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芝，女，195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贵亭，男，195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东四方台镇兴隆线材厂，住所地海城市东四方台温泉管理区后房村**。投资人：王庆春，男，195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星龙线材厂，住，住所地海城市东四方台温泉管理区后房村/div>经营者：王亮，男，198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宁宁，女，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银禄轧钢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城市东四方台温泉管理区后房村/div>法定代表人：陈学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辽宁树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艳芝、海城市东四方台镇兴隆线材厂（以下简称兴隆线材厂）因与被上诉人海城市星龙线材厂（以下简称星龙线材厂）、夏宁宁、海城市银禄轧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芝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兴隆线材厂、星龙线材厂、夏宁宁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扣除已付利息7万元）。三、改判银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星龙线材厂和夏宁宁应承担还款责任。1、张艳芝与兴隆线材厂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09年12月12日，此时兴隆线材厂的投资人是王亮，该企业是王亮名下个体工商户，实际借款人就是王亮。直到2020年1月13日才变更为王庆春，而王庆春又是王亮父亲，变更投资人就是为了逃避债务。2、2016年以后，被上诉人始终以鞍山圣中置业有限公司拖欠钢材款为由，不按时支付借款利息，但父子二人均承诺等他们诉鞍山圣中置业有限公司执行款回来后，连本带利一同支付。一直到2019年底，我通过了解发现，该案己执行回来货款300多万元。我当即质问：为什么有两个同音不同字的线材厂？为什么钢材款都执行回来了还不还钱？父子二人都说：我们是一个厂子两块牌子，哪个厂子还钱都行，但现在执行回来的钱都已经还其它债权人了，现已无钱可付。我顿感上当受骗了，通过上网查看，两个厂子的工商登记，发现两个厂子均系个体工商户，投资人均为王亮，为了躲避债务，他们二人己于2020年1月13日把兴隆线材厂的法人由王亮变更为王庆春，并由个体工商户变成独资企业，企图转移债务，实际上该厂也己经是个空壳了，专门用来对付债权人的，对此上诉人只好提起民事诉讼。3、夏宁宁与王亮是夫妻关系，王亮系个体工商户业主，夏宁宁自然与王亮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银禄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1、2019年6月30日，兴隆线材厂支付给张艳芝的2万元利息的时间既不是借款合同的保证期，也不是借款合同的主债务履行期。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担保的时间和还款的时间，并不符合担保法第26条规定的情形。2、由于兴隆线材厂拒付欠款，张艳芝又去找担保人索要，但担保人以不是我公司借款为由，不予理睬，对此我一同将他们提起诉讼。提起诉讼本身就证明上诉人从未放弃对担保人的追责。3、借款协议中既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也没有约定担保期限，但却约定了甲方（贷方）中途急需使用资金，可提前要求乙方（借方）还款，如乙方资金充足，可以提前向甲方还款，利率不变的条款。在这样的情况下，担保方提供的担保，所以银禄司应该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应当改判自2015年12月13日起被上诉人违约，并按照月息2分计算给付违约期间的利息。本案兴隆线材厂在2015年12月12日之前完全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按时偿还利息，可是自2015年12月13日起至张艳芝起诉之日止，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利息，仅仅给付利息柒万元，说明被上诉人自2015年12月13日起开始违约，应当按照月息2分计算给付违约期间的利息，但应当扣除被上诉人已经给付的利息柒万元。兴隆线材厂辩称：不同意张艳芝的上诉请求。星龙线材厂辩称：不同意张艳芝的上诉请求。银禄公司辩称：不同意张艳芝的上诉请求。夏宁宁未答辩。兴隆线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艳芝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艳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艳芝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与其无关。该借款合同从签订、履行、收款全过程均是案外人杜贵亭与上诉人办理，杜贵亭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张艳芝提交的借款协议书没有张艳芝签字，该份借款协议书系案外人杜贵亭伪造，本案系杜贵亭冒用张艳芝名义提起，张艳芝根本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二、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5月28日转账给杜贵亭3万元、2019年1月14日转账给杜贵亭2万元、2019年6月30日转账给杜贵亭2万元。上诉人在一审明确表述该三笔款项均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不是利息。张艳芝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三笔款项系利息。结合本案前期上诉人给付利息的规律及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看出这三笔款项在金额、给付的周期方面均与利息截然不同，理应认定是本金。且给付这三笔款项的时间早已超过合同履行期间2009年，上诉人经济情况发生变化才导致多年未支付利息。在给付这三笔款项时上诉人已无力按期支付高额利息，故经被上诉人同意先行支付部分本金。被上诉人对此是没有异议的，否则双方必定对这笔款项的性质予以明确。关于该款是偿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一审没有查明，系认定事实不清。张艳芝辩称：不同意兴隆线材厂的上诉请求。50万元的利息一分没有给，后来陆陆续续给了7万元。星龙线材厂述称：同意兴隆线材厂的上诉请求。银禄公司述称：同意兴隆线材厂的上诉请求。夏宁宁未发表意见。张艳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二、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从2015年12月13日至还清之日，按照月息2%给付利息；2、判决第四被告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第一、二、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2月12日，被告兴隆线材厂因资金周转困难，通过时任银禄公司董事长的王庆胜向原告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王庆胜以自己公司提供担保，约定借款一年，月息1.5分，每季度支付利息。2009年12月12日，被告在支付了最后一季度利息后，又向原告提出继续使用该笔借款，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不定。原告发现被告兴隆线材厂又注册了星龙线材厂，将资金转移到第二被告进行经营，两个厂子一个厂子两块牌子，目的就是逃避债务。第三被告是王亮妻子，第四被告为第一、第二被告担保。从2015年12月12日起被告开始拒付利息，原告索要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星龙线材厂的经营者王亮与被告夏宁宁系夫妻关系。2008年12月12日，被告兴隆线材厂因需要资金，向原告张艳芝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一年，从2008年12月12日至2009年12月12日，月息1.5分，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最后一次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如违约不按时还款，延迟履行期间的借款月利率提高为2分。另查，2009年12月12日，原告张艳芝与被告兴隆线材厂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未约定借款期限，月息1.5分，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最后一次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如违约不按时还款，延迟履行期间的借款月利率提高为2分，被告银禄公司在协议中担保人处签章。再查，被告兴隆线材厂借款后持续还利息至2015年12月12日，前7年间偿还利息人民币630000元。