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2民初1510号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沃仑街**。 负责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该公司财务主管。 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沃仑街** 负责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该公司董事。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雪宝，浙江专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浙江专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州易小穿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利济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兰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 被告：杨伟（曾用名杨建伟），男，汉族，1987年8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州易小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小穿公司）、杨伟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文婷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被告易小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及被告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起诉称：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原系小猪佩奇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美术作品创作完成后，以漫画出版及动画片播放的方式予以公开。小猪佩奇动画片2004年在英国电视台首播，其后全球超过180个国家也相继播映，包括中国、美国、澳洲、新西兰、挪威、瑞典、韩国等。2004年，经两原告协商，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转让取得了《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50%的著作财产权。后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4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对该作品进行自愿登记，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涉案的《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投放市场后深受欢迎。截止2018年4月9日，央视网、芒果TV、爱奇艺等国内网络播放平台累计播放已经超过905.2亿次。《小猪佩奇》图书在亚马逊和当当网平台的销售非常强劲，在国家广电总局关于配套书籍的畅销排行榜中名次也非常靠前。Peppapig：paintbox移动手机应用程序亦深受用户欢迎。可以说，小猪佩奇的形象已深入人心、家喻户晓、老少皆知，享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被告易小穿公司原名称为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未经两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生产印有案涉美术作品的童装，并在网络平台进行销售，销售金额巨大，且库存量巨大。两原告于2019年1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9年12月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能达成一致。诉讼期间，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被告易小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伟将其占有的20%股权无偿转让给李兰芳，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兰芳。原告认为，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两原告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虽被告的企业名称进行了变更，但企业主体不变，被告易小穿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侵权行为发生时，被告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伟作为唯一自然人股东，根据《公司法》第63条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易小穿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两原告享有的《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作品（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产品库存；2.被告易小穿公司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被告杨伟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易小穿公司答辩称：被告易小穿公司于2019年9月接手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的业务，在这期间，被告易小穿公司未收到两原告起诉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的案件材料，不清楚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被告易小穿公司与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被告易小穿公司不应承担原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的债务，被告易小穿公司亦未实施侵权行为，请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伟答辩称：被告杨伟原系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将公司转让给被告易小穿公司。现两原告要求被告杨伟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两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100万元也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系根据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律成立、注册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6月4日，两原告将“ＰｅｐｐａＰｉｇ，ＧｅｏｒｇｅＰｉｇ，ＤａｄｄｙＰｉｇ，ＭｏｍｍｙＰｉｇ”四个作品形象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并获得登记证书，编号为×××19，作品名为《ＰｅｐｐａＰｉｇ，ＧｅｏｒｇｅＰｉｇ，ＤａｄｄｙＰｉｇ，ＭｏｍｍｙＰｉｇ》（“佩奇，乔治，猪爸爸，猪妈妈”），两原告为共同著作权人，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Ｆ-00113418。上述作品已经公开发布，且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2019年4月4日，两原告委托浙江留锋律师事务所代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办理任何侵犯其知识产权（包括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并合法拥有的商标权、专利权和著作权）的行为以及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事宜，授予特别授权，其中包括全权代表公司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包括民事诉讼、刑事自诉和刑事诉讼中的附带民事诉讼）等；有权将本委托书的部分或全部委托事项在委托事项范围内转委托他人（包括但不限于中国执业律师、知识产权代理人、其他提供知识产权服务的单位/个人）行使，授权书有效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 被告易小穿公司原名称为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9日，被告杨伟系该公司股东，公司经营范围为童装制造加工，童装批发零售、网上销售服装鞋帽箱包等。2020年3月，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由杨伟变更为李兰芳和杨伟，法定代表人由杨伟变更为李兰芳。2020年4月9日，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湖州易小穿服饰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不变。 2019年4月12日，浙江冠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浙江冠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代理人詹际彪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操作公证处电脑和网络环境，点击打开谷歌浏览器，输入www.1688.com,打开相应页面，搜索“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查看了该店铺公司档案、工商注册信息，并在店铺中搜索“小猪”，浏览该店铺的商品链接详情信息和相关成交、评价信息，并购买了链接名称为“夏清仓童装新款2019男童纯棉短袖t恤儿童女童体恤婴儿衣服打底衫”相关商品两件（颜色选择为哥哥和妹妹），该链接下显示单价为12元/件，已售333059件，评价392条，库存9600件。还够买了链接名称为“有爱兄弟姐妹装男女童短袖T恤韩版儿童夏款上衣2018夏季新款”相关商品一件（颜色选择为弟弟），该链接下显示单价为12元/件，已售351987件，30天内200件成交，207条评价。购买此商品共支付货款36元，运费4.5元，合计40.5元。2019年4月19日，公证处工作人员与詹际彪在公证处，对接收的运单号为9895198454376的邮政快递进行拆包，拆包后，进行了拍照封存。2019年6月3日，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之证字第3380号公证书。 庭审中，原告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的快递包裹，内有短袖T恤三件，无吊牌。经当庭比对，两原告所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是以简单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可爱的卡通小猪形象，作品头部描绘出猪鼻子的特性。被诉侵权产品童装与案涉美术作品细节略有差异，其中“妹妹”T恤上选取了案涉美术作品的头部，头部方向与案涉美术作品成镜像，并增加了一个蝴蝶结；“哥哥”T恤选取了案涉美术作品的头部及身体，身体部分线条形状有差异，“弟弟”T恤选取案涉美术作品头部，上述产品图案卡通猪形象和线条表达与两原告的作品基本相同，构成实质相似。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9）浙杭之证字第7326号公证书、（2019）浙杭之证字第7324号公证书、（2019）浙杭之证字第8323号公证书、（2019）浙杭之证字第8324号公证书、（2018）浙杭之证字第5866号公证书、（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6213号公证书、（2019）浙杭之证字第3380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被告易小穿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等证据，结合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法律适用进行约定，两原告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和英国均是《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根据《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第三条第1款（a）项规定，作者为本同盟任何成员国的国民者，其作品无论是否已经出版，都受到保护。据此，我国有义务对英国国民的作品在中国给予保护。本案中，两原告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在我国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证书，登记著作权人为两原告，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两原告可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 通过庭审比对，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在其网店上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的美术形象以及公证书中的产品链接图片与两原告的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形象，整体形象、线条表达基本相同，只是部分细节略有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未经许可，销售使用两原告案涉美术作品的产品，侵害了两原告案涉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在网络平台上予以销售使用该美术作品的产品，侵害了两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被告易小穿公司，公司主体并未发生变更，被告易小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实施侵权行为期间，被告杨伟系该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被告杨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的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根据两被告陈述，已删除案涉商品链接，不再实施侵权行为，本院经核查属实，故对两原告主张的停止侵权部分不再支持。两原告主张湖州织里鼎阳服饰有限公司存在生产案涉商品行为，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两原告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该美术作品对商品利润的贡献率、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后果及两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并参考被诉侵权产品市场价格、销售数量酌定被告易小穿公司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为人民币500000元（含合理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州易小穿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500000元； 二、被告杨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负担3450元，由被告湖州易小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450元，被告杨伟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湖州易小穿服饰有限公司、杨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文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韩 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