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军，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宁宁，男，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李大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小军、胡宁宁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旭龙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上诉人胡宁宁，被上诉人旭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军上诉请求：一、改判胡宁宁、旭龙公司共同给付劳务费12.5万元。二、胡宁宁、旭龙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将（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中胡宁宁的供述作为事实进行认定错误。该刑事案件经胡宁宁上诉，已经改判，撤销了胡宁宁诈骗罪的判决。中国裁判文书公开网可以查询到14份民事判决，均认定胡宁宁挂靠旭龙公司承建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这一事实。而本案一审判决依据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和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刑终102号刑事判决认定胡宁宁并未直接挂靠旭龙公司承建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与事实不符。因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胡宁宁构成诈骗罪事实予以撤销，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胡宁宁出资挂靠旭龙公司承包工程，是实际承包人，本案应由旭龙公司与胡宁宁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胡宁宁与旭龙公司系共同义务人，应当依法共同承担给付劳务费责任。旭龙公司辩称，不同意吴小军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旭龙公司与胡宁宁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旭龙公司没有承担责任的基础。吴小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胡宁宁辩称，同意吴小军的上诉请求。胡宁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旭龙公司与胡宁宁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二、诉讼费由旭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吴小军为吉林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场地平整工程提供设备租赁，并非为胡宁宁个人提供服务。胡宁宁是借用旭龙公司的资质承建该工程，个人全额出资建设，为实际施工人，与旭龙公司是挂靠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是赵平挂靠旭龙公司后又转包给胡宁宁承建案涉工程与事实不符，赵平在本案中只是作为中间人，并未对案涉工程有任何投入，旭龙公司拖欠胡宁宁工程款。且就案涉工程在敦化市人民法院、延边州人民法院亦有多个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的债权人起诉，经两审法院审理并判决旭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案涉刑事判决书，二审已经改判诈骗罪名不成立，故该罪名下的事实部分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吴小军辩称，同意胡宁宁的上诉请求。旭龙公司辩称，不同意胡宁宁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旭龙公司与胡宁宁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旭龙公司没有承担责任的基础。胡宁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吴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旭龙公司、胡宁宁给付报酬12.5万元；2.旭龙公司、胡宁宁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吴小军出人出车为胡宁宁提供劳务。2016年9月6日，胡宁宁为吴小军出具12.5万元的欠据，欠条上加盖了胡宁宁伪造的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印章。2019年12月30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胡宁宁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24年4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二、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胡宁宁伪造的印章，均予以没收。（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中关于伪造公司印章认定事实：被告人胡宁宁于2013年起，为了方便办理业务，伪造了吉林省光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吉林市北大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桦甸市红石镇白山社区财盛木材加工厂财务专用章、桦甸市红石镇白山社区财盛木材加工厂发票专用章、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桦甸支行业务章、桦甸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吉林市北大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专用章、吉林省禹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青岛中建联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印章共计十枚。胡宁宁同时还伪造了光大建设集团法定代表人陈彦、桦甸四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士顺个人名章共计两枚，伪造了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丰满水电站治理（重建）工程建设管理生活楼土建及安装工程项目部印章两枚。上述公司印章及法人名章共计12枚，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关于诈骗认定的相关事实：2012年11月20日，自然人赵平与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达成挂靠经营协议，并做成《水电工程投标及施工管理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赵平负责投标有关水电工程项目，自行选配有关人员、自负成本、自行施工，自己对业主负责并自担风险；旭龙公司留取工程中标金额2%-5%的利润（实为挂靠费用），负责项目财务监督管理，及时向赵平拨付工程业主拨付款项。此后，赵平在有关项目中与本案被告人胡宁宁合作，双方口头约定由胡宁宁包工包料、组织施工，胡宁宁承担税金和检测费，质保金暂扣胡宁宁，赵平负责投标费、挂靠单位费用，双方按赵平25%、胡宁宁75%分享结算的工程款，胡宁宁所得钱款由赵平给付或按赵平指示由旭龙公司给付。