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光，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荣，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来万，男，195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上诉人李志光因与被上诉人陈祖荣、罗来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在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被上诉人陈祖荣、罗来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志光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赔偿被上诉人陈祖荣17283.14元经济损失；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陈祖荣之间系劳务关系，属于定性错误。上诉人不是陈祖荣的雇主而是工作的联系人，上诉人也没有从中收取任何形式的管理费，罗来万支付的工钱都是按人均分配的，实际上上诉人与所有参与倒板工作的人的关系就是合伙关系；2、原审法院没有判决罗来万承担赔偿责任，即免除了雇主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3、基于上诉人与陈祖荣系合伙关系，陈祖荣的受伤属于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受的伤，除其本人应承担的30%，其余40%的责任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上诉人只承担合伙人中的40%的责任；4、原审判决没有把双方无争议的上诉人已支付的660元交通费计算在内；5、原审判决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过高，应按30元/天计算。被上诉人陈祖荣答辩称：陈祖荣是工作的时候受伤的，治病的钱都是借的，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罗来万答辩称：1、安全问题是你包工头的事，跟罗来万没得关系，罗来万没有过错；2、主要是司机喝了酒开车才出的事；3、罗来万本来不用付钱的，但是按照人道主义已经付了5000元医药费。陈祖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35556.4元（各项赔偿总数为169445.5元，原告自己承担20%的过错，由被告总数的80%赔偿即13555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2日，被告李志光承包了第三人罗来万家的新建房屋倒板工程，被告雇请了原告陈祖荣等六人加被告本人共七人进行倒板工程，约定每人占一成，属被告所有的车子及搅拌机占三成。竣工后，原告在将搅拌机挂上拖车时，因搅拌机滑落导致原告受伤。受伤后，原告于2019年11月2日在宁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30日在广西兴安界首骨伤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下肢深静脉血栓；2、左股骨下段开放性骨折缝合术后；3、右小腿软组织损伤；4、高甘油三酯血症；5、轻度脂肪肝；6、右侧胸膜腔微量积液。原告共计住院28日，花费医药费共计66995.95元。2020年6月15日，经永州市濂溪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陈祖荣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30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60天，后续治疗费10000元（拆除左股骨钢板），鉴定费800元。另查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在宁远县人民医院的医药费1306.86元及原告去广西兴安界首骨伤医院的交通费；被告与第三人罗来万各支付了原告在界首医院住院的医药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何种法律关系；2、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原告陈祖荣主张与被告李志光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被告李志光辩解与原告陈祖荣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对此，法院分析如下：一、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最大的区别是合同标的不同，承揽关系的合同标的是承揽人为定作人加工制作的劳动成果，而雇佣关系亦即劳务关系的合同标的是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要求进行的劳务行为。本案中，先由被告李志光联系业务而承包了罗来万的构建房屋倒板工程，原告陈祖荣等人由被告李志光雇请为被告在第三人罗来万实施倒板工程，被告雇请原告等人的合同标的是原告等人提供的劳务，而不是劳动成果。二、承揽关系的劳动可以由承揽人自主支配，而雇佣关系的劳动则由雇主安排。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第三人是将工程包给被告做的”，印证原告等人根据被告的安排为第三人完成倒板工作。因此原告陈祖荣与被告李志光形成的法律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志光辩解与原告之间为承揽关系，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李志光作为接受劳务一方除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外，还应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在提出用人工方式将搅拌机挂上拖车时，被告李志光没有及时阻止，亦未注意搅拌机处于斜坡上，被告李志光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原告在酒后手工挂拖车时，应意识到其行为存在危险性，明知搅拌机处于斜坡上，随时可能会滑落却仍继续拖拉，致使本人被滑落的搅拌机撞伤，原告陈祖荣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提出第三人作为定做人未做到提醒注意义务并放任原告酒后作业，第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原告被撞伤时房屋倒板已经施工完毕，第三人招待原、被告等人吃饭时，对此后原告酒后因搅拌机受伤的事件具有不可预见性，不存在过错，并且第三人在原告受伤后付了5000元医药费。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故对被告提出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原告陈祖荣与被告李志光的过错程度，确定由被告李志光对原告陈祖荣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责任，原告陈祖荣自身承担30%的责任，第三人罗来万不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三，原告陈祖荣要求被告李志光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充足、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原告陈祖荣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由法院重新核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66995.95元。经审查陈祖荣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认定；2、误工费27183.14元。原告的误工期应自2019年11月2日至2020年6月14日计算，共计222日。