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风，女，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瑜，龙南市经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昌芬，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俊，龙南市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全胜，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市。系杨全胜的姐夫，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周，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赣州市黄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秀风因与被上诉人蔡昌芬、杨全胜、杨光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2020）赣0727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瑜，被上诉人蔡昌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俊，被上诉人杨全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被上诉人杨光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秀风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251741.6元（差额128419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起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已作出如下认定：“被告蔡昌芬作为专业搭建脚手架的人员，其搭建的脚手架突然断裂致原告跌落受伤……”，由此可知本起事故系因脚手架突然断裂所致，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仅为一小工，受被上诉人杨光周雇佣和指派从事各类简易工作，并非长期从事建筑施工人员，被上诉人杨光周也从未对上诉人进行过任何的培训，上诉人既不知高空操作安全规范，也不知要采取哪些安全措施，而为上诉人工作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系雇佣人的责任，出于对自身负责，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已极尽注意，但该脚手架突然断裂系上诉人不可预见的，也无法做出有效防范，因此，事故发生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以农村标准确定上诉人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多年未从事农业生产，所居住的地方毗邻105国道，离里仁镇政府及里仁新圩也不到两公里，人员居住密集，各户并无多少田地。且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从原审确定的案由及查明的事实即可确认上诉人受伤前从事小工工作，未进行农业生产，收入来源于务工所得。其次，上诉人家庭拥有的农田部分已被政府租赁用于《宝贝田园》观光旅游项目，上诉人家庭仅有耕地面积为1.24亩，共有4人，已被政府租赁和占用0.4亩，另有0.2亩用于建房（已办证），剩余的人均耕种面积仅为0.16亩，已失去从事农业生产的基础，更无法依靠该土地维持生活，我国家庭人均耕种面积少于0.3亩的统称为失地农民，失地农民应参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故原审法院以农村标准确定上诉人的各项赔偿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通知，该通知适用原则为2020年4月1日以后发生的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事故发生虽然在2020年4月1日以前，但上诉人定残日期为4月7日，原审法院于6月18日受理，原审法院起算残疾赔偿金的日期也为定残日期。出台该文件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对城乡居民人身权利的平等保护，彰显司法的公平正义，因此，即便上诉人实际从事农业生产，也应适当考虑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三、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与当地司法实践不符。本案事故责任不在上诉人，但因事故致残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本地司法实践中每一个伤残等级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上诉人伤残等级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折合应精神抚慰金应为11500元，不管原审法院是出于对上诉人过错的认定还是出于对最高限额的把控，但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也明显过低，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事故责任，并以农村标准判定上诉人的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部分赔偿标准计算过低，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蔡昌芬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的第一个理由：“本起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不成立。根据建筑安全施工规范的规定，任何人进入施工现场必须戴好安全帽，系好帽带，并正确使用个人劳动安全用品，而上诉人在建筑施工过程中未戴安全帽，而且在高空作业的情况下，也未按规定戴安全帽及正确使用其他安全防护用品，因而上诉人本人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上诉人本人应承担相应责任，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畸轻。二、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原审法院以农村标准确定上诉人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同样不能成立。上诉人居住在农村，属农业户口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未向原审人民法院提供自己的收入主要来自非农收入的任何证据，也未提供属失地农民的任何证据，上诉人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上诉人也知道，本起纠纷是发生在2020年4月1日之前，自然不能适用省高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通知规定进行裁判。三、上诉人上诉的第三个理由：“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与当地司法实践不符”的上诉理由，更不能成立。1.本案上诉人所受到的损失，主要是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所以其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已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而本案并未造成上诉人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等受到伤害。2.精神损害赔偿，全国没有统一的标准，因此，各地法院有自由裁量权。3.本案非故意侵权，只是一种过失性损害，且上诉人本人也有过错的情况下，答辩人认为，人民法院对被答辩人李秀风要求精神损害的请求权应不予支持。况且原审判决已酌情裁判5000元精神抚慰金，已是照顾了被答辩人李秀风。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案原审原告没有要求各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综上，一审裁判基本事实清楚，裁判基本符合情理法，但原审判决主文第四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为无意思联络的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区分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债权责任法第12条）。原审判决判令各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不妥，请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变更调整原审判决中第四项，各被上诉人按各自责任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杨全胜答辩称，同意蔡昌芬的委托代理人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光周答辩称，一、依法纠正上诉人错误的诉讼请求，此主要责任应由蔡昌芬（模板承包者）承担50%。杨全胜（房东）承担30%。李秀风（小工）承担10%。答辩人杨光周（砌筑工）承担人道主义补偿责任10%。1.2018年7月1日杨全胜与杨光周签订了一份只包工、不包料的，吊砖、浇筑楼板、粉刷内墙粗底作业的《协议书》，而安全设施作业（比如：安装模板，搭脚手架）等作业，则由蔡昌芬来承包作业，如果将安全设施作业一起承包给杨光周，再由杨光周请发包给他人，这事情就不会发生，杨全胜存有明显过错行为，所以应当承担30%的责任。2.蔡昌芬（模板承包者）为了多挣点钱，为了省钱偷工减料，把一些废旧腐烂的材料用来安装模板、搭建脚手架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所以应当承担50%的责任。3.李秀风是成年人，经常参与泥工小工基础作业，有一定的泥工基础知识，在作业前没有上下左右看，存在过错责任，应当承担10%责任。4.杨光周（有合格证书的砌筑工），只能保证浇筑楼板技术质量问题，而模板脚手架是否安全，答辩人无权过问。因为模板脚手架不是自己承包所搭建，所以答辩人的自身安全都无法保障，答辩人只能承担人道主义补偿10%。二、李秀风生在农村，住在农村，户籍又是农村户口，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收入为非农收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故依据法律规定，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07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或者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第153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综上所述，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李秀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明答辩人有过错，请求贵院依法支持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李秀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5174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被告杨全胜将自家位于龙南市的建房工程发包给被告杨光周并签订《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建筑材料、施工工具由房东提供，接通水、电、路”，并约定按面积计算工程款，杨光周主要负责浇筑楼板、粉刷。