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大街**。法定代表人：杨传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松，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明，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勤松，男，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芳，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武汉市蔡甸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勤松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过高。被上诉人先天椎管发育不良、多节段狭窄严重，手术难度较大，被上诉人本应选择到更高级别医院就诊，自身存在过错。且手术后椎管内血肿属于并发症范畴，被上诉人自身疾病与上诉人无关。前述情况亦被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可。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应承担不超过40%的责任。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比例过高。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为308天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合法住院天数仅为22天，超出天数系被上诉人违法强行占据上诉人医院病床，属于医闹性质。如将被上诉人强行住院天数亦认定为合法住院，不仅对上诉人不公，更将起到鼓励个别人通过医闹谋取非法利益的不良社会后果。2、原判决认定护理期限以20年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护理期限以20年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合理，护理期限应不超过10年。3、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工作性质和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事实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身份证和户口信息，被上诉人应为农业人口。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武汉市蔡甸区索河三健劳保服装厂和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松岭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系证人证言，前述二证人在一审开庭时并未出庭接受质证，应当不予认可。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松岭村村委会系村民自治组织，其对被上诉人工作情况并不清楚，亦无法定职权出具前述证明。同时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武汉市蔡甸区索河三健劳保服装厂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发放工资的收入流水，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工作性质和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没有事实依据。原判决基于上诉错误认定的被上诉人工作性质和收入来源，判决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上诉人并未造成被上诉人精神痛苦，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原判决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辅助器具更换周期应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被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该项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袁勤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勤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赔偿袁勤松医疗损害责任经济损失1549880.63元。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医疗损害责任经济损失1050050.9元（前期医疗费1537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0元、营养费22600元、误工费34352元、护理费853540元、残疾赔偿金601616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法医鉴定费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550.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520元，上述费用共计1716751.5元。1716751.5-精神抚慰金50000=1666751.5元，1666751.5元×0.6=1000050.9元，1000050.9+精神抚慰金50000=1050050.9元）；2、本案诉讼费由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承担；3、后续治疗费根据实际发生情况据实结算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28日，袁勤松因腰部不适到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入院治疗，入院诊断：1、腰椎管狭窄症；2、腰椎间盘突出症；3、侏儒症。2019年3月8日，袁勤松在全麻下行“腰4椎板切除、腰4-5椎管扩大减压、椎弓跟内固定”手术，术后双下肢运动、感觉障碍；2019年3月12日行“椎管探查减压、血肿清除术”手术。2019年3月22日出院，住院22天。出院诊断：1、腰椎管狭窄症；2、腰椎间盘突出症；3、侏儒症。2019年3月22日，袁勤松转至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椎术后，腰椎管狭窄、马尾神经瘫痪、双下肢不全瘫。当日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行“腰椎管探查+腰1、腰2、腰3椎管减压术”。2019年4月5日出院，住院14天。出院诊断为：腰椎术后，腰椎管狭窄、马尾神经瘫痪、双下肢不全瘫。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营养神经等对症治疗；2、留人护理，预防压疮；3、定期门诊复查；4、不适随诊。2019年4月5日，袁勤松为求进一步诊治到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继续住院治疗，2019年7月15日出院，住院101天。入院诊断：1、腰椎椎管狭窄症术后；2、双下肢不全瘫；3、缺血性心肌病。出院诊断：1、不完全截瘫；2、腰椎术后；3、缺血性心肌病；4、干眼综合征；5、受压区压疮；6、泌尿道感染；7、便秘病。2019年7月17日，袁勤松出院二天后，又回到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0日出院，住院156天。入院诊断：1、双下肢不全瘫；2、腰椎椎管狭窄症术后；3、侏儒症；4、大便异常；5、尿频病症。出院诊断：1、双下肢不全瘫；2、腰椎椎管狭窄症术后；3、侏儒症；4、大便异常；5尿频病；6、泌尿道感染；7干眼综合征；8、感冒。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袁勤松在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住院15天。入院诊断：1、双下肢不全瘫；2、腰椎椎管狭窄症术后；3、侏儒症；4、大便异常；5、尿频病。出院诊断：1、双下肢不全瘫；2、腰椎椎管狭窄症术后；3、侏儒症；4、大便异常；5尿频病；6、骨质疏松症；7双膝骨性关节炎。袁勤松在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就诊支付医疗费共计8321元，袁勤松为了做伤残等级等司法鉴定，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支付了检查费用1394.5元，袁勤松于2020年4月9日到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住院前做核酸检测支付的费用403.40元，袁勤松母亲魏东姣系其陪护人员，做核酸检测支付的费用254.20元，以上费用共计10373.10元。诉讼中，经袁勤松申请，法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就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参入度；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依赖、护理等级及护理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6月3日出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对被鉴定人袁勤松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不良后果的发生有关，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40－60%（供委托单位参考）；2、被鉴定人袁勤松的伤残程度评为三级；需大部分护理依赖（终生护理，具体护理时间由委托单位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自行裁定）；后期治疗费1200元/月（二年内）；误工费、营养费自2019年03月08日术后起评定至鉴定前一日止。