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建国中路**万安商厦**。 负责人：刘吉，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宝金，浙江杭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海市金诺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江南街道汇丰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彩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炜，浙江红天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江，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武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海市金诺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武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金诺公司要求人寿武林支公司承担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3.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金诺公司承担公估费用200000元；4.金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错误，一审依据中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的《（2020）台临法评委字第5号公估报告》（以下简称《公估报告》）认定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第一，鉴定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4条规定：“未经法庭质证的材料（包括补充材料），不得作为鉴定材料。”第二.5条规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材料，应当由人民法院予以认定，不得直接交由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选用。”本案先出具《公估报告》后质证鉴定材料，且基于人寿武林支公司对《公估报告》提出异议、鉴定材料对鉴定意见有实质重要影响才补充质证。2020年6月30日一审开庭审理本案，2020年7月17日一审组织双方质证《公估报告》依据的材料，可见《公估报告》依据未经质证的材料作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及有关规定，本案应重新鉴定，人寿武林支公司一审庭审时要求重新鉴定且在庭审后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未准许。 第二，鉴定意见错误。《公估报告》认为，按照2019年8月24日对未受损存货清点账面金额6405916.46元，加上存货报损金额6228463.72元，总计12634380.18元，小于存货的保险金额16911291.40元，属于足额投保，投保比例为100%。这一计算错误。根据2019年8月10日至24日金诺公司在宁波海关的报关数据，金诺公司在2019年8月24日前存在出口货物，应加上2019年8月10日至24日出口货物金额，还应包括这段时间原材料进货等其他导致账面余额增加的项目金额，再确定2019年8月9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得出保险价值金额并与保险金额比较以投保比例。一审以宁波海关口头说金诺公司单方申报为由未认定从宁波海关调取的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2020年7月31日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意见》（以下简称《补充意见二》）述称“我司根据及时性原则与权责发生制解释货物出口报关不等于企业货物出库”，这与《公估报告》的结论意见矛盾。按照《补充意见二》，“出口报关”不等于“企业货物出库”，可以确定“出口报关”应计算库存内存货，也就是计算存货库存时应包括2019年8月9日的库存再加上2019年8月9日至24日海关出口的报关货物，作为2019年8月9日事故发生时的库存货物总额。《补充意见二》述称“根据财会【2017】22号准则第五条相关规定：当企业与客户之间的合同同时满足条件时，企业应当在客户取得相关商品控制权或主要风险转移时确认收入”，即确认收入的前提是客户取得相关商品控制权或主要风险转移，2019年8月9日至24日出口报关货物运到海关尚在金诺公司控制下，客户未取得商品控制权或主要风险转移。2019年8月9日至24日出口报关货物尚在金诺公司账面，应计入2019年8月9日事故发生时的存货。《补充意见二》证明《公估报告》按照金诺公司提供的2019年8月9日资产负债表载明存货计算投保比例，是错误的。 第三，一审法院判决金诺公司承担全部公估费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11条规定：“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仍不能完成委托鉴定事项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鉴定人退回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虽进行了补充鉴定，但补充意见与鉴定意见明显矛盾，应退回鉴定费用。鉴定人员吕建国述称公估费用以金诺公司在预立案阶段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金额为基础计算得出，预立案时的诉讼请求为固定资产保险理赔款1296720.42元、存货保险理赔款5330716.95元、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252450元，共计6879887.37元，而金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金额为4356332.98元，一审确定人寿武林支公司承担全部公估费用错误。即使人寿武林支公司需承担公估费用，也应按判决确认金额与预立案时的诉讼请求金额的比例确定。 