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綦江区富人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九龙大道****1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MA5U8L6Y0J。法定代表人：李承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祥龙，重庆罗瑞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鹄，重庆罗瑞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兰英，女，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瑜，重庆高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飞，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富人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人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兰英、原审第三人罗飞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9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人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祥龙，被上诉人赵兰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罗飞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人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赵兰英返还上诉人资金57911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不是个人独资企业，上诉人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公司账户并独立进行财务管理和经营活动，上诉人让罗飞代收代付业务款项，属公司自主经营权的范围，并不构成财产混同，不应将罗飞与被上诉人的资金往来纳入本案进行计算；上诉人共转给被上诉人836342元，被上诉人仅转给上诉人98500元，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579119元应予退还；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案外人代曙光、车润田、付俊杰、赵青等人转账系代上诉人支付货款错误。赵兰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富人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资金52911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富人飞公司原为第三人罗飞于2016年11月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罗飞系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2018年12月变更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为李春。罗飞2019年1月转让公司2%股权给王秀强。2019年2月，罗飞转让8%股权给李承宗，同时王秀强将其2%股权也转让李承宗，公司变更执行董事及经理为李承宗。被告赵兰英2018年初与第三人罗飞确立恋爱关系，至2019年8月分手。恋爱期间，被告赵兰英与原告富人飞公司及第三人罗飞多有资金往来。其中，原告富人飞公司通过其建行XXX账户转给被告赵兰英22笔共836342元：2018年1月21日转账27000元备注“煤款”、2018年3月22日转账50000元备注“备用金”、2018年3月31日转账30000元备注“还款”、2018年4月21日转账50000元备注“煤款”、2018年4月22日转账18000元备注“煤款”、2018年5月5日转账63723元备注“煤款”、2018年5月5日转账50000元备注“备用金”、2018年5月11日转账10000元备注“备用金”、2018年5月11日转账4700元备注“备用金”、2018年7月21日转账27842元备注“备用金”、2018年8月13日转账200000元备注“备用金”、2018年8月17日转账150000元备注“备用金”、2018年10月15日转账10000元备注“备用金”、2019年3月21日转账20000元备注“备用金”、2019年4月28日转账9000元备注“备用金”、2019年5月3日转账12200元备注“备用金”、2019年5月10日转账17727元备注“备用金”、2019年5月18日转账18000元备注“备用金”、2019年5月28日转账25950元备注“备用金”、2019年6月4日转账12200元备注“备用金”、2019年6月26日转账18000元备注“信用卡”、2019年7月3日转账12000元备注“备用金”。被告赵兰英也向该账户转账4笔共计98500元：2018年8月14日转账85000元、2018年8月15日转账7000元、2018年10月22日转账500元、2019年7月4日转账6000元。原告富人飞公司与第三人罗飞之间存在多次相互转账，其中原告富人飞公司向第三人罗飞的转账也有多笔备注为“备用金”。审理中，原告富人飞公司陈述：公司转账给被告赵兰英的款项中备注煤款的，是叫被告赵兰英代付他人煤款；转账给被告赵兰英备注“备用金”的款项，是因为公司账务U盾和密码都是被告赵兰英在掌握，是她自己转给自己的，有一部分是用于公司业务，但不完全是用于公司业务。转账给第三人罗飞的备用金是为公司支付货款和业务往来的资金；第三人罗飞汇入公司的款项是为公司代收的款及代公司借来的款。一审另查明，第三人罗飞向被告赵兰英建行XXX账户转账三笔共27000元（2018年2月2日转账10000元、2018年5月28日转账15000元、2018年6月17日转账2000元），被告赵兰英该账户向第三人罗飞转账18笔共8660元（2018年6月12日转账500元、2018年9月25日转账4个500元、2018年9月26日转账700元、2018年10月6日转账400元、2018年10月12日转账2笔分别为300元和700元、2019年3月3日转账2个100元、2019年3月21日转账500元、2019年3月22日转账500元、2019年3月25日转账2笔分别为560元和500元、2019年3月27日转账500元、2019年3月28日转账2笔分别为500元和800元）。