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坤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新丰路**余杭商会大厦****。 法定代表人：申屠德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魏群，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奇，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美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住所地：慈溪市古塘街道孙塘北路** 法定代表人：周永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亭，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露皎，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坤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美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坤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坤兴公司无须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25日期间的场地占有使用费22916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场地在2019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25日期间仍处于被坤兴公司占有使用的状态，是错误的。该公司在同年10月底移交了场地，至迟也不应超过同年11月4日。坤兴公司撤场后，向美华公司邮寄送达了《场地移交函》，美华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坤兴公司提交的照片也可以印证撤场搬离情况。即使存在挖机工作，也是美华公司自行使用；二、美华公司无证据证明在上述期间坤兴公司仍在涉案场地工作。如果现场仍有挖机进行工作，美华公司不可能不留存证据；三、美华公司在收到《场地移交函》后未及时进行接收，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四、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而且逻辑错误。坤兴公司提交了《场地移交函》，应视为已向美华公司移交了场地。美华公司拒绝接收场地，且在一审后美华公司对场地已经平整的事实未提出上诉，也即其认可场地已经平整的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坤兴公司来证明场地已经交付并腾空，而不要求美华公司就未腾空的情况进行举证，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美华公司辩称，坤兴公司以美华公司未提起上诉为由诉称美华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是错误的，美华公司之所以未上诉，是为了早日了结涉案纠纷。美华公司要求坤兴公司做好场地回填，场地内不得有任何未拆除的设施或设备，恢复到租赁前的状态。但直至一审开庭结束，坤兴公司仍未完全完成该项工作。对于现场看到的门卫，坤兴公司承认由其建造，但直至2020年7月份才将其拆除。并且，场地内有人员活动，一审中，坤兴公司的老总也在现场，其对此也予以认可。腾空并非仅指租赁物的返还、交付，而是应当交到出租人的手上。涉案场地的两处门卫均标注了坤兴公司的名称，表明该公司并未将场地的控制权交予美华公司。 美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坤兴公司即时搬离并向美华公司返还承租场地，场地应恢复租赁前原状；2.坤兴公司向美华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1日始至坤兴公司返还承租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有费（按每月125000元计算，暂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为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坤兴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美华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坤兴公司即时搬离并向美华公司返还承租场地，并按照租赁场地东侧临时工棚南水泥地坪标高3.45米起算的标高进行平整场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0日，美华公司（出租人）与坤兴公司（承租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1份，约定：出租人将位于慈溪市××路西侧的场地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场地区域为租赁场地东侧及北侧界限为现有围挡围墙、西侧为新庵江岸、南侧为承租人工地；租赁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总价（含税）为3000000元；交付标准为出租人按现状交付；承租人进场后，如有第三方出面阻挠反对租赁的，由出租人出面尽快解决，并承担解决费用，承租人将不再另行支付费用；场地内现有的临时洗车场及临时工棚的处置，由承租人负责并承担相应费用（如有）；租赁场地到期或本合同提前终止时，承租人须对租赁场地做好场平、回填等工作，场地内不得有未拆除的任何设施或设备、不得有堆土或坑洼，场地标高须恢复到租赁前状态；如承租人交还的场地未达到上述标准，出租人为恢复原状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均由承租人承担；本场地租赁到期后，承租人有优先续租权，租金按原来单价不变，租赁时间双方另行协商等。2017年1月1日起，坤兴公司开始使用上述案涉租赁场地。2019年1月18日，双方签订《场地租赁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延长上述租赁场地至2019年6月30日；延长期租金总价为75000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十日内，承租人一次性向出租人支付补充协议总价款等。坤兴公司向美华公司支付上述租金共计3750000元。2019年9月4日，美华公司以坤兴公司未搬离上述租赁场地及支付租金为由诉至该院。