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泽霞，女，199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海林，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古泽霞因与被上诉人赖海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泽霞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古泽霞无须支付赖海林2020年2月份的租金294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赖海林承担。事实与理由：赖海林已享受3月免租，一审法院酌定古泽霞退还2月份部分租金，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错误。1.古泽霞与赖海林租赁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届满，但赖海林于2020年3月4日至3月22日期间仍实际使用古泽霞出租的XXX档口，古泽霞与赖海林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双方租赁期限延续，赖海林理应向古泽霞支付3月份租金。2.古泽霞已按照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丰公司)的通知对赖海林实行免租优惠，未曾收取赖海林3月份使用档口的租金，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赖海林一审庭审的陈述，认为赖海林享受3月免租优惠是隶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3.古泽霞同样遭受疫情影响，但仍按约向金穗丰公司支付2月租金，且已免赖海林3月租金，而一审法院仍酌定古泽霞退还2月份部分租金，无疑增加古泽霞负担，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古泽霞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赖海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赖海林于2020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古泽霞向赖海林退还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31日因不能正常使用档口的租金费用共6天8400元；2.古泽霞向赖海林退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因不能正常使用档口的租金费用42000元；3.古泽霞承担本案诉讼所涉及的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日，古泽霞（甲方）与赖海林（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租赁广州市新中国大厦负一楼XXX档口给乙方经营服装生意；一、租赁期为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租赁期7个月，每月租赁费金额为42000元整。乙方在租赁前，先向甲方缴交2个月租赁费作为押金，和交1个月的租赁费（租金），共126000元整。每月提前5天缴交租金；二、租赁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少，延期缴交租金；三、租赁期间，甲方负责XXX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务，自负盈亏；五、租赁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甲方按乙方已交的租赁费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租赁费，将租赁费余额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等等。合同签订后，古泽霞于2019年8月6日将案涉商铺交付赖海林使用，赖海林于2019年7月30日和2019年8月5日分别向古泽霞支付了10000元和109100元；并向古泽霞按月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6日，赖海林、古泽霞协商一致同意最后两个月租金以押金抵扣。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庭审中，古泽霞陈述已告知赖海林可以在案涉商铺免租经营一个月。赖海林陈述古泽霞确实通知了赖海林，但是案涉商铺已经被别人签约，其无法在案涉商铺继续经营。同时赖海林在2020年3月5日启市之后向金穗丰公司承租了XXX档口，基于此才能享受3月份免租的优惠。古泽霞陈述案涉商铺是由其向金穗丰公司承租，合同到2020年2月29日到期。古泽霞在2020年2月29日合同终止后没有就案涉商铺与出租人金穗丰公司续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赖海林要求古泽霞退还2020年1月26日至1月31日期间租金84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2020年1月26日至1月31日为新中国大厦的春节正常休市期间，一审庭审中，赖海林、古泽霞均表示正常休市期间的租金应由承租人承担，故赖海林诉请古泽霞退还该期间的租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赖海林要求古泽霞退还2020年2月租金4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赖海林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赖海林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古泽霞应向赖海林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29400元；对于赖海林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赖海林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赖海林要求古泽霞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古泽霞抗辩赖海林可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并无证据证明赖海林、古泽霞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达成一致意见；赖海林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因此古泽霞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古泽霞向赖海林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29400元；二、驳回赖海林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0元，由赖海林负担221元，古泽霞负担309元。本院二审期间，古泽霞提交如下证据：1.新中国大厦负一层租户的群聊记录；2.古泽霞与赖海林的聊天记录；3.周边档口的证明信，拟证明赖海林在3月4日至3月22日有在涉案档口经营；4.2020年7月7日古泽霞丈夫与负一层管理处庄经理的录音记录，拟证明赖海林在3月份有在负一层进行经营持续了很长时间，周边租户反映赖海林从新中国大厦开市就开始经营到3月22日。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古泽霞上诉主张不应向赖海林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能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原本因春节放假于2020年1月18日起处于休市阶段，正常应于1月31日复市。但因疫情突然暴发，广东省人民政府决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等。广州市商务局亦于2020年2月8日发文明确规定，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复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如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赖海林主张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应予确认，并且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疫情防控工作所需。（二）赖海林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虽然赖海林2月份未交还商铺，但其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完全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三）古泽霞抗辩称赖海林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一审法院认定古泽霞承担2月份租金70%的责任显失公平。因涉案《租赁合同》期限已经于2020年2月届满，双方就案涉《租赁合同》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赖海林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管理方或业主方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古泽霞应向赖海林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古泽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古泽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婷婷郭蔚琳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