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尤官，男，1977年10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劳瑞芬，女，1974年2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元荣，男，1946年6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旋，女，1951年8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尤官（系许元荣、黄玉旋儿子，劳瑞芬丈夫），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黔太，男，1951年4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宾，广西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尤官、黄玉旋、劳瑞芬、许元荣因与被上诉人苏黔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尤官、黄玉旋、劳瑞芬、许元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必要的当事人。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追加言喜妹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但未获一审法官批准。言喜妹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是其虚构“住房补贴”，与被上诉人共同欺骗上诉人签订所谓的《抵押借款协议》，并恶意占有本案所谓的借款。因此，言喜妹是本案共同实施欺诈行为的当事人，理应追加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二、一审对部分事实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3行“2015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就上述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认定错误，上诉人不需要借钱，也从未有过办理抵押贷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住房补贴”时，被上诉人与言喜妹以办理“住房补贴”程序为由共同欺诈上诉人签了《抵押借款协议》，抵押手续由被上诉人用上诉人房产证独自办理及缴费，办完后拿假证返还上诉人。欺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遗漏查明部分事实。一审庭审时，因未追加言喜妹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导致未查实言喜妹是好年华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相反证据反驳《个人贷款补助金》是言喜妹虚构住房补贴的事实，骗取上诉人签署了《抵押借款协议》和借条。该份证据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已经可以推论被上诉人至少是明知言喜妹为实施诈骗虚构了“住房补贴”的事实，应当予以采纳。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借款的主观意愿，而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和言喜妹的共同欺骗下签订的一系列借贷文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言喜妹是实际取得财产的人，应当由其向被上诉人归还因涉案合同取得的财产。 苏黔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当事人，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即刑事判决书以及裁定书，可看出其提交证据欲证明住房补贴情况并未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也就是说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欺骗其签订借款协议办理抵押登记。刑事判决书以及裁定书已经清楚表明，故无需追加言喜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苏黔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支付利息225000元（从2016年9月14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13日止，以后的利息继续按照月利率2%计至付清全部借款本金止）给苏黔太，合计475000元；2.苏黔太对许元荣提供的抵押物（即柳州市柳北区北雀路九区73号13栋1单元1-1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苏黔太作为出借人、抵押权人、甲方与作为借款人、乙方的许尤官、劳瑞芬，作为丙方、抵押人的许元荣、黄玉旋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借250000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12日起至2016年11月11日止，实际借款日期与上述约定不一致的，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月利率为2.2%，即每月利息为5500元，每月14日前应付清当月的利息，抵押人自愿以有完全处分权的财产即用位于柳州市房屋（房屋所有权人：许元荣）作为抵押物，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同的费用。同日，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共同作为借款人向苏黔太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苏黔太250000元整，以位于柳州市的房屋作为抵押，具体事项按抵押借款合同内容执行。此笔借款以银行转账及现金形式给付，其中现金27500元，银行转账为222500元，由苏黔太的工行账号为62×××99的账户转入户名为许尤官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61。当日，苏黔太通过上述账户向许尤官名下转入225000元。2015年11月12日，苏黔太与许元荣就上述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他项权利人为苏黔太，房屋所有权人为许元荣，他项权证号为：柳房他证字第××号。2015年11月13日，许尤官通过上述账户向案外人言喜妹转入204000元。后言喜妹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 2018年2月9日，苏黔太曾就本案事实以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桂0204民初505号。2018年12月20日，该院以案件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为由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苏黔太的起诉。2019年8月30日，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205刑初19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言喜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100000元，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其中向许尤官退赔362000元。言喜妹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2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2刑终46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向该院提交了一份加盖有柳州市好年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的《个人贷款补助金》载明：经查许尤官在2014年9月份购买一套房屋，位于北雀路******房，房屋总价为89万元，现升值空间有20万元以上，可补助一年，按每月6千元补助金，直接汇到许尤官本人账户上。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案外人言喜妹确实存在虚构住房补贴的事实，骗取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签署抵押借款协议和借条，骗取许元荣的房产证得以办理抵押登记。苏黔太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且不能证明言喜妹虚构房屋补贴的事实。苏黔太同时表示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向其借款金额为250000元，其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225000元，现金支付了25000元，借条上的叙述属于笔误，许尤官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13日。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则表示没有收到现金支付部分，仅收到银行转账的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关于本案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向苏黔太借款的事实有苏黔太与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为凭，且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5刑初197号刑事判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刑终460号刑事裁定均未认定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以及苏黔太向许尤官出借的借款属于案外人言喜妹诈骗的款项，仅认定案外人言喜妹诈骗了许尤官362000元，且也判决言喜妹向许尤官退赔上述款项。