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终3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昭，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群，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印，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亚，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芳，女，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洲，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洪昭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印、熊芳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洪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国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国印、熊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国印、熊芳之间所谓的债权转让不具有明确性，无法操作和执行，债权转让行为不发生效力。所谓债权转让，其转让的债权必须是明确的。本案中，熊芳共计发生三次债权转让行为，通过卷宗材料梳理就可以发现，其三次转让债权的陈述均存在一定的差异。结合本案的银行转账明细可以看出，赵洪昭和熊芳之间经济往来非常频繁，相互之间均存在资金拆借行为，但目前为止，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性的结算结论，仍然存在争议和另行诉讼的可能性，其所谓的债权或债务根本无法明确，不属于有效的债权转让行为，更不能以本案的审理来干扰和替代确定赵洪昭与熊芳之间的法律关系争议。2.王国印、熊芳之间所谓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也未依法予以查明。本案虽名为债权转让，但其实质仍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案由也应界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众所周知，当前对民间借贷案件均进行严格审查，其不仅要审查赵洪昭与熊芳之间所谓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更要审查熊芳和王国印之间借贷关系和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不能以债权转让之名而逃避对借贷真实性的审查，由此将衍生出借债权转让之名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可能性。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民间借贷案件审理的通知中（豫高法{2020}81号），其中第四条明确提出，审理涉债权转让的民间借贷等案件要从严审查，该条的第（四）项明确指出要审查债权转让或担保人代偿借款是否真实，是否有债权转让或代偿的付款凭证。到目前为止，熊芳并未提供任何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其他关系的相关证据，无法印证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在王栋债权转让的案件中，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和南阳中院的生效裁判最终均确认，王栋因未提供其出借资金的来源及相关证据，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驳回其起诉。作为生效裁判已确认的事实或结果对本案应具有参考价值。3.一审法院超出王国印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结果，程序违法。王国印作为一审原告，其在一审中对所谓借款利息的主张为请求支付自2017年3月30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对利息的计算却自2014年8月2日起，如此已明显超出王国印的诉讼请求。4.一审法院对赵洪昭与熊芳之间经济往来的认定存在明显的事实不清和错误之处。在本案无法对赵洪昭与王国印、熊芳之间经济往来和法律关系展开全面、客观审理的情况下，在涉及经济往来的相关公司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涉及公司的经济往来认定为赵洪昭与熊芳之间的个人往来是不妥的。第一，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财产具有独立性，公司具有独立于股东之外的人格，我们不能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进行混同。第二，公司具有独立人格，案涉的公司在本案中并不是当事人一方，我们不能在公司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确定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三，如果在本案中将涉及公司的相关款项往来确定为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或权利义务关系，则必然意味着已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而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否定法人人格需要具备相关情形才能成立，是商事审判领域不能轻易否定的例外情形。第二、一审法院适用双重标准，有选择的将相关经济往来予以区别对待，遗漏计算460万元。一审法院一方面将涉及公司的经济往来认定为赵洪昭与熊芳之间的款项往来，另一方面却又将赵洪昭任股东的无锡市塬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入熊芳任股东的南阳龙源泰商贸有限公司460万元扣除在外，不计入双方的款项往来。该认定直接导致赵洪昭对熊芳的支付款项遗漏460万元，将直接影响一审法院的计算结果和判决结果。第三、王国印主张的所谓债权，赵洪昭已支付完毕。在王栋作为债权受让人的案件中，王栋及王国印熊芳均主张转让的200万元债权发生在2013年10月31日，本案件为相同的债权转让，其主张的债权仍然来源于此，但一审法院却超出当事人债权主张，对全部的经济往来进行审查和自我认定。结合王国印的债权主张来源，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款项往来，在200万元发生的2013年10月31日之前，熊芳向赵洪昭转账2000万元。以2200万元为基础进行计算，在2200万元发生之后截至熊芳向赵洪昭下一次转账的2014年9月28日，赵洪昭共计向熊芳转账2550万元，已足以将王国印2200万元包括债权主张的200万元支付完毕。第四、2014年7月23日，熊芳作为借款人向赵洪昭借款450万，更加印证赵洪昭已将在此之前的所谓200万元支付完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真正维护赵洪昭的合法权利。王国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赵洪昭关于“王国印、熊芳的债权转让不具有明确性，无法操作和执行，债权转让行为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①赵洪昭欠熊芳210万借款本金的事实明确；②熊芳将享有赵洪昭的债权让与给王国印的事实清楚；③熊芳经过两次无效债权转让，依法不影响第三次转让的效力。2.赵洪昭关于“熊芳与王国印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此未依法查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王国印与熊芳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性明确；其次，债权人出让债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受让人是否享有出让人债权，不影响债权转让的合法性。3.赵洪昭关于“一审对赵洪昭与熊芳之间经济往来的认定存在事实不清和错误之处”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首先，赵洪昭与熊芳在借款还款过程中，三次是用公司账户往来，这三个账户所对应的公司，均为赵洪昭及熊芳个人公司；其次，一审认定赵洪昭个人借款理由充分，赵洪昭所谓一审漏计460万元款项，该款项到账后，赵洪昭当即以承兑汇票方式支出，是赵洪昭借用熊芳公司账户为自己作承兑生意使用，故一审不存在漏计的问题。最后一审法院审查当事人经济往来过程并无不当，至于赵洪昭称借款全部清偿，由于算账基数不同，自然得出结论不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芳同意王国印答辩意见。王国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洪昭向王国印支付210万借款本金；2.判令赵洪昭向王国印支付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期间的逾期还款利息（按年息6%计算，其中2017年3月30日至2018年5月30日按100万元本金计算，此后按200万元本金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3.