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2933号原告：陈益芳，女，195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建其（系陈益芳之夫），195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锋，江苏金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盘良，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宜兴市天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陈益芳与被告薛盘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建其、潘健锋、被告薛盘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益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土地转让款15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陈益芳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的标的额为30万元。事实和理由：其与被告原系亲家关系。2011年4月，其与丈夫谈建其商量想在退休后到乡下承包土地，换个生活环境，故其丈夫联系了原土地承包人周伯良，商量转让由周伯良承包的宜兴市新街街道归径村栅村的土地和房屋，周伯良同意以62000元的价格转让其承包的位于栅村原二钢家属宿舍楼前的自建一层小屋5间及小屋南约4亩土地使用权。其将62000元转让款交给了被告，由被告代为支付给了周伯良的丈人王根荣（已去世）。2018年，被告未经其同意，擅自将其所有的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价30万元转让给了张涛，且已收到30万元转让款。其认为被告擅自转让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此诉至法院。薛盘良辩称，其购买周伯良和王根荣的土地及房屋的使用权归其所有，并非陈益芳所有，其再转让给他人所得30万元系其合法所得，无需返还陈益芳。陈益芳投入的61800元系赠与给其的，且不可撤销，请求法院驳回陈益芳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宜兴市新街街道归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归径村委会，现变更为宜兴市新街街道归径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1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诉争土地（即归径村栅村板栗园）原由该村村民周伯良承包经营。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陈益芳提供的证据1.周伯良于2019年5月出具的证明，载明2011年4月谈建其向其提出购买其承包的山地的意愿，其当时就讲如谈建其想买，其就愿意卖，其他人想买其也不愿意卖，当时约定转让费62000元，具体付款由陈益芳将钱交给薛盘良转交给其岳父王根荣，其当时在的。陈益芳以此证明转让双方系其与周伯良，与薛盘良无关。2.2018年12月31日谈建其、谈永刚（谈建其、陈益芳之子）、薛盘良、陈小良（薛盘良妹夫）等人的会谈录音以及2019年5月21日谈建其与陈小良的电话录音。会谈录音中，薛盘良说：“买山是我签的字，你们拿出6万多点钱，我这上面花掉60多万”；电话录音中，陈小良说：“你拿出6万元多块钱，一直给我讲的，你拿出6万多块钱，卖卖山的钱，放在身上干什么……”陈益芳以此证明薛盘良认可其投入62000元购买山地及房屋使用权。3.薛盘良与张涛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载明薛盘良将归径村栅村原二钢家属宿舍最南幢楼东一二层共十间及前面自建一层小屋约5间、及小屋南边约4亩土地及其上所有建设设施及地表植被的使用权转让给张涛，由张涛与归径村委会重新签订房屋转租及土地使用权协议，转让款30万元，由张涛于2019年1月17日之前分期付清。陈益芳以此证明薛盘良将案涉土地及房屋的使用权作价30万元转让给了案外人张涛，且已收到全部转让款。4.2020年5月21日其与谈建其、谈永刚、潘某、周小华等人的会谈录音。录音中，谈建其说：“买山是我的意愿，他（指薛盘良）要买什么山？”周小华说：“你们现在关系僵了，他一直是讲你们要买山的，是这样的事情，我照实讲……”潘某说：“他（指薛盘良）讲，钱是你拿出来的，他在我面前讲过的……他讲我亲家公今后来住住，种种菜，最后总归给孙女。”陈益芳以此证明潘某、周小华作为购买山地的相邻方，知晓购买山地的情况，诉争山地实际系由其出资购买。5.证人王某（系周伯良之妻）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家原先承包了一块板栗园山地，承包人是其丈夫周伯良。其夫妻两人在上海做工程，平时板栗园由其父亲王根荣看护，在旁边自建了4间平房，没有证，后其父亲年纪大了，不想照料了，正好当时谈建其打电话给其丈夫，说想买这块地，就商定将板栗园卖给原告。当时没签合同，后来其丈夫从上海回来签字收钱的，其听丈夫说当时谈建其生病，就通过亲家付款给其父亲的。转让协议上是其丈夫的签名，协议签订经过不清楚，收条上也是其父亲的签字。二钢宿舍楼的十间房屋是集体的，不是其家建造的，只是原先由其父亲在使用。陈益芳以此证明其系受让方，转让款系经与周伯良商量后由其委托薛盘良转交给王根荣的。