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建孝，男，1975年7月8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宇，宁夏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琨，宁夏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科，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上诉人路建孝因与被上诉人刘科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20）宁0381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建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结果有失公正。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对其饲养的动物疏于管理，事发时无人看守，无法完全将该牛与外界隔离，由此导致事故发生”违背基本的客观事实，背离了事实真相，有替被上诉人摆脱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之嫌。1、本案事发地点为一个较为封闭的场所，有四家承租人养牛，四家牛圈分别由钢管围成栅栏。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以及一审法官现场勘查，可以证实以下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圈相邻，存在两道铁栅栏，铁栅栏均高1.34米，且两道铁栅栏之间存在3米左右的过道；(2)无论是谁家的牛均不会越过栅栏“串门”跑到别人家的牛圈中，而且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2、四家较为封闭的牛圈，除去平时饲喂，均不需要有人再行看管，晚上也没有看管。一审法院认定疏于管理，将全部责任推到上诉人身上有失公允，系主观臆断。相反，因为在疫情期间，被上诉人无法离开养殖区，不能离开村子，只有他一人住在养殖场，而且有证人证实牛是被上诉人事发前一天晚上自行将牛牵过去进行配种。由此解释了“上诉人饲养的种公牛为什么根本不可能跨越栅栏，但却在被上诉人的牛圈中”的原因，即被上诉人偷偷将上诉人的种公牛拉去配种，并非上诉人疏于管理。3、在上诉人发现种公牛在被上诉人的牛圈中，就问被上诉人为什么自己的种公牛会在你的牛圈中，这时被上诉人进了自己的牛圈，不听劝阻，非要强行赶牛，为此被牛顶到。以上事实已经充分说明，上诉人已经妥善尽到了对牛的管理义务，将自已养的牛与他人养的牛进行合理的隔离，上诉人本身是不存在过错的，而被上诉人被牛所伤完全是其行为重大过错造成的。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的同意下将上诉人的牛拉至其牛圈配种，该事实在之前就时有发生。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认定被上诉人自行将牛牵过去的说法不成立，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本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该条款说明案件的法律事实认定只要达到“高度盖然性”即可。新民诉证据规定第85条规定审判人员认定证据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日常生活经验尤为重要，即在现场牛圈高度的情况下，牛是不可能跳过去的。结合证人的证言，还有被上诉人之前就存在自行将牛牵过去配种的事实，已明显达到了上诉人证实“被上诉人自行牵牛”这一待证事实的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单独认定说明，不考虑去现场实地勘测情况，也不做综合认定，导致案件基本法律事实认定有违常理。刘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我没把路建孝的牛拉到我的牛圈里，路建孝的牛怎么跑到我的牛圈里面我也不知道，我早上起来到牛圈喂牛的时候就看到路建孝的牛在我的牛圈里面。我的牛都是专门找兽医配种的，自己配不了牛，不存在我把牛拉过来自行配种的情况。刘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5651.2元，其中：医疗费72153.43元、误工费57990元（158.88元/天×365天）、护理费28598.4元（158.88元/天×180天）、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交通费1000元、病案复印费110元，以上合计169651.02元，减去已支付的2.4万元，应再付14565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同在青铜峡市叶盛镇五星四队养殖场从事公牛养殖，二者牛圈相邻。2020年3月1日早上八时左右，被告在去自家牛圈喂牛时，发现案涉公牛在原告牛圈，问原告：“我的牛怎么在你的牛圈里”。原告未回答，从自家牛圈往出赶牛，该公牛从原告身后将其顶伤。被告用扫把将案涉公牛赶跑并将原告送往永宁县人民医院救治，门诊花费124.22元。同日，原告又被送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胸1、胸11椎体骨折（AO:A1;Frankel：E）；2.腰4骨折（AO:A1;Frankel：E）。该院为原告行“后路L2-5椎弓根钉内固定、骨折复位并后外侧植骨融合术”。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术后2-3天换药，2周后按切口愈合情况拆线；3.术后1.2.3.6.12月门诊复查；4.继续卧床休息，指导功能锻炼，预防深静脉血栓形成，何时下地有门诊复查情况而定；5.我科随诊。原告住院8天，支付住院费64710.71元、门诊诊疗费5884.29元，购药花费974.59元，复查花费79元。原告复印病案花费110元。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给付原告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对被告饲养的公牛将原告顶伤的事实没有争议，原告受伤与被告饲养动物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对其饲养的动物疏于管理，事发时无人看守，无法完全将该牛与外界隔离，由此导致事故发生，将原告顶伤，被告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养殖户，应当能够预见或者知道危险的存在，在案涉公牛未对其进行攻击的情况下，试图将案涉公牛赶出牛圈，属于合理注意义务不适当，对此具有重大过失，故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70%，其余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辩称原告未经其同意自行将案涉公牛拉至其牛圈，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对此不予采信。原告可获得赔偿的范围和标准如下：医疗费，经核实为71772.81元；误工费，原告系压缩性骨折，原告误工时间主张过长，酌情认定140天为宜，误工损失参照宁夏地区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均收入44058元作为误工费计算标准，为16899元（44058元/年÷365天×140天）；护理费，原告虽未能证明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在医疗机构无明确意见的，可以认定护理人员为1人，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过长，结合原告伤情，护理期认定为90天，护理人员费用为144.53元/天，为13008元（144.53元/天×90天）；营养费不予支持；交通费，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就医次数、就医地点、陪同人数等情况，酌情认定为600元为宜；住院伙食补助费、病案复印费110元予以支持。上述原告损失共计103189.81元，应由被告赔偿72232.87元。被告已付2.4万元，应再付48232.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路建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科医疗费71772.81元、误工费16899元、护理费13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600元、复印费110元的70%，为72232.87元，已付2.4万元，应再付48232.87元；二、驳回原告刘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元，减半收取计514元，由原告刘科负担202元，被告路建孝负担312元。二审中，刘科提交照片两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核，刘科提交的第一张照片能反映涉案公牛的体型等特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确认，因第二张照片无法核实具体来源，故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有义务按规定饲养或者管理动物，并对动物采取有效管控措施，如其所饲养或管理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仅在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下，才能减轻或免除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责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在归责原则上为无过错责任，且证明被侵权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举证责任由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承担。而被侵权人只需举证证明自己受到损害且系被饲养动物侵权所致即可。本案中，路建孝与刘科均对路建孝饲养的公牛将刘科顶伤的事实没有争议，且刘科受伤与路建孝饲养公牛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刘科已完成了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而路建孝对其饲养的公牛未妥善管束，未将该牛与外界有效隔离，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其在饲养方面存在过失。路建孝虽辩称涉案事故系刘科私自拉其公牛过去配种，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综合案件事实划分双方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路建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上诉人路建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谭 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