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关锐。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海华。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兵。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陕西莱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则亮，陕西莱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法定代表人：詹纯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妍丽，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锐、冯海华、周兵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锐、冯海华、周兵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关锐、冯海华、周兵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选择主张原因债权提起诉讼，但在一审判决作出前，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又依法对涉案票据的前手发起了追索。该等追索行为表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仍在继续行使票据权利，且导致涉案票据客观上已无法返还给关锐、冯海华、周兵。因此，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再行向关锐、冯海华、周兵主张货款已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操作的是退票。涉案票据为电子票据，只能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操作背书，或追索流转票据。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票据到期后不得背书流转，票据系统也进行了相应的设置，因此理论上和实践中退还票据，仅只能通过追索的方式实现，为了原路退还票据，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7月17日，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向上手泾河新城民生建材经营部发起非拒付追索的指令，并当即通知了关锐、冯海华、周兵的代理律师，但至今泾河新城商业建材经营部未给予应答，导致退票没有完成。因此，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行使的其实是一种退票的行为，而不是行使票据的追索的行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关锐、冯海华、周兵立即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及违约金33500元（违约金自2018年11月24日起，按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2020年2月29日以后的违约金延照计至关锐、冯海华、周兵完全清偿之日止）；二、判令关锐、冯海华、周兵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关锐、冯海华、周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向关锐、冯海华、周兵返还票据或支付票据金额200,000元；二、判令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关锐、冯海华、周兵作为股东成立的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C80028689001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型号为ZLJ5251QJB2的搅拌车一台，货款金额为20.3万元，付款方式为全款，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合同签订即日起3个工作日内付定金20.3万元，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后发货，还约定逾期付款承担按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向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交付设备。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收款人即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第三方或自行背书转账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票据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信息具体如下：（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O180330177980598）。汇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汇票到期日均为2019年3月30日，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可转让。票据总金额为20万元。截至2019年10月18日，案外人中联重科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付款人／承兑人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申请，票据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剩余货款20万元，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多次催要相应款项未果。另查明：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关锐、冯海华、周兵，于2019年10月8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本案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委托案外人中联重科作为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在汇票到期日前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承兑和付款，但截至2019年10月18日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依然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根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处理手续》之规定，可以证明案外人中联重科已经依法提示付款，付款人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经收到过提示，但其怠于签收、拒绝承兑。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此外，双方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即合同价款请求权即消灭，因此不能直接以票据的交付来认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消灭。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交付设备后并未获得有效合同对价，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并未消灭，其有权依据《二手设备销售合同》向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主张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注销前未经清算并了结的债务，故应由股东承担责任，故该公司的三名股东关锐、冯海华、周兵应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欠款的民事责任。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无法承兑而造成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但该损失非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拖延支付而造成，故对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33,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关锐、冯海华、周兵承担除诉讼费用外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因无明确诉请金额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选择主张买卖合同项下原因债权，要求关锐、冯海华、周兵支付20万元货款，应负有返还票据的义务，故对关锐、冯海华、周兵要求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返还票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关锐、冯海华、周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抗辩主张因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关锐、冯海华、周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0万元；二、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限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关锐、冯海华、周兵返还票据（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O180330177980598）。四、驳回关锐、冯海华、周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802元，财产保全费1688元，反诉受理费2150元，共计8640元，由关锐、冯海华、周兵负担6490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关锐、冯海华、周兵提交了涉案票据状态查询资料（复印件），拟证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正在向上手行使票据追索权。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涉案票据状态，拟证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7月17日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向上手发起了退票的申请。对关锐、冯海华、周兵提交的票据状态，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质证称该状态系因票据到期无法背书，故只能通过追索方式实现退还票据。对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票据状态，关锐、冯海华、周兵质证称对该票据状态予以认可，认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在行使票据追索权。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经本院二审释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坚持选择原因债权主张权利，关锐、冯海华、周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已通过行使追索权获得了票据权利，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关锐、冯海华、周兵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亦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案外人，而是本案一方当事人，故一审判决中关于“委托收款人即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案外人中联重科”的表述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其选择原因债权即买卖合同主张权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关锐、冯海华、周兵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即原因关系及票据关系。双方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消灭，故不能直接以票据交付来认定双方基础合同权利义务消灭。在票据到期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但该公司不签收、不付款、也不出具书面拒付证明。由于涉案汇票系电子商业汇票，持票人仅需在网上履行相关的提示付款义务后，相关付款义务人就应无条件予以付款。本案中所涉票据付款到期日在持票人起诉时已愈6个月，持票人至今未获得票据金额，已大大超过合理期限，应当视为票据已被拒绝付款。在票据付款请求权遭拒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仍然享有原因债权，关锐、冯海华、周兵仍应在原因关系层面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关锐、冯海华、周兵以买卖合同继续支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锐、冯海华、周兵主张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已行使追索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已通过票据追索权获得票据权利，故对冯海华、关锐、周兵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但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应负有返还票据的义务。综上所述，关锐、冯海华、周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关锐、冯海华、周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