薛盘良对陈益芳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系证人证言，周伯良应出庭作证才产生法律效力，且证言内容与其实际购买周伯良的房屋及土地的事实存在矛盾；证据2中会谈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充分印证其所述的61800元系赠与，其在所购土地及房屋上投入大量金钱和精力；电话录音中的陈小良系其妹夫，但该录音与本案无关；证据3确系其与张涛所签，但该转让协议范围包括了原二钢家属宿舍最南幢楼东边一二层的十间，远超当初以61800元购买的土地及房屋使用权；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会谈录音中谈建其谈及案涉房屋装修费用时，潘某陈述装修了很长时间，不止两三万元，谈永刚也提到装修时他们一家人都在帮忙，证实其对所购房屋进行了装修；证据5的证人王某称她所述经过均是从她丈夫周伯良处听得，并非亲历，不具有证明效力。二、薛盘良提供的证据1.2011年6月18日《转让协议》，协议首部载明协议双方为王根荣（甲方）、薛盘良（乙方），内容为：甲方将原承包板栗园1.5亩、部分自留地、开荒地及现有房屋转让给乙方，价款61800元。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由周伯良签字，乙方落款处由薛盘良签字，另有潘中凯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薛盘良以此证明其系案涉土地及房屋的购买主体。2.2011年6月20日王根荣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薛盘良买其板栗园和自留地、开荒地和全部房屋款61800元。潘某作为见证人在收条上签字。薛盘良以此证明其系购买主体，且金额为61800元。3.2020年5月21日其与周伯良的通话录音。录音中，薛盘良问：“你付钱时在吗？”周伯良说：“付钱时不在。”薛盘良问：“他叫你怎么写就怎么写，写写就你抄抄啊？”周伯良说：“额。”之后周伯良在录音中称其知道是谈建其买的，一开始是谈建其打电话给其，在谈的过程中其丈人告诉其薛盘良与谈建其两人系亲家公。薛盘良以此证明陈益芳提供的周伯良书面证言系伪造，且取证方式不合法。陈益芳对薛盘良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周伯良签字不认可，显示甲方为王根荣，应由王根荣签字，而王根荣无权签订该转让协议；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款系其丈夫当时身体不好，就委托薛盘良代为支付给周伯良，因周伯良的山地平时由其丈人王根荣管理，经周伯良同意就将该款交给王根荣，少掉200元是薛盘良与王根荣讨价还价后最终确定的金额；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中可看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周伯良已知晓其与薛盘良系亲家，故对该转让协议的签订也没有反对。审理中，为查明事实，本院向宜兴市新街街道归径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书记朱志伟、村民潘某作调查形成调查笔录。朱志伟陈述案涉板栗园原由周伯良承包，旁边的自建房不是村里建造的，不清楚是否是周伯良建造，但是从他手中转出去的。谈建其、薛盘良之间关于土地、房屋转让的情况村里不清楚，他们也未与村里签订过协议。薛盘良与张涛之间的转让协议村里不知晓，当时是薛盘良与张涛一起到村里办理的手续，由张涛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及房屋租赁合同，薛盘良与周伯良之间应该有转让手续。板栗园边的二层十间宿舍楼是集体所有，现在部分由张涛在使用，部分由绿洲茶场（潘某）使用。潘中凯陈述板栗园最初由周伯良承包，平时由他丈人王根荣打点看护，就自建了4间左右的平房作为看护房。后来王根荣的板栗园想转让，有好几家人想买，最终薛盘良出价高，就卖给了薛盘良。当时王根荣与薛盘良签订转让协议，就让其与姚生根做中证人。当时转让协议是打印好后拿来给其签字的，签订协议时王根荣、薛盘良均在场，周伯良不在，其在协议上签字时没有周伯良的签名。收条是在其办公室出具的，当场交付的款项，当时薛盘良没有说资金的来源，事后才告诉其钱是他亲家公谈建其拿出的，说是等他们退休后过来住。薛盘良买下房子后也对房子进行了装修，看护房进行了简单装修，后面还有集体宿舍二层十间，西面一直由其使用，东面原来由王根荣使用，转让板栗园后，薛盘良也对原来王根荣使用的宿舍进行了装修，之后就一并转让给了张涛。其并不清楚谈建其与薛盘良之间是如何收购板栗园的。陈益芳、薛盘良对上述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本院调查笔录，本院认为：陈益芳提供的证据1的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本院不予认可；证据2中，薛盘良对会谈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但薛盘良在录音中并未明确收款金额为62000元，陈益芳对其主张的金额亦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依据薛盘良在庭审中的自认，认定陈益芳出资61800元交给薛盘良；电话录音系与案外人的通话，该案外人并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系复印件，但结合薛盘良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其出让板栗园等相关资产并收到转让款3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薛盘良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王某系周伯良之妻、王根荣之女，作为案涉土地、房屋等资产出让方的家庭成员，其对转让事宜所作陈述的可信度相对较高，且陈述合理，本院予以认定；薛盘良提供的证据1、2，其真实性由王某的证言、潘某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陈益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周伯良原承包宜兴市新街街道归径村栅村板栗园，平时由其丈人王根荣进行管理，并在板栗园边自建看护平房约4间。