第三人罗飞向被告赵兰英工行XXX账户转账3笔共36900元（2018年7月3日转账12500元、2018年8月4日转账12200元、2018年12月29日转账12200元）。第三人罗飞向被告赵兰英农行XXX账户现存、转账12笔共653500元（2018年8月10日现存279000元、2018年8月24日转账24000元、2018年9月10日转账210000元、2018年10月3日转账30000元、2018年10月10日转账95000元、2018年10月15日转账2笔分别为1000元和500元、2018年10月16日转账3笔分别为4000元和5000元以及3000元、2018年10月26日转账2笔分别为1300元和700元），被告赵兰英该账户向第三人罗飞转账22笔共1194219元（2018年8月18日转账30000元、2018年8月20日转账1000元、2018年8月25日转账3200元、2018年8月28日转账2笔分别为26511元和1000元、2018年8月29日转账2笔分别为2000元和1000元、2018年8月31日转账2笔分别为5000元和446082元、2018年9月10日转账3笔分别为8434元和360元以及3528元、2018年9月14日转账2笔分别为500元和121600元、2018年9月27日转账26712元、2018年10月6日转账408000元、2018年10月7日转账6998元、2018年10月8日转账5994元、2018年10月10日转账3笔分别为55000元和3000元以及28300元、2018年10月21日转账10000元）。第三人罗飞向被告赵兰英农商行XXX账户转账8笔共174100元（2018年2月2日转账2笔分别为5000元和1000元、2018年2月8日转账110000元、2018年4月14日转账100元、2018年4月21日转账11000元、2018年4月23日转账17000元、2018年4月26日转账10000元、2018年5月4日转账20000元），被告赵兰英该账户向第三人罗飞转账累计479450元（2018年1月7日转账4000元、2018年1月11日转账30000元、2018年3月23日转账40000元、2018年3月28日转账2笔分别为5000元和20000元、2018年4月11日转账3个50000元、2018年5月5日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8日转账1000元、2018年10月7日转账4笔分别为1000元和2个50000元以及32000元、2018年10月9日转账5000元、2018年10月10日转账200元、2018年11月1日转账2个300元及500元、2018年11月2日转账2个100元及2个200元、2018年11月14日转账500元、2018年11月22日转账200元、2018年11月28日转账100元、2018年12月29日转账200元、2019年2月24日转账50元、2019年2月25日转账200元、2019年2月27日转账2笔分别为100元和200元、2019年3月1日转账200元、2019年4月22日转账100元、2019年4月25日转账300元、2019年5月4日转账200元、2019年5月5日转账3笔分别为2400元和600元以及11000元、2019年7月4日转账10000元、2019年7月8日转账1000元、2019年7月15日转账2000元、2019年7月23日转账10000元）。被告赵兰英通过该卡代原告富人飞公司向案外人代曙光转账27000元、向案外人车润田转账87000元、向案外人付俊杰转账30000元、向案外人赵青转账计273723元。（此外，被告赵兰英该卡还向案外人夏厚美转账37206元，向案外人温秋霞转账38448元，向案外人晏朝江转账32248元，向案外人王强转账35618元，向案外人陶云元转账4560元，向案外人周尚仕转账3991元，向案外人周成转账4105元，向案外人叶国福转账3020元，向案外人罗会刚转账13040元）。2018年4月10日，第三人罗飞以公司经办人身份，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王金祥借款300000元，案外人王金祥将该款转账给被告赵兰英前述农商行卡，第三人罗飞认可该款中有150000元转给了自己，后该款由原告富人飞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予以偿还。一审再查明，被告赵兰英与第三人罗飞恋爱期间，双方曾发生矛盾分分合合。除前述转账外，第三人罗飞曾用被告赵兰英信用卡刷卡消费，其中2019年4月14日在建行系统刷卡17000元，2019年5月19日在农行系统刷卡2800元，2019年5月22日在工行系统刷卡两次分别为2000元、2800元，2019年7月23日在綦江区曾胜菊汽车维修经营部刷卡12000元，以上共计36600元。被告赵兰英2019年2月20日与第三人罗飞发生纠纷后在当地派出所达成《治安调解协议》，约定“赵兰英支付5000元给罗飞作为分手费，双方今后不再就此次的感情问题发生任何经济纠纷”。不久，罗飞作为甲方，赵兰英作为乙方，双方又于2019年3月25日达成《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属同居关系，甲方将位于奥园金澜湾X幢X单元X号房屋全款或分期购买赠予给乙方，乙方名下的宝马牌渝X**约30万未付按揭款由甲方于2019年4月起每月替乙方归还12200元直至完清为止”。之后，原告富人飞公司和第三人罗飞曾分别按月转账12200元给被告赵兰英（包含在前述确认转账金额内）。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全面、正确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原告富人飞公司与第三人罗飞账务是否混同和被告赵兰英有无占用原告富人飞公司资金及如何担责等两个方面。关于原告富人飞公司与第三人罗飞财务是否混同的问题。原告富人飞公司一方面述称其公司有独立的账户，与他人业务往来时财务都是通过公司账户以公司名义做账；一方面又认可转账给第三人罗飞的备用金是为公司支付货款和公司业务往来的资金，还认可第三人罗飞汇入公司的款项是为公司代收的款及代公司借来的款。