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正方数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2212。法定代表人：田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全中，黑龙江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晨越，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正方数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正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晨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金正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晨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北京金正方公司与陆晨越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与陆晨越发生劳动纠纷的主体是大庆正方软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正方公司），陆晨越起诉的主体有误，北京金正方公司不应是本案被告。陆晨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金正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陆晨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北京金正方公司支付：1.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65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250元；3.本案诉讼费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北京金正方公司与陆晨越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甲方信息处载明北京金正方公司经营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A座2403，合同内容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7月25日止，陆晨越担任技术总监，工作地点为北京，陆晨越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即每周五天、每天八小时工作制度。月工资标准为26500元，劳动合同落款处显示加盖北京金正方公司公章及陆晨越签字。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爱索盛龙公司为陆晨越缴纳社会保险。北京金正方公司表示与陆晨越不存在劳动关系，针对签订上述劳动合同的原因，北京金正方公司主张系大庆正方公司的技术高管翟某在北京招聘员工，具体操作时由于翟某对各个法律主体不了解，就在劳动合同中加盖了北京金正方公司的公章，且因陆晨越要求在北京缴纳社会保险，故使用北京金正方公司的名义签劳动合同，但翟某系以大庆正方公司的名义招聘。北京金正方公司提举了《通知》，载明大庆正方公司委托爱索盛龙公司为陆晨越代缴社保。陆晨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陆晨越主张每月工资标准为26500元，在职期间多次存在迟延发放工资的情形。陆晨越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徐某向陆晨越转账支付款项的数额分别为：4674.63元、25313.02元、25321元、25355.84元、25361.33元。北京金正方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徐某并不在其公司任职，而是大庆正方公司的部门经理，大庆正方公司委托徐某向陆晨越支付工资，北京金正方公司提举了大庆正方公司与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徐某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向徐某转账支付款项的记录。陆晨越仅认可有银行盖章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因北京金正方公司并无人事与财务，徐某兼任该公司人事。北京金正方公司不予认可，表示其公司与爱索盛龙公司只有白某一人打理日常的年检、报税等业务，没有其他员工。经查，本案诉讼期间北京金正方公司曾授权白某处理本案诉讼，为其出具的在职证明显示白某系其公司经理。2018年12月26日卢某（北京金正方公司与陆晨越均表示卢某为大庆正方公司高管）等人来到陆晨越等人的工作地点听取述职，并对谈话进行录音。其中，录音载明内容为“……卢：这次来我们四个是代表公司，因为北京这头没法回大庆去述职，这不到年底了嘛，我们主要来一趟，听听咱们北京公司对今年工作的总结以及下一年的规划，……”，陆晨越对其工作内容进行了述职。北京金正方公司提举的、陆晨越认可真实性的2018年12月27日录音显示，卢某与翟某发生冲突，内容为：“……卢：老翟，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没办法了，我现在要把公司的资产全部要封存，然后所有硬盘我要备份，工作全部暂停，你现在通知一下，笔记本全拿到这屋来，硬盘我要备份，硬盘全都收回。……现在就收所有笔记本全封存，收！……我现在已经确定了整个北京IR**团队要对抗整个公司的所有的方向，……如果现在IRBS团队这么做，公司多条产品线，IRBS产品永远封箱，不再做任何销售，公司承认这次收购失败。……那我现在就代表公司，因为我已经得到授权，如果是这么做的话，我首先要保护公司的资产，我不管这里可能会有你的，对不起我可能伤害你个人感情，这是我跟你个人的问题，笔记本里你的内容会在我和陈总的监管下你把它拷走，剩下公司资产要留下，但是你整个交接过程我要录，……”。陆晨越主张2018年12月29日黄某（另案当事人，与陆晨越一同工作人员）接到白某微信，告知房东已更换门锁，的通知，此后其无法进入办公场所，致使其无法再提供劳动。2018年12月29日徐某通过微信向陆晨越等人发送《北京团队短期大庆出差通知》，内容为：“北京团队成员：翟某、陆晨越、张某、陈某、黄某：2019年根据公司董事会未来战略部署，IRBS引用人工智能技术进行开发和数据智能分析，需要北京团队成员短期来大庆工作，与公司人工智能部融合进行共同开发，公司董事会要求北京团队于2019年1月3日前到大庆短期出差工作，并服从公司管理组织安排。1.完成此项工作时间：1-3个月。2.出差补助：出差期间公司提供住宿+中晚餐，每人补助50元/天。3.北京团队成员可与公司办公室李某联系，帮大家订购火车票。4.此通知要求北京员工在1个工作日内回执‘同意，服从安排’信息给人事部（徐某），不能回执或不能按期来大庆出差的员工按不接受公司安排请假或旷工处理（一天扣三天），望周知！”落款处显示加盖爱索盛龙公司与大庆正方公司的公章，2018年12月29日。此后徐某与陆晨越同期工作人员黄某（另案当事人，与陆晨越同期工作）之间的就安排原在北京市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A座2403同期工作人员到大庆事宜进行多次微信沟通，直至2019年1月4日陆晨越等人在徐某所在的微信群中发送《申明》并@徐某，载明“本人为北京金正方公司的员工。