本案诉讼费由赵洪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锡市塬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股东为赵洪昭和其妻子尹清玉；2015年8月14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他人。南阳龙源泰商贸有限公司原股东为王栋、熊芳、徐伟、南阳中元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其中熊芳占35%股份；2015年4月28日，该公司全部股份转让他人。南阳中元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原股东为徐伟、熊芳、王栋，其中熊芳占70%股份，2014年12月16日，熊芳退出该公司股份。南阳市乾鑫新能源公司股东为赵洪昭及其妻子尹清玉。2013年10月31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赵洪昭与熊芳之间相互借款，双方各自按照对方指定账户及经办人收付款。熊芳在此期间，共向赵洪昭转款5笔：2013年10月31日通过交通银行网上转200万元；2013年10月31日通过交通银行网上转款2000万元；2014年12月26日通过工商行无锡崇安支行转款940万元；2014年9月28日通过工商银行转款20万元；2014年12月3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50万元。共计3210万元，减去熊芳向赵洪昭借款450万元（2014年12月26日熊芳按照赵洪昭提供的账户转入无锡市塬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户940万元，450万元用于还借款，490万元为赵洪昭借款），赵洪昭实际向熊芳借款2760万元（3210万元-450万元）。赵洪昭在此期间，共向熊芳转款15笔：2013年11月1日通过工商银行网上转款200万元；2013年11月1日通过工商银行网上转款200万元；2013年11月1日通过工商银行网上转款200万元；2013年11月1日通过工商银行网上转款200万元；2013年11月1日通过交通银行网上转款200万元；2013年11月1日通过交通银行网上转款200万元；2013年11月2日通过农业行银行转款300万元；2013年11月2日通过农业银行转款300万元；2013年11月4日通过农业银行转款200万元；2013年11月4日通过工商银行网上转款100万元；2014年7月25日转款250万元；2014年8月1日转款200万元；2014年12月2日通过工商银行网上转款50万元、2015年1月15日通过农业银行转款20万元、2015年2月12日通过兴业银行转款380万元。共计3000万元，其中2014年7月25日南阳市乾鑫新能源公司转熊芳账户的250万元及2014年8月1日尹清玉转熊芳户的200万元是熊芳向赵洪昭的借款。赵洪昭实际向熊芳还款2550万元（3000万元-450万元）。实际赵洪昭尚欠熊芳借款本金210万元（2760万元-2550万元）。2016年10月13日，熊芳与王栋签订210万元债权转让合同，将赵洪昭欠款210万元转让给王栋。2016年10月17日，王栋依据该债权转让合同，以原告身份起诉赵洪昭归还欠款100万元。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2018年5月28日王栋增加诉讼请求金额至200万元，后王栋的起诉被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2017年8月16日，熊芳与史桂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10万元转让给史桂荣；2018年春，熊芳与史桂荣解除了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4月18日，熊芳解除了与王栋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同日，熊芳与王国印签订21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将该笔欠付借款转让给王国印。另查明，2015年1月30日，赵洪昭由无锡市塬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入南阳龙源泰商贸有限公司460万元，第三人认为是赵洪昭自己做承兑生意，否认用于还款；赵洪昭认可仅证明两个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结合本案，2013年10月31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赵洪昭与熊芳之间相互借款，经计算，截止2014年8月1日赵洪昭最后一笔还款，赵洪昭仍下欠熊芳借款210万元。因此，熊芳对赵洪昭享有210万元的合法债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结合本案，熊芳将其合法债权转让给王国印，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无上述条款中的除外情形，因此，王国印有权向赵洪昭主张权利。（三）关于利息问题。截止2014年8月1日赵洪昭最后一笔还款，赵洪昭仍下欠熊芳借款210万元未还。因此，应自2014年8月2日起按照本金210万元国家规定的利率计算利息。2014年7月23日，熊芳向赵洪昭的45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熊芳于2014年12月26日向赵洪昭还款450万元，利息未还。但利息约定超过法律规定，因此，应按月息2分计算。经计算，期间利息为369000元。该利息在执行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定》第一条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赵洪昭向王国印支付借款21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以2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21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执行时，在总执行款中扣除赵洪昭应得的利息369000元；二、驳回王国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80元，王国印负担4480元，赵洪昭负担20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3日，熊芳与王栋签订210万元债权转让合同，将赵洪昭欠款210万元转让给王栋。2016年10月17日，王栋依据该债权转让合同，以原告身份起诉赵洪昭归还欠款100万元。卧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2018年5月28日王栋增加诉讼请求金额至200万元，后王栋的起诉被生效裁定驳回起诉；2017年8月16日，熊芳与史桂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10万元转让给史桂荣；后熊芳与史桂荣解除了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4月18日，熊芳解除了与王栋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同日，熊芳又与王国印签订21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王国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赵洪昭称其在双方经济往来中，对熊芳转入的2200万元向熊芳出具了欠条，对该款额系借款予以认可；对熊芳通过转账方式汇入赵洪昭账户的其他款额系为双方用于经营其他生意事项，并非是向熊芳借款。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赵洪昭与熊芳之间多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相互转款。其中赵洪昭对熊芳转入的2200万元出具了欠条，该款额为借款不持异议；对于熊芳转入的其他款项，赵洪昭称该款系双方用于经营其他生意而发生，拒不认可为借熊芳之款，双方对此争议较大。因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按照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需以确定的债权存在为前提，故熊芳所称的债权在未经双方确认或司法认定，双方债权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将双方存在重大争议的款额作为自己的债权转让给王国印，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王国印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向赵洪昭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熊芳转让给王国印的案涉债权需待赵洪昭与熊芳依法确定后，双方再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国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0元，退还王国印；上诉人赵洪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王生审判员李君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韩靖翊书记员张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