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贵，男，1986年8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金，男，1961年7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现住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系李仁贵父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市开发区振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MA6K8AHG6W。法定代表人：周应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玲，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仁贵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楚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姚高速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仁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金、刘卓，被上诉人楚姚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仁贵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云2323民初69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因果关系举证，上诉人的大粒蚕豆绝收，系被上诉人在占用水渠后未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的法定义务，上诉人无法引水灌溉所致。上诉人自2016年开始，就在周山村委会承租地块进行农作物种植，2019年上诉人种植大粒蚕豆也是根据节气规律和种植技术而进行，导致大粒蚕豆绝收的原因，上诉人已举证证明系被上诉人建设公路占用水渠，致使上诉人无法引水灌溉。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案涉高速公路项目的建设单位系被上诉人，也提交证据证明该案涉公路占用老周山沟渠，而农作物缺水无法生长这一客观事实系自然规律，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至此，上诉人已经完成对本案因果关系举证责任。二、上诉人作为社会一般人，不应要求其对修路占沟的具体细节与被上诉人具有同等的认知能力，尽到同等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应当知道修路会占用老周山沟，要求上诉人预见到老周山沟无法供水的这一审判观点，实际上是对上诉人作为一般社会人对修路占沟这一事项的认知能力和注意义务做了过高要求。首先，上诉人不属于周山村民委员会成员，对周山村集体土地征收范围、位置、征收后用途等事项并不当然知晓。第二，上诉人承租土地时，村委会作为出租人并未作出可能无法供水的告知，且全额收取上诉人的土地租金，上诉人对该承租地块可以正常种植作物产生合理信赖。第三，上诉人作为一般社会人，没有途径了解拟修公路的线路是否会与老周山大沟重合，也不具备专业知识预见到修路施工的进度是否会影响水渠供水；同时，政府、村委会和被上诉人等有关部门均未做过风险提示和通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过分要求上诉人具有对以上事宜具有认知能力，更不应将由此可能引发的风险一律判归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的行为满足侵权行为构成要件，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的损害后果系被上诉人占用水渠后未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的法定义务所致，并非上诉人故意造成，故被上诉人作为侵权行为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楚姚高速公司答辩称：1.从本案的实体上，上诉人李仁贵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损失金额。2.法院庭后所作调查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对于沟渠挖断的情况上诉人是明知的。3.向水管所的调查情况反映，根据惯例用水大户需要用水需提前联系水管所申请，而上诉人并没有申请。因此，上诉人的请求都不应得到支持。李仁贵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楚姚高速公司赔偿李仁贵大粒蚕豆种子损失42,960元，备种费损失5012元，喷药、整地、播种人工费损失33,760元，除草农药费损失2860元，因缺水导致无法耕种期间的土地租金损失35,800元，合计经济损失120,392元；2.诉讼费由楚姚高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5月12日，楚雄州交通运输局在牟定县国土资源局就楚姚高速公路建设占用周山灌溉水沟渠的还建方案进行了比选论证。2017年12月13日，楚雄州水务局组织召开了《牟定县周山沟高速公路建设占用恢复还建工程设施方案》技术评审会，2018年3月1日，楚雄州水务局作出《关于牟定县高速公路建设占用周山沟恢复建设工程设施方案的批复》。2019年1月，牟定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征（拨）土地单位与周山村委会周五组、周六组、周七组、周山村委会张李村签订了《楚雄州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征用（划拨土地）协议书》，对在楚姚高速公路牟定服务区内的集体（国有）土地进行征收。2019年2月，云南交投集团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在工程建设施工中，将楚姚高速公路牟定服务区（右）内的周山大沟沟渠挖断，4月将牟定服务区（左）内的周山大沟沟渠挖断。2019年4月30日，李仁贵与共和镇周山村委会周六、周七村民小组签订了《牟定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李仁贵承租该二村民小组71.6亩土地，从事烤烟、大粒蚕豆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4月30日，租赁费用每亩600元，合计42,960元。2019年5月6日，云南楚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牟定县高速公路建设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召开楚姚高速公路建设牟定庆丰连接线及牟定周山大沟迁改相关问题专题会议。李仁贵租赁土地的灌溉用水通过周山沟渠提供，该沟渠被挖断后，经过协调于2019年4、5月恢复准备大春供水，至2019年6月底，周山沟渠因修建高速公路彻底阻断，已无法向包括李仁贵承租地块在内的田地输送灌溉用水。