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景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浙江民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77359930XK。 法定代表人：叶文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杰，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县兴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嘉善县天凝镇杨庙社区宏杨路**会信用代码913304217252529698。 法定代表人：何红，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红，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群，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宇，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景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善县兴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何红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景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兴源公司、何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景诚公司、兴源公司建立的“马桥粮库何宏经理粽叶”微信群（以下称微信群）记载，2019年4月22日至6月4日有497件粽叶入库，双方约定以微信群确认的入出库数为准，不是依据兴源公司确认记录来确定，不存在一审认定的何红仅对经手粽叶进行清点的交易习惯。2.根据微信群内提交的入库单、出库单，差额423件即景诚公司主张丢失的粽叶，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兴源公司、何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入库数量有误。3.2019年4月22日和6月4日，何红两次提及仓库门口的333件粽叶，可以推断兴源公司、何红对所有运输至仓库的粽叶有保管义务。然兴源公司、何红未尽到保管义务。兴源公司、何红未及时整理，导致货物一直堵到仓库门口，直到景诚公司要求装卸工把货物整理后，才全部进仓储藏。仓库大棚和仓库都在围墙里面，大门钥匙由周振林、何红统一管理。即便粽叶放在仓库门口，兴源公司、何红也有保管义务。 兴源公司辩称：1.景诚公司称以微信群内容为出入库的数量完全是虚构事实，双方未对此进行约定，微信群的建立是因景诚公司人员众多，方便交流。2.仓库钥匙虽在何红处，但每次进出货不需要何红在场。只要景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员工通知何红需要进出库，何红会让他们找钥匙保管员或者把钥匙给他们，后面的进出库，何红都不负责核对。何红有时帮助核对系受景诚公司所托。3.景诚公司所谓粽叶缺失，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兴源公司只是出租仓库，景诚公司如何处置仓库内货物与兴源公司无关。4.案涉仓库系嘉兴市嘉心菜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管理的仓库，兴源公司只承租了其中五号仓库，五号仓库外的院子非兴源公司管理范围。景诚公司将货物堆放在仓库外，与兴源公司无关。 景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源公司、何红：1.赔偿货款266490元及利息损失2665元（自2019年11月6日起以年息6%暂计算至2020年1月6日，实际应计算至履行之日止）；2.赔偿经济损失88830元（损失粽叶共计423件，每件粽叶为30kg，单价为21元，以每件粽叶可销售价格为28元/kg计算损失）；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0日，景诚公司与兴源公司签订租库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即景诚公司）因存放粽叶等货物，需租用乙方（即兴源公司）仓库，并委托乙方代为收发货物和保管货物……：一、存放货物的品种、规格、数量及包装：以实际进库为准，干粽叶，大都30公斤每件。二、存放货物的要求：仓库干燥避光，阴凉，货要分清规格与编号。三、货物进出库和验收保管：1.乙方应爱惜甲方货物，做到文明装卸、轻拿轻放；2.货物交接地点：兴源公司仓库。四、收费及结算：1.甲方租用乙方仓库以实际使用面积为准，用于存储粽叶；2.仓储费：每平方米每期（30天）8元，含服务费保管费等所有费用，出仓时支付；3.进出仓费（含装卸费等）：30元每吨。4.装卸费当场结算。五、违约责任：1.对危险物品和易腐货物，不按规操作或妥善保管，造成毁损的，负责赔偿损失；3.货物在储存期间，由于乙方原因发生货物包数短少，负责赔偿损失……；5.违约金的数额，为违约所涉及的那一部分货物的3个月保管费（或租金）或3倍的劳务费；6.因违约使对方遭受经济损失时，如违约金不足抵偿实际损失，还应以赔偿金的形式补偿其差额部分。 同时，景诚公司、兴源公司建立了微信群，群内成员为何红、景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文育及景诚公司员工富小彤、尚国卿。根据上述微信内容显示：1.景诚公司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共18次向仓库存入粽叶合计7824件，从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止共29次从仓库对外销售粽叶合计7401件，缺少了423件。2.对景诚公司发在微信群内的出入库粽叶数量，有何红确认记录的27次，无确认记录的20次（涉及入库2000余件、出库5000余件）。3.存在部分粽叶堆放在仓库外：①2019年4月17日，叶文育在群内讲到“何经理，今天临时有一车货要进来，你给我放在棚子下面，如果仓库放不下的话。”2019年4月19日，其亦讲到“仓库里的货和仓库门口的货151件，那天练泽其拉回来的，也是我的，因为那正车500多包的货他偷偷给我拉出去的，那151是卖不出去退回来的……。”②2019年4月22日，景诚公司员工富小彤讲到“对了，有333包我放在外面，蓬下。”③2019年4月24日，景诚公司员工富小彤在群内讲到“装货就装门口的，不用开门。”④2019年5月29日，何红在群内讲到“收到小尚自己来拿吗？是外面的吗？外面的可以处理了。” 另查明：1.仓库位于嘉兴市秀洲区王店蚂桥米厂内5号仓库，系兴源公司向案外人嘉兴市嘉心菜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租赁，与景诚公司、兴源公司及证人所称马桥粮仓库系同一仓库。2.景诚公司在仓库粽叶的出入库，除何红经手外，亦有叶文育及尚国卿、富小彤共同或者单独经手；同时叶文育陈述“80%的入出库清点是何红弄得”、“有时候也不是何红本人过来的，但是我们会通知他要入出库的事情，所以在我们入出库的时候要么何红在，要么周振林在”。3.仓库钥匙由何红保管，景诚公司的粽叶要出入库需事先与何红联系，并由何红到场开关仓库门；如何红不在，则由其委托周振林到场开关仓库门，但周振林不对景诚公司的出入库数量进行清点。