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6刑初82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殷钢荣，男，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原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办公室副主任，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武汉市武昌区。2014年2月20日因本案被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冀思安，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钢荣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受贿罪，于2020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钢荣及其辩护人冀思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如下犯罪事实：一、被告人殷钢荣及郑某、刘某民、曾某建、陆某、余某（已判刑）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殷钢荣及郑某、刘某民、曾某建、陆某、余某系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企业改制期间留守人员，分配担任办公室主任、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经销部经理、财务部会计等职务，负责管理公司资产及资产处置等工作。2009年下半年，郑某、刘某民、曾某建在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所有汉阳经营部仓库旁的4间门面房拆迁的过程中，为获取较多补偿款，经与被告人殷钢荣及陆某、余某等人合谋后，采取以职工个人名义申领拆迁补偿款、不入单位财务账等方式，将申领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80余万元作为“小金库”，交个人保管，并于2010年至2011年间，经上述人员再次商议后，陆续以效益奖的名义将其中的人民币78万余元发给留守职工。其中，被告人殷钢荣及陆某、余某各分得人民币约7万余元，郑某、刘某民、曾某建各分得人民币约9万元。二、被告人殷钢荣及郑某、刘某民、曾某建（已判刑）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殷钢荣及郑某、刘某民、曾某建在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留守任职期间，利用负责处置本单位资产汉阳区五里墩街3号仓库的职务便利，采取先与武汉恒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使之获取该仓库的相应权益，再通过挂牌、拍卖的方式，由武汉恒曦置业有限公司相关联的湖北省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买获取该仓库所有权的方式，帮助武汉恒曦置业有限公司从上述交易中获利。期间，被告人殷钢荣及郑某、刘某民、曾某建为获取个人利益，经与武汉恒曦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涂某商议后，采取与武汉恒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虚假劳务合同的方式，以领取工资为名，于2008年5月至2009年4月，每月定期收受武汉恒曦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涂某的贿赂款。其中被告人殷钢荣收受贿赂人民币4.71万元，郑某、刘某民、曾某建各收受贿赂人民币9.612万元。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接群众举报，于2014年2月20日通知被告人殷钢荣到该院接受询问。期间，被告人殷钢荣如实供述了其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了该院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被告人殷钢荣已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11.71万元，暂扣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员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殷钢荣身为国有企业的工作人员，在处置国有资产的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的名义将国有资产人民币78万余元私分给个人，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殷钢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活动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殷钢荣在庭审中否认自己担任留守期间的公司办公室副主任职务，辩称自己只是一个办事员。分到的公司的钱是正常的奖金。恒曦公司支付给自己的钱是劳动报酬，不是受贿。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殷钢荣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1.殷钢荣于2005年从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买断工龄后，与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劳动关系，其返聘系自主择业行为，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已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2.殷钢荣返聘后，只是普通人员，不在决策层，私分国有资产的事情，是三名领导策划、指挥的，殷钢荣没有参与共谋，也没有实施具体行为。事后领取的款项，也是跟每个职工一样从公司财务转账收取。3.殷钢荣以自己的名义领取拆迁款，只是服从公司领导的工作安排，且也仅仅只起到挂名作用。总之，殷钢荣事前无通谋，事中无行为，不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关于受贿罪，辩护人认为：殷钢荣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在单位的层级地位较低，只从事一些事务性工作，作用有限，收取贿赂也是跟随、服从单位领导的意见，没有索贿行为，受贿一年后觉得不妥主动退出。殷钢荣在受贿罪中处于从犯的法律地位，有自首情节，辩护人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殷钢荣在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改制前担任办公室副主任，企业改制后与郑某、刘某民、曾某建、陆某、余某（均已判刑）等28名原公司员工返聘为留守人员，负责管理公司资产及资产处置等工作。其中郑某、刘某民、曾某建担任领导职务，办公室由殷钢荣负责管理。2009年下半年，郑某、刘某民、曾某建在公司所有汉阳经营部仓库旁的三间门面房拆迁的过程中，为获取较多补偿款，决定以殷钢荣、陆某、余某的个人名义申领拆迁补偿款，公司为此分别为三人办理了假分房证。取得拆迁款后，单独设账，款项交给出纳吴某保管。2010年至2011年间，拆迁款中的77万余元陆续以效益奖的名义发给留守职工。其中，殷钢荣及陆某、余某各分得人民币约7万余元，郑某、刘某民、曾某建各分得人民币约9万元。被告人殷钢荣及郑智民、刘建民、曾浩建等人在处置本单位汉阳区五里墩街3号仓库资产期间，促成本单位与武汉恒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恒曦公司代为偿还本单位以前欠下的银行贷款（本息人民币1350万元），恒曦公司因而获得上述仓库的相应权益份额（仓库评估价约1800万元，恒曦公司约占72.9%），再通过在挂牌、拍卖的过程中提高竞拍门槛的方式，帮助恒曦公司相关联的湖北省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竞买获得了该仓库的所有权。恒曦的法定代表人涂某为表示感谢，安排上述四人与恒曦公司签订虚假的劳务合同，于2008年5月至2009年4月，每月定期领取恒曦公司发放的“工资”。其中被告人殷钢荣收受人民币4.71万元，郑某、刘某民、曾某建各收受人民币9.612万元。2014年2月20日，被告人殷钢荣到案后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11.71万元，暂扣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侦破情况。2.同案人员郑某、刘某民、曾某建、陆某、余某的供述；本院（2014）鄂武昌刑初字第00864号刑事判决书及补正裁定书。