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国荣，男，汉族，1964年10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公民身份号码430************410。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王路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湖南省东常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柳叶湖旅游度假区。法定代表人：易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量，广西天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荣因与上诉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广州公司）、上诉人湖南省东常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常高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上诉人中铁广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李红卫、上诉人东常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晋、陈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国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8601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判项，并改判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向张国荣支付材料差价款419150元；2.改判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向张国荣支付利息409153元（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以欠付的工程款150433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股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张国荣无权主张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张国荣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张国荣主张以工程交付之日即2014年1月31日作为利息起算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二、一审驳回张国荣关于材料差价款的诉请不当。中铁广州公司所属24标项目部向东常高速公司递交的《关于东常24标项目部变更索赔问题的报告》、涉案合作协议工程量清单、《溶洞处理现场收方签认单》等证据证实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材料调差费用是知晓且认可，对该费用法院应予支持。中铁广州公司对于张国荣的上诉意见二审答辩称，对张国荣主张的材料调差费用和利息不予认可。中铁广州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不应当支付利息。张国荣主张的工程变更费，其事实和金额没有得到各方签认，不存在利息。《关于东常24标项目部变更索赔问题的报告》是张国荣自行编制后提交，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没有其他证据情况下，其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其他意见与中铁广州公司上诉意见一致。东常高速公司对于张国荣的上诉意见二审答辩称，张国荣提出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与材料调差费用没有事实依据。1.东常高速公司不欠付24标工程款项，不存在欠付利息，根据财务审查东常高速公司实际还超付工程款201万。由于承包人中铁广州公司和实际施工人张国荣一直没有到东常高速公司来对账，导致没有办法最后办理结算，张国荣一审中也拒绝参与一起对账。2.关于材料调差，张国荣始终没有事实、证据来支持该主张。张国荣自购材料和甲供材料混用，其无法证实是否涨价以及数量。根据张国荣签订的水泥供应协议，水泥由厂家直接供应，涨价与否应由施工人承担。即使有材料涨价的事实，也要考虑是否在拖延工期发生的材料涨价。案涉工程超合同工期整整两年，如果有涨价，依据合同约定也应该由施工人自行承担。上诉人中铁广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8601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诉人不应该再支付工程款；2.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令中铁广州公司支付张国荣工程920788元，程序错误。张国荣诉讼请求中没有主张过欠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超出其诉求，属于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与已生效（2017）粤71民终181号民事判决书相冲突，在生效判决中，中铁广州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法院则认为张国荣完成的工程价款无法确定，故不能确定超付；而本案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张国荣完成工程价款为1869.3827万，并据此认定中铁广州公司欠付工程款920788元，处理与生效判决不同。二、中铁广州公司不需要支付张国荣工程款，反而已超额支付工程款。1.即便根据现有16期业主计价认定张国荣完成的工程款，也应为16861392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8693827元，不应将中铁广州公司和业主东常高速公司的计价金额，简单认定为中铁广州公司和张国荣之间的应计工程款。根据中铁广州公司与张国荣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清单，结合业主计价的工程数量，张国荣实际完成工程总价应是16861392元，中铁广州公司也制作了《验工计价和承包合同对比表》对该费用进行了计算。该计算依据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并且，中铁广州公司也为该工程进度、安全管理等方面投入了人力、物力。根据法院认定的付款金额18607550元，加上一笔业主代付的整改费28480元，该整改费中铁广州公司和东常高速公司的证据材料中有提供，即中铁广州公司总付款18636030元。张国荣完成的工程款16861392元，应扣甲供材料、税费、保险等费用共计2209015.87元，已付款18636030元，另根据双方合作协议4.3、4.4条约定的480000元扣款，即中铁广州公司已超付工程款4463653.87元。