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占禄，男，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永兰，女，1939年3月1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洪，女，1962年1月2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明，男，1963年9月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军（兼洪永兰、匡洪、匡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孙占禄因与被上诉人洪永兰、匡洪、匡明、匡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占禄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17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全面客观的了解案件的全部情况，只根据2013年1月1日的《协议》，以偏概全的作出判决，有失公允。本案诉争的48万元债务的形成是从双方签订的几份协议不断演变而来的，不审理清楚整个的演变过程，不可能作出正确的判断。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干燥塔债务形成的时间以及48万元债务是如何产生的这两个问题。整个案件的客观情况是：2010年8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匡之正所经营的北京佳洁洗涤剂厂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北京佳洁洗涤剂厂）与乙方（孙占禄）合作筹建木器制造厂；甲方提供相关手续、以现有土地、厂房仓库等投入；甲方的洗衣粉干燥系统设备及该设备所占土地不在合作范围”。“乙方以流动资金、设备购置资金等现金投入”。“合作前甲方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乙方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合作后，乙方全权负责合作企业的债权、债务，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及连带责任”。合作期限为2010年10月1日至2037年3月。2010年9月28日，上诉人与北京佳洁洗涤剂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北京佳洁洗涤剂厂）与乙方（孙占禄）合作筹建木器制造厂；甲方提供原与大兴区安定镇大渠村经济合作社租赁土地，租赁协议、十五亩加一亩半地附图五份及相关手续，期限：四十年（1997年3月至2037年3月）。乙方同意以一次性补偿形式支付甲方壹佰肆拾万元整人民币；乙方同意2010年9月30日一次性支付补偿费全款”。“2010年9月30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合作后乙方全权负责该企业的债权、债务，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连带责任”。“如遇政府拆迁征地除洗衣粉干燥系统及该设备所占土地10mX10m。以外拆迁补偿款及营业补偿由乙方所有”。2012年1月1日，上诉人（乙方）与北京佳洁洗涤剂厂（甲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已于本协议签订时将洗衣粉干燥塔及其附属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乙方，乙方对该干燥塔及附属物的使用和处置所产生的责任承担全部义务。如遇政府征用该干燥塔及附属物，乙方为对该干燥塔及附属物进行补偿的唯一受偿人”。2013年1月1日，上诉人（乙方）与匡之正、匡军（甲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出售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干燥塔及附属设备或政府征用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干燥塔及附属设备时支付甲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7年8月27日，被上诉人匡明以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名义与政府拆迁部门签署“放弃补偿承诺书”，“自愿放弃安定镇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入市试点项目腾退全部补偿款，腾退补偿款全部补予孙占禄。”2018年6月21日，因被上诉人及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建筑干燥塔及附属设备拖欠银行贷款败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执行庭向上诉人签发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上诉人账上的五十二万元强制执行划入法院账户。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并未查明真实情况，仅凭2013年1月1日的协议，就草率地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48万元未还。事实情况并非如此。其真实的情况是：2010年9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中第2条北京佳洁洗涤剂厂提供的一亩半地，并未实际提供。2012年1月1日，上诉人与北京佳洁洗涤剂厂的协议约定，将干燥塔的所有权转移给上诉人。签订此《协议》时，被上诉人只告知上诉人洗衣粉干燥塔及其附属物曾作为抵押有一笔贷款。2013年1月1日前后，上诉人孙占禄得知干燥塔在2010年9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另有一笔贷款，该贷款同样以干燥塔作为抵押。上诉人孙占禄考虑到会有更多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的贷款款项必须从上诉人处执行。因此在2013年1月1日双方约定签订《协议》政府征用补偿款中100万元用于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偿还债权债务,债务多余部分由北京佳洁洗涤剂厂承担。即便如此，在2017年8月27日北京佳洁洗涤剂厂拆迁时，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安定镇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入市试点项目腾退全部补偿款,腾退补偿款全部补予孙占禄”。