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袁颖娣，女，199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别荦，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锦，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德贻成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徐东路**凯旋门广场******。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袁颖娣与上诉人武汉德贻成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贻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740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4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颖娣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八项；2.改判德贻成公司向袁颖娣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66000元；3.德贻成公司补足袁颖娣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拖欠工资差额共计59764.10元；4.德贻成公司支付袁颖娣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5.德贻成公司向袁颖娣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6.德贻成公司向袁颖娣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7.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德贻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裁判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袁颖娣月工资基数、工资构成、在岗时间、工作内容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的制作和保存是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一项法定责任与义务，一审法院应当按照规定要求德贻成公司提供袁颖娣的工资支付凭证，以查明袁颖娣真实的工资收入及标准。德贻成公司作为工资发放及制作主体，具有依法保存工资发放数额、时间、领取者姓名及经袁颖娣签字确认的工资支付记录。德贻成公司在袁颖娣入职后第一个月及部分月份发放的工资数额即为6000元，该劳动报酬与德贻成公司公示、告知的薪酬标准、数额、构成均属一致。袁颖娣在职期间，多次就工资数额及工资发放时间向德贻成公司主张权利。德贻成公司一直拖延不予解决。一审法院以德贻成公司单方提交且未经袁颖娣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清单径行认定袁颖娣工资为4965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袁颖娣认为德贻成公司单方降低袁颖娣劳动报酬，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合同，需双方协商一致并经书面确认。若无法定事由，德贻成公司不得随意降低袁颖娣的工资。德贻成公司单方降低袁颖娣工资，应依法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合理的提示说明及告知义务。袁颖娣入职期间，德贻成公司存在长期拖欠以及未足额发放工资的违法事实，同时多次单方降低袁颖娣工资亦未尽到最基本的提示说明及告知义务。德贻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袁颖娣的考勤。一审法院根据德贻成公司单方提交的考勤记录径行认定袁颖娣2019年9月出勤21天，10月出勤15天、11月出勤1天，该种认定毫无基本生活经验及法律逻辑。首先，德贻成公司应当举证企业用工管理制度，在德贻成公司未举证其具有考勤管理等用工制度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亦未要求德贻成公司出示考勤管理等规章制度的情形下，径行认定袁颖娣未打卡即等于旷工，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单方采信考勤机打卡的同时未要求德贻成公司出示其已有的考勤打卡管理制度，明显有违一般生活经验及法律逻辑，属于违法裁决。因德贻成公司未按已公示、告知的考勤管理制度进行考勤管理的不良后果，不能由袁颖娣无理由承担，否者有违民事诉讼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二、关于袁颖娣工作内容。一审法院在无劳动合同、人事任命书、岗位说明书的前提下径行认定袁颖娣负责劳动人事及签订劳动合同，系与袁颖娣入职期间的工作内容严重失实。德贻成公司未依法与袁颖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德贻成公司放任不与袁颖娣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已属于严重侵犯袁颖娣劳动权益的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不应由袁颖娣承担。袁颖娣自入职到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德贻成公司从未通知袁颖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德贻成公司亦未就已通知袁颖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法举证。一审法院认定袁颖娣从事人事管理并负责劳动合同签订一职，并未要求德贻成公司提交袁颖娣从事人事相关的工作内容及工作资料，一审法院对上述关键事实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尽到对基本事实及证据审慎调查、询问的前提下，径行认定袁颖娣从事人事管理并负责劳动合同签订一职，系严重脱离实际情毫无生活经验及法律逻辑的违法裁决。德贻成公司辩称，关于袁颖娣的工资基数，有一个月是因为有奖金，所以超过平常的工资数额，其工资基数是4965元。袁颖娣所述的考勤规定是公司没有执行的，而且袁颖娣并没有打考勤，袁颖娣是内勤人员，应打考勤。德贻成公司2018年制定了考勤要求，袁颖娣作为内勤人员具有保管资料的工作职责。袁颖娣想获得社保补贴所以才没有缴纳社保。袁颖娣不诚信。请求驳回袁颖娣的上诉。德贻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德贻成公司与袁颖娣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德贻成公司仅支付袁颖娣2019年7月至10月部分工资7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德贻成公司无须支付袁颖娣未休年假工资2082.87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德贻成公司无须支付袁颖娣失业保险损失7240元；5.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德贻成公司无须支付袁颖娣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60.48元；6.本案诉讼费由袁颖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袁颖娣2019年7月至10月均有无故迟到、早退、旷工记录，已经达到辞退、开除的标准，因故公司未能及时处理，袁颖娣11月擅自离职，德贻成公司与袁颖娣的劳动关系时间需重新认定；二、德贻成公司己足额支付袁颖娣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2019年7月、8月己每月支付3000元，袁颖娣7月至10月四个月均有无故迟到、早退、旷工记录，且9月旷工5天，10月旷工11天，一审法院计算工资比足月工资高，不合理；11月擅自离职，故11月、12月的工资额度不存在，德贻成公司所欠工资需重新认定；三、德贻成公司系安装工程公司，每年春节前后受行业影响，工作任务较少，统一安排年休假5日。袁颖娣在2019年春节期间休假长达20日以上，包括春节假以及公司安排的年休假。