二、《财产保险投保单》、《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约定保险标的地址为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而报损财产地址为汇丰南路1199号，报损财产不在保险标的地址，故人寿武林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以保险公司信息录入错误、前期转账150万元等推断人寿武林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三、案涉机器设备固定资产属于案外人浙江金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新能源公司）所有，并非金诺公司所有，金诺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一审认定人寿武林支公司需赔偿机器设备损失错误且一审认定的机器设备具体损失金额错误。 首先，一审认定固定资产清单系金诺公司提供且该清单载明“金诺新能源固定资产清单”，仍无视固定资产属于金诺新能源公司所有的事实，依据金诺公司认可固定资产定损表中的数额确认固定资产损失金额838262.464元，是错误的。 其次，按照固定资产定损表，对固定资产的定损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对达到报废年限的，按原值20%定损，得出损失总金额为838262.464元；一种是对达到报废年限的，按照净值进行定损，得出损失总金额为550655.09元。一审根据金诺公司认可固定资产损失金额838262.464元直接认定固定资产损失金额，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法损失补偿原则，金诺公司不能基于保险获取额外利益，结合达到报废年限的固定资产净值也就是价值的事实，对达到报废年限的固定资产应按净值赔偿，否则会导致被保险人额外获取利益。 另外，一审无视人寿武林支公司提供的有关固定资产的证据材料，采用引调期间金诺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预立案与本案是两个相对独立的案件，预立案前期法庭主持调解，在人寿武林支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证据材料是金诺公司提供，如这些证据材料能直接认定损失，金诺公司引调时也提供了证据材料，一审不必委托评估机构进行鉴定，直接判决即可。金诺公司未申请对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进行鉴定，应按证据规则认定，而不是以未鉴定为由直接认定金诺公司认可的损失金额。 四、一审对原材料等损失率和存货投保比例认定错误。一是对塑料球、玻璃球、包装材料、油漆、塑料毛坯球、塑料粒子、辅料的损失率，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在第一时间进行的鉴定是有合理性的，一审委托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大半年后进行的鉴定不能反映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损失。二是2019年8月9日存货账面余额。首先，本案应按2019年7月31号账面余额计算即按保险金额16911291.40元除以保险价值25045896.18元计算出投保比例为67.52%；其次，即使不按2019年7月31日账面余额计算，也应按扣减截至2019年8月9日收发结存金额（5434831.93元）进行确定。双方都认可2019年7月31日账面余额25045896.18元，2019年8月9日收发结存金额系金诺公司提供，保险金额16911291.40元除以保险价值19611064.25元（25045896.18元-5434831.93元）得出投保比例为86.23%。 五、一审确定人寿武林支公司需赔偿利息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只有在双方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人寿武林支公司没有按照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约定期限或者法定十日期限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的情况下，才需要赔偿金诺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财产损失金额只有经过鉴定、审理才能确定，只有本案审理终结后才能确定人寿武林支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双方之间未达成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协议，人寿武林支公司不存在延迟赔付的情形，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只对财产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人寿武林支公司无需赔偿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人寿武林支公司承担利息，不符合财产保险损失补偿的基本原则。 六、一审确定人寿武林支公司承担金诺公司为减损而支付的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台风过后财产损失已确定，不存在需要抢救或减损的情形即不存在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财产损失而支付费用的情形。根据金诺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相关费用因台风事故发生后的清理和处理工作而产生，并不属于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而支付，应由其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并改判。 金诺公司辩称，一、公估机构系一审法院通过电脑摇号确定，公估机构及公估人员及具有法定资质，公估过程中所有材料均客观真实且双方在引调时已进行交换并经一审法院质证。本案公估程序合法，《公估报告》客观公正，应予采纳。 二、案涉货物在保险范围内。首先，《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标的地址系金诺公司以前地址，金诺公司于2017年3月搬离该处。工商登记资料表明，2017年3月27日金诺公司地址从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路××号，故2019年金诺公司不会以前一地址投保。其次，金诺公司投保时提交的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相关资料载明地址为汇丰南路1199号，故不存在提供资料错误的情形。再次，本案系连续投保。金诺公司从2017年开始在人寿武林支公司投保，2018至2019年的保险单载明保险标的坐落汇丰南路1199号，期间公司地址及保险标的一直未变动。