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永盛行鞋厂，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长红村双和工业区一横路****。投资人：文良斌，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远军，男，汉族，住xxxx。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永盛行鞋厂（以下简称永盛行鞋厂）因与被上诉人叶远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六项、第七项，其他事项双方均无争议。一、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6月28日。叶远军的工作年限为一年三个月十六天。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无。三、工作岗位：开发部版师。四、离职时间：2019年6月29日。五、工资标准：底薪7000元+提成。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永盛行鞋厂主张及证据：永盛行鞋厂确认没有与叶远军签署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主张叶远军离职前已在永盛行鞋厂处工作超过一年，应视为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认为永盛行鞋厂无需向叶远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叶远军答辩意见及证据：同意按仲裁的裁决结果。法院认定及理由：叶远军于2018年3月12日入职，永盛行鞋厂没有在叶远军入职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叶远军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永盛行鞋厂应当在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叶远军支付二倍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与叶远军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由于叶远军是在2019年7月8日申请仲裁，故对于2018年7月8日之前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永盛行鞋厂应向叶远军支付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6321.83元（7000元/月×8个月+7000元/月÷21.75天×1天）。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永盛行鞋厂主张及证据：由于永盛行鞋厂经营出现问题，以及叶远军在工作中有被客户投诉、设计产品经常出现问题，因此，永盛行鞋厂在2019年6月29日通过短信通知叶远军解除劳动关系。为此，永盛行鞋厂提交了试产报告单，拟证明叶远军所涉及的产品存在问题。经质证，叶远军认为产品从开发、设计、到生产，前期需要讨论，对产品提出意见并进行修改，试产过程不可能一次成功，每一个产品都需要经过试产后才能正式投入大批量生产，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叶远军在工作中存在过错。叶远军答辩意见及证据：叶远军在永盛行鞋厂处最后上班至2019年6月28日。2019年6月29日，叶远军收到永盛行鞋厂发送的短信，内容是解除与叶远军的劳动关系，因此叶远军在当天没有再返回永盛行鞋厂处上班。叶远军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是永盛行鞋厂裁员，永盛行鞋厂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叶远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为此，叶远军提交了电话录音，拟证明永盛行鞋厂解聘叶远军是因为工厂订单减少，经营存在问题。经质证，永盛行鞋厂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不予确认。法院认定及理由：永盛行鞋厂虽主张与叶远军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叶远军工作存在过错，但永盛行鞋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审法院对永盛行鞋厂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永盛行鞋厂同时陈述其因经营存在问题辞退叶远军，叶远军亦主张永盛行鞋厂是因经营出现问题裁员，同时，现有证据显示，永盛行鞋厂向叶远军发送短信，要求与叶远军解除劳动关系，叶远军收到短信后未提出异议，亦未再返回永盛行鞋厂处上班，因此，本案情形可视为经用人单位提出，永盛行鞋厂、叶远军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永盛行鞋厂应当支付叶远军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经计算，永盛行鞋厂应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7000元/月×1.5个月）。八、永盛行鞋厂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永盛行鞋厂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2.判令不予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6321.83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叶远军承担。九、劳动仲裁情况：叶远军于2019年7月8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穗云劳人仲案[2019]3029号裁决书，裁决永盛行鞋厂支付叶远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元；永盛行鞋厂支付叶远军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6321.83元；驳回叶远军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裁决作出后，永盛行鞋厂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叶远军未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叶远军入职永盛行鞋厂处工作，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前述分析，永盛行鞋厂认为其无需向叶远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叶远军认为永盛行鞋厂应向叶远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抗辩意见，由于叶远军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叶远军同意仲裁的裁决结果，且本案属于经用人单位提出，永盛行鞋厂、叶远军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永盛行鞋厂应支付的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故原审法院对叶远军的上述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白云区永盛行鞋厂支付叶远军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3月1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6321.83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白云区永盛行鞋厂支付叶远军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500元；三、驳回广州市白云区永盛行鞋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永盛行鞋厂负担。判后，上诉人永盛行鞋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于叶远军在永盛行鞋厂工作已经超过一年，不符合支付二倍工资的条件。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本案中，永盛行鞋厂与叶远军已视为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无需支付二倍工资。（二）关于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叶远军自2018年3月12日入职永盛行鞋厂处担任板房开发师，但其设计的产品在鞋头、后包等位置经常出现问题，返工现象严重，工作效率低，不符合其岗位要求。永盛行鞋厂也经常因为叶远军设计的产品延期或款式、质量问题而被客户投诉，对永盛行鞋厂的商誉及经济造成了严重损失。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及第三款（严重失职，营私舞弊，为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的规定，永盛行鞋厂与叶远军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据此，永盛行鞋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1民初66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请求改判永盛行鞋厂无需支付叶远军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3月1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6321.83元及永盛行鞋厂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叶远军承担。被上诉人叶远军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永盛行鞋厂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永盛行鞋厂是否需向叶远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永盛行鞋厂虽然主张叶远军离职前已在永盛行鞋厂工作超过一年，应视为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双方均确认在案涉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永盛行鞋厂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永盛行鞋厂虽然以叶远军工作中存在过错为由主张解除其与叶远军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结合双方诉辩及电话录音、短信等证据，认定本案情形可视为经用人单位提出，永盛行鞋厂、叶远军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永盛行鞋厂应向叶远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对永盛行鞋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永盛行鞋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