袁勤松支付鉴定费15000元。经法院释明，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袁勤松治疗的相关费用。法院调查核实的事实：武汉市蔡甸区索河三健劳保服装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索河镇松林村**，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工作服、手套、织布自产自销。袁勤松系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松岭村村民，受伤前在武汉市蔡甸区索河三健劳保服装厂从事多年劳保副工工作，以计件获得劳动报酬，年收入20000元以内。袁勤松受伤后，武汉市蔡甸区索河三健劳保服装厂未向其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本案专业问题已作阐述，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其专业依据，且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对袁勤松实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不良后果的发生有关，建议医方过错参入度40%－6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及本案袁勤松自2019年2月28日至2020年1月18日止一直在医院治疗的实际情况，法院认定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故对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以诊疗行为中过错的参与度为40%对袁勤松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袁勤松主张其住院384天，但其自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7月10日住院91天的陈述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也未申请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该书证，故法院对袁勤松该主张不予支持。袁勤松实际住院为30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08天计算。袁勤松主张营养费、误工费按司法鉴定意见自2019年3月8日术后至2020年6月2日（司法鉴定作出时间为2020年6月3日）计算为452天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对袁勤松主张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2天计算与事实不符，故法院对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根据袁勤松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法院认为护理期限计算20年为宜，故对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以袁勤松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10年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袁勤松提供的误工证明内容与法院调查核实的事实基本一致，故袁勤松的误工费按每年20000元计算。袁勤松多年从事劳保副工工作，其工作性质和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残等级来计算残疾赔偿金，而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主张袁勤松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袁勤松虽未向法院提供辅助器具配制机构意见的证据，但考虑到辅助器具需更换，参照同类案件鉴定机构对残疾辅助器具更换周期的鉴定意见，法院酌情认定残疾辅助器具5年更换一次，故对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2020年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已施行，故对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以袁勤松的赔偿请求应按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袁勤松的配偶是被抚养人袁子恒的法定抚养义务人，有义务支付被抚养人袁子恒的抚养费，故对袁勤松主张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其配偶应支付被抚养人袁子恒抚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袁勤松后期治疗费的鉴定意见为1200元/月（二年内），但因袁勤松要求对后续治疗费根据实际发生情况据实结算另行主张，故对该项费用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参照2020年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袁勤松因该医疗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门诊费、住院医疗费、检查费计1037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袁勤松住院天数予以确认为15400元（50元/天×308天），营养费22600元（50元/天×452天），误工费为24767元（20000元/年÷365天×452天），护理费为853540元（42677元/年×20年），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计算为601616元（37601元/年×20年×0.8），交通费根据袁勤松的实际需要酌定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275.2元（26422元/年×4年×0.8÷2人），残疾辅助器具17520元[4380元×（20年÷5年）]，鉴定费15000元，以上共计1604591.3元（袁勤松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法院依其伤残等级，结合本地区的标准调整为16000元另行计算）。对袁勤松超出法定赔偿标准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按照5：5的责任比例，即由袁勤松自行承担802295.65元（1604591.3元×50%），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承担802295.65元（1604591.3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共计818295.6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袁勤松赔偿818295.65元。二、驳回袁勤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减半收取2875元，由袁勤松负担825.5元，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049.5元（袁勤松已垫付，执行时由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一并给付袁勤松）。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3日出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对袁勤松实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不良后果的发生有关，建议医方过错参入度40%－60%。结合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袁勤松实际住院为30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8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结合袁勤松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计算袁勤松护理期限20年，符合法律规定。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袁勤松从事劳保副工工作，其工作性质和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残等级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袁勤松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袁勤松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考虑到袁勤松辅助器具需更换的客观实际，参照同类案件鉴定机构对残疾辅助器具更换周期的鉴定意见，酌情认定残疾辅助器具5年更换一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武汉济和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