2020年3月12日，李仁贵认为云南交投集团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将李仁贵用于灌溉的周山大沟沟渠挖断填埋，致使李仁贵种植的大粒蚕豆基本绝收而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云2323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仁贵的诉讼请求。2020年6月5日，楚姚高速公司作为甲方与牟定县人民政府签订了《云南楚姚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占用牟定县周山沟恢复还建工程协议书》。另查明，李仁贵从2016年起就在周山村委会租地进行种植，楚姚高速公路的建设（权属）单位为楚姚高速公司。周山大沟被阻断后重新修建了一条管道，该管道覆盖了周山大沟区域，2020年5月5日开始供水。2020年9月8日李仁贵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对其种植的71.6亩大粒蚕豆种植成本费用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楚姚高速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从事工程建设，占用农业灌溉水源、灌排工程设施，或者对原有灌溉用水、供水水源有不利影响的，建设单位应当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造成损失的，依法给予补偿”。本案中，楚姚高速公司作为楚姚高速公路的建设（权属）单位，在进行高速公路牟定服务区建设过程中，占用了输送灌溉用水的周山大沟，楚姚高速公司的主体适格。楚姚高速公司如果认为就占用周山大沟如何处理与其他部门达成协议，则其可承担责任后依据协议向其他部门主张权利。关于李仁贵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2019年1月，牟定县国土资源局对在楚姚高速公路牟定服务区内的集体（国有）土地进行征收，而从2016年至此时，李仁贵都在周山村委会承租地块进行种植，其对于楚姚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需要占用周山大沟应当是知道的。其次，李仁贵在周山村委会租地种植了几年时间，对于承租地块灌溉用水的水源是通过周山大沟输送到田地中的事实是明知的，且明知该沟渠是唯一输送灌溉用水的沟渠，在2019年2月、4月牟定服务区内的周山大沟沟渠被挖断的情况下，李仁贵还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了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承租土地用于种植烤烟、大粒蚕豆，李仁贵作为有经验的种植户，对此带来的风险应当是知道的。再次，周山沟渠被挖断、填埋后，至2019年6月底彻底无法再输送灌溉用水，李仁贵作为有经验的种植户，在明知大粒蚕豆生长需要大量灌溉用水、而输送灌溉用水的唯一沟渠已经在6月底就无法再使用的情况下，李仁贵没有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如改种其他耐旱的农作物等，而是在2019年9月购买大粒蚕豆种子进行种植），对此带来的后果，李仁贵应当是明知的。最后，楚姚高速公司作为楚姚高速公路的建设（权属）单位，从2017开始，就与相关部门对楚姚高速公路占用周山大沟的迁改、还建方案进行了论证，并多次召开专题会议，相关部门也对周山大沟的迁改、还建工程建设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修建的管道于2020年5月开始供水。李仁贵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种植的大粒蚕豆损失系楚姚高速公司的行为造成，李仁贵在明知没有灌溉用水的情况下仍然承租地块并种植大粒蚕豆，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自己承担。同时，由于李仁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楚姚高速公司的行为与李仁贵种植的大粒蚕豆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没有对李仁贵种植大粒蚕豆的成本费用进行评估的必要性，故对其评估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仁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李仁贵承担（已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仁贵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云南交投集团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在工程建设施工中，将楚姚高速公路牟定服务区（右）内的周山大沟沟渠挖断，4月将牟定服务区（左）内的周山大沟沟渠挖断”的事实后，遗漏认定挖断后楚姚高速公司又自行恢复通水的事实，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楚姚高速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遗漏认定的事实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楚姚高速公司挖断沟渠的行为是否侵犯李仁贵的合法权益，是否应对李仁贵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楚姚高速公司挖断沟渠的行为在先，而李仁贵向周山村委会承租土地的行为在后，李仁贵在出租的土地上种植烤烟期间已经知道周山大沟被挖断填埋后，经协调挖了一条临时性便沟才恢复供水，而高速公路建设一直在施工，其应当预见到周山大沟随时都有可能无法再输送灌溉用水，其作为有经验的种植户，明知大粒蚕豆生长期间属于降雨量较少的季节，需要大量灌溉用水而未改种其他耐旱农作物，由此造成经济损失的后果也应当是明知的。楚姚高速公司作为楚姚高速公路的建设（权属）单位，自2017年起就与相关部门对占用周山大沟的迁改、还建方案进行论证，并多次召开专题会议，相关部门也对周山大沟的迁改、还建工程建设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重新修建的灌溉用水管道已于2020年5月开始供水。综上，李仁贵在明知可能没有灌溉用水的情况下仍然种植需要大量灌溉用水的大粒蚕豆，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李仁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楚姚高速公司挖断周山大沟的行为与其种植大粒蚕豆的经济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提出应由楚姚高速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仁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上诉人李仁贵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龚艳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