三、一审判决认定张国荣应收取铁路部门配合费73万及桩基溶洞变更费1665890元不当。1.铁路部门配合费，实际发生与否的依据不足，即便发生，无论根据业主的施工合同，还是中铁广州公司与张国荣的合作协议，也应由张国荣自行承担。2.溶洞变更费计算依据不足，张国荣的证据无法证明相应费用的计算过程和依据。以上两项费用都属于合同外费用，在业主未审批计价和支付的情况下，中铁广州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张国荣对于中铁广州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审答辩称，一、中铁广州公司要求张国荣返还超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在已生效的（2017）粤71民终181号民事判决中已全部被驳回。中铁广州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规定，属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二、张国荣提起的上诉请求仅限于要求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故对该项上诉请求范围之外的事实与理由，二审依法不应当进行审查。三、一审判决没有超出张国荣的诉讼请求，也没有违反法定程序。首先，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张国荣诉请的支付工程量清单外的计日工变更费、挖淤泥变更费、桩基溶洞变更费、铁路监管费等等，均属于增加的工程量价款，属于中铁广州公司应支付而未付的工程款。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工程量变化所产生的工程量部分应当属于工程价款。其次，一审判决当中所查明的事实与前案生效判决的认定事实并不冲突。四、一审判决判令中铁广州公司支付920788元欠付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东常高速公司与中铁广州公司的支付结算报告、清单支付报表等可知，张国荣完成的工程量计价为18693872元。因《24标合作协议》系无效合同，合同内容自始无效，中铁广州公司据此单方制作的《验工计价和承包合同对比表》不具有合法性与客观真实性，对张国荣也无约束力。并且，《24标合作协议》亦载明“实际支付金额以业主批复及审计部门审核后的最终结算金额为准”。2.张国荣完成的工程量计价中仅需扣除甲供材料费、减水剂辅材款，保险费、税费、网络服务费均不属于张国荣应承担的费用，该事实在生效判决中也予以了认定。3.原生效判决查明的合计付款金额18607550元，实际上包含了东常高速公司代张国荣支付的2231400元，该款项不应计算在中铁广州公司实际应付款中。五、一审对铁路部门配合费及桩基溶洞变更费的认定正确。1.张国荣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施工过程中，24标项目部向铁路部门支付了监管费、技术服务费等共计73万元。在东常高速公司盖章的24标变更情况表中，对跨铁路施工协调配合费150万元也有记载，说明各方对该费用的产生是知晓的。2.桩基溶洞变更费1665890元有三方签字的现场会议纪要、探溶钻探签证单、现场收方签认单、变更费用估算表等材料证实。中铁广州公司在原生效判决中提交的有业主方东常高速公司盖章的财务结算专用章，以及常务副总签名的24标变更情况统计表等证据，也能证明有120万溶洞变更申报正在审批当中，监理方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六、张国荣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非法获利。事实上张国荣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清单外工程量远远不止本案所主张的金额，但由于施工过程中所有的变更资料均已通过监理方提交给了东常高速公司审批，导致张国荣手上无完整的申报材料，才造成目前的局面。东常高速公司对于中铁广州公司的上诉意见予以认可。上诉人东常高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8601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对该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的争议焦点第二点“跨铁路施工铁路方收取的相关安全配合、技术服务、线路改造等费用共计73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第三点“桩基溶洞变更费1665890元成立，应承担支付责任”对应裁判结果予以改判，改判东常高速公司不应承担以上款项的支付责任2.判令张国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东常高速公司与中铁广州公司签订的第24合同段《合同文件》合法有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张国荣与中铁广州公司签订的《24标合作协议》被确认无效，不能因此反而获取额外利益。二、张国荣主张的铁路监管费、技术服务费73万元随意性大，合同协议、记账凭证等证据都是复印件，没有付款凭证和收款单位真实发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错误。并且，承包人与铁路设备管理单位签订合同，领取营业线施工许可证与东常高速公司无关，承包人已在投标文件中承诺自行承担协调铁路施工的费用，该费用即使真实发生也应由中铁广州公司承担。三、案涉桩基溶洞处理不属于变更增加的工程量。东常高速公司在进行技术交底时就明确告知了工程所在地质溶洞较多的特性，承包人中铁广州公司在招投标时应有风险判断。变更设计后的桥梁桩基偏离原钻孔位置，只存在三个（4、5、6号）桥墩由于其他原因没有进行地质勘探，并不是说24标段所有的桥墩都有这样的情况，一审法院将1665890元的桩基溶洞变更费判决全部支持没有事实依据。四、张国荣提供的工程变更材料没有原件、资料不完整，不符合工程变更审批流程，应属于无效变更，不能作为最终工程结算的依据。五、张国荣向监理单位田珍明取证的证言、复印于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档案室的《24标变更统计表》不能作为申请变更的资料原件存放于东常高速公司的依据。1.田珍明的证言只是表达了有变更发生，有变更文件移送，并没有提到有多少溶洞变更的工程量。张国荣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不完整，不清楚，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2.《24标变更统计表》是张国荣从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档案室复印的材料并非原件，该材料不是东常高速公司提供，同时材料上表述的120万元溶洞变更费是在“审批中”，并不能据此证明东常高速公司就应该支付120万的工程款给承包方。东常高速公司二审庭审补充上诉意见：张国荣在领取发票时以及一审中均未对税费提出异议，一审不应对税费进行扣除。