被告杨光周雇佣原告李秀风做小工；杨光周介绍被告蔡昌芬给被告杨全胜的房屋施工做木工，蔡昌芬主要负责安装模板、搭脚手架，蔡昌芬的报酬由被告杨全胜支付。2018年9月2日原告李秀风在浇捣二楼上三楼的楼梯平台时，脚手架突然断裂致原告跌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龙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股骨髁上、髁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足第1、2、3、4跖骨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018年9月11日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右股骨髁上、髁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病情平稳后，于当月19日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左足第1跖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予以预防感染、促进骨骼生长等对症治疗。治疗103天后于2018年12月14日出院，出院时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加强功能锻炼，定期复查；3.患肢三个月内禁止受力活动；4.继续门诊治疗，不适随诊；5.一年后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原告住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51544.43元，该费用由被告蔡昌芬支付24436.43元、被告杨光周支付7000元、被告杨全胜支付20108元，原告住院期间一直由其丈夫杨伟光护理。诉前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原告委托赣州泰康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2020年4月7日鉴定机关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被鉴定人李秀风右股骨髁上、髁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致右侧膝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左足第1、2、3、4跖骨骨折致左侧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为16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因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原告曾多次找三被告协商解决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秀风受雇为被告杨光周施工的工地提供劳务，在施工的过程中造成自身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杨光周没有为原告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蔡昌芬作为专业搭建脚手架的人员，其搭建的脚手架突然断裂致原告跌落受伤，被告蔡昌芬对于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也需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杨全胜是案涉自建房的房东，其对于选任建房人员杨光周有决定权，其选任的杨光周不具备农村建房两层以上的资质，故被告杨全胜在选人方面存在过错，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杨全胜抗辩称其与被告杨光周、蔡昌芬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不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告李秀风作为成年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告自己需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各方的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原告承担10%的责任，被告蔡昌芬承担40%的责任，被告杨光周承担30%的责任，被告杨全胜承担20%的责任。对于被告就原告诉前所作的鉴定意见书所提异议，该鉴定是根据一审法院的建议，为了不影响审理期限而进行；该鉴定合法进行，真实反映了原告损伤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发生时间为2018年，原告提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原告户籍地为农村，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收入为非农收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于城镇，故依据法律规定其赔偿数额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对于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51544.43元；2.误工费100元/天×270天=27000元；3.护理费100元/天×120天=12000元；4.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30元/天×103天=3090元；6.交通费酌定600元；7.残疾赔偿金15796元/年×20年×23%=72661.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9.鉴定费1900元；10.后续治疗费16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194296.03元。被告蔡昌芬承担40%的责任即人民币77718.41元（核减已支付的医疗费24436.43元，仍需赔偿53281.98元）；被告杨全胜承担20%的责任即人民币38859.2元（核减已支付的医疗费20108元，仍需支付18751.2元）；被告杨光周承担30%的责任即人民币58288.81元（核减已支付的医疗费7000元，仍需支付51288.8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蔡昌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秀风支付人民币53281.98元；二、由被告杨全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秀风支付人民币18751.2元；三、由被告杨光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秀风支付人民币51288.81元；四、被告蔡昌芬、杨全胜、杨光周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超出自己责任份额的被告，有权向其他被告追偿；五、驳回原告李秀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38元，由原告自负538元，被告蔡昌芬负担800元，被告杨全胜负担500元，被告杨光周负担7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秀风向法庭提交证据：1.里仁镇上游村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承包土地有0.27亩已经退耕还林，有0.32亩已经被征收或租赁，建房后剩余不足0.5亩用于种植蔬菜，不具农业生产的条件。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上诉人拥有的土地及基本农田情况，其中基本农田仅仅为0.17亩且已经被征收。3.户口簿，拟证明上诉人家庭共有四口人。4.房产证复印件，拟证明承包地上的133㎡已经用于房屋建筑，扩路后剩余土地无法满足农业生产需要。5.征用土地协议书、租赁合同，拟证明部分承包地已经被征用和租用。被上诉人蔡昌芬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土地的征收应当以征收补偿合同为准，本案上诉人提供的征收补偿合同是乡政府签订的，按照土地管理法应当与县级政府签订的，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对已经租赁的土地属于上诉人自己管理的土地，权属还属于上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这经营权证并未记载已经被征收土地的任何事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请法庭注意的是上诉人的户口龙南市田心小组24系农业户口；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不动产登记证不能证明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有133㎡已经建房而且政府也不允许在耕地上建房；对证据五征用土地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提供的是复印件，如果是征用的土地协议书，其征收主体应该是县级政府而非镇政府，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土地还是上诉人自己在管理；上诉人应当按照农村户口进行计算，对方如果是失地农民应当提供失地农民证。被上诉人杨全胜质证称，与蔡昌芬代理人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杨光周质证称，与我方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一致。本院论证认为，上诉人李秀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李秀风作为成年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收入为非农收入，未提供失地农民证等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三）根据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四）被上诉人主张撤销连带责任，由于各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秀风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9元，由上诉人李秀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代理书记员  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