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荣芳，女，生于1964年9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勇，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永会，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芳，女，生于1973年12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平，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都军，男，生于1973年1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青川县乔庄镇民利街**。 法定代表人：李成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蕾，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付荣芳因与被上诉人李天芳、都军、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川农商银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荣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勇、苟永会，被上诉人李天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平、被上诉人都军、被上诉人青川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荣芳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天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认定(2020)川0822执异９号执行裁定书具有法律效力；裁定恢复对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2执恢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执行；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基本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对外公示的、具有公信力的工商登记信息没有显示李天芳的姓名、没有显示李天芳为联社职工的内容，没有关于都军持股青川农商0.7%的股份中包含被上诉人李天芳的股份内容；一审法院以青川农商银行超过举证期限后提供的没有公示的内部置备股东名册，以李天芳在领取股权现金分红由否定工商行政机关对外公示的、具有公信力的工商登记信息，违反法律规定，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与说理违反基本法律逻辑、违反一般经验法则。２.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天芳的起诉与都军名下的股份采取执行措施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驳回李天芳的起诉；一审判决中使用的“归集人”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词汇，并以此为由否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法定登记信息，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不利于信赖利益的保护，上诉人作为不特定公众只能信赖国家法定机关的登记事项，一审判决不利于价值导向，将鼓励通过代持股份方式规避债务、逃避监督，徒增社会管理成本。 李天芳、青川农商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都军辩称，股权中我只有24万余元，其他的我不清楚。 李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对（2020）执恢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的147万元股金中归属于李天芳部分的股金155209.54元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股金的冻结；2.判决确认冻结的股金155209.54元由李天芳出资，李天芳享有其股东权利；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原告付荣芳与被告都军、雍鹏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的(2020)最高法民再124号和(2014)广民终字第62号案件中，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川0822执恢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都军持有的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分有限公司147万元股金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青川农商银行将股权份额被法院冻结一事通知了李天芳。2020年6月30日，李天芳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川082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人李天芳的执行异议。李天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青川农商银行由原信用联社改制而来。信用联社又是根据2007年7月4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关于同意青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开业的批复》(川银监复〔2007〕282号)，由青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变更登记而来。信用联社开业的同时，原青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其辖区内农村信用合作社法人地位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联社的债权债务。李天芳、都军等原信用社老社员均持有信用社股份，通过社员资格审查，李天芳、都军均转为信用联社的社员，持有信用联社的股份。