张国荣对于东常高速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审答辩称，一、因《24标合作协议》已被确认无效，张国荣依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主张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东常高速公司称张国荣因合同无效获取额外利益与客观事实不符。24标合作协议因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为无效合同，致使其中关于扣除税费等相关费用款项的条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东常高速公司与中铁广州公司所签订的24标合同中虽约定了保险费、税费、网络服务费的扣除，但是该效力仅及于中铁广州公司与东常高速公司。二、张国荣提交的24标项目部与铁路部门签订的施工合同、支付凭证，能够证实张国荣已经支付了铁路部门监管费、技术服务费、线路运行安全配合费共计73万元，东常高速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而且在其盖章确认的24标变更情况表中明确记载有跨铁路施工协调配合费用150万元的内容。张国荣之所以仅主张73万元，是由于其他合同与支付凭证原件当时已全部提交给了东常高速公司进行审批，张国荣手上已无其他备份。三、东常高速公司提交的变更文件第四、第八部分均载明变更设计方案已经偏离了原地质资料，可见东常高速公司交给张国荣的施工图上桥梁桩基已经偏离了原钻孔位置、地址，地质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张国荣在进场施工时才知道该设计变更。因此，案涉溶洞处理属于施工过程中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应单独计量。四、张国荣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桩基溶洞处理施工属实及相关费用。五、一审判决在东常高速公司拒不提交证据材料原件的情况下，根据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符合法律规定。中铁广州公司对于东常高速公司的上诉意见予以认可。张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向张国荣支付合同工程量清单外，计日工变更费、挖淤泥变更费、桩基溶洞处理费、铁路监管费、贯通改造费和主材料差价费等共计4078403元和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承担。东常高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张国荣返还东常高速公司垫付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2231496元；2.请求判令张国荣支付东常高速公司自2013年11月28日发生垫付款1549782元，2014年1月28日发生垫付款681714元，两项合计2231496元，从发生垫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0日，东常高速公司（发包人）与中铁广州公司（承包人）签订《24标合同》，约定中铁广州公司承包湖南省澧县（东岳庙）至常德高速公路项目第24合同段跨铁路立交桥工程施工，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21978500元，工期12个月，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该协议书附工程量清单及清单汇总表，工程涉及总则、路基、路面、桥梁涵洞及隧道工程，共500章次。同时双方约定下列文件应视为构成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本协议书及各种合同附件（含评标期间和合同谈判过程中的澄清文件和补偿资料）；中标通知书；投标函及投标附录；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技术规范；图纸；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承包人有关人员、设备投入的承诺及投标文件中施工组织设计；其他合同文件。相关合同文件与本案争议有关的条款约定有：1.承包人必须自行与铁路部门联系，自行办理铁路过轨和安全施工等铁路部门要求办理的全部手续，自行办理跨铁路立交桥施工所需的所有手续和批文，自行处理有关铁路安全和电、水、通讯等铁路方面的一切事项，保证铁路运输安全，并自行承担一切后果和费用，办理上述手续和处理有关事项不得影响本工程项目的施工和工期，业主仅提供办理手续所需要的证明（见2010年9月16日合同谈判会议纪要、中铁广州公司承诺函等）；2.合同期内不调价。在合同执行期间（包括工期拖延期间），由于人工、材料和设备价格的上涨而引发工程施工成本增加的风险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合同价格不会因此而调整（见东常高速公司证据6项目专用合同条款16：价格调整）；3.承包人必须按照国家、省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交纳一切需缴纳的税金，其中营业税、城市建设维护税和教育附加税由业主代扣代缴，税率按国家、省有关法律和法规执行（见2010年9月16日合同谈判会议纪要）；4.不可预见费用及计日工费用，该两项目费用是业主预留的不可预见的变更、索赔、合同中明示以及未明示的风险等费用，该费用应由监理工程师报业主批准后指令全部或部分地使用，承包人应按业主相关要求提供有关以上两项费用所发生的所有凭证资料。本合同段实施的不可预见及计日工的费用如未使用完，业主单位可酌情给予适当奖励（见2010年9月16日合同谈判会议纪要）；5.工程一切险、第三方责任险由业主以承包人和业主双方的共同名义办理投保手续，业主将从承包人的计量款中扣留上述两项费用。并按实际发生费用支付给保险公司（见2010年9月16日合同谈判会议纪要）；6.业主将为本项目进行数字信息化系统管理而向承包人提供相应的软件、硬件和网络维护，所有费用共计10万元由承包人承担，并在支付计量款时扣除。2010年10月18日，中铁广州公司下属的24标项目部与长沙市龙进劳务公司（即乙方，以下简称龙进公司）签订《24标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发包人与甲方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甲、乙双方就分包工程施工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分包合同，主要约定有：1.工程施工内容。澧常高速公路第24合同段跨铁路立交桥。2.工期。本合同工程工期为10个月，起止时间：2010年10月15日开工，2011年8月14日竣工。3.工程总造价。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1860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以业主批复及审计部门审核后的最终结算金额为准。计价清单以甲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为准。