陈益芳及其丈夫谈建其与薛盘良原系亲家关系。2011年6月18日，薛盘良与王根荣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由王根荣（协议甲方）将原承包的板栗园、自留地、开荒地及现有房屋全部转让给薛盘良（协议乙方），转让款合计61800元，协议落款乙方处由薛盘良签字，甲方处由周伯良事后补签，潘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2011年6月20日，薛盘良将谈建其交给其的61800元交付给王根荣，王根荣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薛盘良转让款61800元，潘某作为证人在收条上签字。其后，薛盘良对案涉板栗园进行管理，并对看护房屋及板栗园旁归径村集体所有的原二钢家属宿舍最南幢楼东边两层十间房屋进行了装修。2018年，薛盘良与案外人张涛签订《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薛盘良将案涉板栗园土地使用权及自建看护房，以及原二钢家属宿舍最南幢楼东边两层十间房屋的使用权（含所有房屋及土地的一切建设设施及地表植被）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涛，张涛于2019年2月9日预付24万元，余款6万元于2019年1月17日前付清。嗣后，张涛向薛盘良全额支付了转让款，并与归径村委会就上述板栗园承包及宿舍楼房屋使用签订了相关协议。现陈益芳主张该板栗园土地及自建房屋使用权为其所有，薛盘良未经其同意擅自转让，要求返还转让款30万元。结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益芳与薛盘良就案涉板栗园收购是否构成委托；二、如需返还转让款，返还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陈益芳委托薛盘良对案涉板栗园进行收购的事实成立。理由如下：1.证人王某到庭陈述了板栗园转让的相关情况，其作为出让人周伯良之妻，知晓板栗园转让时的商谈过程，且对薛盘良提供的转让协议、收条的形成均能作出合理解释，其证言的可信度较高，其出庭作证确认系陈益芳（谈建其）与其方协商转让事宜，认可受让方是陈益芳；2.周伯良虽仅提供书面证明，关于签订转让协议时是否在场的陈述亦与其妻子王某陈述不一，但在薛盘良提供的与周伯良的通话录音中，周伯良确认其当时不在场，同时也陈述当初系谈建其与其联系提出购买板栗园的意愿，在商谈过程中也知晓了谈建其与薛盘良系亲家关系；3.陈益芳提供的2018年12月31日会谈录音中，薛盘良确认陈益芳为购买板栗园出资6万多元，转让协议的见证人潘某在调查笔录中亦陈述薛盘良曾告知其购买板栗园的款项由他亲家拿出，薛盘良亦于庭审中确认收到陈益芳61800元，该金额与转让款金额一致。综上，本院认为陈益芳主张系其购买案涉板栗园并将转让款委托薛盘良转交给出让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该事实存在。薛盘良以自己名义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属间接代理。庭审中，薛盘良辩称该款系赠与，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薛盘良未经陈益芳同意擅自出让了板栗园相关资产，应承担由此造成陈益芳的损失。陈益芳以薛盘良出让资产所得款30万元主张返还，但该款除案涉板栗园土地使用权及自建房屋使用权的价值外，还包括薛盘良在使用期间的管理成本、装修添附，以及归径村集体所有的十间房屋的使用权及其内装修，对该部分价值现无法进行区分。本院结合陈益芳的诉请主张，认定薛盘良赔偿陈益芳转让款损失61800元，并综合考量该款所对应资产的增值，酌定薛盘良赔偿损失50000元，合计111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薛盘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益芳111800元；二、驳回陈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益芳负担2002元、薛盘良承担1298元。陈益芳同意其预缴诉讼费的剩余部分1298元由薛盘良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薛盘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陈益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江周渊人民陪审员  黄旭东人民陪审员  黄永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潘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