后美华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11月4日，坤兴公司制作《场地移交函》给美华公司，载明：“我公司租赁的场地已经使用完毕，并在2019年10月底前对场地进行了平整与恢复，现将场地移交归还给贵公司。租赁期间延期至2019年10月底的费用，我司承诺在年底前一次性付清。”同年11月6日或7日，美华公司收到该函件。另查明，案涉租赁场地在出租给坤兴公司时就存在东低西高的情况，现仍为东低西高。 一审法院认为，一、坤兴公司是否已交付案涉承租场地，如果交付，何时交付；二、案涉承租场地交付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状态，如果没有，需要恢复至何种状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坤兴公司提出其在2019年10月底搬离了案涉租赁场地，亦在同年11月初发函给美华公司，但美华公司提出其在收到该函件后发现坤兴公司仍在场地作业，即美华公司对于坤兴公司在该期间搬离案涉租赁场地不予认可，且坤兴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于该期间已腾空场地并完成了交付，因美华公司确认2019年12月25日案涉租赁场地处于空置、无人状态，故该院认定坤兴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腾空并交付了案涉租赁场地。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美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交付给坤兴公司时的状态以及双方约定按照评估报告所载明标高进行场平，故可认定坤兴公司交付的场地符合合同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理由在于： 首先，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虽然合同中要求承租人做好场平、回填等工作以及拆除设施设备、不得堆土或坑洼场地标高须恢复到租赁前状态，由此可见，合同的最终落脚点在于恢复到租赁前的状态，也即合同中所载的场平、回填、拆除等均是为了达到租赁前状态。 其次，从本案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来看，美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场地租赁前的状态是何种情形，相反地，坤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看出，案涉场地租赁前存在东低西高的状况。 最后，从租赁法律关系的精神及习惯来看，承租人交还租赁物时，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一方面，双方在合同中仅笼统约定场平、回填等恢复原状，并未明确约定场地平整的标高，虽然美华公司提供了测绘报告，但测绘报告并无坤兴公司的委托，不能以未出庭的证人陈某的证言来确定双方就场地平整进行了重新约定这一关键事实，因此，美华公司主张双方约定了租赁物按照测绘报告所载标高3.45米起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从坤兴公司返还给美华公司的租赁物状况来看，本案所涉租赁物系存在东低西高的土地，坤兴公司所交付给美华公司的仍然为东低西高的土地，按照土地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而言，即使存在一些不能与租赁前土地状况严密契合部分，也是符合土地使用后的客观状态的。 该院认为，至2019年6月30日，双方之间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但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坤兴公司仍占有使用案涉场地，故坤兴公司理应支付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即729167元（125000元×5个月+125000元×25天÷30天）。至于美华公司主张的其余占有使用费，因坤兴公司已经于2019年12月25日搬离案涉租赁场地，此时该场地处于空置、无人状态，且坤兴公司亦发函通知美华公司，故其余占有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美华公司要求坤兴公司搬离案涉租赁场地的问题，因坤兴公司已经搬离案涉租赁场地，故坤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美华公司要求坤兴公司按租赁场地东侧临时工棚南水泥地坪标高3.45米起算的标高进行平整场地的问题，因美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就场地平整的标高进行了明确约定，亦无证据证明美华公司在交付本案所涉租赁场地给坤兴公司时的状态为租赁场地的东侧临时工棚南水泥地坪标高3.45米，故美华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美华公司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坤兴公司的利益，该院予以照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浙江坤兴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宁波美华实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729167元；二、驳回宁波美华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2元，由浙江坤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25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虽坤兴公司以其已于同年10月底腾退涉案场地且发函通知美华公司为由主张不予承担支付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完成交接，也无证据证明美华公司存在故意拒收的情形，且经一审法院现场查勘可见，涉案场地仍有其建造的门卫未予拆除，因此，一审法院结合美华公司的诉请，判令坤兴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坤兴公司诉称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坤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7.50元，由上诉人浙江坤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辉 审判员 俞灵波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