协议还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担保及质量保证金、保险、计量及支付、施工验收和配合、竣工验收及结算及争议的解决等。该协议附工程量清单及投标报价汇总表，工程涉及总则、路基、路面、桥梁涵洞及隧道工程，投标价汇总18600000元。该协议另外约定：1.除不可抗拒的重大自然灾害风险及本合同第十六条发生的变更设计外，合同期内单价或总额价不作调整。2.乙方应全面了解总包合同的各项规定（有关承包工程的价格细节除外）。协议下方有甲乙双方单位盖印及代表人签字确认，其中乙方代表为张国荣。同年10月19日，龙进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张国荣代理该公司与24标项目部办理劳务结算与收款等事宜，并写明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该公司无关。《24标合作协议》签订后，张国荣着手办理铁路部门的施工许可，2010年12月26日，24标项目部与湖南石长铁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委托监管协议》，并向该公司支付了建设监管费和技术咨询与服务费共计27万元。2011年9月20日，24标项目部根据双方签订的《石长线K70+200跨线桥建设铁路贯通10KV线路改造工程施工协议》向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支付线路改造工程款16万元。2012年8月7日，24标项目部根据双方签订的《桥施工配合协议书》向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石长铁路工务）支付跨铁路施工配合费（2012年8月1日-2012年10月1日）15万元。2012年8月27日，24标项目部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安全协议》向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株洲工务段支付行车安全配合费（2010年12月26日-2011年12月31日）15万元。在申请办理铁路部门施工许可的同时，张国荣组织进场施工，至2013年6月20日第16期中期计量，张国荣完成的工程量计价为18693827元，此后，张国荣未再施工，亦无计价。张国荣、东常高速公司、中铁广州公司对已完成工程量计价总额均无异议。根据东常高速提供的证据九“东常24标付款明细表”可查实，2010年11月29日至2013年7月10日，东常高速公司根据1-16期中期计量共向24标项目部支付了28笔共计18385888.1元（不包括该表的第28、29、31、32笔）。该付款明细表上的第28笔和第32笔是未纳入中期计量的东常高速直接向第三方支付的房屋震损补偿42977元（2013年7月29日）和整改费用28480元（2014年12月18日），第29笔、31笔是东常高速公司主张在计量支付完成后发生的代施工人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根据张国荣提交反诉证据二（中铁广州公司亦认可该证据）“东常24标对张国荣付款明细”及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10年12月3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中铁广州公司向张国荣付款115次，合计付款18607550元（该付款明细表的第102笔业主扣整改费28480元和第116笔3万元现金因张国荣不认可，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予以扣除），该付款包括了业主代张国荣支付第三方的2231496元，而根据1-16期中期计量，中铁广州公司实际只向张国荣支付16376054元。东常高速公司主张，1-16期中期计量应扣未扣的税金616619元、保险费93411元、甲供材料费为1230937元（见东常高速公司反诉起诉状及该公司本诉证据二第16期中期支付凭证）、减水剂辅材168048元、办公室软硬网络服务100000元。共计2209015元。2013年6月第16期中期计量后，张国荣的施工队离场时仍拖欠第三方材料款、机械费、人工费，引发不良反应。东常高速公司为解决问题，于2013年6月26日召开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各方均参加的专题会议。会议结束后东常高速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发布了会议纪要（湘东纪要[2013]11号），确认会议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龙门吊的拆除由24标负责。2013年6月29日开始拆除，3日内拆除完成；龙门吊的拆除、运输、看护费用由24标负责，与东常高速公司无关。2.已经批复的方案，尽快上报变更，进行计量；额外申请补偿的费用，以书面形式上报，经东常高速公司董事会研究后确认。3.工程中存在的质量缺陷，需要进行整改的，由24标与施工队伍协商整改费用。所增加的费用与东常高速公司无关。4.24标对欠当地的费用进行调查，并进行相应补偿。补偿后由鼎城区指挥部出具相关证明。5.24标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应尽快准备竣工资料，并上报交工验收报告。6.工程已经进入扫尾阶段，24标目前欠东常高速公司122万元，东常高速公司不同意再借款。但是，为了24标收尾工作的顺利进行，可把本期（16期）的计量款约38.8万元付给24标，但必须是由业主代扣代付。”会议结束之后，东常高速公司未进行新的变更计量，亦未批准额外补偿费用，24标项目部亦未向第三方支付欠款。2013年11月，东常高速公司筹集资金2231496元支付给第三方，其中的2197850元是兑现了中铁广州公司的保函。上述事实有张国荣签字的“24标欠款汇总表”为证，但是该表记载的第18、19笔（撤龙门吊5万元，撤台座、返工用吊车48600元）共计98600元是新增项，并未纳入1-16期的中期计量。根据东常高速公司提供的证据四《设计总说明》和张国荣提供的证据二湖南中大设计院有限公司2010年10月出具的《技术交底资料》可知，湖南中大设计院有限公司根据《工程勘测设计合同》于2008年6月底完成了涉案工程初步设计文件编制，2008年12月完成了施工图设计文件的编制，2010年10月，湖南中大设计院根据建设单位2010年3月19日的协调会议、石长铁路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2日工作会议纪要、中铁第四勘察设计院集中有限公司《石长铁路增建第二线工程初步设计》、华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0年4月21日提供的平纵断面技术资料、广东省惠州地质工程勘察院提供的《跨石长铁路桥工程地质专项勘察报告》，对原施工图进行了变更设计。《设计总说明》和《技术交底资料》的8.2.3条均载明“由于桥梁位于灰岩地区，根据广东省惠州地质工程勘察院提供的地质资料揭示，场地溶洞较多，本次变更设计后的桥梁桩基已偏离原钻孔位置，尤其是4、5、6号桥墩由于其他原因没有进行地质勘探，基础施工时应注意施工阶段的地质核验工作，应确保桩底有5米以上完整基岩”。东常高速公司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变更文件（水中钻孔灌注变更）证实4、5、6号墩桩基础没有具体的地质资料，在施工过程中均有遇到溶洞。