最后，《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系打印件并由人寿武林支公司出具，工作人员未尽到审慎义务，文字输入错误的责任应由人寿武林支公司承担。 三、关于固定资产损失金额。人寿武林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临海市金诺工艺品2019年8月9日事故固定资产定损表1的定损金额为390372.854元，临海市金诺工艺品2019年8月9日固定资产定损表2的定损金额为447889.61元，两者合计固定资产定损金额为838262.46元。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5%免赔率，得出固定资产损失为712523.19元。金诺公司认同上述证据，双方一审时也同意不进行鉴定，现人寿武林支公司反悔，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条规定。 四、存货损失应以《公估报告》为准。根据《公估报告》，存货在2019年8月9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为12634380.18元，保险金额为16911291.40元，故投保比例为100%。出险后金诺公司向人寿武林支公司及鉴定机构提供的货物出口数据是真实、有效的，海关报关单、销售合同、发票、装箱单等证据均有据可查，宁波海关出口报关记录与金诺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五、关于利息赔付问题。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在凌晨，金诺公司及时报案，2019年8月12日人寿武林支公司初次派人了解情况并清点受损货物，2019年8月24日再次派人清点库存未受损货物。2019年8月22日、11月4日金诺公司申请索赔，但人寿武林支公司未答复，2019年11月15日才预付150万元，期间未出具正式的核损或定损报告，直到2019年12月6日才由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初步核损报告。本案核损时间大大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金诺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应予支持。 六、金诺公司为抢救保险标的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寿武林支公司负担。案涉货物施救及清理工作均为金诺公司雇人所为，而不是人寿武林支公司。根据2019年8月12日的《财产综合险现场查勘记录》，人寿武林支公司仅派两个查勘人员过来。在厂区全部被淹没的情况下，单凭两个工作人员肯定无法进行施救或清理。金诺公司支出的费用因保险事故而产生，应属必要的、合理的费用。2019年8月8日，临海市防洪响应转为二级响应，为保护厂区及保险标的，金诺公司组织多人进行24小时巡查。2019年8月9日转为一级响应后，金诺公司组织多批次人员转移库存货物、设备等。2019年8月10日凌晨，洪水进入厂区。2019年8月11日至12日，洪水退却，金诺公司组织多批次人员抢救受灾货物。本次洪灾具有降水量大、受灾面积广、持续时间长等特点，施救时间6天是合理的。事故发生时的防损工作及发生后的抢救、清理等工作都需要一定时间，期间主要支出是人工成本，根据人数、天数、费用标准，金诺公司支出的252450元施救费用符合客观事实，应由人寿武林支公司负担。 七、20万元公估费用应由人寿武林支公司负担。保险事故的定损、核损工作是人寿武林支公司的基本义务，其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上述工作导致委托公估公司进行公估。根据公估人员答复可知，收费系市场调节行为，人寿武林支公司根据公估机构出具的发票金额支付20万元，若其对此有异议，可在委托鉴定时提出，而不是在缴费且鉴定完成后再提出。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人寿武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人寿武林支公司赔偿金诺公司存货保险理赔款4103862.98元（其中残值为99480元，归金诺公司所有）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人寿武林支公司支付金诺公司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252450元；3.判令人寿武林支公司支付金诺公司垫付的鉴定费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金诺公司向人寿武林支公司投保了财产保险综合险，《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名称：金诺公司，联系地址：浙江省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二、保险标的坐落地址……浙江省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三、保险标的项目及保险金额、费率及保险费……保险标的项目固定资产，保险金额ＣＮＹ3,360355.93,以何种价值投保005／账面原值，保险价值出险时重置价值，年费率（‰）2.20000，保险费（元）ＣＮＹ7392.78，保险标的项目存货，保险金额ＣＮＹ16911291.40，以何种价值投保002／账面余额，保险价值出险时账面余额，年费率（‰）2.20000，保险费（元）ＣＮＹ37204.84，总保险金额，人民币贰仟零贰拾柒万壹仟陆佰肆拾柒元叁角叁分，ＣＮＹ20271647.33，总保险费，人民币肆万肆仟伍佰玖拾柒元陆角贰分，ＣＮＹ44597.62，四、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9年5月30日零时起，至2020年5月29日二十四时止。五、保险费交付日期于2019年5月30日前交清全部保险费。……七、特别约定1.1、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二者以高者为准。……”2019年8月9日-10日，受台风“利奇马”影响，导致金诺公司设备及存货损坏。2019年8月12日，人寿武林支公司2名理赔员到金诺公司现场查勘，并制作了财产综合险现场查勘记录。人寿武林支公司理赔员制作的财产综合险现场查勘记录载明：“2019年8月10号接被保险人代表电话报案，称位于临海市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金诺厂区内因台风“利奇马”导致厂内进水导致房屋、固定资产、存货受损，我司于水位退后进行现场查勘记录如下：①事故地点位于临海市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②经现场测量及被保险人介绍，2019年8月9号-10号因“利奇马”台风原因，整体临海城内进水导致厂区内水深1.8ｍ-2.0ｍ左右，经现场测量水迹线水深为1.85ｍ，现场现一楼车间内生产设备基本在水下，落地堆放的半成品塑料框因水量大导致倒伏，大量的半成品圣诞节日彩球散落在车间内。