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监督管理局（原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姚忠伟，局长。委托代理人：刘经伟，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英爱，女，朝鲜族，1971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公民身份号码222************348。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天河区市监局）因与被上诉人金英爱投诉举报答复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6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8日，金英爱向天河区市监局（原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广州市富田菊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田菊餐饮公司），称其本人从2017年11月18日至2017年12月29日，从富田菊餐饮公司经营的富田菊日本皇尚料理店铺消费9次，分别为2017年11月18日，购买及饮用了久保田万寿清酒1.8L1瓶，单价为2788元，总价为2788元；2017年11月22日，购买及饮用了久保田万寿清酒720ml2瓶，单价为1388元，总价为2776元；2017年11月26日，购买及饮用了久保田万寿清酒1.8L2瓶，单价为2788元，总价为5576元；2017年12月3日，购买及饮用了尾濑之雪清酒720ml2瓶，单价为880元，总价为1760元；2017年12月12日，购买及饮用了久保田万寿清酒1.8L1瓶，单价为2788元，总价为2788元；2017年12月16日，购买及饮用了久保田万寿清酒1.8L2瓶，单价为2788元，总价为5576元；2017年12月21日，购买及饮用了久保田万寿清酒1.8L2瓶，单价为2788元，总价为5576元；2017年12月27日，购买及饮用了久保田千寿清酒1.8L1瓶，单价为1180元，久保田千寿清酒720ml1瓶，单价为598元，总价为1778元；2017年12月29日，购买及饮用了久保田百寿清酒1.8L1瓶，单价为898元，久保田百寿清酒720ml1瓶，单价为498元，总价为1396元；共计消费30014元。上述产品均属于日本核辐射疫区产品，系日本新泻县生产的清酒，且上述清酒原材料大米也是产自新泻县，属于国家明令禁止进口的食品。金英爱认为富田菊餐饮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及国家权益，请求天河区市监局对上述违法行为予以查处，并将处理结果书面回复金英爱。天河区市监局受理后，于2018年3月6日前往富田菊餐饮公司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富田菊餐饮公司持有有效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但现场均未发现有涉案被投诉举报的久保田系列、尾濑之雪系列清酒等在售，客人存酒记录中发现黄奕锦存酒记录中有上述被投诉举报酒水。2018年3月13日，富田菊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武林在天河区市监局调查中陈述,金英爱在2017年11月18日至2017年12月29日共消费9次，消费的酒品系上述被投诉举报酒品，消费总计30014元。上述久保田系列清酒及尾濑之雪清酒均是客人黄奕锦寄存在富田菊餐饮公司的，在经过黄奕锦同意后将其寄存的酒水销售给金英爱，并在酒水销售后，根据黄奕锦提供的购货小票计算成本价给黄奕锦，现金付给黄奕锦人民币16290元，有收据为证，从上述酒品当中富田菊餐饮公司获利13724元。同时，吴武林陈述，经后期了解久保田系列清酒原产地为新泻县长岗市朝日880-1、尾濑之雪大吟酿清酒原产地为群马县，但其对于金英爱提供的酒品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仔细核对客人的存酒，对其上加贴的中文标签无法确认。2018年3月16日，黄奕锦接受天河区市监局调查，陈述金英爱所消费的被投诉举报酒品系其存放在富田菊餐饮公司的，是从澳门购买，记不清楚曾经存放多少酒品在富田菊餐饮公司，但大部分都是招呼朋友饮用，有时就同意临时销售出去，富田菊餐饮公司按照购买的价格给钱。其在购买上述久保田系列清酒、尾濑之雪清酒时没有留意外包装上的中文标签，也不知道原产地，只知道产自日本。天河区市监局经核查金英爱提供的酒品照片，发现上述久保田系列清酒、尾濑之雪大吟酿清酒以及1瓶北雪YK35大吟酿清酒的外包装上加贴有中文标签，显示制造商为贺茂鹤酒造株式会社，地址为广岛县东广岛市西条本町四番**，经销商为上海华湘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地，地址为上海瑞金南路**018年4月16日，天河区市监局向上海市黄浦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关于商请协查上海华湘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涉嫌经营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食品有关问题的函》，请求协查并附酒品照片。2018年5月24日，上海市黄浦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你局商请协查上海华湘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复函》，称：“……二、查华湘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今的经销记录，未查见经销久保田清酒、尾濑之雪大吟酿清酒、北雪YK35大吟酿清酒的相关记录及凭证。三、据华湘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2011年3月之前，该公司经销过久保田系列清酒，其中文标签内容与你局提供的久保田清酒中文标签内容不一致：该公司从未经销过尾濑之雪大吟酿清酒、北雪YK35大吟酿清酒……”2018年9月14日，天河区市监局对富田菊餐饮公司作出行政处罚，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二）项为由，对其作出没收违法所得13724元，罚款90042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9月19日，天河区市监局向金英爱作出穗天食药监函[2018]1477号《关于对广富田菊餐饮公司涉嫌经营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查处情况的复函》，告知金英爱：“……一、调查情况。