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长顺，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洪新，男，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雷长顺因与被上诉人宋洪新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长顺上诉请求：1.撤销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30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宋洪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洪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存在程序瑕疵，应适用普通程序而非简易程序；一审案件为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审理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中雷长顺与宋洪新对案件事实存在巨大争议，因此应当适用合议庭审理,不应当用简易程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在事实认定中称“宋洪新负责合伙企业年审、外部事务的协调”，雷长顺不予认可，因为该企业已经转让给雷长顺，只是因为当时无法办理过户，才采取雷长顺办理，宋洪新偶尔配合的情况而非一审法院所述的宋洪新负责外部事务。3.一审确认宋洪新、雷长顺存在南阳市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的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在雷长顺个人出资15万元完成了全部加油站手续转让后，也不可能仅以6.1万元的对价去邀请宋洪新为新的合伙人，这也不符合交易习惯。4.宋洪新在2018年9月3日的诉状中已经明确陈述，在加油站转让后，因雷长顺迟迟不办理转让手续，造成其各种困扰的产生，只要完成转让手续，宋洪新就可以高枕无忧。在这其中，可以推定合伙关系根本就不存在，如果合伙关系存在，无论相关证件是否在其名下或者是否为合伙事务执行人，都不会影响其责任的承担。5.证人崔某、吴有贵出庭作证都可以证实宋洪新与雷长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工商登记中虽载明每人出资6.1万元，各占50％，但无论是现金出资还是银行转账或者是取现，宋洪新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出资义务，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根本未予查证，仅以一份合伙协议就对其合伙人身份进行了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宋洪新辩称，雷长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需发还重审。2.宋洪新和雷长顺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最高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具有合伙关系。3.2008年2月5日宋洪新将红新加油站卖给雷长顺的事实，不能否定宋洪新于2009年3月与雷长顺签订合伙协议的效力。4.经营期限届满，宋洪新不同意继续合伙，合伙企业红新加油站应当解散。宋洪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解散南阳市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并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本案诉讼费由雷长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洪新原系南阳市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业主，该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宋洪新为法定代表人。2008年2月5日，宋洪新作为甲方、雷长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宋洪新乙方：雷长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下列协议：一、甲方将本人加油站设备和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伍万元（50000.00元）。二、自协议生效日后加油站所发生的一切归乙方承担。三、自协议生效日前加油站所发生的一切责任归甲方承担。四、转让后加油站经营手续在未变更前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提供所需法人资质所需资料。五、加油站所缺手续甲方负责办齐。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经双方协议达成本补充协议，宋洪新将本人加油站售给雷长顺，作价壹拾伍万元（150000元），第一次付款壹拾万元（100000.00元）原协议转让费伍万元待手续办齐（2.28号前）付清。雷长顺随向宋洪新支付了15万元，宋洪新将加油站交付雷长顺经营。因受特种行业规章制度的制约，雷长顺未能将红新加油站更名至自己名下。2009年3月，宋洪新、雷长顺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宋洪新、雷长顺共同出资成立南阳市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宋洪新、雷长顺各出资6.1万元，出资形式为现金，参股比例均为50%；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雷长顺；合伙企业营业期限10年，从《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2009年3月20日，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卧龙分局颁发了注册号为411303200001270的南阳市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合伙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后雷长顺将加油站搬迁至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经营。双方均认可从未进行过合伙分红。2018年10月15日，宋洪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雷长顺返还其“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和《消防验收意见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8）豫1303民初730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宋洪新的诉讼请求。雷长顺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豫13民终2794号民事裁定中认为，2008年2月5日，宋洪新与雷长顺签订《协议》，已将加油站设备和经营权转让给雷长顺，雷长顺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转让行为已经实际完成，故裁定撤销原判，驳回宋洪新的起诉。宋洪新现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3月宋洪新与雷长顺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书》。该合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2009年3月20日，宋洪新与雷长顺依据该《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书》注册成立了南阳市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二人颁发了《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确认雷长顺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双方虽对是否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存在分歧，但双方对宋洪新不参与经营、负责合伙企业（石桥红新加油站）的年审、外部事务的协调不持异议，并认可宋洪新未取得任何报酬。合伙职责系内部事务，在合伙关系的判定上，不应以合伙职责作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判断标准。且（2019）豫13民终2794号民事裁定书，实际上已确认了双方合伙关系的存在，并认为宋洪新要求返还《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有违诚信。该生效裁定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法律关系的确认有拘束力。因此，本案依据《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书》、《合伙企业营业执照》、（2019）豫13民终279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宋洪新、雷长顺存在南阳市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的合伙关系。关于南阳市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是否符合解散条件的问题，《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一）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二）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事由出现；（三）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四）合伙人已不具备法定人数满30天；（五）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六）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原因。宋洪新、雷长顺在《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的第十条，对合伙解散事由与清算办法作出了与上述法律规定相同的约定。该条约定，合伙企业营业期限10年，从《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南阳市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的合伙营业执照颁发于2009年3月20日，依照约定，合伙期限为2009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合伙企业经营期限已届满。合伙经营期限届满至今，宋洪新、雷长顺二人一直处在合伙纠纷的诉讼中。本案审理中，本院多次组织庭外调解，双方争议很大，不具备继续合作的基础，原告宋洪新明确表示不再合伙。综上，南阳市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已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宋洪新主张合伙解散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宋洪新要求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的问题，该问题尚不具备解决条件，宋洪新可待双方的合伙关系被依法确认解散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洪新与雷长顺的合伙企业南阳市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二、驳回宋洪新的其他诉讼请求。预交案件受理费4900元，因变更诉讼请求，应退还宋洪新4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雷长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8年2月5日，宋洪新与雷长顺分别签订了加油站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宋洪新将自己所有、位于南阳市卧龙区石桥镇的“南阳市卧龙区石桥红新加油站”以15万元价格转让给雷长顺所有，雷长顺在支付了该15万元对价后开始独自经营。因受特种行业规章制度的制约，雷长顺未能将红新加油站更名至自己名下。2009年3月，宋洪新、雷长顺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宋洪新、雷长顺各出资6.1万元，出资形式为现金，参股比例均为50%，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雷长顺，合伙企业营业期限10年。经审查，在双方合伙协议约定的期间内，宋洪新未参与该加油站的实际经营并分配利益；且宋洪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合伙协议后其已按约定支付了该合伙出资；同时宋洪新在起诉雷长顺返还涉案加油站证照一案的起诉书中称，加油站转让给雷长顺后，雷长顺邀请其为合伙人仅是为了让其应付处理职能部门的检查、办理每年的年检手续；为减少自己的风险曾多次催促雷长顺将该加油站变更到雷长顺名下。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双方虽然签订了合伙协议，但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现宋洪新仅依据该合伙协议，请求解散案涉合伙企业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长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洪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0元，由宋洪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王生审判员李君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韩靖翊书记员张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