而许尤官提交的加盖有柳州市好年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的《个人贷款补助金》属于证人证言，在柳州市好年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员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无法核实该《个人贷款补助金》中载明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证明该言喜妹与柳州市好年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何种关系、该证明内容属于案外人言喜妹对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的承诺以及该证明系言喜妹向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交付的事实存在，故该院对于该份证据不予确认，对于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现苏黔太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条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了借款的支付情况，故该院确认苏黔太与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 关于本案借款人的问题，苏黔太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中虽载明的借款人为许尤官、劳瑞芬，但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在同日共同向苏黔太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以及抵押相关情况按照抵押借款合同内容执行，由此可以看出，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向苏黔太出具借条的时间晚于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的时间，故本案的借款人应以在借条上签字的人为准，即借款人为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双方在借条以及抵押借款合同上约定其向苏黔太借款250000元，但苏黔太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许尤官支付了225000元。苏黔太虽表示剩余款项系现金支付，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借款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25000元。对于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辩称该款项系被言喜妹实际转走，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苏黔太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款项支付至许尤官名下，属于许尤官控制状态；至于许尤官再将该款项向谁支付，与苏黔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该院对于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在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应向苏黔太偿还借款本金225000元。 关于利息，双方在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为2.2%，该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现苏黔太自认许尤官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13日，在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完毕利息的情况下，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向苏黔太支付的利息应以225000元为本金，月利率为2%，从2016年9月14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 关于优先受偿权，双方当事人在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许元荣自愿将其位于柳州市的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故苏黔太对登记在许元荣名下的位于柳州市房屋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判决：一、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共同向苏黔太偿还借款本金22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25000元为本金，月利率按照2%计算，从2016年9月14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若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不能履行前述判项第一项中的义务，苏黔太对许元荣所有的位于柳州市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苏黔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苏黔太已预交），由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负担8000元并径行向苏黔太支付；苏黔太自行负担4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的民间借贷是否成立？2.上诉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 首先，（2018）桂0205刑初197号刑事判决载明“因言喜妹否认其曾虚构相关被害人可以办理住房补贴的事实，该环节只有相关被害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指控言喜妹虚构国家有政策可以领取住房补贴事实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且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言喜妹对本案当事人许尤官的诈骗事实是介绍许尤官以房产抵押的方式向他人借款，并以高额利息和由其向放款人偿还抵押借款利息为诱饵诱使许尤官等人将以房产抵押所借款项转“借”其使用。该刑事判决书判令言喜妹对许尤官退赔的款项的已含本案所涉的许尤官对言喜妹支付之款项损失，判令言喜妹对许尤官予以退赔。而且上诉人自认其提交的《个人贷款补助金》中载明房产内容与本案抵押房屋亦无关联，故上诉人主张本案为言喜妹虚构住房补贴骗取其错误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上诉人在签订该合同并收取苏黔太借款后并未申请撤销。本案当事人在《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并办理抵押登记后，苏黔太向许尤官转帐并实际支付了款项225000元。至于上诉人称该款为苏黔太与言喜妹合伙对其进行欺骗，首先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次，上述刑事判决已认定许尤官受言喜妹诈骗将款项借给言喜妹以此获取高额利息，该诈骗行为与苏黔太无涉，并在刑事判决中已经判令言喜妹将许尤官交予其的款项进行退赔，且本院诉讼服务系统目前查询苏黔太涉诉借贷案件数量尚不能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故一审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由于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向苏黔太支付利息、返还本金，现还款期限届满，故一审对出借人苏黔太诉请要求借款人返还的借款本金225000元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又因双方在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为2.2%，该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现苏黔太自认许尤官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13日，在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完毕利息的情况下，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向苏黔太支付的利息应以225000元为本金，月利率为2%，从2016年9月14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对此本院亦予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许元荣自愿将其位于柳州市的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故一审判决苏黔太对登记在许元荣名下的位于柳州市房屋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许尤官、劳瑞芬、许元荣、黄玉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