③现场指导被保险人及时对现场清理：……”2019年8月22日，金诺公司向人寿武林支公司发送《灾后理赔金预付申请》，向人寿武林支公司申请预付500万元理赔金，以帮助金诺公司恢复生产。2019年11月4日，金诺公司填写了《保险出险／索赔通知书》，载明：“……保单／批单号码：801022019330103000391，……保险标的（保险财产）：固定资产、存货，……出险地点：临海市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估计损失金额958.7万元，索赔金额684.2万元（残值24.34万归保险公司），……”2019年11月12日，金诺公司向该院起诉，要求人寿武林支公司赔偿金诺公司固定资产保险理赔款1296720.4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赔偿金诺公司存货保险理赔款5330716.95元（其中残值为243485.23元，归人寿武林支公司所有），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支付金诺公司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252450元。该院引导金诺公司进入诉前引调程序，并立案号（2019）浙1082引调4274号。在引调期间，金诺公司与人寿武林支公司为确定金诺公司存货中的半成品套件、塑料球、玻璃球等库存的损失率及残值、存货投保比例及损失金额，在该院的组织下共同委托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进行公估。2020年4月11日，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公估结论：“本次事故的核损金额为ＣＮＹ5853997.52元，依保险合同约定，扣除残值99480.00元，存货投保比例为足额投保，并扣除损失金额的15%的免赔额后，理算金额为4891339.89元（大写金额：肆佰捌拾玖万壹仟叁佰叁拾玖元捌角玖分）。注：由于残值金额受市场影响，有一定的波动，如双方对此残值金额存在疑义，可以招标拍卖方式确定。”2020年7月6日，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向该院发送《补充意见》（以下简称《补充意见一》），载明：“1.报告书内第5页，半成品套件损失核定表中分类名称“成品”更正为半成品。2.关于被告提出玻璃瓶残值未在报告中体现，委托书内容第2项没有要求我司对玻璃瓶残值进行鉴定，但我司已经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对玻璃瓶残值进行了解，综合分析玻璃残值没有市场价值。”2020年7月17日，该院组织金诺公司和人寿武林支公司对《公估报告》所依据的金诺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损失数量清点表、产品成本核算表、原材料采购合同、2019年7月至8月9日存货科目余额表及收发存明细、金诺公司提供报损清单、2019年8月24日前双方对未受损存货清点汇总及原始清点汇总及原始清点单证、金诺公司平面图、2019年7月至8月9日止金诺公司产品出库单、报关单等材料通过移动微法院进行在线质证。2020年7月21日，该院向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发送《关于要求限期提供（2020）台临法评委字第5号补充意见的通知书》，并附上金诺公司与人寿武林支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在线发表的质证意见。2020年7月31日，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补充意见二》，对公估依据进行了说明，并未修改最终公估结论。另查明，2019年11月15日，人寿武林支公司向金诺公司转账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诺公司与人寿武林支公司之间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人寿武林支公司作为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金诺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对属于保险责任的，人寿武林支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四方面：（一）案涉金诺公司报损财产是否属于保险标的范围。根据案涉《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载明，本案所涉保险标的坐落浙江省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据此，人寿武林支公司认为，金诺公司报损的财产存放在浙江省临海市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不属于案涉财产保险综合险的保险标的范围。金诺公司认为，金诺公司的注册地址即为浙江省临海市××街道××路××号，《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记载保险标的坐落浙江省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系人寿武林支公司信息录入错误。该院认为，首先，虽然案涉《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载明，本案所涉保险标的坐落浙江省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但从人寿武林支公司提供的2019年8月12日《财产综合险现场查勘记录》来看，在2020年8月12日，人寿武林支公司现场查勘即已知晓出险地点为浙江省临海市××街道××路××号。在人寿武林支公司查勘人员现场查勘后，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时间作出核定，也未以报案地点并非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范围为由出具不予理赔通知书，相反在金诺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人寿武林支公司发送《灾后理赔金预付申请》及2019年11月4日提交《保险出险／索赔通知书》后，人寿武林支公司向金诺公司转账150万元。人寿武林支公司在明知出险地点与《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约定的保险标的范围不同的情况下，既不出具不予理赔通知书，又根据金诺公司的索赔申请，向金诺公司转账150万元。