2015年，信用联社根据《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同意青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筹建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川信联复〔2015〕58号)，启动改制组建农村商业银行。2016年7月24日中国银监会四川监管局《关于筹建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川银监复〔2016〕224号)，同意筹建青川农商银行。四川省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8月30日核准“青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企业名称变更为“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9日《中国银监会四川监管局关于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川银监复〔2016〕449号)，同意青川农商银行及青川农商银行乔庄支行等34家分支机构开业，核准《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青川农商银行开业的同时，信用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青川农商银行债权债务。青川农商银行于2016年12月21日在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 青川农商银行根据《筹建工作方案》，以发起方式设立，由发起人认购全部股份。发起人以信用联社原社员为基础，并吸收符合条件的境内自然人和企业法人参加。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根据《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征集发起人说明书》的规定，按净资产量化分配结果，将原社员股金转为青川农商银行股份。原社员李天芳、都军均转为青川农商银行股东。其中：李天芳所持有的股权份额对应实缴出资额的股金为2016年10月10日持有的信用联社股金155209.54元；都军所持有的股权份额对应实缴出资额的股金为2016年10月10日持有的信用联社股金226573元。 工商备案的2016年《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十四条本行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1000万元。第十五条每股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元。第十八条本行发起人情况：发起人单位法人和自然人共146名，其中：序号24，发起人都军，认购股份额147万元，持股比例0.70%，出资时间2016年10月10日。2019年备案的《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9年修订版)第十五条本行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2503.85万元。第十六条每股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元。第十九条本行发起人情况：发起人单位法人和自然人共146名，其中：序号24，发起人都军，认购股份额147万元，持股比例0.70%，出资时间2016年10月10日。 青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电子版打印)载明：企业名称：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企业状态：已成立。核准日期：2019年9月4日。发起人：李成亮等本联社职工246户、青川县洁康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广元市山客山珍有限公司、广元市成林药业有限公司、绵阳三力有限股份公司、四川省青川红源石业有限责任公司、李雪平等非职工861户。青川农商银行工商登记(电子档案打印)载明：发起人序号2：名称：李成亮等本联社职工246户，持股情况：货币2049.1196万元。发起人序号6：名称：李雪平等非职工861户，持股情况：货币7516.361223万元。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青川农商银行信息，发起人及出资信息与《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信息一致，其中：序号1：发起人名称：李成亮等本联社职工246户；序号2：发起人名称：李雪平等非职工861户。 青川农商银行内部置备的股东名册：序号800：股东都军，持股份额(股)242798.34，持股比例(%)0.1078；序号1019：股东李天芳，持股份额(股)166324.40，持股比例(%)0.0739。 李天芳持有青川农商银行股份的来源及变动情况：2014年12月12日领取的信用联社《股权证》：2014年12月12日余额22755.13元，2014年12月12日增资80000元，余额102755.13元；2015年6月23日增资8220.41元，余额110975.54元；2015年12月17日增资44234元，余额155209.54元；2017年6月8日增资3101.19元，余额158313.73元；2018年6年27日增资4749.41元，余额163063.14元；2019年6月18日增资3261.26元，余额166324.40元。青川农商银行股东名册-历史明细：2010年8月14日扩股1265.43元，账户余额11595.43元；2015年6月23日股权现金红利2055.10元，股权分红转增8220.41元，账户余额110975.54元；2015年12月17日股金扩股44234.00元，余额155209.54元；2017年6月8日股权分红转增3101.19元，股权现金红利12416.76元，余额158313.73元；2018年6月27日股权分红转增4749.41元，余额163063.14元；2018年6月28日股权现金红利7915.69元，余额163063.14元；2019年6月18日股权现金红利13045.05元，股权分红转增3261.26元，余额166324.40元。 都军持有第三人青川农商银行股份来源及变动情况：2014年12月17日领取的信用联社《股权证》(已作废)股权登记栏目：2014年12月17日余额35075.80元；2014年12月17日增资98578.20元、16346元，余额150000元；2015年6月23日增资12000元，余额162000元；2015年12月17日增资64573元，余额226573元；2017年6月8日，增资4531.46元，余额231104.46元；2018年6月27日增资6933.13元，余额238037.59元；2019年6月19日增资4760.75元，余额242798.34元。2019年6月19日减资238037.59元，余额4760.75元。确认分红记录：2015年6月23日3000元、12000元；2017年6月8日18125.84元、4531.46元；2018年6月27日6933.13元；2018年6月28日11555.22元；2019年6月19日4760.75元、19043.01元。