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渥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澄江路******，主要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景东路**。法定代表人：顾宝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文婕，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鹏，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德求，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遥，上海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渥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渥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德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9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渥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左德求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案外人廖某承包了渥华公司与操作有关的事务，双方签订有承包协议，与操作有关事务的员工都为廖某个人雇佣，由廖某支付工资。左德求系廖某个人雇佣，并非渥华公司的员工。左德求工伤的责任应由廖某个人承担。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劳动合同为准，渥华公司与左德求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左德求服从渥华公司的工作安排。有关录音为左德求偷录，不能据此认定本案事实。而且，录音中法定代表人没有认定与左德求存在劳动关系。一审系依据录音便认定左德求在渥华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左德求辩称：由于左德求没有法律知识，因此在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左德求工伤后找渥华公司理论，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从未否认左德求系渥华公司的员工，未说过让左德求去找廖某。录音可以证明左德求与法定代表人等很熟悉。如果是外包关系，法定代表人不会称左德求“老左”。渥华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内容简陋，不具有承包合同的基本要素。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渥华公司要给工人提供伤残保险，目前也没有证据表明已交了相应的保险。左德求不接受渥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左德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左德求、渥华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左德求手指受伤至上海同康医院就诊，经诊断为“手指挤压伤，指甲下出血，开放性指骨骨折，皮肤裂伤”，建议休息一个月（11月14日-12月14日）。2019年11月20日，左德求至岳阳医院闵行分院复诊，该院为左德求开具了休息期间为2019年11月20日至同年12月3日的病情证明单。2019年12月4日，左德求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7568号裁决，对左德求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左德求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渥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金属材料、机械设备、五金交电、钢材、建筑材料、电线电缆、电子产品、日用百货的销售，废旧物资回收（不涉及加工、再生利用）。庭审中，左德求陈述，2019年6月16日，渥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宝亚对其进行了面试，其于同年6月20日正式在渥华公司上班，从事废钢整理工作，由法定代表人直接管理。工作内容由渥华公司二老板周某、三老板范某安排。为证明其与渥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左德求提供了名片、电话实名认证信息、通话详单、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并通过手机当庭播放了相关录音。左德求表示，录音光盘中的第一段录音时间是2019年11月23日，对话人为左德求及其妻子吴某、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范某等人；第二段录音时间是2019年12月16日，对话人为吴某和周某。其中名片显示“上海渥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废旧有色金属回收”“电话：范13901******、周1363639****”、“地址：闵行区XX路XX号”。电话实名认证信息1390169****、1363639****分别系范某、周某的手机号码。通话详单显示2019年6月、8月、9月和11月左德求与周某、范某有多次通话记录。2019年11月23日的录音内载，一名女性称“我给他参加了保险，但是我们上一次太急了……”、“那你这样，你就到吴泾医院去看，你看的话如果说拿多少钱你看好了，到我这里拿钱也行，如果你自己垫钱，发票拿过来，我们给你报……”、“……老左你在我们家做工，我们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都不容易的……”、“……手指这儿影响都不是太大，我们奔着好的方向去，把手先看好，不管你看多少钱，我今天在这里会承担的，你只要去看，你把手看好，看了一切的费用，你都拿过来，这个我肯定认给你，肯定要给你看好的，这是这一点我给你保证的，还有你所说的工资什么损失，这个都有，我们都好说……”等内容。该录音还显示法定代表人询问左德求：“你要录音干嘛，你录音什么意思，我问你，老左，我就问你录音什么意思啊”。左德求表示该女性系顾宝亚之妻。渥华公司对名片、电话实名认证信息、通话详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周某和范某并非其处二老板、三老板，仅是渥华公司废钢业务的联系人，左德求与两人的通话记录无法证明左德求接受两人的工作指示，亦不能证明左德求、渥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的真实性，渥华公司均不予认可，并称录音是偷录的，确认第一段录音中确有法定代表人的声音，其当时只说了两句话，并未确认左德求系其处工作人员。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并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其当时并不在场。因距今较久远，已无法记清当时在场的具体人员。庭审中，左德求表示，其在职期间曾两次受伤，第二次受伤发生在2019年11月14日。当日，法定代表人将其送往上海同康医院治疗，并填写了门诊病历本、支付了相应医疗费。为此，左德求提供了门诊病历本、医疗费发票以印证。其中门诊病历本载明电话为13701******。渥华公司表示，法定代表人并未陪同左德求就诊，门诊病历本亦非其填写。即使门诊病历本载明的电话号码确为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号码，亦无法证明左德求、渥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渥华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其将废钢加工的业务发包给了廖某，左德求系由廖某雇用，劳动报酬亦由廖某发放。廖某告知其大约在2019年6月左右雇用了左德求，左德求实际工作至2019年11月。为此，渥华公司提供了承包合同以印证。该承包合同显示渥华公司为甲方，廖某为乙方，内载：“因生产需要，将废钢加工部份承包给乙方，由乙方安排人员负责生产、加工，本公司为工人免费办理意外伤残保险。工人工资按月结清。生产中所有意外伤害与甲方无关”。该承包合同未明确具体的承包期限。左德求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此证据系复印件，且系伪造，左德求根本不认识廖某。一审法院限期渥华公司提交其与廖某之间关于承包款项结算的证据材料及渥华公司2019年6月至同年11月期间的员工名册，并告知逾期提交的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然渥华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而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左德求为证明其与渥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名片、电话实名认证信息、通话详单、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等证据。虽然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仅说了两句话，但纵观录音的完整内容，可以认定渥华公司方确认左德求在其处工作，并称愿意承担左德求因手指受伤而产生的治疗费用和误工费。渥华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其将废钢加工业务外包给廖某，左德求系由廖某所雇佣，然渥华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以印证。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左德求确在渥华公司工作，渥华公司对左德求进行了管理，左德求提供的劳动系渥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左德求、渥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就左德求要求确认左德求、渥华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诉请，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对左德求此项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五月十九日判决：左德求、上海渥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间于2019年6月20日至同年1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渥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左德求补充一节事实，称一审中渥华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是复印件，不是原件。渥华公司表示一审中是提供复印件，但其有原件。鉴于双方对该补充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左德求还补充一节事实，称渥华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约定，渥华公司要为廖某的工人办理意外伤残保险，左德求要求渥华公司提供相应的保险合同，但渥华公司未提供。二审中，渥华公司表示，未办理意外伤残保险。经查，渥华公司应为工人免费办理意外伤残保险有承包合同所记载，可予认定。一审庭审中询问是否办理了意外保险，渥华公司表示实际没有办理。鉴于二审中渥华公司亦认可确实未办理意外伤残保险，左德求补充的该节事实可予认定。二审中，本院询问渥华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记载了录音中一名女性说话的内容，该名女性是否为渥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渥华公司表示系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但其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不能仅凭录音即认定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左德求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录音等证据。虽然录音中法定代表人没有明确承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录音中谈话涉及受伤、医疗、发票等内容，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明确否定劳动关系。渥华公司主张业务外包给他人，虽然提供了承包合同，但却没有提供履行承包合同的任何证据。承包合同约定，渥华公司免费为工人办理意外伤残保险，实际亦未办理。因此，渥华公司称业务外包，难以成立。鉴于一审责令渥华公司提供相应期间的员工名册，渥华公司亦未提供，结合录音中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陈述的内容，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渥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渥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