被上诉人的“放弃补偿承诺书”是对2013年1月1日协议中的权利以及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干燥塔及附属设备所获得补偿所有权利的放弃。截止到2017年8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结清。至于被上诉人所谓已偿还52万元，是因2018年被上诉人的洗涤剂厂拖欠银行52万元贷款败诉，法院却将上诉人账上的52万元强制执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的48万元只能用于偿还被上诉人抵押干燥塔及附属设备的剩余贷款。若上诉人抵押干燥塔及附属设备的贷款所需偿还数额不超过48万元，上诉人只支付被上诉人贷款所需偿还的数额；若上诉人抵押干燥塔及附属设备的贷款超过48万元，则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8万元，剩余贷款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洪永兰、匡洪、匡明、匡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孙占禄承认与匡元正、匡军于2013年1月1日达成的《协议》，并于2018年6月份已经开始履行了《协议》的内容，偿还了部分钱款，应该继续偿还剩余钱款。上诉人提出了所谓证据，都是孙占禄与北京佳洁洗涤剂厂的约定，与匡军等起诉孙占禄履行2013年1月1日达成的《协议》偿还欠款一案，主体不同，不能认可。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与被上诉人和孙占禄谈话，被上诉人和孙占禄都认可同意上述《协议》，以及将孙占禄偿还被上诉人和匡元正的伍拾贰万元，用于北京佳洁先涤剂厂偿还北京拓翌建筑工程公司的欠款，由法院执行庭操作执行，合法合规不存在法院强迫情况。上诉人辩称的干燥塔及附属物的没有完全拆迁完，不能成立。上诉人出示的《放弃补偿承诺书》已经明确显示，拆迁面积为16.53亩，此承诺书为当时政府拆迁部门出示文件，内容也是政府拆迁部门制作的，由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和孙占禄确认签字盖章，并由拆迁部门收回。16.53亩为拆迁面积，干燥塔及附属物在这个面积里，截至今日，北京佳洁洗涤剂厂没有收到政府相关部门的其中有部分没有拆迁的通知，据此可以确认，干燥塔及附属物已经拆迁完毕。洪永兰、匡洪、匡明、匡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占禄偿还洪永兰、匡洪、匡明、匡军48万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8年6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匡军、匡元正作为甲方和孙占禄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出售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干燥塔及其附属物或政府征用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干燥塔及其附属物时支付甲方人民币100万元整”。2018年6月26日，因匡元正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有被执行案件，本案一审被告孙占禄代匡元正履行了52万元的缴款义务。后，因孙占禄未支付剩余的48万元，故洪永兰、匡洪、匡明、匡军起诉。2019年8月19日，匡元正去世，四一审原告均系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应当偿还。根据查明事实，可以确认孙占禄尚拖欠洪永兰、匡洪、匡明、匡军48万元；因双方的协议对于孙占禄的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酌定孙占禄的付款义务始于2018年6月26日，孙占禄除了应偿还剩余本金外还应支付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占禄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匡军、洪永兰、匡洪、匡明欠款本金48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80000元中的剩余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剩余欠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匡军、洪永兰、匡洪、匡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孙占禄提交六份证据，证据一、洗涤剂厂协议书三份及附图纸（共4页）。第一份协议是2010年8月28日的《合作协议》，证明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北京佳洁洗涤剂厂）以土地、厂房、仓库等投入；乙方（孙占禄）以流动资金、设备购置资金等现金投入；合作筹建木器制造厂；甲方的洗衣粉干燥系统设备所占土地，以设备为中心10mx10m的面积不在合作范围；合作前的甲方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乙方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合作后，乙方全权负责合作企业的债权、债务，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及连带责任；合作期限为2010年10月1日至2037年3月。第二份协议是2010年9月28日的《补充协议》，证明该《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孙占禄）于2010年9月30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一百四十万元人民币补偿款；甲方同意不参与合作企业的经营管理；甲方提供原与大兴区安定镇大渠村经济合作社租赁土地的租赁协议，十五亩加一亩半地附图五份，及相关手续，期限四十年(1997年3月至2037年3月）;合作期间乙方拥有合作企业资产的经营、管理、使用权；2010年9月30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合作后给付全权负责该企业的债权、债务，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及连带责任；如遇政府拆迁征地，除洗衣粉干燥系统及该设备所占土地10mx10m,以外的拆迁补偿款及营业补偿由乙方所有。第三份协议是2012年1月1日的《协议》，证明：该《协议》约定：甲方（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已于本协议签订时将洗衣粉干燥塔及其附属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乙方（孙占禄）,乙方对该干燥塔及其附属物的使用和处置所产生的责任承担全部义务；如遇政府征用该干燥塔及其附属物，乙方为对该干燥塔及其附属物进行补偿的唯一受偿人。