若金诺公司与人寿武林支公司合意的保险标的范围不在浙江省临海市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人寿武林支公司在现场查勘后的后续行为，不符合常理。至于人寿武林支公司认为转账给金诺公司150万元为协助金诺公司恢复生产而先行支付的款项，若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则要求返还。该院认为，人寿武林支公司在现场查勘后，明知出险地点与约定保险标的范围不符的情况下，未依法作出核定，并在没有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政策依据的情况下，仅以协助被保险人恢复生产而先行向被保险人支付150万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关于保险理赔金先予支付的规定，该院对于人寿武林支公司关于150万元的性质陈述，不予采纳。第二，根据金诺公司提供并经人寿武林支公司质证确认的金诺公司营业执照明确载明金诺公司的住所为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街道××路××号，在金诺公司认为案涉《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载明的本案所涉保险标的坐落浙江省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为人寿武林支公司信息录入错误的情况下，人寿武林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浙江省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与金诺公司有任何关系。若金诺公司与浙江省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无任何关系的情况下，认为金诺公司的财产存放在浙江省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案涉《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中载明的被保险人一栏金诺公司的联系地址为浙江省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所涉保险标的坐落地址一栏为浙江省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从现有证据来看，金诺公司的地址为浙江省临海市××街道××路××号，且金诺公司提供并经人寿武林支公司质证确认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的财产保险投保单（系案涉财产保险上一年度保险）载明被保险人联系地址也为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街道××路××号，与出险的地点浙江省临海市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相一致。综上，该院认为，在人寿武林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浙江省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与金诺公司存在关联的情况下，金诺公司与人寿武林支公司约定的保险标的实际坐落地点为浙江省临海市××街道××路××号，符合本案事实。据此，对于人寿武林支公司认为案涉金诺公司报损财产不属于保险标的范围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和采纳。（二）关于固定资产损失、存货损失数额、投保比例及公估费用的问题。人寿武林支公司提出，案涉全部受损固定资产属于案外人金诺新能源公司所有，金诺公司对固定资产不享有所有权，不具有保险利益的抗辩，该院认为，虽然金诺公司提供的固定资产清单的表格标题显示为“金诺新能源公司固定资产清单”，但根据人寿武林支公司在本案所涉纠纷引调期间【（2019）浙1082引调4274号案件】提供的临海市金诺工艺品2019年8月9日固定资产定损表1（报废年限到部分）、临海市金诺工艺品2019年8月9日固定资产定损表2（未达到报废年限）显示，金诺公司的固定资产损失为838262.464元，对于该固定资产损失的定损数额，金诺公司表示认可。也基于此，在本案所涉纠纷引调期间金诺公司并未将固定资产损失作为申请评估范围。据此，金诺公司的固定资产损失为838262.464元，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所作出的公估结论，本次事故存货的定损金额为5853997.52元，存货投保比例为足额投保，扣除残值99480元，并扣除损失金额的15%的免赔额后，理算金额为4891339.89元。人寿武林支公司认为，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关于存货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应当重新鉴定。该院认为，在本案所涉纠纷引调期间，因金诺公司对人寿武林支公司提供的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ＺＪ1019000020鉴定意见书》中存货损失数额提出异议，故由该院组织金诺公司、人寿武林支公司通过摇号方式确定公估机构，对金诺公司的存货损失数据及投保比例进行公估理算。摇号确定的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资质合格，虽然公估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但已经补正，并不影响公估结论的准确性，相应理由该院已在本判决书证据认定部分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据此，对于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所作出的公估结论予以确认。对于人寿武林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的申请，该院不予准许。至于《公估报告》涉及存货残值部分，因公估期间公估机构未通知人寿武林支公司到场称重，人寿武林支公司对于残值的重量及价值存在异议，但公估机构系金诺公司与人寿武林支公司共同选定，具有客观中立性，公估机构对于残值重量和价格的认定是基于客观事实及市场价格，故对于《公估报告》所确定的残值价值99480元，该院予以认定。依据金诺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人寿武林支公司在《公估报告补充意见》的质证意见，明确在保险查勘时，金诺公司与人寿武林支公司已经明确归金诺公司所有。据此，该院确定本案所涉存货残值99480元归金诺公司所有，残值在存货保险理赔款中予以扣除。