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行终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市尧都区隆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某，市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某，住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隆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发公司）与被上诉人临汾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杨某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行初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被告临汾市人民政府为加快改善市政交通和人居环境，提升城市品质，决定对鼓楼南北街进行拓宽改造。为使工程顺利进行，被告于2016年3月1日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山西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发布《临汾市人民政府关于对鼓楼南北街拓宽改造工程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的通告》，《通告》规定，本次征收范围南起尧庙三岔口，北至高河桥南，东西范围以道路经线和规划确定的界线为准；征收的主体为临汾市人民政府，征收与补偿工作由尧都区人民政府和临汾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具体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期限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签约搬迁完毕；如对征收决定不服可以及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向省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处本通告之日起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于通告发出当日同时公布了《临汾市人民政府鼓楼南北街拓宽改造工程的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本案案涉房屋--江林快捷宾馆用房，位于临汾市××区口东北侧，属于本次拓宽改造工程需要征收拆除的范围。为及时拆除房屋保证鼓楼南北大街拓宽改造工程的整体进度，尧都区鼓楼南北街征收指挥部工作人员与涉案房屋居住使用人杨某以及原告隆发公司进行了积极协商。2016年7月30日，原告隆发公司致函临汾市尧都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表示，为配合鼓楼南北街改造工程建设，其公司研究决定同意拆除案涉房屋，认可其公司2016年7月29日收到的情况说明中核定的房屋价款；同意该房屋没有搬迁补助费；同意该房屋停产停业补助费。2016年8月16日，临汾市尧都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第三人杨某签定《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于杨某与尧都区隆发公司对位于鼓楼北郭家庄十字路口的临街在层有纠纷的房屋，正在进入司法程序，严重影响拓宽改造，经多次协商，拆除协商如下：1、经区指挥部和车站街工人人员测量，按按鼓楼南北街拆迁标准，测算了杨某与隆发公司双方认可的属于杨某的补偿费用部分为：（1）住房291962元；（2）附着物28977.5元；（3）搬迁补助费15079.9元；（4）停产停业损失72383.58元。合计为：408402.98元。将该补偿费支付给杨某。2、市、区指挥部考虑现住户杨某（房屋）扩除后的居住困难，经协商，在杨某与隆发公司有纠纷的8026278.4元费用中，先支付杨某500000元（伍拾万元整），待法院判决后再进行结算。3、将有纠纷的剩余补偿款7526278.4元，预存在杨某提供的由尧都区法院保全冻结的账户中，账户冻结期为一年。待法院终审裁决后，按裁决结果执行，经过下年没有裁决结果，冻结自行消除。（4）有纠纷的款支付冻结账户后，要求杨某两日内达到拆除条件，即于18日早上8时进行拆除。当日，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1002民初2037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存放于开户人为杨某，开户行为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账号：×××内有纠纷的剩余的房屋征收补偿款7526278.4元。2016上8月18日，尧都区鼓楼南北街拆迁指挥部如期拆除了案涉房屋。2016年10月19日，原告隆发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本院依法确认被告临汾市人民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临汾市人民政府为加快临汾市政交通和人居环境，提升城市品位，在征收本案案涉房屋的过程中，履行了法定程序，符合《国务院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原告、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对本案案涉房屋的拆除，是在原告致函被告认可各项补偿费用同意拆除的基础上，被告协调第三人同意后完成的，原告诉称被告无视其被征收人主体地位，背着原告，在与第三人杨某达成协议后即拆除了案涉房屋，被告拆除案涉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理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临汾市尧都区隆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隆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行初91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致函被上诉人认可各项补偿费用，是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征收补偿工作，上诉人认可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数额是8026278.4元，而不是最终收到的7526278.4元。（二）被上诉人协调第三人同意的行为一审人民法院未予以阐明，具体是指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该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上诉人隆发公司从未同意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处分50万元补偿款，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行为经过上诉人的认可。