后被告兴隆线材厂分别于2017年5月28日偿还原告30000元、2019年1月14日偿还原告20000元、2019年6月30日偿还原告20000元，该三笔款项共计人民币70000元，未明确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又查，2020年4月2日，原告张艳芝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以（2020）辽0381财保21号民事裁定书、（2020）辽0381执保5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海城市银禄轧钢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海城市东四方台温泉管理区后房村工业出让土地4415平及工业出让土地2715平；查封被申请人海城市东四方台镇兴隆线材厂名下坐落于海城市东四方台温泉管理区后房村工业出让土地2408平，上述财产在冻结、查封期间不得有转让、更名、买卖、抵押等处置被查封财产的行为，原告支付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兴隆线材厂向原告张艳芝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虽然2009年的借款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经原告催要后其应当及时还款，拒不偿还于法无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二、利息的计算标准；三、还款责任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一节，原告主张借款总额为50万元，并提供了借据、借款协议予以证明，被告辩称已经还了7万元本金。庭审中询问被告兴隆线材厂得知，其分别于2017年5月28日偿还原告30000元、2019年1月14日偿还原告20000元、2019年6月30日偿还原告20000元，关于该三笔款项70000元的性质，被告兴隆线材厂辩称，我没有说是本金也没有说是利息，故该7万元应为偿还的利息，本案借款本金应为7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利息的计算标准一节，原告与被告兴隆线材厂于2008年12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一年，从2008年12月12日至2009年12月12日，月息1.5分，如违约不按时还款，延迟履行期间的借款月利率提高为2分。借款到期后，原告与被告兴隆线材厂于2009年12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月息1.5分，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最后一次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如违约不按时还款，延迟履行期间的借款月利率提高为2分，未约定借款期限，后双方按照2009年借款协议履行，结合原告陈述被告兴隆线材厂前7年间偿还利息63万元，可知双方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因该份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款期限，无法认定何时为最后一次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时间，亦无法认定何时违约，故本案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月息1.5分。关于争议焦点三、还款责任由谁承担一节，原告张艳芝与被告兴隆线材厂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被告兴隆线材厂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星龙线材厂与夏宁宁需承担还款责任，故被告星龙线材厂、夏宁宁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关于被告银禄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被告银禄公司在2009年借款协议中担保人处签章，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被告银禄公司在借款人中以担保人身份签章，未约定保证期间，被告兴隆线材厂最后一笔还款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原告有权自该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原告于2020年5月11日诉至本院，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上述期限内向银禄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故被告银禄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综上，被告兴隆线材厂应给付原告欠款人民币50万元，扣除其已给付原告的利息70万元（2008年12月12日至2016年9月21日），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城市东四方台镇兴隆线材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艳芝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张艳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兴隆线材厂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兴隆线材厂在履行判决书所确定义务的同时，加付13800元给原告。二审中，张艳芝向本院提交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两份及变更情况查询卡一份，拟证明兴隆线材厂与星龙线材厂同属一个投资人，因兴隆线材厂与星龙线材厂系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该查询信息并不能证明星龙线材厂应承担兴隆线材厂的债务，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兴隆线材厂与张艳芝签订借款协议书，张艳芝向兴隆线材厂出借50万元，兴隆线材厂应当依照约定及时足额予以偿还。关于张艳芝主张本案利息应按月息2分计算一节。张艳芝与兴隆线材厂于2009年12月12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如兴隆线材厂不按时还款时，应当把延期履行期间的借款月利率提高为2分，但双方并未就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一审判决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期内月利率1.5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银禄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艳芝与兴隆线材厂于2009年12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并未就借款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故银禄公司的保证期间应当自张艳芝向兴隆线材厂主张还款之日起计算。张艳芝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一并主张银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银禄公司应当依照借款协议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艳芝此节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艳芝主张星龙线材厂和夏宁宁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节。张艳芝与兴隆线材厂于2008年12月12日及2009年12月12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书中，兴隆线材厂均由王庆春以法定代表人名义在协议中签字，张艳芝对此应当明知，故张艳芝主张实际借款人是王亮并无事实依据，其主张星龙线材厂及夏宁宁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兴隆线材厂主张张艳芝主体不适格一节。本案2008年12月12日及2009年12月12日两份借款协议书中均载明甲方（即出借人）为张艳芝，即便杜贵亭作为张艳芝的配偶代为其签字、履行、收款等，亦并不影响张艳芝在该借款协议中的地位，故兴隆线材厂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兴隆线材厂主张2017年5月28日还款3万元、2019年1月14日还款2万元、2019年6月20日还款2万元均是偿还本金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兴隆线材厂在偿还上述三笔款项时，并未与张艳芝明确款项性质，故原审法院认定为利息并无不当。兴隆线材厂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海城市东四方台镇兴隆线材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艳芝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二、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海城市银禄轧钢集团有限公司对海城市东四方台镇兴隆线材厂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艳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城市东四方台镇兴隆线材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海城市东四方台镇兴隆线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郑熙哲书记员谢姝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