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优利思百隆有限公司（JULISBLUMGMBH），住所地奥地利共和国。授权代表人：格哈德??E??布鲁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霞，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原审第三人：杨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与被上诉人优利思百隆有限公司（简称百隆公司）、原审杨强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87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杨强。2.申请号：11600886。3.申请日期：2012年10月15日。4.标志5.指定使用商品（第21类）：厨房用具、家用篮、矮脚金属架（餐具）、桌用刀架、垃圾筒、油和醋用调味瓶架、盆（容器）、毛巾架和毛巾挂环、晾衣架、家用或厨房用容器。二、引证商标一1.申请人：百隆公司。2.申请号：G598611。3.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日期：1993年2月1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16日。5.标志：BLUM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小五金具；锁；马口铁器具；机械或手工加工的金属；轧制和浇铸建筑零件；机器零件用模型；建筑用金属装置或家具金属部件；螺钉；螺母；钉子；螺栓；抽屉金属导向件；金属丝制品（不属别类的）。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百隆公司2.注册号：60893963.申请日期：2007年6月4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4年7月2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金属及主要由金属制成的触摸弹簧锁装置、金属及主要由金属制成的装配用栓。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百隆公司2.注册号：60893953.申请日期：2007年6月4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3年10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0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家具、厨房用家具、橱柜、厨房用转角橱柜（家具）、家具部件、抽屉等商品。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百隆公司2.注册号：35272023.注册日期：2003年4月15日4.核准注册日其：2004年10月28日5.标志：“blum”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办公家俱、家具、陈列架、桌子、贮存架、陈列柜（家具）、金属家具、有抽屉的橱、床、多功能橱柜。六、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百隆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521号公证书；2.版权登记证书；3.奥地利优利思百隆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有关“BLUM”品牌参加的第五届中国展览会的宣传册及与广告公司、杂志编辑部签署的合同；4.百隆公司关联公司档案以及在中国的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在中国最终控股的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信；5.百隆公司出具的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的商标使用授权书；6.全国工联家具装饰业商会橱柜专委会编制的2010年会刊；7.2002年-2008年百隆公司在中国各大相关杂志和媒体上刊登的“BLUM”品牌家具五金配件广告及相关报道；8.国家图书馆出具的2006年1月-11月“blum及图”在《家居主张》杂志所做的广告文献；9.2002年、2004年、2005年、2006年、2008年、2009年百隆公司在华独资公司与杂志社和广告公司等签署的广告合同；10.上海事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以及2006年至2010年间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及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销售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公证件；11.2000-2008年百隆公司参加全国性的相关行业大型展览会的参展合同、付款证明、参加照片等；12.2010年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与北京意德法家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13.百隆公司在中国所获奖项；14.相关决定书、裁定书、判决书等。2018年5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78398号关于第11600886号“Bolomu及图”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百隆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百隆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国家图书馆检索的相关报道资料；2.相关行政裁定和判决书。原审法院另查一，百隆公司于2003年12月12日独资设立布卢姆五金配件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变更为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后于2005年3月10日所有股份转让至由百隆公司全资设立的百隆控股国际有限公司（BlumHoldingInternationalGmbH）。百隆控股国际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22日出资成立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并逐渐取代“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后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陆续成立北京分公司、广州分公司、南京分公司、沈阳分公司、四川分公司，成立宁波分公司及青岛分公司。原审法院另查二，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百隆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自2002年起，百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就在中国各大杂志和媒体上刊登“BLUM”品牌家具五金配件广告，并且该宣传推广一直持续至诉争商标申请日。根据上海事诚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多份关于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关于“BLUM（百隆）”商标在家具配件、五金器件等商品上的关税月度表、广告费用月度表、公司营业收入月度审计报告等材料，百隆公司2006年-2007年度关税总额达到六百余万元、广告费合计两百余万元、营业收入七千五百万余元，2010年百隆公司年度关税额达两千万余元、广告费六百九十万余元、年度营业收入两亿八千万余元。关于销售证据，百隆公司亦提交了2006年至2010年期间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及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销售发票公证件等证据予以佐证。关于百隆公司所获荣誉，百隆公司提交了所获奖项公证件，包括“2007年上海橱柜配套材料首选品牌”“2009中国五金最具影响力年度企业”“2010中国橱柜行业质量领先品牌”“2012年中国厨卫百强厨卫配件企业10强”等。由此可以看出，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家具金属部件”等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收入巨大，销售区域覆盖至全国绝大多数地区，广告宣传费用年逾数百万，关税年逾千万，同时获得中国相关行业协会、商会、专委会的认可，获得多个奖项。故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定引证商标一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建筑用金属装置或家具金属部件”等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模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厨房用具、家用篮、矮脚金属架（餐具）”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在“建筑用金属装置或家具金属部件”等商品上，均与家具、五金领域相关，两者在消费群体方面存在重合。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之情形。百隆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注册的“BLUM”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厨房用具、家用篮等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经过使用、宣传，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从而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此外，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该条款的具体内容已经体现在商标法的各实体条款中，故关于百隆公司主张的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的理由，本院不再予以单独评述。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百隆公司就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为：百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服务差别明显，故诉争商标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百隆公司、杨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首先，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如原审法院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家具金属部件”等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收入巨大，销售区域覆盖至全国绝大多数地区，广告宣传费用年逾数百万，关税年逾千万，同时获得中国相关行业协会、商会、专委会的认可，获得多个奖项。百隆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家具金属部件”等商品上经持续大量使用已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其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字母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上相近。故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厨房用具、家用篮、矮脚金属架（餐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赖以驰名的“家具金属部件”等商品上，均与家具、五金领域相关，两者在消费群体方面具有一定的重合度。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在看到诉争商标时会联想到引证商标一，并基于此联想而认识到相关商品可能由百隆公司提供或与其有特定关联，从而破坏引证商标一与“家具金属部件”等商品唯一、单一和固定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损害百隆公司的利益。故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慧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