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尚洪，女，1964年5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秭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平，男，198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雷，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亮，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堂，男，193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桂，（王士堂女儿），女，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秭归县，现住秭归县。原审被告：秭归县两河口镇香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秭归县两河口镇香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527011047728U。法定代表人：谭本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秦尚洪、王乐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士堂、原审被告秭归县两河口镇香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香龙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7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尚洪、王乐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士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香龙村委会与李银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李银远于2016年病逝，李银远生前育有二子，即王乐平、李巍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三项公民林木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遗产继承范围，本案中秦尚洪、王乐平、李巍巍系李银远第一顺序继承人，李银远死亡后其山林由三人共同继承，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被告，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士堂1998年承包山林登记表显示其本人山林有两处，分别为小地名“对门岭”及“大树林”，两处山林四界及面积明确，而李银远2004年林权证登记两处地名“碾盘山”及“水井湾”四界与面积均与王士堂争议地块不一致，王士堂未提供土地测绘报告，对争议林地面积及四界进行测绘，从而证实诉争土地系同一地块。秭归两河口镇人民政府《关于香龙村王士堂山林林权情况的调解说明》第五条，证实王士堂在村委会2004年林权证换证时已口头告知村委会，同意将王士堂山林换证到李银远名下，这一事实是两河口镇人民政府成立的调解专班走访信息经过了充分调查的，相关证人的证言足以印证这一事实2004年换证至今已有16年之久，2019年王士堂才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足以推断其承包地流转是经王士堂同意的。王士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实体得当，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所争议的法律关系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属于法定继承纠纷，只要对方当事人一方属于该承包经营户其中一人即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法定情形。同时本案不属于法定继承纠纷案件，无需追加当事人的必要，另外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也并非地上林木，而是林地经营权。王士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香龙村委会与李银远签订的合同“香龙村委会将“碾盘山”10亩、“水井湾”4亩、“瓦江坑”4亩合计18亩发包给李银远”部分无效；2.判令秦尚洪、王乐平返还王士堂18亩林地的使用权；3.判令香龙村委会、秦尚洪、王乐平赔偿王士堂经济损失6.05万元，其中柴火费45000元、寿木10000元、维权开支的交通费4000元、请人代写诉状的费用15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香龙村委会、秦尚洪、王乐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士堂系李银远之父，秦尚洪系李银远之妻，王乐平系李银远之子。王士堂与李银远、秦尚洪、王乐平家庭分别立户。1998年2月15日，王士堂与石坪村委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王士堂承包土地17亩，其中山林10亩，“对门岭”7亩和“大树林”3亩，承包期限30年，自1998年2月15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王士堂取得上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后，将上述山林交由李银远代管。2001年石坪村并入香龙村。因更换新的林权证，李银远于2003年12月30日填写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时，将王士堂承包的两块山林写成“碾盘山”10亩、“水井湾”4亩填写在自己名下，香龙村委会按李银远填写的内容上报审批，致使上述两块山林登记在李银远名下，同时登记在李银远名下的还有“瓦江坑”4亩山林。2016年李银远死亡，秦尚洪、王乐平继续经营管理上述山林。2019年初，王士堂以“碾盘山”10亩、“水井湾”4亩、“瓦江坑”4亩均由其享有承包经营权为由，请求秭归两河口镇人民政府处理。2019年3月18日，秭归两河口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香龙村王士堂山林林权情况的调解说明》，写明双方经镇、村两级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建议王士堂到秭归县土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秭归县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士堂是否将其山林转让给李银远以及本案是否属土地权属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五条规定，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不得因承办人或者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者解除，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王士堂与石坪村签订《农业承包合同》即取得了“碾盘山”（原称“对门岭”）10亩、“水井湾”（原称“大树林”）4亩的承包经营权。2001年石坪村并入香龙村后，不影响王士堂对上述块山林享有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承包方在发包方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本案中，王士堂享有“碾盘山”10亩和“水井湾”4亩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至2028年底，王士堂在承包期限内转让上述山林应当有相关的转让协议，香龙村委会、秦尚洪、王乐平未能提交转让山林的相关协议，且香龙村委会提交的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中，对上述两块山林登记类型均填写为“换证”而非“转让”。因此，香龙村委会辩称王士堂将“碾盘山”10亩和“水井湾”4亩山林转让给李银远的意见，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条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用益物权，是依据土地承包合同而创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仅是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并非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因此，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当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准。通过以上分析，王士堂依法享有“碾盘山”（原称“对门岭”）10亩、“水井湾”（原称“大树林”）4亩的承包经营权没有争议，虽然上述山林登记在李银远名下，但不影响王士堂享有承包经营权。王士堂主张其对“瓦江坑”4亩山林享有承包经营权，但王士堂提交的《农业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承包该山林，香龙村委会对王士堂承包“瓦江坑”4亩山林的事实予以否认，且该山林已登记在李银远名下，王士堂、香龙村委会、秦尚洪、王乐平实际对该山林使用权存在争议，依法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王士堂与李银远约定将其承包的山林交由李银远代管，李银远死亡后，由于王士堂未收回其承包的山林，则李银远的妻子秦尚洪和儿子王乐平继续代管山林。王士堂与李银远未约定代管的期限，王士堂可以随时主张收回承包经营权。因此，王士堂主张收回其山林承包经营权的请求，予以支持。李银远及秦尚洪、王乐平代管王士堂承包的山林，是基于王士堂与李银远之间的约定，并非李银远和秦尚洪、王乐平侵犯王士堂的山林承包经营权，因此，王士堂主张赔偿柴火费45000元、寿木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士堂主张赔偿维权开支的交通费4000元、请人代写诉状的费用1500元，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士堂对秭归两河口镇香龙村“碾盘山”10亩山林、“水井湾”4亩山林享有承包经营权。二、秦尚洪、王乐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秭归两河口镇香龙村“碾盘山”10亩山林、“水井湾”4亩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返还给王士堂。三、驳回王士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656元，由王士堂负担328元，秦尚洪、王乐平负担328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在行使该承包资格时，并不是以家庭内单个成员分别行使，而是由农户（家庭）作为全体成员的代表具体行使。只有在涉及家庭内部承包关系时，所有家庭成员对于该权利才属于共同共有。王士堂与秦尚洪、王乐平家庭分别立户，就本案而言，属于两个独立的承包主体之间的纠纷，秦尚洪、王乐平即可代表全体家庭成员行使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李巍巍未被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不属于遗漏当事人，秦尚洪、王乐平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王士堂与石坪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取得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后集体经济组织合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王士堂仍对案涉山林享有承包经营权。秦尚洪、王乐平主张案涉山林系转让，但其并无转让合同，也未与香龙村委会就案涉林地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本院认为其主张因转让获得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元，由秦尚洪、王乐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罗 娟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