四、袁颖娣作为总经理助理，属于管理人员，公司的劳动人事工作（包含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事项、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基本由袁颖娣负责完成，袁颖娣的身份即是劳动者又是管理者，其故意不办理本人社会劳动保险，故失业保险损失无须支付；五、2019年5月至10月间，公司要求统一参与社会保险之后，袁颖娣却因个人原因经常无故迟到、早退、旷工，直至11月擅自离职，12月2日因与公司未就部分未支付工资达成一致，12月3日恶意诉讼，敲诈公司，故公司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袁颖娣辩称，1.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为2017年12月。公司从未就袁颖娣迟到、早退、旷工进行举证。2019年12月3日，因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袁颖娣被迫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所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2.公司未支付袁颖娣2019年2月、5月、10月、11月以及到12月4日的工资。3.袁颖娣2017年12月入职，到2018年12月就应享有年休假，但是并未享受年休假，因此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公司未为袁颖娣缴纳社保，且袁颖娣属于被迫离职，公司应赔偿失业保险损失。5.因为属于被迫离职，所以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袁颖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贻成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66000元（6000元×11/月）；2.判令德贻成公司补足袁颖娣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拖欠的工资差额共计59764.10元（欠付工资清单附后）；3.判令德贻成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6000元÷21.75×5/天×200％）；4.判令德贻成公司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6000元/月×2）；5.本案诉讼费由德贻成公司承担。德贻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德贻成公司不予支付双倍工资差额51650元；2.判决不予支付未付工资（差额）26310元；3.判决德贻成公司不予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076元；4.判决德贻成公司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9030.84元；5.判决德贻成公司不予支付失业保险损失7240元；6.判决德贻成公司不予向袁颖娣出具离职证明；7.诉讼费用由袁颖娣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0日，袁颖娣入职德贻成公司，岗位为总经理助理，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德贻成公司没有为袁颖娣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2月3日袁颖娣向德贻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12月4日，袁颖娣为劳动关系、双倍工资差额、相关工资、失业保险损失、经济补偿金等争议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德贻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裁决如下：一、袁颖娣与德贻成公司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德贻成公司支付袁颖娣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1650元；三、德贻成公司支付袁颖娣2017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26310元；四、德贻成公司支付袁颖娣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76元；五、德贻成公司支付袁颖娣经济补偿金9030.84元；六、德贻成公司支付袁颖娣失业保险损失7240元；七、德贻成公司向袁颖娣出具离职证明；八、驳回袁颖娣其他仲裁请求。现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提起诉讼，其诉请分别如前。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将双方各自起诉的案件合并进行了审理。双方对袁颖娣月工资标准有争议，根据双方提交的工资发放凭证，袁颖娣从入职至2019年9月期间，绝大部分月份的工资数额在4965元左右，德贻成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中袁颖娣每月应发工资为4965元/月。袁颖娣2019年9月出勤21天，10月袁颖娣出勤15天、11月出勤1天。袁颖娣离开工作岗位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4530.24元。武汉市2019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750元。2019年袁颖娣未休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袁颖娣入职德贻成公司，袁颖娣为德贻成公司提供劳动，袁颖娣的工作是德贻成公司业务范围的组成部分，德贻成公司基本按时向袁颖娣发放工资，双方以此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争议属于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袁颖娣于2019年12月3日向德贻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视为袁颖娣主动解除与德贻成公司的劳动关系。袁颖娣从入职至2019年9月，未就所领取的工资数额向德贻成公司提出异议，结合其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及德贻成公司提交的袁颖娣工资发放表，每月工资发放标准应按4965元计算；因此，除2019年7月至12月德贻成公司存在欠发工资的情况，其他月份的工资已足额发放。根据德贻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袁颖娣2019年7月及8月的工资均为4965元，德贻成公司实际每月仅发放3000元，故还应支付袁颖娣以上两个月不足的部分工资3930元。根据德贻成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袁颖娣2019年9月出勤21天，其工资应为4965元÷21.75天/月×21天＝4973.79元；10月出勤15天，该月工资应为4965元÷21.75天/月×15天＝3424.14元；11月只有1天出勤，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德贻成公司应支付袁颖娣11月、12月的基本生活费1750元×70%×2＝2450元。对于袁颖娣2019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德贻成公司除了在12月2日向袁颖娣发放3000元外，还应向袁颖娣补发7147.93元（4973.79元＋3424.14元＋1225元＋1225元-3000元＝7847.93元）。综上，德贻成公司共计应向袁颖娣补发工资3930元＋7847.93元＝11777.93元。2019年春节，德贻成公司延长假期的时间不能折抵年休假，德贻成公司应支付袁颖娣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530.24元÷21.75天/月×5天×200%＝2082.87元。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德贻成公司未为袁颖娣缴纳社会保险，也没有支付袁颖娣未休年休假工资，且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德贻成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袁颖娣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平均工资，其数额计算为4530.24元×2＝9060.48元。