根据法定职责，我局执法人员依法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富力中心4层的富田菊餐饮公司依法进行调查核实。经初步核查，富田菊餐饮公司（富田菊日本皇尚料理）在2017年11月18日至12月29日期间，向您销售久保田系列清酒、尾濑之雪大吟酿清酒基本属实，合计销售额30014元，上述清酒涉嫌来自日本核辐射区，情况属实。富田菊餐饮公司涉嫌经营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二、处理情况。（一）富田菊餐饮公司经营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二）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我局已对富田菊餐饮公司进行立案调查，具体的查处结果我局将在我局网站主动公开，届时请登陆我局网站查询。（二）关于您提出的举报奖励申请，经初步审查，符合《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的规定，我局将按规定为您申请办理，请您予以配合……”并附举报奖励决定通知书。金英爱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6292号《行政判决书》，以前述复函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邮寄送达行政判决书给天河区市监局。2019年6月21日，天河区市监局向金英爱作出《关于延期办理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函》，以富田菊餐饮公司法人代表变更案情复杂等原因为由，拟对案件延期办理。2019年7月15日，天河区市监局再次对富田菊餐饮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检查暂未发现涉投诉举报的久保田系列、尾濑之雪系列清酒等在售。2019年7月18日，天河区市监局对富田菊餐饮公司总厨苏暐强进行询问。2019年7月22日，天河区市监局对富田菊餐饮公司财务负责人罗洁萍进行询问，其确认金英爱购买涉案产品情况及产品由客人黄奕锦存放销售的事实。2019年7月24日，天河区市监局对黄奕锦进行询问，其确认富田菊餐饮公司出售给金英爱的酒品系其从澳门购买带回，且无法提供票据。2019年8月5日，天河区市监局再次向金英爱作出《关于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和投诉举报延期办理的函》，以案情复杂及机构改革等原因为由，拟再次对案件延期办理。2019年8月9日，天河市场监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富田菊餐饮更改行政处罚（原罚没款数额不变）。2019年8月23日，天河区市监局对金英爱作出穗天市监举复[2019]226号《关于对富田菊餐饮公司涉嫌经营国家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调查情况的复函》，称：“……一、调查情况我局执法人员再次对广州市富田菊餐饮有限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未发现被投诉举报‘久保田清酒（万寿，千寿，百寿），尾濑之雪清酒’酒品存放和销售，经检查该公司食品采购台账及资质材料，未发现能证实被投诉举报酒品来源于日本核辐射区的客观证据，执法人员再次对存酒顾客进行询问调查笔录，其明确表示无法提供涉诉酒品当时购买单据、澳门经营者的资质信息或供应商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被投诉举报食品的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验证明》等合格证明文件。同时对该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再次进行询问调查，其仍陈述当时是将存放在店里的久保田清酒（万寿，千寿，百寿）、尾濑之雪清酒代售给你。经重新调查，认定该公司经营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二、处理情况对于广州市富田菊餐饮有限公司经营涉案久保田万寿等清酒我局再次立案调查，经查该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局已对富田菊餐饮公司重新更改行政处罚，原罚没数额不变……”该复函于2019年8月28日邮寄送达给金英爱。金英爱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总局2011年第44号公告)第一项“鉴于日本福岛核泄漏事故对食品、农产品质量安全的影响范围不断扩大、影响程度不断加重，世界上众多国家和地区也在不断加强防范措施，为确保日本输华食品、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根据《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现就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自即日起，禁止从日本福岛县、群马县、栃木县、茨城县、宫城县、山形县、新泻县、长野县、山梨县、琦玉县、东京都、千叶县等12个都县进口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2011年6月13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关于调整日本输华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措施的通知》：“一、自通知下发之日起，允许日本山梨、山形2个县2011年5月22日后生产的符合我国要求的食品、食用农产品和饲料进口……”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等部门应当公布本部门的电子邮件地址或者电话，接受咨询、投诉、举报。接到咨询、投诉、举报，对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及时答复、核实、处理；对不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移交有权处理的部门并书面通知咨询、投诉、举报人。有权处理的部门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及时处理，不得推诿。