湖南省常德工程勘察院出具的《5-1#、6-4#桩探溶钻探签证单》证实，施工过程中经现场实际勘察，5-1#孔深30.5米，6-4#孔深29.07米。根据以上证据可以得知，案涉工程在2010年10月进行了变更设计，桥梁桩基已偏离原地质资料钻孔位置，而4、5、6号墩桩在原地质专项勘察时就没有进行勘察，是基础施工时完成的地质核验工作的。而东常高速公司只对陆桩改水桩进行了变更批准，增加了281559元，总金额增加到808355元，系张国荣诉请主张的计日工变更价808355元，实际变更增加金额为281559元。根据第16期中期支付证书证实，该项计日工变更费用已计入中期计量。而东常高速公司对施工过程中溶洞处理的变更未批准。2014年4月15日，中铁广州公司所属24标项目部向东常高速公司递交了《关于东常24标项目部变更索赔问题的报告》，请求补偿：1.铁路方收取的施工安全配合费、监督费、高压电路迁移费、停工期间的龙门吊和架桥机租赁费、增加投入的跨线铁路施工安全费以及停工期间增加的管理费等376万元；2.8、9#墩因为施工安全需要采取边坡注浆处理，发生20万元费用；3.业主供料（水泥）单价高于投标预算价格部分；4.计日工价已由45.45元/工日调整为57.59元/工日；5.柴油、河沙、卵石、碎石材料调差费用；6.施工过程中，发现多处溶洞，经过业主、监理与项目部在现场三方确认后，形成会议纪要，恳请东常高速公司增加此费用，后附详细明细表及附件；7.4、5、6#墩施工时因为排水问题补贴当地农民8万元才能继续施工；8.自购材料的投标价与市场价的差额。同时附有桩基溶洞变更处理三方签字的现场会议纪要、探溶钻探签证单、现场收方签认单、变更费用估算表等，共计桩基溶洞处理变更上报金额1665890.68元。东常高速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1.上述费用包括在合同约定的工程计价内，不另行计量和计价；2.没有收到变更申请；3.是否实际变更没有证据证实，张国荣提交的证据大部分是复印件。一审法院经审查全案证据后查实，盖有东常高速公司财务结算专用章的《24标变更情况统计表》和《施工单位上报工程类文件审批流程表》（另有东常高速公司常务副总签名）证实在2013年4月23日就有120万溶洞变更申报处于审批中。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曾裁定责令东常高速公路提供相关书证原件，东常高速公司拒不提供，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国荣所主张的溶洞变更量计价1665890.68元的事实成立。另张国荣出具了中铁广州公司所属的24标项目部于2012年12月18日向东常高速公司提交的《东常24标跨铁路防落棚施工措施费情况说明》，写明根据中大设计跨铁路架梁前需要建一个防落棚，产生施工费用30万元。中铁广州公司所属24标项目部2014年4月15日向东常高速公司递交的《关于东常24标项目部变更索赔问题的报告》中提出“跨线铁路施工安全投入费30万元，我部严格按照湖南中大设计院下发的技术交底作业，经我部核对后得出文件中9.1款第4条要求，施工投入费属于超出合同范畴的，特此申请东常高速公司补偿此费用”。庭审中东常高速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现场施工变更工程量的计量必须要有施工人、业主单位代表、监理人等在现场会议纪要上签字才能确定，张国荣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施工实际发生。另查明，2016年，中铁广州公司起诉张国荣要求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2016)粤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中铁广州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7）粤71民终1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主要内容有：1.以龙进公司未登记注册、中铁广州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国荣进行实际施工为由认定《24标合作协议》无效；2.按无效的《24标合作协议》约定对实际施工人扣除相关费用、款项没有依据；3.将业主代张国荣支付第三方的2231496元计入向实际施工人张国荣支付工程款；4.双方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是否超付，判决驳回了中铁广州公司的诉讼请求。此外，案涉工程自建成后已正常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广州公司24标项目部与龙进公司签订的《24标合作协议》因系违法转包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龙进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张国荣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故《24标合作协议》自始无效，东常高速公司与中铁广州公司签订的《24标合同》对张国荣没有约束力，工程价款应以实际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同时本案对事实的认定和证据的采信受生效法律文书(2016)粤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和（2017）粤71民终181号民事判决的羁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就欠付的工程款和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向转包人主张权利，有权就合同外变更工程量和业主拒付费用在转包人怠于行使权利时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因此，实际施工人张国荣有权对中铁广州公司和东常高速公司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总结如下：一、关于张国荣主张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欠付计日工变更量和挖淤泥变更费共计963363元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根据中铁广州公司提交的证据1《验工计价与承包合同对比表》、证据2《财物中期支付结算报告》第5、6、13期、东常高速公司提交的证据7《中期支付证书》第5、6、13期，以及张国荣自述东常高速公司已向中铁广州公司支付了上述两项变更费用，可以得知计日工变更量和挖淤泥变更费已经纳入了中期结算。而中铁广州公司24标项目部向张国荣的打款并非根据某一单项施工进行支付，而是整合所有的计价和工程现场实际情况进行分笔付款。故很难确定哪些计量已经支付，哪些未支付，只能根据整个计量款是否支付来确定。本案中张国荣完成的工程量计价为18693827元，东常高速公司主张1-16期中期计量应扣未扣的税金616619元、保险费93411元、甲供材料费为1230937元、减水剂辅材款168048元、办公室软硬网络服务费100000元，共计2209015元，而生效法律文书(2016)粤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4标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按该无效协议的约定扣除相关费用、款项没有依据。