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1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武尚珍，男，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龙，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宁，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曹峰，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平，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曹润飞，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艳丽，女，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 上诉人武尚珍与被上诉人曹峰、曹润飞、王艳丽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榆林中院）（2020）陕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尚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龙，被上诉人曹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平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交了书面意见。原审被告曹润飞、王艳丽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尚珍上诉请求：1、撤销榆林中院（2020）陕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一审庭审中，合议庭为查明案涉房屋按揭由谁偿还及被上诉人曹峰是否有独立经济来源等客观事实，责令被上诉人曹峰庭后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明案涉房屋按揭一直由其及妻子偿还。休庭后合议庭再未组织开庭，也未组织当事人就被上诉人曹峰庭后所提交的收入情况说明进行质证。草率的认定案涉房屋按揭一直由被上诉人曹峰和其妻子偿还的事实，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未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草率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曹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案由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举证责任应由案外人即被上诉人曹峰承担，故被上诉人曹峰应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单独所有权，首付及按揭均是由其支付，且所提交的证据应达到高度盖然性，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曹峰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曹峰明显在配合被上诉人曹润飞、王艳丽规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曹峰答辩称，1、榆林中院作出的（2020）陕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庭审中，合议庭为更直观、更清晰地了解曹峰及其妻子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的情况，责令曹峰庭后对其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第二项（即曹峰偿还按揭贷款清单数份）按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分类汇总，该汇总说明仅是对一审中所提交第二组证据中第二项的解释说明，并非被答辩人所称的属于未经质证的证据，因该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向被答辩人出示并经被答辩人质证，故被答辩人所称的一审法院庭后未组织质证、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2、答辩人曹峰在一审中所举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且已充分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其个人合法财产，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第一，涉案房屋已经登记于曹峰名下，该房屋属于曹峰的个人财产，不属于曹润飞、王艳丽、曹峰的家庭共同财产。第二，曹峰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中规定的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条件。 曹润飞、王艳丽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武尚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榆林中院（2019）陕08执异204号执行裁定；2、准予执行北京市朝阳区XX号楼XX层XX单元XX室房产；3、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峰、曹润飞、王艳丽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7日，曹润飞、王艳丽向武尚珍借款500万元，月利率2%，按月结息，借款期限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6月7日。榆林中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榆中民三初字第00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曹润飞、王艳丽偿还武尚珍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018年10月18日，榆林中院作出（2018）陕08执恢1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三年。曹峰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榆林中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陕08执异204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 另查明，2010年11月11日，曹峰与北京阳光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主要内容：曹峰向北京阳光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总价款5925338元。2010年11月11日，曹峰向北京阳光城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1785338元（含已付的预付款100000元）。2011年5月11日，曹峰向北京阳光城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房价款670000元。2011年8月23日，曹峰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主要内容：曹峰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借款3470000元，借款期限360个月，从2011年8月23日至2041年8月23日，曹峰每月归还借款本息20787.67元。2011年8月31日，曹峰向北京阳光城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房价款3470000元。2012年7月4日，北京阳光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曹峰交付案涉房屋。2014年3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颁发X京房权证朝字第13481**房产证，主要内容：房屋所有权人曹峰，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坐落朝阳区XX号楼XX层XX单元XX，登记时间2014-03-31，房屋性质商品房，规划用途住宅，建筑面积152.24平方米，土地状况有偿（出让）。 庭审中，曹峰称169万元是曹润飞给的，67万元是曹峰姨夫张某甲的。张延平、张凡代理词中称，曹峰叔叔马国荣赠与曹峰10万元。曹峰在庭后提交的关于曹峰的收入情况说明中称，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一直由曹峰和其妻子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11日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的买受人是曹峰，2011年8月23日担保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是曹峰，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2014年3月31日X京房房权证朝字第13481**产证中的房屋所有权人是曹峰。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曹峰。曹峰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武尚珍主张案涉房屋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均是曹润飞转给曹峰，再由曹峰支付完成。但武尚珍仅证明曹润飞转给曹峰169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且曹润飞转给曹峰169万元，只在曹润飞与曹峰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产生案涉房屋归曹润飞所有或曹峰、曹润飞、王艳丽家庭共有的物权效果。曹润飞、王艳丽向武尚珍借款500万元发生在2013年3月7日，曹润飞向曹峰汇款169万元发生在2010年11月10日，曹润飞向曹峰汇款169万元日期远远早于曹润飞、王艳丽向武尚珍借款500万元的日期，故武尚珍有关曹润飞规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尚珍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020年7月27日，榆林中院作出（2020）陕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武尚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武尚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曹峰对案涉房屋即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号楼XX层XX单元XX室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㈠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时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榆林中院在执行中查封了案涉房屋，案外人曹峰提出执行异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根据X京房权房权证朝字第13481**证记载，案涉房屋登记在曹峰名下，曹峰应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曹峰作为案涉对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此，曹峰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其次，关于武尚珍提出原审程序未就曹峰庭后提交的收入情况说明进行质证，径行认定案涉房屋按揭由曹峰与其妻子偿还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曹峰于原审庭审后提交关于清偿按揭贷款明细的说明以及收入情况的说明，原审判决仅引述了曹峰提交的说明，并未据此作出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由曹峰及其妻子偿还的认定。武尚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武尚珍上诉所提曹峰应举证证明曹峰对案涉房屋享有单独所有权，首付及按揭均是由曹峰支付，且所提交的证据应达到高度盖然性，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上诉理由。经查，曹峰与北京阳光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0年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案涉房屋，曹峰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时已成年，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且曹峰以其个人名义向北京阳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多笔购房款。曹峰自述2010年、2011年所交纳的部分购房款来源于曹峰之父曹润飞、曹峰姨夫张某丙。而曹润飞、王艳丽与武尚珍的借款关系发生在2013年3月，案涉借款行为显然发生在曹峰交纳购房款之后。曹峰依照与北京阳光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于2014年3月取得房产证，且案涉房屋自始登记在曹峰名下，应视为曹峰的个人财产，武尚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曹润飞、王艳丽为规避法院执行而将案涉房屋登记在曹峰名下，亦不足以证明曹润飞、王艳丽规避债务为曹峰交纳购房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尚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武尚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工 审 判 员  李 俊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鹿元兴 书 记 员  高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