另，人寿武林支公司对因双方共委托公估所产生20万元的公估费用提出异议，认为公估公司提供的收费标准明显高于公估行业包括市场评估指导标准，即使按照这个标准也没有20万元，且公估公司按金诺公司起诉的标的额收取公估费用，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超过金诺公司实际损失的公估费用。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人寿武林支公司未依法及时对保险事故进行核定，金诺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有权按自行报损金额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公估，且本案系人寿武林支公司与金诺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公估，故金诺公司以自行报损金额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公估的行为并无不妥。在人寿武林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的收费违反法律规定、行业规定的情况下，20万元的公估费用作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人人寿武林支公司承担。（三）关于金诺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问题。人寿武林支公司认为，金诺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在收到被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核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人寿武林支公司在2019年8月12日开展现场查勘；金诺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向人寿武林支公司提出索赔申请，但人寿武林支公司未及时作出核定。2019年11月12日，金诺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引导金诺公司与人寿武林支公司进入引调程序，并在引调程序中组织双方对相关损失进行公估。2020年4月11日，在公估机构出具《公估报告》后，人寿武林支公司仍未履行核定义务。人寿武林支公司的行为已导致被保险人金诺公司受到损失。据此，金诺公司要求人寿武林支公司赔偿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15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人寿武林支公司认为金诺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本案中金诺公司为减损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2019年8月9日，浙江省临海市遭受台风“利奇马”的侵袭，导致水灾。被保险人金诺公司所在的浙江省临海市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亦在受灾范围。根据人寿武林支公司的陈述，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武林支公司员工到现场查勘主要是查看现场损失及清点保险标的财产，并未参加金诺公司的转移货物及设备等抢险自救活动。在水灾发生后，被保险人金诺公司若不组织人员开展抢险自救转移存货及固定资产，将导致保险标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据此，金诺公司所支付的人力成本应当认定“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至于为减损所支出的具体金额，根据金诺公司在移动微法院向该院回复的组织人力开展抢险自救的时间为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3日共计6天。因台风“利奇马”从2019年8月8日开始影响我国内陆，但风力及降雨量对临海市造成巨大影响应在2019年8月9日晚至8月10日，结合金诺公司在出险向人寿武林支公司现场查勘人员自述的出险时间为2019年8月9日，故该院认定本案所涉出险时间为2019年8月9日，自2019年8月9日到8月13日共计5天的抢险自救时间较为符合客观实际，金诺公司在此期间组织人员开展抢险自救的人力成本应当为减损支出。从金诺公司提供的8月份工资明细表及银行付款明细来看，因无证据证明金诺新能源公司的工资支出与金诺公司的抢险自救存在关联性，故该院在剔除金诺新能源公司的工资支出后，金诺公司共为抢险自救支出人力成本153900元。据此，金诺公司为减损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为153900元，该笔费用应当由人寿武林支公司负担。综上，金诺公司在遭受“利奇马”台风侵袭所造成的固定资产损失712523.09元（已扣除15%免赔额度）、存货损失4891339.89元（已扣除15%免赔额度，扣除99480元残值），金诺公司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153900元，金诺公司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公估费200000元，均应由保险人人寿武林支公司承担。其中，因人寿武林支公司已在本案诉前引调期间，支付给金诺公司150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据此，人寿武林支公司应当支付给金诺公司的保险理赔款共计5603862.98元，扣除人寿武林支公司已支付1500000元，人寿武林支公司应当支付给金诺公司保险理赔款4103862.98元（已扣除存货残值）。人寿武林支公司应当支付金诺公司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153900元，支付金诺公司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公估费2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临海市金诺工艺品有限公司存货保险理赔款4103862.98元，并以4103862.98元为基数，赔偿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的利息损失。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于本判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临海市金诺工艺品有限公司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153900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于本判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临海市金诺工艺品有限公司垫付的公估费200000元。