因公司存在未按法律规定足额缴纳社保、经常拖欠工资、未支付加班工资、无法提供劳动场所和劳动工具等行为，本人认为公司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等条款应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同时，2018年12月底公司强制收走电脑、硬盘等生产工具，封锁工作场所更换钥匙，勒令员工休假。随后发布公告强行让员工去黑龙江省大庆市出差，且并未安排出差结束后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本人认为公司存在变相辞退员工的行为和动机，按照劳动法规定应解除劳动关系并给予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本人要求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支付加班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解除劳动关系并给予经济补偿。……”陆晨越的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又名天朗园）A座2403，该房屋系田青个人所有。2018年12月22日田青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售该房屋。北京金正方公司主张该地点系大庆正方公司在北京的办公地址，并就此提举了《关于使用爱索盛龙公司办公场所的说明》，载明大庆正方公司借用爱索盛龙公司的办公地点。陆晨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表示上述地点系北京金正方公司的经营地点。北京金正方公司另主张办公场所虽已出售，但直至2019年2月26日才交割，故陆晨越所述于2019年1月4日没有办公场所的主张不能成立。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大庆正方公司系北京金正方公司、爱索盛龙公司的全资股东，徐某为北京金正方公司的监事。陆晨越以要求北京金正方公司支付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不字（2019）第1017号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陆晨越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本案中，其一，北京金正方公司与陆晨越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涵盖了陆晨越在北京金正方公司的工作期间，明确了双方间的权利义务，且载明了北京金正方公司的经营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A座2403，即陆晨越的实际工作地点。其二，为陆晨越缴纳社会保险的爱索盛龙公司，与北京金正方公司的全资股东均为大庆正方公司，属于有一定关联关系的公司；向陆晨越转账支付工资的为徐某，而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徐某系北京金正方公司的监事，另结合现有证据可见，陆晨越所述徐某兼管北京金正方公司人事工作的主张具备合理性。即便徐某向陆晨越转账支付工资的款项来源为大庆正方公司，亦属于关联公司之间财务操作所致，仅据此不能改变陆晨越的用人单位主体。综上，该院采纳陆晨越的主张，认定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系北京金正方公司。关于工资一节。北京金正方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就陆晨越的入职时间、出勤至何时提举证据，故该院依据现有证据，采纳陆晨越的主张，认定其2018年7月26日入职，就陆晨越2019年12月出勤情况的认定，该院结合2018年12月22日北京金正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青出售办公地点所在房产、2018年12月27日大庆正方公司卢某称已得到授权要封存北京团队的资产、备份硬盘、暂停全部工作等表述、陆晨越与徐某微信中关于无法进入公司办公场所的交流内容等情形，认定陆晨越所持北京金正方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后拒不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其无法正常提供劳动的主张，因导致陆晨越此后无法工作的原因并非其本人所致，鉴此扣减陆晨越个人应负担社会保险费用后北京金正方公司应向陆晨越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25985.4元。关于解除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鉴于北京金正方公司确存在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2019年1月4日陆晨越以此为由辞职，北京金正方公司应向陆晨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250元。关于加班费一节。陆晨越虽主张其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形，但本案审理过程中，陆晨越并未能明确具体加班时间，仅以在录音中公司承认其存在出差主张其加班工资并无充分依据，该院对陆晨越要求的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正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晨越支付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25985.4元；二、北京金正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晨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250元；三、驳回陆晨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北京金正方公司与陆晨越签有劳动合同以及向陆晨越支付工资主体等事实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陆晨越系与北京金正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审理情况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北京金正方公司关于与陆晨越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大庆正方公司，而非北京金正方公司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无法采信。综上，北京金正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正方数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