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10民申1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兴，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玄，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雪坤，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汉文，临武县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黄福斌，男，194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丛，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名勇，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彬，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萌，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兴因与被申请人陆雪坤、一审第三人黄福斌及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名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10民终3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兴申请再审称，请求：1.对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3668号民事案件进行再审，依法撤销该判决，维持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188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陆雪坤及黄福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1.二审判决没有阐明采信证据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陆雪坤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黄福斌退还75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二审判决在没有对陆雪坤所举证据进行任何分析的情况下，就改变了一审判决认定的关键事实，直接认定陆雪坤已经履行了退还75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义务。2.二审无视证据裁判规则直接改判，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判决没有对一审证据采信情况进行分析，没有指出一审认定事实有任何错误，就直接得出相反结论，属于对案件事实的主观臆断，严重违反证据规则。二、二审认定陆雪坤已经退还75万元保证金给黄福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陆雪坤应对其已经退还75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已认定陆雪坤举证不能。2.仅凭黄福斌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证明陆雪坤已经退还75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大额资金往来一般都会通过银行转账，陆雪坤提交的三张收条金额达68万元，却无银行流水印证，而其主张的另一笔7.5万元的款项却有银行交易凭证，与交易习惯不符，陆雪坤、黄福斌在庭审中也无法解释该不合理现象，故其该三张收条不足为凭。3.黄福斌的证言没有可信度。首先，黄福斌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收到陆雪坤75万元，也无法说明款项的来源、去向。第二，陈兴、邓名勇都是通过黄福斌介绍认识陆雪坤，然后才签订承包合同、交付履约保证金，该75万元是分别由陈兴转账30万元、邓名勇转账25万元、黄福斌转账20万元给陆雪坤，陆雪坤分别向三人出具收据。黄福斌三人是合伙关系。陆雪坤将75万元全部转给黄福斌，二人存在利害关系，甚至有共同预谋的嫌疑。黄福斌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判刑，还到处欠债，存在为蝇头小利作伪证的可能，其证言的可信度值得高度怀疑。第三，黄福斌在被羁押期间，曾书面同意由案外人张孝德向陆雪坤收取20万元保证金，也可以证明陆雪坤已将75万元保证金退还黄福斌的说法不能成立。4.陈兴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要高于陆雪坤提供的证据。一是公安部门的讯问笔录证明陆雪坤供认其仅退还16万元，该讯问笔录的证明力应大于陆雪坤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二是陈兴多次通过电话、短信催促陆雪坤退还保证金，陆雪坤一直承诺退还，从未提过该75万元已经退还黄福斌，一审已经提交相关短信记录为证。三、二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不当。二审判决认为陆雪坤不知道陈兴、邓名勇、黄福斌三人是按份共有关系，也没有相应的注意义务，无需分别向三人退还履约保证金。而事实上，陆雪坤对此是知情的，在双方签订《高要市新肇养老基地项目主体工程人员、辅材、措施费承包合同》时，陈兴、邓名勇、黄福斌三人均当着陆雪坤的面各自签字或者补签合同，该75万元也是三人按份出资并各自打入陆雪坤账户的，说明陆雪坤对该75万元的构成是知情的。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后，陈兴、邓名勇、黄福斌又当面与陆雪坤商定并签署了解约《协议书》，虽未约定分别退还保证金，但约定每人各执一份原件，意味着三人都可以向陆雪坤追讨保证金，表明三人是按份共有的关系，各自向陆雪坤主张权利。陆雪坤在明知三人是按份共有的情况下，主张将全部履约保证金交给了黄福斌一人，明显不是善意，违反了民法诚实信用原则。二审认为陆雪坤不知道三人之间系按份共有关系，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合。 陆雪坤接受本院询问时辩称，一、陆雪坤因与陈兴及第三人黄福斌签订《高要市新肇养老基地项目主体工程人员、辅材、措施费承包合同》，陈兴、黄福斌、邓名勇向陆雪坤交纳了75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因项目无法施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三人与陆雪坤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陆雪坤退还乙方陈兴、黄福斌、邓名勇履约保证金。