四、驳回临海市金诺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54元，减半收取21227元，由临海市金诺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41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负担2081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财产损失是否属于保险标的范围？二、固定资产损失金额如何认定？三、《公估报告》是否可以采信？四、金诺公司为减损的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五、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六、公估费用20万元应如何负担？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关于金诺公司报损财产是否属于保险标的范围的问题。 《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载明保险标的坐落临海市××街道开发区××路××。人寿武林支公司认为，金诺公司报损财产存放在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不属于保险标的范围。金诺公司辩称，金诺公司注册地址为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记载保险标的坐落××街道开发区××路××，系人寿武林支公司信息录入错误。本院认为，《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虽载明保险标的坐落××街道开发区××路××，但是，《财产综合险现场查勘记录》表明2019年8月12日人寿武林支公司现场查勘时知晓出险地点为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若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范围不在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人寿武林支公司在出险后第四天到该地现场查勘，不符合常理。人寿武林支公司现场查勘后，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时间内核定具体损失，也未以报案地点非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范围为由出具不予理赔通知书。金诺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发送《灾后理赔金预付申请》及于2019年11月4日提交《保险出险／索赔通知书》后，人寿武林支公司不仅未主张不需理赔，反而向金诺公司转账150万元。人寿武林支公司辩称，转账150万元是为协助金诺公司恢复生产而先行支付，若不存在保险赔偿责任，则要求返还。人寿武林支公司现场查勘后以协助恢复生产为由向金诺公司支付150万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关于保险理赔金先予支付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故本院对其这一辩称不予采纳。营业执照载明金诺公司住所为江南街道汇丰南路**，金诺公司述称《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标的坐落地址系人寿武林支公司信息录入错误，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人寿武林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街道开发区××路××与金诺公司有一定关联，若金诺公司与××街道开发区××路××无关，就不可能将其财产存放在这一地址。《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一栏金诺公司联系地址为××街道开发区××路××，保险标的坐落地址××街道开发区××路××，但本案现有证据证明金诺公司地址为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的财产保险投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联系地址亦为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与出险地点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一致。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涉保险标的实际坐落地址为江南街道汇丰南路1199号，与实相符，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 二、关于固定资产损失金额问题。 人寿武林支公司认为，案涉机器设备固定资产属于金诺新能源公司所有，并非金诺公司所有，金诺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故不需赔偿。金诺公司述称，其认可人寿武林支公司提供的临海市金诺工艺品2019年8月9日固定资产定损表1（报废年限到部分）、临海市金诺工艺品2019年8月9日固定资产定损表2（未达到报废年限），双方一审时也同意不再进行鉴定，故固定资产损失金额应为838262.464元。 本院认为，金诺公司提供的固定资产清单标题虽为“金诺新能源公司固定资产清单”，但是，引调时人寿武林支公司提供的临海市金诺工艺品2019年8月9日固定资产定损表1（报废年限到部分）、临海市金诺工艺品2019年8月9日固定资产定损表2（未达到报废年限）证明金诺公司固定资产损失金额为838262.464元，金诺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据此认定金诺公司固定资产损失金额为838262.464元，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且不违背保险法损失补偿原则，故本院予以维持。现人寿武林支公司二审时要求就此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与法相悖，本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公估报告》是否可以采信的问题。 