2019年9月12日换证领取的青川农商银行《股权证》：2019年9月12日余额4760.75元，2019年9月16日增资238037.59，余额242798.34元。青川农商银行股东名册-历史明细：2011年10月11日扩股30000元，账户余额30000元……；2015年12月17日股金扩股64573元，余额226573元；2017年6月8日股权现金红利18125.84元、股权分红转增4531.46元，余额231104.46元；2018年6月27日股权分红转增6933.13元，余额238037.59元；2018年6月28日股权现金红利11555.22元，余额238037.59元；2019年6月19股权关联账户变更，账户余额242798.34元，股权产品转换242798.34元，账户余额242798.34元，股权单笔转出238037.59元，账户余额4760.75元；2019年9月12日股权关联账户变更，余额4760.75元；2019年9月16日股权单笔转入238037.59元，账户余额242798.34元。 青川农商银行在设立时发起人中自然人股东人数众多，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八条对发起人数量的限制规定，无法进行工商登记。第三人青川农商银行将1107名自然人股东持有的股份分别归集到第三人都军等自然人名下，将自然人股东名额总数缩减至132名，再向工商部门登记。其中：归集在第三人都军名下的自然人股东为赵源、李天芳、王一凡、贾雪梅、唐海玉、张文举、张威、张佳玲、王文君等9人。都军及李天芳并不清楚自己的股份归集情况。都军、李天芳及案外人赵源、王一凡、贾雪梅、唐海玉、张文举、张威、张佳玲、王文君等在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股权份额无变动，2015年12月17日合计为1472243.45元，因青川农商银行股份份额总数为21000万元，统计时以万为单位保留至整数，故将股份1472243.45元登记为147万元，持股比例0.70%。青川农商银行为了便于召开公司创立大会及股东大会，便按股份归集关系，要求被归集人委托他人参加股东大会。2016年10月2日，李天芳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都军参加青川农商银行创立大会及股东大会。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李天芳与都军之间不是股份代持关系。青川农商银行在2016年12月21日变更登记以后至今，一直按公司内部置备股东名册，每年向包括李天芳在内的近千余名挂在他人名下的自然人股东直接发放股权现金红利、股权分红转增。 一审法院认为，付荣芳对都军享有的债权系金钱债权，李天芳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对执行提出异议，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举证证明其对执行冻结的都军在青川农商银行拥有的股权份额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2020）川0822执恢65号之一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都军持有的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分有限公司147万元股金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冻结的147万元股金虽然登记于都军名下，但根据都军持有的《股权证》、股东名册历史明细记载及股权现金红利、股权分红转增支付等情况，其名下股权份额所对应的实缴出资额147万元中只有226573元属于都军本人，其余的出资额实际出资人系李天芳等9人，青川农商银行根据实缴出资额分别确认了李天芳等9人所持有的原信用联社的股份，在青川农商银行内部置备的股东名册中记载了李天芳等9人的姓名、证件号码、股权账号、出资份额、持股比例等内容；青川农商银行工商备案登记的股东名册中虽未载明李天芳等9人的姓名，但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电子版)载明，发起人李成亮等本联社职工246户持股货币2049.1196万元、李雪平等非职工861户持股货币7516.361223万元，从而说明其实际股东仅自然人就达一千余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开的青川农商银行发起人及出资信息栏中载明：发起人李成亮等本联社职工246户、发起人李雪平等非职工861户。青川农商银行的股权现金红利、股权分红转增在2016年12月21日变更工商登记后，仍然是按李天芳所持有股份份额直接发放给李天芳；都军在2016年12月21日变更工商登记后，青川农商银行仍然是按其实际出资额226573元派发股权现金红利、股权分红转增。据此，可以认定李天芳为登记在都军名下股权份额对应实缴出资额中的155209.54元出资额的实际出资人，青川农商银行将其股份归集在都军名下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在执行民事案件时将都军名下的股份全部冻结，李天芳的股份应在被冻结的数额之内，故其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都军仅为第三人青川农商银行安排的自然人股东股份归集人，不享有该155209.54元出资额所对应的权利，因此，李天芳对登记于都军名下的青川农商银行股权份额中的155209.54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份额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李天芳要求不得执行都军名下青川农商银行股份份额中的155209.54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天芳持有股权证书，其股份信息登记在置备的股东名册上，且与都军之间既无代持股份关系，亦无恶意串通的事实，不属于隐名股东。青川农商银行在改制时确认了李天芳等9人的股东身份，将李天芳等9人持有的信用联社的股金按净资产量化分配结果转为青川农商银行股份，该出资行为与单纯出资设立公司的商事交易行为不同。将李天芳等9人的股份归集到都军名下进行登记，李天芳没有登记系原信用联社改制时所涉及职工及社会上非职工人数众多，青川农商银行客观上不能将所有自然人股东进行登记公示所造成的，不应影响李天芳等9人所持有股份的合法权益，对都军实缴出资额226573元所对应的股权份额以外的股份不应冻结，否则将损害青川农商银行全体股东的利益。