对查证属实的举报，给予举报人奖励。”《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地方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工作……”因此，天河区市监局依法有权对金英爱的投诉举报作出处理，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二）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金英爱向天河区市监局投诉举报富田菊餐饮公司销售的产品日本久保田系列清酒显示来自日本新泻县，尾濑之雪大吟酿清酒来自日本群马县，属于日本核辐射疫区产品，属于国家明令禁止进口的食品。天河区市监局经过相关调查（包括本案补充调查）后，无法对被举报食品的源头进行进一步追查，因此在无充分证据证实该产品系由其他渠道生产或进口的情况下，基于对商品标签内容的一般审查原则，天河区市监局仅认定被投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规定，查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天河区市监局于2019年8月23日对金英爱作出的穗天市监举复[2019]226号《关于对富田菊餐饮公司涉嫌经营国家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调查情况的复函》；二、天河区市监局应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金英爱的相关投诉重新作出处理。一审诉讼费50元，由天河区市监局负担。上诉人天河区市监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7101行初5669号行政判决属于对（2018）粤7101行初6292号行政判决的后诉判断，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生效判决的结果，违反了“后诉判断不得作出与前诉相反的判断”的一般性规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本案中，天河区市监局穷尽各种调查手段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系来自日本核辐射区，且无法对被举报食品的源头进行进一步追查，在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产品系由其他渠道生产或进口的情况下，鉴于富田菊餐饮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的客观事实，天河区市监局认定富田菊餐饮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原审法院认为天河区市监局“查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处理”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英爱负担。被上诉人金英爱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英爱向天河区市监局投诉举报富田菊餐饮公司向其销售的久保田万寿清酒、久保田千寿清酒、久保田百寿清酒、尾漱之雪清酒属于日本核辐射区产品，请求对富田菊餐饮公司进行处罚，并奖励金英爱。天河区市监局收到上述投诉举报后，前往富田菊餐饮公司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对富田菊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总厨、财务等人，以及提供涉案清酒的客人黄奕锦进行调查询问，并向上海市黄浦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查函，从调查情况来看，金英爱提供的清酒标签照片显示地址是广岛县，而广岛县不属于《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中禁止进口的地区范围；对富田菊餐饮公司现场检查时未发现涉案清酒在售，涉案清酒是富田菊餐饮公司的客人黄奕锦从澳门商店购买，现已没有存酒，富田菊餐饮公司以及客人黄奕锦均称对涉案清酒的中文标签内容不清楚，对金英爱提供的清酒照片无法确认是否是涉案清酒。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清酒来源于日本核辐射区。天河区市监局在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清酒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二）项的“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的情况下，鉴于涉案清酒来源无法查清，认为富田菊餐饮公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的规定，对富田菊餐饮公司依法予以处罚，并无不当。天河区市监局在上述处罚决定作出后，作出被诉复函将相关调查情况及处罚结果书面告知金英爱，已履行了查处投诉举报并回复的法定职责，该复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金英爱也已领取相关投诉奖励。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复函，要求天河区市监局对金英爱的相关投诉重新作出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天河区市监局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金英爱诉请撤销被诉复函，要求天河区市监局重新回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天河区市监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66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金英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金英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之秋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