上述五人在留守单位处于领导层的地位。五人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予以供述，郑某等三人均对受贿的事实予以供述。关于殷钢荣的作用，刘某民供述：“因为几个中层人员都知道这83万元拆迁款的事情，在平常接触中邝春华、殷钢荣、余某、陆某等人都向我和郑某、曾某建提到希望将这83万元以特殊效益奖形式发掉。2010年4月份，我、郑某、曾某建三人就开会商量兑现效益奖的问题，经协商决定以公司的名义向湖北省股权托管中心打了个报告。”曾某建供述：“2011年10月的一天，我、郑某、刘某民、余某、陆某、殷钢荣、吴某在汉阳靠近王家湾工贸家电附近的迎君酒店里，商量说83万元已经分完了，好像是刘某民提出把之前分这83万元的分发表销毁掉，我们都同意了，当时就由吴某和余某负责把分发表销毁了。”五名同案人员均于2014年12月9日被本院判处刑罚。其中郑某、刘某民、曾某建均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陆某、余某均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私分国有资产罪退出的赃款41万元发还给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受贿罪退出的赃款27486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3.证人吴某、江某、邝春华（均系返聘留守人员）的证言。证明汉阳门面的拆迁补偿款被以奖金的形式发放给返聘人员，发放金额分三个档次，殷钢荣处于中层干部档次的事实。4.证人李某、张某（湖北省股权托管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郑某、刘某民、曾某建等人将拆迁补偿款78万元作为奖金发放的行为未经主管部门审核同意的事实。5.证人涂某的证言；书证（恒曦公司与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的经济往来书面材料、银行流水）。证明恒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涂某为感谢郑某、刘某民、曾某建、殷钢荣在恒曦公司收购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汉阳仓库的过程中提供的帮助，以签订劳务合同给付工资报酬的方式向上述四人行贿的事实。6.证人高某、朱某（二人均系武汉晴川拆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郭某的证言。证明刘某民听从拆迁人员的建议，将单位待拆迁的三套房屋虚假分配到职工个人名下，以多领拆迁款的事实。7.书证（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改制书面材料、干部任职、履历、岗位职责等书面材料）。证明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的国有企业性质，2005年3月开始的企业改制及职工留守情况，殷钢荣及各同案人员在公司改制前后的任职情况等事实。其中，公司的13个留守员工花名册中记载殷钢荣的职务为办公室副主任。8.书证（“关于兑现奖金情况的说明”，关于83万元奖金账目遗失的情况说明，个人领取数额的书面说明，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其附属书面材料，银行流水，审计报告）。证明公司改制后留守人员处置国有资产的过程中，将公司所有的房屋以陆某、殷钢荣、余某的个人名义与拆迁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合同，将补偿款83万元中的77万余元以奖金形式发放给各留守人员，其中殷钢荣作为中层干部领取“奖金”约7万元的事实。殷钢荣的武汉农村商业银行银行流水显示，发放“奖金”的准确金额为771841.40元。9.被告人殷钢荣的供述。殷钢荣在侦察机关讯问时的供述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所证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吻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意见中提出的涉及被告人无罪的问题，本院作如下归纳评析：1.被告人殷钢荣的主体身份。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系国有企业，于2005年3月实行改制，改制期间企业法人仍处于存续状态。被告人殷钢荣在改制前系国有企业工作人员，被仍具有法人地位的国有改制企业返聘，从事国有资产的处置工作，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身份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人殷钢荣的职务问题。被告人殷钢荣在2005年3月企业改制前是国有企业的中层干部。2010年6月，省国资委将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移交给省股权托管中心管理，其所附的员工花名册显示殷钢荣的职务为办公室副主任。公司三名领导层人员及邝春华等中层人员，亦均指证殷钢荣是中层干部。殷钢荣对自己是公司普通工作人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殷钢荣在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中“事前无通谋，事中无行为，不属于刑法规定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辩护意见。私分国有资产的资金来源于汉阳仓库3套门面房的拆迁补偿款。在办理拆迁补偿手续时，殷钢荣配合公司领导人员弄虚作假。在私分拆迁补偿款的过程中，殷钢荣等中层人员起了提议、鼓动的作用。况且没有中高层人员的一致意见，私分的行为不可能完成。殷钢荣等中层人员所起的作用，符合刑法关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规定条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恒曦公司每月给予殷钢荣钱款的性质。恒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涂某在其证言中明确，签订虚假劳务合同支付工资的行为系为掩盖向殷钢荣等四人行贿的事实。另三名同案人员的供述与涂某的供述相印证。殷钢荣亦无法证明其在恒曦公司从事了任何实际工作。殷钢荣关于受贿款系劳动报酬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殷钢荣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在处置国有资产的过程中，以单位的名义将国有资产人民币771841.40元以发奖金的名义私分给个人，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殷钢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活动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殷钢荣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殷钢荣同时犯有两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殷钢荣在私分国有资产罪中被认定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受贿罪中各人员各自起到不同的作用，均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殷钢荣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且全部退赃，故对辩护人的罪轻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退出的私分国有资产非法所得人民币7万元应发还原单位或其接收单位，退出的受贿赃款人民币4.71万元应予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殷钢荣犯受贿罪的时间在2015年8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通过之前，故其主刑应适用现有刑法规定，附加刑则适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殷钢荣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殷钢荣退出的私分国有资产罪非法所得人民币七万元（暂扣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发还给湖北省纺织物资总公司或者接收该公司的主管单位。三、被告人殷钢荣退出的受贿罪赃款人民币四万七千一百元（暂扣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韩 野人民陪审员  陈冰卉人民陪审员  蔡 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