且不论被上诉人在拆除房屋时，上诉人已有充分证据证明对房屋拥有所有权，退一步讲，若房屋权属确实存在纠纷，被上诉人也没有处分本案所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权限。因被上诉人的擅自处分，导致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上诉人在灭失了房屋后，也无法得到房屋全部补偿价款，导致50万元的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房屋拆除所基于的房屋征收行为违法，房屋拆除行为亦然违法。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给上诉人造成的补偿款损失50万元。临汾市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对鼓楼南北街拓宽改造工程实施的房屋征收行为符合相关法规规定，不存在违法事由。2016年3月，因旧城改造需要，临汾市政府启动了鼓楼南北街拓宽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程序，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山西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我们发布了房屋征收公告，发布了征收与补偿方案，并进行了前期摸底调查工作。（二）对案涉“江林快捷酒店”的拆除是在充分征求二上诉人意见后才实施的，拆除行为并未违反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完全正确，应予维持。房屋征收程序启动后，我们经过调查，了解到案涉房屋产权存在争议，二上诉人都认为其对该房屋享有产权，为慎重起见，我们经过与二上诉人沟通，二上诉人达成了以下共识：1、二上诉人都认可答辩人对案涉房屋核定的补偿价款，并同意将该款项交由法院保全，待法院对案涉房屋产权作出最终判决后，根据判决结果决定补偿款的归属；2、为保证拆迁进度，二上诉人都同意答辩人对该房屋先行拆除。正是在征得二上诉人先行拆迁，争议留待法院裁决的明确意见后，答辩人才实施的拆除行为。答辩人的做法并未违反相关规定，无违法事由可言。（三）2016年8月16日，尧都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杨某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只是部分补偿协议，并不是最终的案涉房屋全部价值的补偿协议。因上述人杨某是案涉房屋拆除前的实际占有使用人，为推进拆迁进度，2016年8月16日，尧都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根据应给予实际经营使用人相应项目补偿的规定，与杨某就搬迁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等事项的补偿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只是对专属实际经营使用人的部分补偿，并不是对案涉房屋的全部补偿。这份协议也是合法的。综上，答辩人的征收及拆房行为是合法的，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庭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杨某述称，另行确认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行初91号案件的部分事实。在开庭笔录中，上诉人从没有认可隆发公司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也没有认可其证据来源，以及涉及到该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也不正确，应予改正。一审应该裁定驳回隆发公司的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在二审询问中，临汾市政府陈述隆发公司与杨某在案涉房屋拆除前均未提供各自对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属凭证，隆发公司与杨某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据此，一般认为，在房屋征收程序中，如果征收人与被征收人已经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并补偿安置到位，且被征收人明确同意征收人拆除房屋或者具有签订腾房协议、房屋腾空单以及实施交出房屋钥匙等行为的，征收人拆除被征收房屋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隆发公司与杨某均主张对涉诉房屋享有产权却均未提交合法权属凭证，鉴于此，为了不影响拆迁进程，被上诉人临汾市人民政府在与隆发公司及杨某沟通协商后，就房屋补偿费用、补偿费用的先行及后续处置等事项达成共识，可以认为补偿安置费用已经足额、到位，隆发公司及杨某也均明确表示同意对涉诉房屋进行拆除，在此情形下，涉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杨某在腾空房屋后，临汾市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综合本案涉诉房屋补偿费用的协商议定、由法院先行冻结、上诉人隆发公司同意拆除等事实来看，隆发公司在房屋拆除前是知道并认可临汾市政府与杨某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的，其主张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经过其认可，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房屋补偿款的最终归属问题，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解决，上诉人隆发公司主张的先行支付给杨某的50万元损失，是民事判决的内容确定的，隆发公司应当通过适当的途径寻求救济。该损失与被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无关。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第三人权益的，第三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本案原审判决的结果并未判令杨某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故杨某作为原审第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故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临汾市尧都区隆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审第三人杨某交纳的50元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彦斌审判员 姚利屏审判员 庞永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丁勇虎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