原告富人飞公司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结合其自认的公司“转账给被告赵兰英时备注煤款的款项是叫被告赵兰英代付他人煤款；转账给被告赵兰英的备用金有一部分是用于公司业务，但不完全是用于公司业务”等内容；以及原告富人飞公司认可其经办人即第三人罗飞出面向案外人王金祥借款、王金祥转账给被告赵兰英后又由公司出面还款的事实；还有第三人罗飞作为原告富人飞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认可该款中有150000元是转给自己的事实，足以说明原告富人飞公司、第三人罗飞在本案中与被告赵兰英的资金往来，财务上是混同的，虽有各自的账户却没有严格依法独立进行财务管理。第三人罗飞与被告赵兰英经济往来期间，不单是恋人关系，同时还是原告富人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业务经办人，其特殊身份和与被告赵兰英的特殊关系，导致三方财务上的转进转出没有区分公账和私账，无法明确转账事由进行区分处理。被告赵兰英与第三人罗飞2019年2月20日虽有《治安调解协议》的约定，但因该协议系双方处理个人感情纠纷的约定，第三人罗飞在该协议中没有代表原告富人飞公司处理与被告赵兰英的资金往来事宜，且如前所述，本案中原告富人飞公司与第三人罗飞在与被告赵兰英资金往来时财务混同，故该协议不能作为三方当事人资金结算的依据。本案应将原告富人飞公司、第三人罗飞作为一个整体，将其与被告赵兰英的资金往来进行核算。关于被告赵兰英有无占用原告富人飞公司资金及如何担责的问题。原告诉请的金额（529119元）与其提交的证据（公司转给赵兰英836342元、赵兰英转给公司98500元）自相矛盾，对金额不吻合的问题未作充分合理的说明，不足以采信。并且，原告富人飞公司与被告赵兰英、第三人罗飞相互之间除了直接的经济往来外，被告赵兰英向案外人代曙光、车润田、付俊杰、赵青等人的转账，有其他证据与转账记录相印证，足以证实系被告赵兰英代原告富人飞公司支付货款，予以采信。被告赵兰英向案外人夏厚美、温秋霞、晏朝江、王强、陶云元、周尚仕、周成、叶国福、罗会刚等人的转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被告赵兰英辩称系其代原告富人飞公司付款，不予采信。原告富人飞公司举示4份承兑汇票图片打印件，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与第三人罗飞陈述的关联单位名称等情况亦不吻合，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原告富人飞公司与第三人罗飞通过自己或他人的名义转账给被告赵兰英的款项（含案外人王金祥转账给赵兰英的300000元），能够确认的金额共计2027842元；被告赵兰英转账给原告富人飞公司和第三人罗飞以及代为原告富人飞公司向他人支付的款项，能够确认的金额共计2235152元。被告赵兰英为原告富人飞公司和第三人罗飞转出的款项超过其收到的对方转账，原告富人飞公司据此要求被告赵兰英返还资金，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綦江区富人飞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090元，减半收取4545元，由原告重庆市綦江区富人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纳）。”二审审理期间，富人飞公司提交案外人王青青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情况说明》称，王青青所在公司经营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富人飞公司罗飞持四张承兑汇票来公司办理贴现，王青青是经办人。贴现款537700元打至富人飞公司指定的赵兰英的账户。王青青不认识赵兰英，与赵兰英无经济往来。富人飞公司拟证明一审未认定该款为富人飞公司的应收账款错误。赵兰英质证认为，收到537700元属实，但不知该款是承兑汇票贴现款。王青青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对该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经法庭询问，富人飞公司承认第三人罗飞知晓该付款行为。二审中，富人飞公司除对一审未认定前述主张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赵兰英对一审认定的“罗飞向被告赵兰英农行XXX账户现存、转账”中“2018年8月10日现存279000元”有异议，认为该款项系其侄女统计错误，实际应是赵兰英自己现存的钱。赵兰英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富人飞公司最初由罗飞独资设立，其后罗飞虽转让部分股份给他人，但其仍是富人飞公司的控股股东。罗飞对富人飞公司独资及控股期间，富人飞公司、罗飞、赵兰英三者之间相互存在往来账。因往来账期间罗飞与赵兰英系恋人关系，故不能仅以富人飞公司与赵兰英的账务往来确定赵兰英是否非法占有富人飞公司资金。从全案证据看，足以认定富人飞公司、罗飞与赵兰英的资金往来存在财务混同，虽有各自的账户却没有严格依法独立进行财务管理,一审对此已作充分分析,不再赘述。因罗飞是富人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控制人，且富人飞公司、罗飞与赵兰英经济往来期间，罗飞与赵兰英二人系恋人关系，导致三方财务上的转进转出没有区分公账和私账，无法明确转账事由进行区分处理。富人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转给赵兰英的款项属赵兰英利用职务便利侵占，故无论富人飞公司、罗飞与赵兰英之间账务往来赢或亏，均不足以认定赵兰英侵占公司资金而应当返还，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二审中富人飞公司提交的王青青出具的《情况说明》，赵兰英对收到537700元并无异议，应认定赵兰英收到537700元的事实成立。但即使该537700系承兑汇票贴现款，亦是受罗飞指示向赵兰英支付，不能证明赵兰英侵占富人飞公司资金。综上所述，富人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1.19元，由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富人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洪杰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院印书记员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