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清云，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亮，广东海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畅，广东海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腾辉，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凤山街道新联凤翔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丰县爵丰玩具厂，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工业区A5之西。投资人：徐腾辉。上诉人黄清云因与被上诉人徐腾辉、海丰县爵丰玩具厂（以下简称爵丰玩具厂）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5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黄清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5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2．改判徐腾辉偿还转让款523.9万元及利息3028134元，合计8267134元（利息以523.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5年6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3．改判爵丰玩具厂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腾辉、爵丰玩具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个人独资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产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00万元定金的支付情况认定错误。虽然徐腾辉没有按照2013年9月13日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100万元及在2013年11月20日前支付第一期转让款900万元，但其于2013年11月8日至2013年12月2日期间，以转账方式分别支付20万元、10万元和150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446.1万元，共计1976.1万元，尚欠523.9万元。因此，徐腾辉以改变支付方式向黄清云支付转让款，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一审认为徐腾辉没有足额支付定金，合同无法生效及继续履行，与本案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徐腾辉已经支付《产权转让合同》第一期转让款，违背徐腾辉实际支付款项方式，认定事实错误。黄清云与徐腾辉2013年10月30日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将爵丰玩具厂的经营权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腾辉，并于2013年11月1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是经营权，《产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是股权、厂房，黄清云只是将爵丰玩具厂的经营权过户给徐腾辉，并非股权和厂房。一审以黄清云具有经商经验，较一般人具有法律常识，由双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认定黄清云收取第一期转让款900万元，属于主观臆测，滥用自由裁量权，与事实不符。3．徐腾辉结欠转让款523.9万元的事实明确。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黄清云通过手机多次向徐腾辉催讨转让款。2015年6月6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明确结欠转让款523.9万元，并约定分三期付款，逾期还款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2020年4月20日，徐腾辉和爵丰玩具厂出具还款承诺，确认拖欠转让款523.9万元和利息3028134元（从2015年6月7日计至2020年3月31日）。一审在认可上述还款协议和还款承诺的情况下，以黄清云没有提供催讨记录等证据，从而不予认定徐腾辉结欠转让款不能成立。4．一审认为黄清云对案外人申请拍卖爵丰玩具厂厂房一案提起诉讼，违背利润最大化原则，属于主观臆测，不能成立。在徐腾辉结欠转让款、转让的厂房面临司法拍卖的情况下，为挽回损失，仍有权对厂房主张权利。基于厂房的价值远超结欠款，黄清云取回厂房的做法，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改判支持黄清云的全部上诉请求。徐腾辉、爵丰玩具厂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3日，黄清云与徐腾辉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将黄清云经营的位于海丰县*****工业区A5之西的个人独资企业“爵丰玩具厂”的股权及产权（包括土地2幅，《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分别为：海府国用（2003）第0034221、0304198号，海府国用（2003）第0034222、0304199号；其中在海府国用（2003）第0034221、0304198号的土地上建筑厂房，办理了《房地产权证》，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2372464号），以2500万元转让给徐腾辉。合同约定转让款分期付清：1．签订合同后支付定金100万元，如果违约，黄清云有权取消合同及定金作为赔偿款；2．2013年11月20日前支付900万元作为第一期款项，黄清云收取后，办理股权及产权过户手续；3．2013年12月5日前付清1500万元。2013年11月19日，黄清云与徐腾辉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爵丰玩具厂的投资人由“黄清云”变更为“徐腾辉”。2013年11月29日，徐腾辉任法定代表人的汕尾市腾辉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向原汕尾市城区**信用合作联社汕尾信用社（以下简称汕尾信用社，2014年为汕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以下简称汕尾农商行）借款1500万元。爵丰玩具厂以粤房地证字第C2372464号的厂房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他项权登记。2013年12月2日，汕尾信用社按徐腾辉的要求将借款1500万元直接支付给黄清云。后腾辉公司未按期还款，汕尾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5）汕城法民二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判决债权及抵押权成立。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502执4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上述抵押房产。2016年5月23日，黄清云以其仅转让爵丰玩具厂经营权，没有转让厂房，爵丰玩具厂将不属于其所有的涉案房产提供给腾辉公司作为借款抵押担保，侵犯其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粤15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黄清云的异议。黄清云不服，就（2015）汕城法民二初字第199号案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6）粤1502民申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并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7）粤1502民再2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清云的诉讼请求。2016年6月23日，黄清云以海丰县住建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认为海丰县住建局给予爵丰玩具厂与汕尾信用社办理抵押登记并颁发他项权证的行为违法。海丰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4日作出（2016）粤1521行初10号行政裁定，驳回黄清云的起诉。黄清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粤15行终2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清云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行申1039号行政裁定，驳回黄清云的再审申请。2015年1月，腾辉公司向工商银行汕尾分行借款880万元，爵丰玩具厂以海府国用（2003）第0034222、0304199号土地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腾辉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被起诉。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502执567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变卖抵押土地的使用权。