因此，东常高速公司与中铁广州公司签订的《24标合同》约定保险费、税费、网络服务费的扣除对实际施工人张国荣同样没有约束力，且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亦未提供证明上述费用已经实际发生的证据。故中期计量中应该扣除的费用只有实际施工过程中甲供材料费和减水剂辅材款共计1398985元。张国荣完成的工程量中期计价为18693827元，扣除甲供材料费和减水剂辅材款1398985元后，张国荣应该获得工程款为17294842元，而中铁广州公司实际只向张国荣支付1-16期中期计量款16376054元，可见中铁广州公司在1-16期中期计量款未付金额为920788元。故张国荣该项欠付工程款963363元的主张只能支持920788元。东常高速公司根据1-16期中期计量共向24标项目部支付了18385888.1元且未扣除甲供材料款，东常高速公司作为发包人并未欠付已计量的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东常高速公司不应对欠付张国荣已纳入计量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故中铁广州公司应该向张国荣支付欠付的工程款920788元。二、关于张国荣主张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应承担跨铁路施工铁路方收取的相关安全配合、技术服务、线路改造等费用共计73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24标项目部先后向湖南省石长铁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株洲工务段支付监管费、技术服务费、线路运行安全配合费共计73万元。上述事实有张国荣提交的证据9、10、14、15、17、19，即24标项目部与相关铁路部门签订的施工合同和支付凭证可以证实。因《24标合同》和《24标合作协议》均约定“承包人必须自行与铁路部门联系，自行办理铁路过轨和安全施工等铁路部门要求办理的全部手续，自行办理跨铁路立交桥施工所需的所有手续和批文，自行处理有关铁路安全和电、水、通讯等铁路方面的一切事项，保证铁路运输安全，并自行承担一切后果和费用，办理上述手续和处理有关事项不得影响本工程项目的施工和工期，业主仅提供办理手续所需要的证明”，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认为，根据上述约定相关铁路部门收取的费用即使真实发生亦应由张国荣负责。一审法院认为，《24标合作协议》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协议自始无效，其约定铁路部门收取的一切费用由承包人负担对张国荣没有约束力，同样，东常高速公司与中铁广州公司签订的《24标合同》约定铁路部门收取的一切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对张国荣不具有约束力，且该条约定因一方利用优势地位造成显失公平。因业主单位东常高速公司拒绝将上述费用纳入计量，其作为实际受益人和转包人中铁广州公司因非法转包，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应该对铁路相关部门收取的各项费用73万元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张国荣向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主张的桩基溶洞变更费166589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第一、案涉桩基溶洞处理是否属于变更增加的工程。溶洞系特殊地质，对桥梁桩基进行灌注时需进行特殊施工处理才能确保工程质量。只有在施工前进行钻孔勘探才能知道具体的地质状况，包括溶洞的大小及高度，才能对工程量的进行初步估算。东常高速公司提供的证据4《设计总说明》的8.2.3条和张国荣提供的证据2《技术交底资料》的8.2.3条均载明“由于桥梁位于灰岩地区，根据广东省惠州地质工程勘察院提供的地质资料揭示，场地溶洞较多，本次变更设计后的桥梁桩基已偏离原钻孔位置，尤其是4、5、6号桥墩由于其他原因没有进行地质勘探，基础施工时应注意施工阶段的地质核验工作，应确保桩底有5米以上完整基岩”。可见发包方交给施工人进行施工的设计图上桥梁桩基位已经偏离了地质勘探时原来的钻孔位置，地质情况发生了变化。而对4、5、6号桥墩在变更设计前就没有进行地质勘探。东常高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变更文件（水中钻孔灌注变更）证实4、5、6号墩桩基础没有具体的地质资料，在施工过程中均有遇到溶洞。承包人不可能在工程招投标时对未进行地质勘探的工程准确预判工程量和工程价格。故对于东常高速公司主张在进行技术交底时就明确告知了工程所在地质溶洞较多的特性，承包人在招投标时应有风险判断，溶洞处理不应单独另外进行计量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溶洞处理应该单独进行计量，未纳入合同计量的应该计入变更工程量。第二、案涉桩基溶洞处理施工是否属实。本案中本诉张国荣提供了桩基溶洞变更处理三方签字的现场会议纪要、探溶钻探签证单、现场收方签认单、变更费用估算表等证据证实共计桩基溶洞处理变更上报金额1665890.68元。东常高速公司以现场会议纪要、现场收方签认单、变更费用估算表非原件而予以否认。经查，东常高速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发布的（湘东纪要[2013]11号）会议纪要记录“已经批复的方案，尽快上报变更，进行计量”证实截止2013年7月4日仍有经批复的方案未进行变更计量。中铁广州公司在（2016）粤7101民初37号案件作为原告方提交的证据《24标变更情况统计表》和《施工单位上报工程类文件审批流程表》证实在2013年4月23日就有120万溶洞变更申报处于审批中。该两份证据均盖有东常高速公司财务结算专用章的，其中《施工单位上报工程类文件审批流程表》另有东常高速公司常务副总签名。中铁广州公司所属24标项目部2014年4月15日向东常高速公司递交的《关于东常24标项目部变更索赔问题的报告》证实桩基溶洞变更处理三方签字的现场会议纪要、探溶钻探签证单、现场收方签认单、变更费用估算表等已经递交给东常高速公司。监理方工程师田珍明亦证实有相关溶洞变更申请及资料已交业主单位。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东常高速公司拥有上述复印件的原件，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9)湘8601民初17号之一裁定书责令东常高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原件，东常高速公司以无原件为由提出异议拒绝提供。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国荣所主张的溶洞变更量计价1665890.68元成立。东常高速公司因拒绝将上述桩基溶洞变更费纳入计量而应承担支付责任，并不受是否向中铁广州公司超付的影响。中铁广州公司作为承包人怠于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因而对上述工程变更费承担连带责任。