人寿武林支公司认为，本案先出具《公估报告》后质证鉴定材料，鉴定程序违法，《公估报告》依据不足，意见错误，故应重新鉴定。金诺公司认为，公估机构系一审法院通过电脑摇号确定，公估机构及公估人员及具有法定资质，公估程序合法，《公估报告》客观公正，应予采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组织金诺公司、人寿武林支公司通过电脑摇号方式选定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作为公估机构。中正公司浙江分公司具备法定资质，公估人员也具备法定资质，虽然公估过程中存在一定程序瑕疵，但已通过证据质证加以补正，且这一程序瑕疵对公估意见并不构成实质性影响，一审采纳《公估报告》，并未损害人寿武林支公司的合法利益。人寿武林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不予准允。 人寿武林支公司认为，根据2019年8月10日至24日金诺公司在宁波海关的报关数据，金诺公司在2019年8月24日前存在出口货物，应加上2019年8月10日至24日出口货物金额，还应包括这段时间原材料进货等其他导致账面余额增加的项目金额，再确定2019年8月9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得出保险价值金额并与保险金额比较以投保比例。本院认为，台风事故发生后金诺公司及时向人寿武林支公司报案，但人寿武林支公司在出险后到2019年8月24日长达15天的时间内仍未完成未受损存货清点工作，存在一定过错。2019年8月12日人寿武林支公司派遣两名工作人员进行现场查勘，表明此时起金诺公司在保险财产地址范围内的存货均已受保险人监控。宁波海关以口头方式告知一审法院报送数据仅是金诺公司申请报送所填报，而报关货物也完全有可能在保险事故发生前从保险财产地址运出或本来就位于其他仓储场所，故一审未采信从宁波海关调取的报关材料，并无不当。根据《公估报告》，按照2019年8月24日对未受损存货清点账面金额6405916.46元，加上存货报损金额6228463.72元，总计12634380.18元，小于存货的保险金额16911291.40元，属于足额投保，一审据此认定投保比例为100%，与法相符，故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利息损失问题。 人寿武林支公司认为，只有本案审理终结后才能确定其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双方之间未达成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其不存在延迟赔付的情形，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只对财产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其无需赔偿利息损失。金诺公司辩称，本案核损时间大大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金诺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案涉保险标的出险后，人寿武林支公司在2019年8月12日开展现场查勘，金诺公司亦于2019年11月4日提出索赔申请，但人寿武林支公司未及时作出核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2019年11月12日金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引调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损失进行公估。2020年4月11日公估机构出具《公估报告》后人寿武林支公司仍未履行核定义务，导致金诺公司未能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领取保险理赔款，一审据此确定其赔偿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人寿武林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利息损失，不符合财产保险损失补偿的基本原则。人寿武林支公司未按法律规定理赔给金诺公司造成的损失属于合理损失，故本院对这一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五、关于金诺公司为减损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问题。 人寿武林支公司认为，台风过后财产损失已确定，不存在需要抢救或减损的情形即不存在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财产损失而支付费用的情形，一审支持的减损费用因台风事故发生后的清理和处理工作而产生，并不属于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而支付，应由金诺公司自行负担。金诺公司认为，案涉货物施救及清理工作均为金诺公司雇人所为，而不是人寿武林支公司，金诺公司支出的费用因保险事故而产生，应属必要的、合理的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2019年8月9日临海市遭受台风“利奇马”猛烈侵袭并引发重大水灾，金诺公司亦因此严重受灾。保险标的出险后，人寿武林支公司曾派员工现场查勘，但未参加转移货物及设备等抢险自救活动。若金诺公司不积极组织人员开展抢险自救转移存货及固定资产，无疑将会进一步扩大损失，因此，金诺公司抢救自救支出的人力成本属于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寿武林支公司赔偿。金诺公司主张组织人力开展抢险自救的时间为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3日共计6天，但其在人寿武林支公司现场查勘时述称出险时间为2019年8月9日，一审根据台风“利奇马”影响临海市的具体经过认定案涉保险标的出险时间为2019年8月9日和2019年8月9日至13日共计5天的抢险自救期间金诺公司组织人员开展抢险自救的人力成本为合理的、必要的减损支出，同时剔除金诺公司提供的8月份工资明细表及银行付款明细中金诺新能源公司的工资支出，进而认定金诺公司为抢险自救支出人力成本153900元，合情合理合法，因此，人寿武林支公司应向金诺公司支付为减损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153900元。 六、关于公估费用负担问题。 二审时，人寿武林支公司以其与金诺公司就此另行达成协议为由向本院撤回该项上诉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依法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人寿武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