黄清云于2019年11月29日以抵押行为违法、无效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黄清云的异议不能成立，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粤15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黄清云的异议。2020年4月23日，黄清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黄清云提交一份《还款协议》及一份《还款承诺书》。还款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l5年6月6日，内容为：徐腾辉结欠黄清云购买位于海丰县*****工业区A5之西的厂房523.9万元；款分三期归还，第一期签订合同当日还清23.9万元，第二期于2015年7月15日前还清70万元，第三期于2016年1月30日前还清430万元；如未按期归还则按每月1%计算利息。还款承诺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承诺人为徐腾辉和爵丰玩具厂，内容为：徐腾辉确认拖欠黄清云转让款523.9万元及利息3028134元（以523.9万元为基数，暂按月利率1%从2015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计至清偿全部转让款止）；爵丰玩具厂承诺对上述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系黄清云对徐腾辉是否存在523.9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债权。根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转让爵丰玩具厂经营权及产权的合同价款为2500万元及徐腾辉支付第二期转让款1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定金100万元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庭审中，黄清云陈述徐腾辉没有交付定金，2013年11月8日、9日共转帐30万元，在办理过户手续后，徐腾辉陆续支付现金446.1万元，双方最后结算尚欠523.9万元；徐腾辉则陈述定金和第一期转让款都有支付部分现金给黄清云，具体数额记不起。一审法院认为，定金是为担保合同内容的实现而预先支付的一笔金钱，目的是为约束双方按约定签订并履行合同，如果当事人没有足额交付定金，合同无法成立生效更不可能存在履行的问题。本案合同明确约定“乙方签订合同后先支付定金人民币100万元，如果违约，甲方有权取消合同及定金作为赔偿款”，因此，黄清云对交付定金的法律责任是清楚的，现黄清云无法提交徐腾辉没有交付定金的证据，也无法对徐腾辉没有交付定金而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对黄清云主张没有收取定金的事实不予采信。关于黄清云是否收取第一期转让款900万元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黄清云履行过户义务的前提是徐腾辉支付第一期转让款。黄清云及徐腾辉均陈述第一笔合同款没有足额支付，黄清云于2013年11月1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黄清云表示其与徐腾辉不具有特殊关系，其是误解工商变更登记后仍需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因此在定金和第一期款项没有收齐的情况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黄清云作为企业开办者，具有多年从商经验，比一般人员更具有商业有关的基本法律常识、风险意识和生活经验，在双方不具有特殊关系的情况下，未收到合同款即办理过户手续不合常理。2013年12月2日黄清云收取汕尾信用社代徐腾辉支付的第二期转让款1500万元后，双方陈述于2015年6月6日进行结算，结算后徐腾辉不履行债务，黄清云应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主张债权，但黄清云并未起诉徐腾辉，而是自2016年5月23日起对其他债权人拍卖爵丰玩具厂厂房的案件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行政诉讼、民事及行政案件的再审等，历时近3年时间，在上述案件均得不到支持的情况下，依然未起诉徐腾辉。2019年11月29日另一执行案件拍卖爵丰玩具厂另一地块时，黄清云又提出执行异议，舍近求远多次诉讼，耗费时间和诉讼费用，其行为违背了利润最大化的基本常理，其异常行为黄清云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虽然徐腾辉认可结欠转让款，但双方仅提供还款协议和还款承诺证明债权存在，没有提交7年来黄清云催讨记录等其他可以佐证债务存在的有效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黄清云主张徐腾辉结欠转让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黄清云请求爵丰玩具厂对结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基础，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黄清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69.94元，由黄清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清云提交了如下证据：1．《转让协议书》，欲证明2013年10月30日其以5万元的价格将爵丰玩具厂的经营权转让给徐腾辉，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其向徐腾辉催讨结欠款523.9万元。徐腾辉、爵丰玩具厂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经审查，《转让协议书》与案涉合同转让款2500万元没有关联，截图中的聊天记录亦无与案涉结欠款523.9万元的直接联系，故本院认定两项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庭审询问后，黄清云又补充了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及手机短信记录，欲证明黄清云于2013年11月27日两次共转账60万元给徐腾辉，2013年12月3日三次共转账1084万元给徐腾辉的关系人；2．《欠条》，欲证明2014年1月19日徐腾辉确认结欠黄清云厂房款690万元。此外，黄清云还提供一份公证书，内容为本案其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图与手机短信原文相符。经审查，银行转账记录未能直接体现与本案涉及的转让款2500万元、结欠款523.9万元存在关联关系，《欠条》的内容与黄清云在上诉状提出徐腾辉以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转让款1976.1万元后尚欠523.9万元的主张相悖，故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清云因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15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审判人员询问黄清云是否收到2500万元转让款，其回答“有收到，第二天徐腾辉让黄清云将一部分钱转出给徐腾辉和徐腾辉的关系人。”该案中，本院对黄清云收取徐腾辉2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15民终474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清云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出售方和购买方基于企业出售合同的履行发生的纠纷，转让标的并非公司法人股权，案由应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是案涉企业出售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关转让款的支付问题。黄清云主张徐腾辉结欠转让款523.9万元，对该事实主张，黄清云提供的证据主要有其与徐腾辉之间的还款协议及二人与爵丰玩具厂三方之间的还款承诺。上述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能否据此认定徐腾辉结欠转让款的事实存在，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并结合相关事实进行判断。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就是否存在结欠转让款一事，黄清云在（2019）粤15民终474号案中承认曾收取转让款2500万元，本院在该案中对此节事实已予确认。对于同一事实主张，黄清云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应予证明的待证事实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至于黄清云收取转让款后是否应徐腾辉的要求将部分款项转给徐腾辉及其关系人，即使该主张成立，也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寻途径处理。因此，本案黄清云主张徐腾辉结欠转让款的事实，依法应不予采信，其所提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黄清云是否收取定金100万元及第一期转让款900万元的问题论述，理据不足，但是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清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69.94元，由黄清云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蔡继威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