因张国荣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其申请对桩基溶洞变更量进行鉴定已无必要，予以驳回。四、关于东常高速公司反诉是否成立，其代张国荣向第三方垫付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2231496元是否应纳入结算处理的问题。经查，2013年6月第16期中期计量后，张国荣的施工队离场时仍拖欠第三方材料款、机械费、人工费，2013年11月，东常高速公司筹集资金2231496元支付给第三方，上述事实有张国荣签字的《24标欠款汇总表》和第三方领款条为证。张国荣认为该垫付款(2016)粤7101民初37号案已计入向实际施工人的付款，而该案判决张国荣无超付的工程款需要向中铁广州公司返还因而主张本案不应对上述款项再做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在转包人怠于行使权利时，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就欠付的工程款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根据该司法解释本意可以推定，当发包人拒绝将变更的工程量和费用纳入计量并拒绝支付而转包人怠于行使权利时，实际施工人同样可以向发包人和转包人主张权利。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而并未赋予发包人在工程质量合格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实际施工人单独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实际施工人张国荣不是反诉被告的适格主体，东常高速公司的反诉不成立，一审法院另行制作(2019)湘8601民初1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东常高速公司的反诉。但上述人员工资、设备设施租赁费等是张国荣组织施工时应当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在业主已经纳入计量并已经支付后张国荣仍未支付给第三方。因东常高速公司代为支付行为发生在结算前，且(2016)粤7101民初37号判决已将该款认定为向实际施工人的付款，只是以未结算无法确定是否超付为由判决无需向中铁广州公司返还，并不影响将该款纳入工程结算，故一审法院在对本案进行结算处理时，将该款作为业主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至于东常高速公司动用中铁广州公司的保函2197850元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和处理范围。五、关于张国荣向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主张跨铁路桥安全施工措施费30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张国荣主张上述事由仅有24标项目部向东常高速公司提出的申请，并无现场施工记录，无业主代表和现场监理签字的计量单等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该施工是否实际发生以及发生多少工程量。故张国荣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张国荣向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主张材料价差款41915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24标合同》和《24标合作协议》约定“合同内不得调价”基于前述理由对张国荣没有约束力。但是张国荣在具体施工过程中，自购材料和甲供材料混用，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具体的材料型号、数量、价格和时间节点，不能进行核算，亦无进行鉴定的基础数据，张国荣要求对材料价差款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故张国荣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综上，中铁广州公司应该向张国荣支付欠付的工程款920788元；东常高速公司和中铁广州公司应当向张国荣支付铁路部门配合费73万元和桩基溶洞变更费1665890元，抵扣东常高速公司代张国荣支付的2231496元后，东常高速公司和中铁广州公司仍欠付张国荣164394元，且因为东常高速公司作为业主单位拒绝将铁路部门配合费和桩基溶洞变更费纳入计量并作为工程款支付，其付款责任不受是否欠付工程款约束，东常高速公司与中铁广州公司之间的超付问题，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另因诉讼各方主体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张国荣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国荣支付欠付的工程款920788元；二、东常高速公司和中铁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国荣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64394元；三、驳回张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27.22元，减半收取为19713.61元，张国荣负担14468.21元，中铁广州公司和东常高速公司负担524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中铁广州公司向张国荣支付工程款920788元有无不当；2.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应否向张国荣支付跨铁路施工铁路方收取的相关安全配合、技术服务、线路改造等费用共计73万元；3.张国荣主张的桩基溶洞变更费1665890元应否支持；4.张国荣主张的材料价差款应否支持；5.一审判决对利息不予支持有无不当。一、关于一审判决中铁广州公司向张国荣支付工程款920788元有无不当。中铁广州公司上诉主张，张国荣没有主张欠付工程款，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属于超过张国荣诉求；生效判决已经认为张国荣实际完成工程量及价款无法确定，但本案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张国荣完成工程价款为18693827元，并据此认定中铁广州公司欠付张国荣工程款920788元，该处理与生效判决不同。本院认为，首先，该工程款920788元是一审法院对张国荣诉请的欠付计日工变更量和挖淤泥变更量共计963363元进行审查后所作的认定，一审法院将该计日工变更量和挖淤泥变更量称为工程款并无不当，没有超过张国荣诉求；其次，生效判决关于张国荣实际完成工程量及价款无法确定的分析，是基于该案证据及审理情况，以及中铁广州公司作为该案原告未完成其举证责任的基础上作出，而一审法院认为张国荣完成的工程量计价为18693827元，则是根据本案证据及审理情况而认定，该处理与生效判决并不冲突。