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街****Y208-1。法定代表人：樊建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景霞，女，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河津市，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燕，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屯渡街道人民东路**世嘉国际华城**商务公寓楼**法定代表人：高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伟，男，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铁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某、原审被告长沙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才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2民初1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铁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驳回陶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判决由陶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陶某于2017年2月7日在铁甲公司任职，合同有效期:2017年2月7日至2020年2月7日，2018年5月16日，陶某主动向铁甲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并书写《离职审批单》《工作交接单》，由其直属领导杜某签字确认并办理完交接手续后批准离职，后杜某因个人与公司产生纠纷,遂联合陶某共同向公司提起劳动争议，2018年10月9日，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合并审理杜某、陶某等人与铁甲公司的劳动争议，杜某当庭确认铁甲公司提交的离职审批单和工作交接单上省总意见为杜某本人签字且该份证据真实，至于离职日期签署为2017年5月16日属于书写错读，陶某实际离职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一审期间，铁甲公司已经明确说明上述情况，杜某作为与公司有利益冲突的证人仍认可上述事实，足见铁甲公司主张的真实性，加之铁甲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材料复印件、工资流水等佐证，可以证明陶某于17年5月份并未提出离职，日期错误纯属笔误。仲裁结束后，因裁决驳回了陶某的诉求，案外人杜某遂在一审阶段推翻自己的证言，一审法院未就其证言前后矛盾的现象进行核实，草率认定证言无效，又因陶某曾在铁甲公司处任职就草率认定其被非法解除劳动关系，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有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劳动者保护的力度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必要限度，劳动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公司有冲突，以及公司违法解除的事由，将本应由劳动者举证的事实归责于用人单位，严重加重了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陶某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以及工资发放情况、离职手续办理情况，铁甲公司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或者说明，但陶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离职为公司非法解除，没有公司人员与其沟通解除事项，没有事由，没有经过，没有任何被迫解除的痕迹。事实是，陶某主动解除劳动合同，经铁甲公司各层领导同意后批准离职，因此本案焦点在于是否存在违法解除的事实，而非解除劳动关系的流程。陶某辩称：1、陶某从未签署也未向任何部门人员提交过《离职审批单》，该《离职审批单》不能作为认定主动离职的依据。铁甲公司提交的《离职审批单》是其为免除支付经济赔偿金义务而伪造的。铁甲公司提交的《离职审批单》复印件的字迹与陶某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以及工作期间的《三方协议》其本人签名进行对照，明显不是陶某本人签名。《离职审批单》原件在铁甲公司处，且铁甲公司无法交出原件，致使陶某无法对《离职审批单》进行笔迹鉴定。《离职审批单》形成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但陶某在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连续在铁甲公司处上班并未离职。2018年5月份陶某也没有有主动离职的意思表示，而铁甲公司却以2017年5月形成的一张《离职审批单》在2018年6月份上传系统终止了与陶某的劳动关系，很明显属于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2、铁甲公司所依据的《离职审批单》明显不能证明系陶某自行在2018年5月向铁甲公司提出了离职申请，且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终止于陶某的劳动关系是因为陶某具有合同或者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故应当认定铁甲公司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铁甲公司在此期间有许多停用工作账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案例，而且都已经形成了生效判决，陶某也是铁甲公司此次霸道解除行为的受害者之一。2018年初，铁甲公司就以停用工作账号的形式在全国各地解除了多个城市经理。所有经理起初都毫不知情，有部分经理均提起了劳动争议，现审判网已经有多份同类型案件的生效判决。陶某也是所迫害的城市经理中的一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铁甲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并维持原判。易才公司述称：易才公司与陶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社会保险的补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且未见社保问题所造成的损失。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易才公司与铁甲公司共同支付6月份工资9025.88元;二、判令易才公司与铁甲公司共同支付经济赔偿金27910.41元;三、判令易才公司与铁甲公司共同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4277.46元；四、判令易才公司与铁甲公司共同支付加班工资共计82127.18元;五、判令易才公司与铁甲公司共同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5372元；六、判令易才公司与铁甲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13日，铁甲公司（甲方）与易才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服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本合同到期前，双方若对合同延续无异议，合同有效期自动延长壹年，依此类退；乙方按照本合同附件一的约定向甲方满足条件的甲方雇员提供委托服务，同时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附件一的约定支付费用。双方还约定：乙方为甲方的员工提供入离职手续办理及社保及公积金的缴纳与理赔。