原告主张按照2018-2019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6元/年计算，理由不成立。因原告不是长期从事建筑业工作，一般情况是在家务农，只是附近农村有建房需要倒板并且被告雇请时才去，因而应按农、林、牧、渔职工年平均工资44693元/年计算。法院认定误工费为44693元/365天×222天=27183.1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原告陈祖荣住院28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符合标准，应予支持；4、护理费14693.59元。原告因受伤住院治疗确需陪护，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农、林、牧、渔职工年平均工资44693元/年计算，确定为44693元/365天×120天=14693.59元，符合标准，应予支持；5、营养费3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原告主张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符合标准，应予支持；6、交通费3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原告陈祖荣就医、司法鉴定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7、住宿费。原告主张住宿费1000元，因法院已支持原告的护理费，原告对住宿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8、伤残赔偿金30790元。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湖南省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定残时未满60周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可计算20年；原告经鉴定构成一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本院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30790元（15395元/年×20年×10%）；9、鉴定费800元。原告做了司法鉴定的情况客观存在，系实际支出，予以认定；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原告后续需拆除左股骨钢板需要人民币10000元，原告对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11、精神抚慰金5000元。原告因受伤造成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原、被告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陈祖荣在本案中除扣除第三人已支付的5000元及精神抚慰金外的损失合计共151562.68元，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李志光应按责任比例70%赔偿原告111093.88元（151562.68元×70%+50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医药费1306.86元+5000元=6306.86元，被告李志光仍需向原告陈祖荣赔偿104787.02元。对于原告主张赔偿数额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志光赔偿原告陈祖荣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4787.0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祖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11元，减半收取1505.5元，由被告李志光负担1054元，原告陈祖荣负担451.5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给付本案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1、陈祖荣受伤的经济赔偿责任如何确定；2、一审判决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罗来万将新建房屋的倒板工程以1000元的价格发包给上诉人李志光，双方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本案在已完成新建房屋的倒板工程后，施工人员在收拾施工设备过程中发生损伤，对此，定作人罗来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罗来万在施工人员陈祖荣受伤后，自愿给付5000元医药费，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承揽人李志光承包了被上诉人罗来万新建房屋的倒板工程后，李志光雇请陈祖荣等人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现陈祖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志光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对陈祖荣提出用人工方式将搅拌机挂上拖车时，没有尽到及时劝阻等安全管理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对陈祖荣的受伤有较大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陈祖荣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预见到自己用人工方式将搅拌机挂上拖车的危险性，但其不顾危险后果，明知搅拌机处于斜坡上，随时可能会滑落却仍继续拖拉，致使本人被滑落的搅拌机撞伤，陈祖荣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较大过错，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衡量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判决由陈祖荣、李志光各承担涉案经济损失50%的责任。陈祖荣在本案中除扣除罗来万已支付的5000元及精神抚慰金外的损失合计共151562.68元，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李志光应按责任比例50%赔偿陈祖荣80781.34元（151562.68元×50%+5000元），扣除李志光已经支付的医药费6306.86元（1306.86元+5000元）、交通费660元，其仍需向陈祖荣赔偿73814.48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陈祖荣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我国相关法律对十级伤残营养费的赔偿标准没有明确规定，在实践中，营养费的赔偿，可以按照当地居民平均生活费标准的百分之四十至六十的比例计算，一审判决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系在合理范围内。故李志光诉称营养费应按30元/天计算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志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二、由李志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祖荣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814.48元；三、驳回陈祖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1元，减半收取15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共计3492.5元，由上诉人李志光承担1746.25元，由被上诉人陈祖荣承担174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