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郭守敬南路**。 法定代表人：段同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柳静，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闪闪，河北瀛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勇，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自强，男，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黄德勇表弟。 原审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民生路**嘉鲤小区****商业办公楼** 负责人：梁建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黄德勇、原审被告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建设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 —2— 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黄德勇与分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凭仅有的分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而没有任何收货单、送货单等资料，一审法院就断然认定其与分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分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依法不应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仅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而没有分公司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应予以认定。三、退一步讲，即使债务真实。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那么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分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亦属法律适用不当。首先，《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已经明确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上诉人提供了分公司与东胜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车位抵工程款协议》《紫御府写字楼抵工程款协议》，该两份协议均能证明分公司独立运营、独立核算，并且有独立的财产，应当首先以其财产承担责任，不足部分才能由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其次，共同 —3— 责任的承担发生在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具有录属关系，且本案不存在总公司与分公司共同举债的事实。故判决二者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最后，共同责任的承担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合同有明确的约定，否则便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望得到公正之裁判。 黄德勇答辩称，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未答辩。 黄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邢台建设集团、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给付货款151820元整，以及逾期付款利息2140.33元（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到起诉之日2020年4月25日），2020年4月26日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共计153960.33元。2、诉讼费由邢台建设集团、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承担。庭审中，黄德勇称要求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邢台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黄德勇称双方对账后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将供货单及相关手续收回而向黄德勇出具了证明，根据证明载明的内容看，黄德勇与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就双方之间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且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尚欠黄德勇货款151820元，对邢台建设集团主张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一 —4— 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黄德勇可随时向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主张。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黄德勇于2020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此，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应自2020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为宜。关于邢台建设集团是否承担责任，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系邢台建设集团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邢台建设集团应当对其所设立分支机构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黄德勇主张邢台建设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未到庭应诉，对黄德勇诉讼请求未作答辩，应视为对黄德勇的请求放弃抗辩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黄德勇款项15182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黄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 —5— 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邢台建设集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邢台市公安局信都分局立案告知书以及受案回执，拟证明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已经于2020年9月23日以资金被挪用刑事立案；证据二、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现已改名为邢台市公安局信都分局）调取证据清单，该清单显示邢台市公安局信都分局调取了分公司2013年至2018年度会计账本及凭证，证据持有人为石家庄分公司；证据三、邢台中天元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11月26日出具的关于黄德勇账务情况，证据二、证据三拟证明截至2018年4月底未发现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账上与黄德勇存有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邢台市公安局信都分局立案告知书以及受案回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立案不能否认其总公司与我方存在合同关系，属于其单位内部犯罪行为，与外部债务没有关系，也存在将拖欠我们外债挪用的情况。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邢台市公安局信都分局立案告知书以及受案回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二、证据三显示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资金被挪用，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经理梁建波涉嫌职务侵占，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所提出的待证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邢台建设集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上诉人认为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资金被挪用一案已立案，由于该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单位系本案当事人，本案 —6— 的审理必须以上述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资金被挪用一案的审理结果只会对案件中犯罪嫌疑人的行为作出认定，该犯罪嫌疑人的审理结果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影响，亦无需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为由抗辩，主张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不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述规定是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本案中《证明》是两个商事主体在正常交易活动中，买方向卖方出具的清算证明文件，出具时间并非处于上述规定中的诉讼阶段，接收主体亦并非人民法院，故该《证明》与上述规定中的“证明材料”并非同一性质。黄德勇作为普通民事主体并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从本案中《证明》载明的内容看，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就欠付黄德勇货款数额进行了确认，该证明中有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盖有该分公司公章，在正常经营活动中，黄德勇有充分理由相信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向其出具的该《证明》为有效的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德勇与邢台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邢台建设集团承担何种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应首先由分公司财产承担责任，不足 —7— 部分才由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判决邢台建设集团应当对其所设立的石家庄分公司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0元，由邢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