胡宁宁与赵平合作中，先后于2013年中标并承建白山电厂水毁路面修复工程四标段、2014年中标并承建白山电厂水毁路路面修复工程、2014年5月中标并承建敦化抽水蓄能电站场平项目（以下简称敦化场平项目）、2015年7月中标并承建丰满大坝重建生活楼项目（以下简称丰满生活楼项目），另有丰满大坝重建水保项目。1.敦化场平项目实际施工中，经胡宁宁向业主上报资料，项目业主结算工程款8,243,222.68元，扣除有关质保金、税金等，旭龙公司实际收到7,382,500.39元，当中，由赵平或经赵平指示由旭龙公司向胡宁宁付款5,636,872.68元（按75%计算，应付款为5,536,875.29元)。敦化场平项目施工同时，胡宁宁与业主沟通在同一地点另外自行开办了碎石场项目，当中，胡宁宁存在将场平项目人工、材料、机械、车辆串用到本人碎石场项目的情况。胡宁宁供述……“我和赵平的工程款按照约定比例进行计算，我75%，她25%，我共收到赵平给我的工程款370多万，包括赵平授意旭龙直接打给我的。我自己刻印了场平项目部章，和赵平提供给我的一样，盖印了工程材料、测量资料、安全资料、结算报告、分包合同及打欠条等。打过欠条有李玉才翻斗车租金59万多，黄志峰2台控掘机租金56万多，张广全挖掘机租金16万多，翁立军铲车租金16万多，吴小军挖掘机租金12万多，孙喜军材料款23万多，黄泥河林业有限公司油料款98万多（已经给了40多万），高杨砂石料4万多，姜新建翻斗车租金7万多，单提武翻斗车租金5万多，欠吴小军翻斗车租金4万多。这些费用是由我承担，打欠条的时候我怕承担不起，因为旭龙公司也欠我工程款，我就拿我私刻的旭龙公司项目部章盖上了，这样欠款就由我和旭龙公司共同承担了。我去找旭龙公司盖印欠条，旭龙公司肯定不会给我盖印的……”胡宁宁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吉02刑终102号刑事判决，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刑17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胡宁宁伪造的印章，均予以没收。二、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胡宁宁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宁宁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胡宁宁上诉时未针对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认定赵平挂靠旭龙公司投标有关项目后与胡宁宁合作了敦化抽水蓄能电站场平项目的相关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未予以变更。一审法院认为，胡宁宁雇佣吴小军平整场地，吴小军在平整场地时受胡宁宁监督、指挥，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吴小军为胡宁宁提供了劳务，胡宁宁应即时给付吴小军报酬，吴小军要求胡宁宁给付报酬12.5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通过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20）吉02刑终102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见胡宁宁并未直接挂靠旭龙公司承建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且欠条上的印章是胡宁宁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旭龙公司亦不认可承担此债务，吴小军要求旭龙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对吴小军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宁宁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吴小军劳务费12.5万元；二、驳回吴小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胡宁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小军提交了（2018）吉24民终15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24民终51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述案件认定了胡宁宁与旭龙公司之间系靠挂法律关系，都判决胡宁宁与旭龙公司共同承担给付相应的劳务费和工程款的义务。旭龙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胡宁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小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胡宁宁、旭龙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24民终15号民事判决认定：“旭龙公司在其（2017）吉2403民初1189号案件出具的上诉状中已陈述胡宁宁在抽水蓄能电站场地平整工程中系借用旭龙公司资质，胡宁宁与旭龙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该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24民终28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9月1日，旭龙公司于城市晚报发布的《关于撤销胡宁宁项目经理职务的公告》中称于2017年8月31日撤销胡宁宁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业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常务副经理……凡胡宁宁任职的项目部公章已经停止使用，自公告之日起作废，望周知。”该判决结果为：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上述判决均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业场地平整项目中，胡宁宁与旭龙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吴小军、胡宁宁均主张胡宁宁与旭龙公司系挂靠关系，并以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证明其主张。经查，胡宁宁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旭龙公司在其他案件中自认其与胡宁宁存在挂靠关系，并在报纸上发布关于撤销胡宁宁项目经理职务的公告，亦曾向胡宁宁直接给付工程款项，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据此确认胡宁宁与旭龙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现旭龙公司未能提交足以否定其自认的证据，亦未对其发布的公告作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胡宁宁与旭龙公司成立挂靠关系。综上所述，旭龙公司与胡宁宁对吴小军的劳务费系共同义务人，理应共同对吴小军12.5万元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旭龙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吴小军、胡宁宁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胡宁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吴小军劳务费12.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胡宁宁负担。吴小军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胡宁宁负担。胡宁宁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