于合同未能履行到位的分析。首先，上面第一点中已就合同履行期限变更进行了充分论述，即合同履行期限至少已经延后至2020年3月22日。而被上诉人却在2020年3月14日向上诉人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属于被上诉人单方面提前解约，造成涉案《家具采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事实上，涉案《家具采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本原因不在于交货期限上，而在于被上诉人执意单方面减少订货量以及要求降低采购价格。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其因技术水平的原因只做部分产品;相反，早在2020年1月19日之前，上诉人就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产品清单及图案完成了90%的工作，且被上诉人也前往上诉人公司验货，对已制作的家具予以认可。其次，且不论合同履行期限是否进行了变更，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涉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买卖合纠纷中，因受疫情影响，当事人一方在合理期限内迟延交付标的物、支付价款，另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请求免除相应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以支持。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完全可以在合理期限内交付货物，但因被上诉人单方面要求退货以及要求降低采购价格等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被上诉人不但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和预付款，而且应当向上诉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云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湖南云联万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艺公司向云联公司双倍返还定金58000元和返还预付款29000元；2、德艺公司向云联公司支付违约金5220元（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14日止共1.8个月按每月2％计算违约金）；3、冼伟康对德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由冼伟康和德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9日，云联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德艺公司（乙方，受委托方）签订《家具采购合同》及附件，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定制加工家具产品（包工包料），并提供详细的产品清单及图案；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根据产品清单明确报价，《家具报价明细单》上应详细注明产品图片、名称、规格、材质、颜色、单价、数量、产品工艺说明及加工图纸等；乙方确保在2020年1月19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定制家具清单配送至甲方指定地址湖南省衡阳市××方项目所在地；运输方式为公路运输，甲方自行运输或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运输，费用甲方承担；本次家具采购的合同总金额为145000元，详见《家具报价明细单》，此价款含税率为百分之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乙方承诺本合同价格不再因市场变化（材料／人工等）而调整，因甲方确认的方案变更或新增项目除外；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40％货款，作为定金，即58000元；乙方按合同约定家具全部生产完成，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40％货款，即58000元；乙方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15％货款，即21750元；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5％货款，即7250元；甲方付款前乙方提供约定税率的发票；乙方必须在合同附件《家具报价明细单》中提供甲方订购全部货物的名称、规格、材质、颜色等质量标准和订货数量，甲方按前述要求的产品质量验收，合同明细以清单为准，总金额以销售订单为准；若乙方自约定交货期限内不能完成交货，每迟延一天向甲方支付合同款3‰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甲方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提供的家具产品不符合甲乙双方约定的，甲方有权拒绝签收，由此引起的甲方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其中附件《2095户型家具报价清单》显示吊椅等共45样家具优惠后总价共7万元，此价格含普通增值税发票；《Ｃ户型家具报价清单》显示三人沙发等共48样家具优惠后总价共7.5万元，此价格含普通增值税发票。上述合同签订后，2019年12月30日，云联公司根据冼伟康的指示向其账户支付了58000元，并备注为定金。后德艺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交货，云联公司与德艺公司协商未果后，云联公司于2020年3月14日向德艺公司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记载：德艺公司：我司承接了衡阳某房屋装饰工程的施工，为完成该施工任务，2019年12月29日，我司与贵司签订《家具采购合同》，约定我司向贵司采购定制家具，合同总价款145000元，签订合同支付定金58000元、家具全部生产完成后支付货款58000元、送货验收合格后付21750元、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支付7250元尾款，交货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合同第八条约定，若乙方（贵司）在约定交货期限内不能完成交货，每迟延一天超过则向甲方（我司）支付合同价款3‰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引起的甲方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合同签订后，我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在2019年12月30日支付了定金58000元，经我司多次催促，但贵司没有在约定时间（2019年1月19日）交货。在我司催促过程中，贵司又提出由于技术水平的原因，贵司只做部分产品，经双方初步协商后，贵司又坚决不同意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执行，导致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东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在2020年2月20日就出台了《关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进一步推动员工早日返岗和企业复工达产的若干措施》，鼓励企业早日复工，但贵司至今没有完成生产。根据前述事实，即使扣除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贵司拖延交货已经超过了15天，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合同约定，我司不得不解除与贵司的《家具采购合同》，请贵司依法与我司办理清算手续。后德艺公司未与云联公司进行清算，故酿成本诉。另查，德艺公司系经工商部门合法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产销：家具。冼伟康系其唯一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云联公司与德艺公司所签的《家具采购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云联公司已依约向德艺公司支付了定金，德艺公司未依约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交货，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云联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向德艺公司支付的58000元，其中29000元作为定金，另一半29000元作为预付款，故云联公司诉请德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58000元及返还预付款29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诉请，虽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且云联公司亦自愿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但上述双倍返还定金已能弥补云联公司因此所受之损失，故对云联公司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另云联公司还诉请冼伟康对德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冼伟康未提供证据证明德艺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其指示云联公司将定金付至自己的账户，其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混同，故其应对德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云联公司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双倍返还云联公司定金58000元，并退还预付款29000元；二、冼伟康对德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云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6元，减半收取1053元，由云联公司负担53元，德艺公司、冼伟康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东莞德艺家具有限公司认为其并没有违约，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未按时履约是因为疫情导致，可以适用不可抗力免责。第二，合同履行期限经合意变更为2020年3月22日，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和预付款，且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严格把握适用条件……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东莞德艺家具有限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未能按约履行是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东莞德艺家具有限公司提出2020年3月10日被上诉人通过发送微信文字信息主动提出最后交货时间为2020年3月22日，但并未提交相关微信聊天截图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冼伟康、德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元，由上诉人冼伟康、东莞德艺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卓书记员（兼）  谢 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