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景辉，男，196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嘉雯，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沙村校兴路**。法定代表人：杨世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法定代表人：杨柱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九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法定代表人：杨昆宝。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荣，广东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景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沙村委）、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白沙联社）、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九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白沙九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景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支持杨景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白沙村会、白沙联社、白沙九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景辉就涉案征地款与白沙村、征地办、中铁十九局达成一致意见有误。杨景辉从未就此达成一致，也从未收到过征地补偿款。第一，临时用地补偿款与涉案起诉的征地青苗补偿款非同一法律性质，不能混为一谈。第二，钟落潭政府出具给信访人杨麟的《回复》中的内容，仅仅是钟落潭政府自行了解到的情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三，《回复》认定的内容，并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中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第四，杨景辉明确临时补偿款不是征地补偿款。二、杨景辉与中铁十九局签订的是《临时用地补偿协议》，非征地协议，不能因杨景辉收取了临时用地补偿款便丧失了对征地补偿款的权益。涉案土地的征收程序自2016年开始，《临时用地补偿协议》系2017年签订。在该协议签订之前，杨景辉就作为经济社成员，享有获得征地青苗补偿款的权利，也办理了补偿登记手续。杨景辉获得征地补偿的权利不因《临时用地补偿协议》的签署而丧失。第二，征地是一个过程，杨景辉对涉案土地的权益并不是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后丧失，至少要等到白沙九社支付的征地补偿款以及征收补偿协议或决定产生效力之时。然而，涉案地块的青苗补偿款仅下拨到白沙村账户，尚未划拨至白沙九社账户，更没有支付给具体社员。第三，临时用地也要支付土地补偿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该些补偿应由杨景辉享有。三、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协商一致通过中铁十九局以支付临时用地补偿款的名义，代为向杨景辉支付征地补偿款，不仅与事实不符，也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第一，涉案地块在2017年并未完成征地程序，未变更权属及被有效收回，杨景辉也未拿到任何征地补偿，其对涉案地块仍享有权利。第二，根据我国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收的规定，征地中的青苗补偿款必须发放给青苗所有权人。本案中，杨景辉已经就涉案青苗进行了征地补偿登记，现下发的征地青苗补偿款也包含了杨景辉应得的青苗补偿款，依据法律规定应向杨景辉发放。四、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杨景辉根本没有收到过每亩6000元的补偿款，白沙九社、白沙联社、白沙村委也未提交任何支付凭证。2.涉案土地是由白沙九社强制收回，且对杨景辉的合法财务进行了毁坏。白沙九社、白沙村会、白沙联社共同辩称：其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白沙村会、白沙联社、白沙九社共同支付杨景辉所涉1.018亩土地上的青苗补偿款35630元（按35000元/亩的标准×土地面积1.018亩）及利息（以3563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0日为1899.28元）；二、白沙村会、白沙联社、白沙九社共同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景辉是白沙九社社员。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九经济合作社大瓦塘边（土名）约1.1亩土地由杨景辉承包，杨景辉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有芒果和枇杷。2010年，白沙九社原有约238亩农地中的179.31亩农地被征收，但涉案土地未在该次征收范围。因只有少数农地未被征收，为公平起见，白沙九社召开大会，同意将全社的土地收归经济社统一管理，征地款和青苗款全社社员统一分配。之后，白沙九社向杨景辉发放了征地款，其中青苗补偿款按每亩6000元发放，但白沙九社未实际收回涉案土地。2014年7月1日，杨景辉与白沙九社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指白沙九社，下同）将其权属大瓦塘边（土名）面积1.1亩土地交给乙方（指杨景辉，下同）使用，如遇国家依法征收或征用土地，所有土地补偿归甲方，青苗及土地附着物补偿归乙方。2017年，因珠三角城轨征地项目，涉案土地中的1.018亩土地被征收。为解决补偿问题，白沙村、钟落潭镇征地办、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包括杨景辉在内的3户社员协商，同意由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该3户社员征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2017年8月25日，杨景辉与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临时用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别按35000元/亩、15000元/亩的标准向杨景辉支付青苗补偿款35630元（35000元/亩×1.018亩）、土地补偿款15270元（15000元/亩×1.018亩），补偿总金额共50900元。