4.2019年11月22日，因发现仓库粽叶有丢失，叶文育向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王店派出所报案，称有413包的粽叶丢失，并认为练泽其有盗窃粽叶的嫌疑。5.景诚公司已支付兴源公司保管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法律关系系租赁合同还是保管合同；二、景诚公司主张兴源公司、何红负有赔偿义务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景诚公司主张双方系保管合同关系，兴源公司则辩称系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租库协议约定“甲方（即景诚公司）因存放粽叶等货物，需租用乙方（即被告兴源公司）的仓库，并委托乙方收发货物和保管货物……；第四条第二款仓储费：按每平方米每期（30天）8元，含服务费保管费等所有费用，出仓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已明确景诚公司除租用兴源公司仓库外，还委托兴源公司收发及保管货物，同时约定了仓储费包括了服务费和保管费；同时庭审中何红亦陈述租库协议中的保管费是指不能被雨淋、不能见光。故结合仓库钥匙由何红保管，景诚公司的粽叶出入库案涉仓库需提前和何红联系，由何红自己到场或何红让周振林到场开关仓库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景诚公司与兴源公司之间系保管合同而非租赁合同。故对兴源公司、何红关于本案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抗辩，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景诚公司认为兴源公司、何红未举证证明已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对保管物丢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兴源公司则认为何红仅对其经手的出入库粽叶进行数量清点，对不由他经手的粽叶不负清点义务，粽叶丢失与其无关；何红认为其并非合同相对方，其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景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主要理由如下：本案虽为保管合同，但景诚公司、兴源公司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并非寄存人向保管人交付保管物，保管人出具保管凭证的单一保管方式，而是何红、景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文育及景诚公司员工尚国卿、富小彤均有单独或共同经手仓库粽叶的出入库清点等事项，其中何红未到场的情况下，其虽委托周振林到场开关仓库门，但周振林对出入库粽叶的数量不作清点。根据景诚公司主张，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其向仓库入库粽叶18次7824件，出库29次7401件，丢失粽叶423件，并提交了微信群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但经对微信群聊天内容的分析，一审法院发现景诚公司主张的47次出入库，入库单、出库单均系景诚公司员工富小彤上传至微信群内，其中有何红确认记录的27次，无何红确认记录的有20次（未经何红确认的出入库中，入库有2000余件、出库有5000余件）。故从双方陈述及景诚公司提交的微信群聊天内容显示，何红抗辩的“仅对其经手的粽叶进行清点”更加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现在兴源公司未完全确认的情况下，景诚公司仅以其单方制作的入库单、出库单，并根据入库单与出库单的差额即主张丢失粽叶423件，明显依据不足。进一步分析，根据景诚公司提交的微信群聊天内容看，叶文育及富小彤均有示意将粽叶放在仓库外，而就仓库外的粽叶，双方并未约定兴源公司具有保管义务，就景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丢失的粽叶系仓库内的粽叶而非堆放在仓库外的粽叶。故景诚公司在无法举证证明其粽叶丢失准确数量及丢失粽叶是否为兴源公司保管范围内的粽叶，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景诚公司诉请要求兴源公司承担粽叶丢失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同时，何红系兴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对景诚公司诉请要求何红承担粽叶丢失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八条、第三百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景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335元，由景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兴源公司、何红是否应对景诚公司主张的丢失423件粽叶承担赔偿责任。 景诚公司与兴源公司签订的租库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租库协议中“租赁乙方仓库”、“委托乙方代为收发货和保管货物”、“保管费（或租金）”等合同内容，可以认定双方间有仓库租赁关系、收发货委托关系和货物保管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有租赁关系，所以景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员工可以经手粽叶的出入库；由于受托代收发货，也有兴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红清点出入库粽叶的行为；基于保管关系，景诚公司所租用地方的仓库门为兴源公司的人管理，景诚公司进入须得兴源公司同意；前述履约事实可以佐证双方间并存多种法律关系。景诚公司与兴源公司间并非单纯的保管关系，导致粽叶存在多样性的出入库情形，景诚公司如针对某一批粽叶需明确为保管关系，则作为寄存人，应对自身交付兴源公司保管的粽叶履行规范合理的手续，然景诚公司自行出入库时，出现大量粽叶未经兴源公司人员确认的情况，景诚公司主张全部粽叶均构成保管合同关系，不予采纳。景诚公司虽在微信群中发送出入库数量，但其实质是景诚公司单方统计的结果，根据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及进出库情况，景诚公司以此计算兴源公司接受保管粽叶的数量，缺乏约定的依据，不予采信。何红非租库协议一方当事人，景诚公司对何红的请求，于法无据。因此，景诚公司要求兴源公司赔偿所谓的423件粽叶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景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上诉人杭州景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黄 阁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沈 佶 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