所附图纸中的虚线部分为，甲方转让部分所包含的1.5亩土地及其建筑物没有被拆迁。其原因是甲方未完全履行合同交付义务，这部分土地及房屋已经支付了相应价款但没有交付给乙方占有和使用，甲方与相邻土地使用人史茂存在法律纠纷一直没有完全解决。证据二、《放弃补偿承诺书》及史茂的证明共2页。证明：1、2017年8月27日上诉人所占有的16.53亩土地及建筑物被拆除时，被上诉人放弃了全部拆迁补偿，处分了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在这块土地上的所有实体权利，但是只拆了15亩，所剩余1.5亩至今也没有被拆迁。2、该承诺书是对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协议”的变更和否定。3、史茂是北京佳洁洗涤剂厂相邻的土地承租使用权人，对于其相邻的1.5亩土地的使用权双方争议不断。史茂对拆迁补偿款给上诉人无异议，但如果补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他会提出权利主张。他认为1.5亩中有他的权利。证据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1页。证明：1、2018年6月21日因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败诉，从上诉人账户中被法院强制执行了52万元；2、上诉人被法院强制执行的被上诉人的欠款，是在被上诉人承诺放弃拆迁补偿款的时间以后，被上诉人对拆迁补偿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全部权利。证据四、《闲置地开发租赁协议》。证明：1、该协议签订于1997年2月26日，是史茂以佳洁洗涤剂厂的名义与大渠村经联社签订的租赁协议；租赁面积15亩；租赁期限四十年，从1997年3月至2037年3月；2、史茂在未被拆迁的1.5亩土地上享有权利。证据五、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1)大民初字第2033号民事裁定书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终字第1340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北京佳洁洗涤剂厂与相邻的照相器材厂一直对本案中没有被拆迁的1.5亩土地存在法律纠纷。虽然被上诉人已经将包括1.5亩土地在内的厂房和设备转让给了上诉人，但上诉人从没有占有和使用，因为有争议也没有被拆迁。证据六、对1.5亩土地及建筑物的评估报告。证明：1、在1.5亩土地上的建筑物90.28平方米；2、该90.28平方米房屋的重置成新价为：90887元；3、按照当时拆迁土地补偿的价格是每亩十二万元人民币，1.5亩的补偿款应该是十八万元人民币。洪永兰、匡洪、匡明、匡军对证据一的三份协议及附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都是佳洁洗涤剂厂签订的合同，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放弃补偿承诺书》认可，这个承诺书是北京佳洁洗涤剂厂与孙占禄的约定，这个是政府部门的原件，上面明确16.53亩，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已经明确放弃这个权益，由孙占禄来做这些工作。截至目前，北京佳洁洗涤剂厂没有收到1.5亩没有拆迁的通知。对证据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被上诉人称当时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把被上诉人和孙占禄叫去谈话，目的是北京佳洁洗涤剂厂的欠款诉讼，当时我们双方都认可2013年1月1日的协议，匡元正匠这笔款用于清偿欠款。对证据四闲置地开发租赁协议是影印件。对证据五认可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的文书。对证据六，被上诉人不了解这个情况，放弃补偿承诺书已经明确写明了16.53亩已经拆迁了，没有1.5亩留下的事情。如果有这个事情应当告知北京佳洁洗涤剂厂。所谓评估的材料都是不存在的，我们不知道上诉人是从哪里找到的评估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8月27日北京佳洁洗涤剂厂与孙占禄签订《放弃补偿承诺书》载明“本人北京佳洁洗涤剂厂。土地承包合同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大渠村承包土地合同实际占地面积为16.53亩。现遇安定镇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入市试点项目，自愿放弃安定镇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入市试点项目腾退全部补偿款，腾退补偿款全部补予孙占禄，身份证号码：×××。如遇任何法律、民事、经济纠纷等，均由双方当事人自行解决，与安定镇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入市试点项目指挥部及腾退主体无关。”孙占禄认可已收到上述补偿款，但称补偿款中未包含有争议的1.5亩土地。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孙占禄于2020年10月23日前提交其与本案相关的拆迁协议，但孙占禄并未提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2013年1月1日的《协议》约定的100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根据2017年8月27日北京佳洁洗涤剂厂与孙占禄签订的《放弃补偿承诺书》，孙占禄实际上已经享有了领取北京佳洁洗涤剂厂承包土地及地上物包括干燥塔及其附属设施的腾退补偿款的权利，据此，可以认定2013年1月1日的《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孙占禄应当依据《协议》内容支付100万元。对于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匡军、洪永兰、匡洪、匡明并未对此提出相应主张，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孙占禄上诉主张2017年8月27日的《放弃补偿承诺书》是对2013年1月1日《协议书》所载权利的放弃，对此，本院认为，《放弃补偿承诺书》签订主体是北京佳洁洗涤剂厂与孙占禄，而《协议书》签订的主体为匡元正、匡军与孙占禄，二者签订主体不同。且从《放弃补偿承诺书》的内容看，也无法确定系对《协议书》所载权利的放弃，故孙占禄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孙占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0元，由孙占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汉一审判员  李 琴审判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