《协议书》未明确具体支付给那个人，因双方合作均是通过黄福斌，陆雪坤与黄福斌比较熟，故陆雪坤分三次向黄福斌给付了68万元，后又通过其子陆炜杰多次转账给黄福斌及其妻女，共计给付75.5万元。陆雪坤已经依约退还了全部保证金，并未违约。至于黄福斌因其内部纠纷和账务问题，未将保证金退还陈兴、邓名勇，是合伙人之间的事，与陆雪坤无关。二、一审法院调取2016年10月27日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对陆雪坤的讯问笔录，来佐证陆雪坤未退还保证金的认定是错误的。肇庆市公安局的讯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涉及陆雪坤是否涉嫌合同诈骗罪，与是否退还保证金没有必然的联系。陈兴通过其哥哥的关系找肇庆市高要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面要整陆雪坤，该分局对陆雪坤的调查、讯问带有其他色彩，讯问笔录内容不应作本案定案依据。三、以陆雪坤为甲方，邓名勇、陈兴、黄福斌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付给甲方的履约保证金75万元，未约定分别退还给邓名勇、陈兴、黄福斌三人。陆雪坤作为邓名勇、陈兴、黄福斌合伙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并不清楚三人的股份组成情况，不知道三人系按份共有关系。经常与陆雪坤接洽合作事宜的是黄福斌，陆雪坤有理由相信黄福斌能够代表陈兴、邓名勇，其将应退还乙方的保证金75万元退还给黄福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黄福斌接受本院询问时辩称，陆雪坤已经将75万元保证金全部退还给黄福斌，其中2016年1月28日支付黄福斌18万元；2016年2月3日收到现金26万元；2月19日陆雪坤通过银行转帐24万元，黄福斌均出具了收条；后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陆雪坤通过其儿子陆炜杰多次转帐给黄福斌及其家人。黄福斌将款项不支付给陈兴、邓名勇的理由如下：1、黄福斌曾帮助邓名勇签下新田县运驰绿城项目3、6号楼的承包合同，全程都是由黄福斌出面签下，再交由邓名勇去做，做完以后邓名勇却未按约定支付介绍费30万；2、黄福斌多次去广东与陆雪坤等衔接案涉项目，跑了将近一年，所花费的路费、住宿费、招待费近10万元均由黄福斌个人垫付。邓名勇、陈兴并未就此事与黄福斌进行结算，现因多种原因导致项目终止，如邓名勇、陈兴对此予以认可并共同分担上述开支，黄福斌同意结算完之后向陈兴支付剩余款项；3、2016年2月19日黄福斌收到那笔24万元以后，于2月21日被抓进看守所，后被判刑2年也是造成这笔钱无法结算的原因。黄福斌、邓名勇、陈兴三人之间，因其内部个人矛盾和帐务问题，黄福斌未将保证金退还邓名勇、陈兴，是合伙人之间的事情，与陆雪坤无关，请求依法驳回陈兴的再审请求。 邓名勇接受本院询问时称，同意申请人陈兴的申请请求及事实理由。陆雪坤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形成的证据效力高于个人陈述，陆雪坤无正当理由反口推翻此前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陈述，应不予采信。本案应采取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来认定事实，陆雪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退还75万元的事实，黄福斌的个人陈述具备太多矛盾疑点。不能单独凭几份收据认定退款事实。陆雪坤对75万元的构成是清楚的，其对陈兴、邓名勇仍有返还义务，三人的款项均是单独支付，收条亦是分别出具。足以反映陆雪坤对75万元的构成是知情的。协议书中虽然陈兴、黄福斌、邓名勇共同做为乙方，但并未约定退还的保证金由黄福斌代为收取。陈兴、邓名勇均未授权黄福斌收取保证金，对于谁收取保证金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协议书退还保证金的履行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邓名勇、陈兴、黄福斌是按份共有75万元关系。陆雪坤明知其三人各占有股份的情况下，应按份退给三人，其退还给黄福斌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焦点为：陆雪坤是否应向陈兴退还3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其一，陆雪坤主张其已经将邓名勇、陈兴、黄福斌三人交纳的共75万元保证金退还黄福斌，并出具了黄福斌出具的收条，以及陆雪坤通过其子陆炜杰向黄福斌及其妻女银行转账7.5万元的转账凭证。黄福斌对此事也予以认可。故二审判决认定陆雪坤已经将75万元保证金退还黄福斌，有证据证实，认定事实并无不当。 其二，尽管邓名勇、陈兴、黄福斌三人是分别向陆雪坤交纳履约保证金，且陆雪坤是分别向三人出具收条的，但邓名勇、陈兴、黄福斌三人是作为一方（即乙方），与陆雪坤（甲方）签订《协议书》的。《协议书》约定的也是甲方向乙方退还75万元履约保证金，而非向乙方三人分别退还保证金。 其三，邓名勇、陈兴、黄福斌在涉案工程项目中是合伙关系，合伙体与陆雪坤之间的事宜主要由黄福斌与陆雪坤进行接洽，而接收履约保证金明显属于处理双方合作事宜，因此二审认定陆雪坤有理由相信黄福斌有权代表合伙体接受退款并无不当。陈兴主张三人对该75万元是按份共有，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关于邓名勇、陈兴、黄福斌内部如何约定股份比例也未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等明确依据。 综上所述，陆雪坤已经退还了全部履约保证金，二审判决驳回陈兴的诉请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陈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兴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    肖    华 审 判 员 欧  阳   昆  兰 审 判 员 邹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胡    文    韬 书 记 员 陈玲相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二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