付荣芳要求按青川农商银行章程公示的股东股权份额执行都军名下的股份份额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李天芳要求确认都军名下青川农商银行股权份额中有155209.54元股权份额为其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青川农商银行并非本案被告，故对原告李天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因青川农商银行在改制时的遗留问题引起，故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登记在第三人都军名下的第三人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0.70%的股权份额中原告李天芳实际出资额155209.54元所对应的股权份额；二、驳回原告李天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4元，由第三人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2020）川082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天芳提交了一审法院(2019)川0822执恢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2019)川0822执恢82号调查令，以证明上诉人付荣芳知道被上诉人都军在青川农商银行只有24万余元的股权，却申请执行147万元，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上诉人付荣芳质证对两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说明两份文书系前期申请执行的情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天芳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都军、青川农商银行质证同意被上诉人李天芳的意见。上诉人付荣芳、被上诉人都军、青川农商银行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被上诉人李天芳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两份法律文书只能反映案件前期执行情况，不能以此证明上诉人付荣芳非商事交易中的善意第三人，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关于李天芳是否系权利人，权利是否合法、真实的问题。首先，中国银监会四川监管局《关于筹建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关于四川青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以及青川农商银行《筹建工作方案》、《征集发起人说明书》、相关股东会决议等载明青川农商银行系依据公司法由原信用联社改制而来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改制中原信用联社职工转为公司股东，作为发起人认购股份；其次，李天芳为原信用联社职工，2014年12月原信用联社向其出具了《股权证》，其在青川农商银行的股权出资额系在改制过程中通过职务、职称等量化原信用联社职工股权取得，在内部股东名册上载明了其姓名和出资额，李天芳亦依据出资份额领取股权红利；第三，都军亦为原信用联社职工，同于2014年12月领取了《股权证》，在青川农商银行的股权出资额取得方式同李天芳；第四，青川农商银行召开创立大会及股东大会，因受自然人发起人股东人数规定限制，李天芳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都军参加，都军亦按照青川农商银行股东会决议、《股权授权委托登记分配表》等安排实际代持李天芳等人的出资并工商登记。综上，青川农商银行认可李天芳股东身份并履行了公司确认股东身份的相关义务，没有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系因企业改制对自然人发起人股东人数限制所致，与单纯的出资设立公司的商事交易行为不同，故对李天芳的股权认定应当结合其在企业改制中取得股权的过程以及企业改制的情况等予以综合考量，本院认为本案青川农商银行《筹建工作方案》、《股权授权委托登记分配表》、《股东名册》、《股权证》以及股东会决议、股东分红情况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认定李天芳享有的青川农商银行股权合法、真实，以及由都军为名义股东实际代持并工商登记的事实，李天芳系权利人且该权利合法、真实。 关于能否除排除执行的问题。上诉人付荣芳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关于“股权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依据工商登记的公示公信力其应当对登记于都军名下的全部股权享有强制执行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首先，从上诉人付荣芳申请执行的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再12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广民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可见，上诉人付荣芳与被上诉人都军、案外人雍鹏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交易的时间为2011年，此时都军作为名义股东工商登记(2016年)的权利外观根本没有形成，即上诉人付荣芳没有基于都军股权登记的公示公信力外观事实的信赖做出与其设立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行为，就都军登记股权而言没有信赖利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次，据已查明事实，都军对工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中李天芳所享有的股份并未实际出资，即该股份并非都军的真实财产，对该股权的强制执行必然影响实际股东李天芳对其所有权的行使；再次，李天芳的股权未以自己名义工商登记，而是由都军作为名义股东工商登记的原因系企业改制过程中企业囿于股东人数限制的规定而形成，李天芳本身不存在过错。故，本院认为李天芳对案涉其登记于都军名下股权的所有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 此外，关于上诉人付荣芳认为被上诉人青川农商银行逾期举证一审法院采纳不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关于当事人逾期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能否采纳，由人民法院根据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的关联等作出决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付荣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元，由上诉人付荣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