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枫林三路**。法定代表人：雷孝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女，199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新春，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玲，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魏维，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城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桃花岭村樟树门塘坡**div>法定代表人：陈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遥，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新春及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城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红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东方红公司与姚新春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姚新春受伤时实际工作地为湖南省城市园林实业有限公司中心商务岛项目部，但因为其实际工作的公司不愿为其出具《工作证明》，故姚新春的班组长黄某找到东方红公司请求为姚新春出具一份工作证明，并私自加盖公章以帮助姚新春取得较高的交通事故保险赔偿。事实上东方红公司与姚新春当时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情况姚新春的班组长黄某已出具详细的说明对其中缘由进行解释并在经过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及一审法院两次庭审说明情况。因建筑施工行业的特殊性，人员流动性较大，东方红公司已经提供记工本及证人证言、城建公司支付姚新春受伤时实际工作的项目工程款银行流水及姚新春受伤时工作项目实际承包方负责人的证人证言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姚新春在受伤时并未在东方红公司工地工作，如再给东方红公司加以更加严苛的举证责任，只会加重用人单位的负担。其次，姚新春受伤系因清扫路面泥土等垃圾而发生交通事故，而只有土方外运时才可能漏泥土，才需要工作人员清扫路面泥土。姚新春受伤时东方红公司的项目已经施工完毕，不存在土方工程。相反，从城建公司提供的《岳麓智谷科技广场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的工程内容看，其发包的正是土方外运。最后，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明确认定“姚新春发生交通事故的位置明显不在东方红公司所承建的莲坪大道（东山湾路-学士路）道路施工范围内”，本院亦判决“采信的证据和确认的事实与原判无异”。二、一审法院违反不诉不理原则。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东方红公司与姚新春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围绕东方红公司与姚新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却一方面认定东方红公司与姚新春不存在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又判决东方红公司对姚新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违反不诉不理原则。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姚新春答辩称：一、2016年12月31日，姚新春系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遭受交通事故受伤，符合工伤的一般规定。二、《工作证明》及《误工证明》系书证，且由东方红公司出具给姚新春，上面加盖了东方红公司印章，在仲裁及一审庭审阶段，东方红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均予以了确认，该两份证明的证明效力要远大于东方红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三、姚新春受伤时所从事的工作系受东方红公司的安排，东方红公司虽一直主张姚新春事发时已转去城建公司，并在城建公司的要求下进行马路清扫工作，但东方红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四、姚新春发生事故的位置是否在东方红公司所承建的莲坪大道二标段道路施工范围内不是本案确定姚新春与东方红公司之间用工关系的必要条件。东方红公司以姚新春受伤地点不在其承建项目的施工标段内来否认双方的用工关系，显然不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五、本案是基于姚新春的劳动仲裁继而发生的后续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时，综合考虑了姚新春的仲裁申请，并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对姚新春与东方红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进行认定，并未违反不诉不理原则。六、关于涉案《工作证明》，一审庭审过程中，东方红公司代理人高露陈述项目部的公章在财务处，且须经审批方可加盖，但证人黄某当时已经离职，其陈述姚新春人是自行偷偷加盖公章的。项目经理都无法加盖到公章，而班组长却能加盖到公章，明显与事实不符。项目部的公章是为了方便项目管理刻制的，项目部的所有行为都可以归结于东方红公司，故应由东方红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东方红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城建公司述称，1、同意姚新春的答辩意见；2、东方红公司陈述城建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为虚假合同没有任何依据，该劳务分包合同经合同当事人盖章确认，并有城建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城建公司已将项目劳务发包给瑞祥公司，至于瑞祥公司与他人发生的关系，城建公司不知情，城建公司也不具有干涉、控制的权力。东方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东方红公司与姚新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姚新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0日姚新春进入东方红公司承建的莲坪大道二标项目工地工作，姚新春的工作班组长是黄某。2016年12月31日，姚新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随后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2月20日，东方红公司向姚新春出具了《工作证明》及《误工证明》，载明姚新春，自交通事故至今无法上班，月工资为9000元。2018年3月3日，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长社工伤认字（2018）0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东方红公司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湘人社复决字第［2018］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决定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姚新春不服该复议决定，遂起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省人社厅作出的《复议决定书》，重新做出行政复议决定，该案经过一、二审程序，最终以姚新春败诉结案。后，姚新春就其劳动关系问题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姚新春与东方红公司、城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要求其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020年4月9日，仲裁委裁决：确认姚新春与东方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东方红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该诉。姚新春及城建公司未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其主要争议焦点为姚新春受伤时是否与东方红公司具有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案中，东方红公司与姚新春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姚新春提供的劳务亦属于东方红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东方红公司与姚新春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东方红公司未就涉案工作内容与姚新春达成过书面或口头协议，未直接招用过姚新春和向其支付过报酬，也未对其进行过管理，因此东方红公司和姚新春之间不满足同时具备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条件。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东方红公司将其城建的案涉项目的部分工作外包给案外人黄某，案外人黄某自行组织姚新春等人为其实际从事劳务工作，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条件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东方红公司应当对姚新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另，东方红公司并未就姚新春何时从其项目部撤场的具体时间进行充分举证，仅以证人证言及手写记工本佐证。同时，东方红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向姚新春出具了《工作证明》及《误工证明》，且对该两份证明所盖公章均认可系其项目部公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关于证据证明力之规定，东方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撑其主张。综上，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东方红公司对姚新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东方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超过诉讼请求范围裁判；二、东方红公司是否应当对姚新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关于焦点一。经审查，姚新春的仲裁请求为确认姚新春与东方红公司、城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要求其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在该范围内进行裁判并没有超过诉讼请求范围裁判。东方红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姚新春提交的《工作证明》和《误工证明》均载明：姚新春受伤时在东方红公司涉案项目工作。东方红公司主张该两份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其提交的黄某的证人证言因与东方红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东方红公司主张姚新春受伤时是在城建公司的项目工作，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采信姚新春提交的《工作证明》和《误工证明》，判决东方红公司对姚新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方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陈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