袁颖娣离职后，德贻成公司应向袁颖娣出具离职证明书。袁颖娣作为总经理助理，属于管理人员，德贻成公司的劳动人事工作（包含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事项）基本由袁颖娣负责完成，袁颖娣的身份既是劳动者又是管理者，其自身未签订劳动合同本身有过错。因此，对袁颖娣要求德贻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袁颖娣对仲裁裁决德贻成公司支付失业保险损失7240元未提起诉讼，此事项法院按仲裁裁决的数额进行处理。综上，对双方的诉讼请求法院均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德贻成公司与袁颖娣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德贻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袁颖娣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未付工资11777.93元；三、德贻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袁颖娣未休年休假工资2082.87元；四、德贻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袁颖娣失业保险损失7240元；五、德贻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袁颖娣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60.48元；六、德贻成公司不支付袁颖娣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1650元；七、驳回袁颖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德贻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20元，由德贻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袁颖娣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公司欠发工资的事实。证据2，德贻成公司的钉钉截图，拟证明张勇是人事部门的负责人，袁颖娣是工程部的员工。经质证，德贻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德贻成公司还有通过现金、微信、支付宝发放工资；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是德贻成公司在2018年时候的架构，在2018年4月后就变化了。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上没有显示时间，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7月31日作出的（2020）洪劳人仲裁字第1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后，双方均未对该裁项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德贻成公司应向袁颖娣出具离职证明书，但未在判项中予以表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后，双方均未对该裁项向一审法院起诉，视为对该裁项的认可，但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因德贻成公司在一审法院并未就该裁项向法院起诉，其在二审中要求改判双方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超出其一审诉请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二、关于德贻成公司是否应支付袁颖娣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双倍工资差额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谋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袁颖娣自述其是总经理助理，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其总经理助理的具体工作内容，但结合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袁颖娣主要负责公司人力资源的管理，即公司各项会议安排、员工招聘与培训、劳动合同的签订、社会保险的办理等人事工作。袁颖娣作为协助公司总经理对公司进行管理的管理人员，对劳动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远远高于一般的员工，即使公司未主动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作为对劳动人事工作负责的管理人员，也应当提出与公司签订，故一审法院认定袁颖娣对其自身未签订劳动合同本身有过错，不予支持其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诉请，并无不当。三、关于德贻成公司是否应支付袁颖娣工资差额及多少的问题。袁颖娣上诉主张其月工资为6000元，但从袁颖娣自己提交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看，即使有少数几个月德贻成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是6000元，但此亦不足以证明其月工资就是6000元，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公司向发放袁颖娣工资的实际数额、袁颖娣亦未提出异议的事实，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核算德贻成公司欠付袁颖娣的工资数额11777.93元并无不当。德贻成公司上诉认为袁颖娣擅自离职、仅欠付袁颖娣工资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德贻成公司是否应支付袁颖娣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的问题。享受年休假是劳动者的法定权利，德贻成公司主张其春节期间安排袁颖娣休假20天以上，已经包含了年休假，但未举证证实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德贻成公司支付袁颖娣年休假工资2082.87元符合法律规定。因德贻成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且拖欠工资，袁颖娣可以主动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德贻成公司支付袁颖娣经济补偿金9060.48元并无不当。因袁颖娣系被迫离职，德贻成公司未为袁颖娣缴纳失业保险，一审法院判决德贻成公司支付袁颖娣失业保险金7240元并无不当。袁颖娣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德贻成公司是否应向袁颖娣出具离职证明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故德贻成公司应向袁颖娣出具离职证明。综上，袁颖娣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德贻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74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7405号民事判决第一、七、八项；三、武汉德贻成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袁颖娣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四、武汉德贻成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五日内向袁颖娣出具离职证明书；五、驳回袁颖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武汉德贻成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德贻成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分别由汉德贻成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0元，其中袁颖娣负担的费用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