中铁广州公司上诉主张张国荣实际完成的工程总价应是16861392元，经查，中铁广州公司在其作为原告的（2016）粤7101民初37号案中也提出过该主张，该生效判决并未支持该主张，并驳回其诉讼请求，中铁广州公司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该主张但并未提出新证据或新事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税费问题。因中铁广州公司与张国荣签订的《24标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扣除税费等相关费用的条款为无效条款，故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关于税费应由张国荣承担的上诉意见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广州公司欠付张国荣工程款92078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应否向张国荣支付跨铁路施工铁路方收取的相关安全配合、技术服务、线路改造等费用共计73万元。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均上诉主张，上述费用是否实际发生依据不足，中铁广州公司认为即便发生也应由张国荣承担，而东常高速公司则认为该费用应由中铁广州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张国荣就上述费用提交了24标项目部与相关铁路部门签订的施工合同和支付凭证，这些证据虽为复印件，但《24标合同》显示，确实会有相关费用产生，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反驳，因此，本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对于该费用的承担问题，因《24标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中铁广州公司主张该费用应由张国荣承担，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费用是为案涉工程顺利开展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约定该费用均由承包人承担确有不合理之处，故一审法院认为东常高速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应与非法转包人中铁广州公司共同负担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的相关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国荣主张的桩基溶洞变更费1665890元应否支持。中铁广州公司上诉主张，该费用计算依据不足，且属于合同外费用。东常高速公司上诉主张，其在进行技术交底时就明确告知了工程所在地质溶洞较多的特性，中铁广州公司在招投标时应有风险判断；变更设计后的桥梁桩基偏离原钻孔位置，只存在三个桥墩由于其他原因没有进行地质勘探，不是说所有的桥墩都有这样的情况；张国荣提交的工程变更材料没有原件、资料不完整，属于无效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原件在东常高速公司处依据不足。本院认为，关于变更材料原件问题，案涉工程监理单位项目总监田珍明当时为案涉项目监理处处长，其在证言中陈述，变更材料的原件监理单位没有保存，变更文件已经由其单位组卷交到了业主方东常高速公司。该证言结合盖有东常高速公司财务结算专用章的《24标变更情况统计表》和《施工单位上报工程类文件审批流程表》，可判断东常高速公司持有相关变更材料原件，一审法院据此裁定责令东常高速公司提供相关书证原件并无不当。关于桩基溶洞费用是否属于变更费用问题，监理单位田珍明证言中陈述溶洞处理过程中有增加工程量，施工单位、业主方、监理方有就此问题开过会并形成书面会议纪要；张国荣提交的多份涉及不同桩号的三方签字的《工程方案确定现场会议纪要》均载明“变更理由”是施工过程中多次遇到溶洞问题，“现场纪要”确定溶洞处理过程中所增加的人工、机械、材料等工程量均由监理工程师现场核实确认；《关于东常24标项目部变更索赔问题的报告》亦载明“我部在施工分离式立体交叉桥过程中，发现多处溶洞。经过业主、监理与我部在现场三方确认后，形成会议纪要，恳请东常公司增加此费用。”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施工过程中确实产生合同订立时没有预料到的桩基溶洞费用，该费用属于变更费用，东常高速公司提出的中铁广州公司在招投标时应有风险判断的异议，并不能成为其可以不承担该变更费用的合理理由，对东常高速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桩基溶洞变更费1665890元有三方签字的工程方案确定现场会议纪要、溶洞处理现场收方签订单、工程变更数量费用估算表等证据证实，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对该费用虽有异议，但从中铁广州公司向东常高速公司出具的《关于东常24标项目部变更索赔问题的报告》，以及东常高速公司持有相关变更材料原件的情况来看，对该费用，其双方均有能力举证反驳，但均未举证明确该桩基溶洞变更费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其双方的相关异议不予采纳。四、关于张国荣主张的材料价差款应否支持。张国荣主张东常高速公司提供给24标段的钢材结算单价、水泥结算单价，比给其他标段的价格要高，据此主张相关材料价差款。本院认为，东常高速公司既未承诺张国荣提供给其的材料价格与其他标段的价格要保持一致，张国荣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东常高速公司有向其支付材料价差款的法定义务，并且，根据张国荣二审庭审所述，其在采购材料时即已知悉材料价格，其在对材料价格明知的情况下，仍接受并使用甲供材料，即使确有价差也应由张国荣自行负担。据此，张国荣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一审判决对利息不予支持有无不当。张国荣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过错，且2013年6月张国荣的施工队即已离场，但张国荣直到2019年4月15日才向一审法院主张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向其支付相关费用，张国荣怠于行使其权利且其对于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据此，一审法院对其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张国荣、中铁广州公司、东常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37.53元，由上诉人张国荣负担12083.03元，上诉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66.6元，上诉人湖南省东常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8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