杨景辉确认已收到上述补偿款。2019年，政府向白沙联社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其中青苗补偿款按每亩35000元发放。2019年5月，白沙九社收回涉案土地。以上事实，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说明、照片、受理告知单、回复、会议记录、通知、证明、会议纪要、支出报销凭证、银行转账记录、交接表、复查意见、《临时用地补偿协议》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上述规定，青苗补偿款应当由杨景辉享有。但杨景辉于2017年8月与白沙村、钟落潭镇征地办、中铁十九局就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达成一致，且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已按政府规定的标准结合涉案征地面积向杨景辉支付了青苗补偿款35630元（35000元/亩×1.018亩）。该补偿协议虽名为临时用地补偿协议，但实质上是对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所有权的处分。上述青苗补偿款支付后，杨景辉对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不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无权继续享有涉案被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所对应利益。因此，杨景辉要求白沙九社、白沙村委、白沙联社支付涉案被征收土地的青苗补偿款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景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9.11元，由杨景辉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钟落潭镇政府与白沙联社、白沙村委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珠三角城际轨道交通新塘经白云机场至广州北站项目（钟落潭镇段）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本次征收集体土地的一般青苗、特殊青苗、果树和生长经济作物、水产品（养殖业）等青苗类补偿按3.5万元/亩另行计算补偿。白沙联社、白沙村委与白沙九社签订《珠三角城际轨道交通新塘经白云机场至广州北站项目（钟落潭镇段）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补偿标准：一般青苗、特殊青苗、果树和生长经济作物、水产品（养殖业）等青苗类补偿按3.5万元/亩另行计算补偿。白沙九社、白沙联社、白沙村委在二审庭询中均确认涉案土地青苗补偿款已经下发到白沙九社，其对杨景辉与案外人中铁十九局的《临时用地补偿协议》理解为不是征地补偿，是用地费用，且2018年征收的土地是全社的地，包括涉案地块。另查明，杨景辉与案外人中铁十九局签订《临时用地补偿协议》约定“临时用地时间自2017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7日。在使用期内如遇政府法令性征地，中铁十九局无条件退还土地给杨景辉。合同到期后，中铁十九局将土地退还给杨景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白沙村委、白沙联社、白沙九社是否应向杨景辉支付青苗补偿款。杨景辉与案外人中铁十九局签订《临时用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临时用地时间自2017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7日，并约定在使用期内如遇政府法令性征地，中铁十九局无条件退还土地给杨景辉。合同到期后，中铁十九局将土地退还给杨景辉。”可见，上述协议是为中铁十九局临时用地所签订，并且约定了用地时间，如遇政府征收土地或合同到期后涉案土地仍归属于杨景辉所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杨景辉与白沙九社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承包涉案土地，并约定如遇国家依法征收或征用土地，青苗及土地附着物补偿归杨景辉。虽然杨景辉在承包期间与中铁十九局签订《临时用地补偿协议》，但并不影响其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亦未改变杨景辉与白沙九社《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故涉案土地的青苗补偿款仍应当由杨景辉享有。因本案的青苗补偿款已经下发至白沙九社，故白沙九社应向杨景辉支付35630元（1.018亩×35000元/亩=35630元）。关于涉案青苗补偿款的利息，因杨景辉未提供证据证明白沙九社向其他社员发放本次征收的青苗补偿款的时间，亦不能证明其在一审起诉前向白沙九社或白沙村委主张本次征收的青苗补偿费，故本院认定涉案利息从其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杨景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5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九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景辉支付青苗补偿款35630元及利息（利息以3563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杨景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9.11元，由上诉人杨景辉负担146.11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九经济合作社负担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元，由上诉人杨景辉负担146.11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九经济合作社负担3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官润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