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2月7日，铁甲公司（甲方）与陶某（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任职于业务拓展部门，从事城市经理工作；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7日至2020年2月7日止，试用期6个月；工作时间为弹性工作制，约定月薪为税前4000元；双方还约定了甲方将按综合计算工作时间（弹性工作制）即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应少于8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少于40小时确定乙方的工作时间；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易才公司按照2695元缴费基数为陶某缴纳了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的社会保险。2017年2月8日，陶某在《员工手册》学习签字确认表的“本人确认：已认真阅读铁甲《员工手册》并自愿承诺严格遵照员工手册中的要求执行”处签名。铁甲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加班是指在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内进行工作，以及在标准工作日内超出标准8小时工时进行工作，综合工时和不定时工时人员不适用此加班规定；公司各部门不得随意安排加班，员工确有加班需要的，应由本人提出书面申请。该《员工手册》还规定了其他内容。陶某在实际工作中通过钉钉打卡软件参加公司考勤，但其上班地点、工作时间、休息时间均不固定、铁甲公司亦未严格执行考勤纪律。2017年5月16日，陶某在《离职审批表》的离职原因及对公司意见／建议处写明：“对于公司现行政策及新规定严重不满，无法在现行政策下投入工作，对比公司其他部门，职位收入太低、待遇太差”。案外人杜某在该《离职审批表》的省总意见处签署同意。铁甲公司行政管理系统导出的《陶某离职申请》显示陶某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5月15日。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陶某的月平均工资为8545.7元。后陶某作为申请人，以易才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铁甲公司为第二被申请人向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赔偿金27910.41元、未休年休假工资4277.46元、加班工资82127.18元、6月份工资9025.88元；二、被申请人支付因未按照实际工资标准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32467.41元；三、被申请人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5372元。2018年10月15日，该仲裁委作出芙蓉人仲案字［2018］第34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3929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议如下：一、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供原件”。本案中铁甲公司提交的《离职审批单》、《工作交接单》均系复制件，陶某对两份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签名的真实性持有异议，铁甲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且，该两份文件一共有四处需要签署时间，但所有时间均签署为“2017年5月16日”，铁甲公司虽称系书写错误但却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复印件不能证实陶某在2018年5月系自动离职，故铁甲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陶某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案外人杜某提供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铁甲公司以停用陶某工作账号的形式致使陶某不能开展工作，符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陶某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关于解除时间，陶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5月15日之后向铁甲公司提供过劳动，故应认定为2018年5月15日,且其主张六月份的工资不予支持。故铁甲公司应向陶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45.7元×1.5个月×2＝＝25637.1元。二、关于年休假工资。双方认可陶某未休年休假，铁甲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8545.7元÷21.75×5×2＝3929元（四舍五入取整）。三、关于加班费。陶某的工资收入大部分来源于其业务绩效，其工作性质造成工作时间的不固定，因此钉钉考勤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陶某提交的通话详单无法体现通话内容，且在参会人员中大部分均没有陶某的名字，铁甲公司亦对通话详单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存在加班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对陶某主张的加班费不予认可。四、关于支付失业保险损失。陶某系参保职工，其失业待遇应当向失业保险基金申领，一审法院不予实体审查。五、易才公司并非用工主体，仅是保险代办机构，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铁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陶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637.1元；二、铁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陶某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929元；三、驳回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准予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铁甲公司应否支付陶某赔偿金；二、铁甲公司应否支付陶某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一。经审查，铁甲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离职审批单》及《工作交接单》照片打印件，以证明本案系陶某自行离职，但铁甲公司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该照片显示的签署时间均为2017年5月16日，与陶某实际离职时间不符。同时，证人杜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陶某没有向其提交过离职申请。因此，该《离职审批单》及《工作交接单》真实性无法核实，铁甲公司关于陶某系自行离职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铁甲公司于2018年5月停用陶某工作账号致使其无法开展工作，且停止发放陶某工资，符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当支付赔偿金。铁甲公司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此项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经审查，铁甲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陶某已休年休假或已发放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应当向陶某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铁甲公司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此项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铁甲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晴审判员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廖幸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