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相某，女，1983年10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1，男，1979年6月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本肖，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苏，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相某因与被上诉人肖某1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6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肖某2由肖某1抚养。事实与理由：1.离婚后，肖某2被诊断为孤独谱系障碍，南京市脑科医院主任医生及南京建邺南方贝贝儿童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南方贝贝中心）康复机构专家建议肖某2应由男性家长介入更有利于其康复和成长，故其主张变更抚养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第（4）项规定的正当理由，法院应予支持。2.离婚后，肖某1对孩子成长漠不关心，不介入抚养，到南京探望的次数寥寥几次，由于肖某2是男孩，如果成长教育长期缺乏男性家长介入，容易缺乏性别分辨，诱发问题行为。3.肖某2随着身体发育，性需要和力气也会发育和变化，如果没有男性家长介入、管理，存在极大的社会危险性。4.2015年其与肖某1离婚时，肖某1是现役军人，不具有直接抚养年仅两岁孩子的条件，而如今肖某1转业地方，工作时间有规律，具有抚养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抚养条件较达成离婚协议时亦无重大变化”错误，相某已具备变更抚养关系的正当理由。5.相某的年收入5万元左右，父亲因为脑梗生活勉强能够自理，无法帮助照顾外孙，母亲随着年纪增长无力同时照顾父亲和外孙，相某由于照顾孩子请假经常被扣绩效奖金，每月仅最低工资2020元。而肖某1的年收入可达20万元，经济条件和社会资源更加优厚，更具备抚养条件和抚养能力。6.肖某2被评定为精神一级残疾，不能自行大小便，更不能独立洗澡穿衣，由父亲照顾更加方便。肖某1答辩称：不同意变更抚养关系。理由：1.离婚协议是一揽子协议，离婚时约定全部资产归于女方，孩子抚养权也归于女方，其已将全部抚养费用支付完毕。2.从肖某2就诊病历和康复机构的记录记载，专家并未明确建议男孩应由父亲抚养更为有利，只是建议改善教养环境。根据其向专家咨询，父母的抚养各有利弊，母亲在生活照料和教育上更有优势。3.离婚后，由于相某变更住址，肖某1无法联系，其后通过诉讼得知地址后，肖某1曾陪相某带孩子就医和康复，后由于本案诉讼，肖某1因被相某及其家人拒绝而无法继续探望，不是肖某1主观上怠于履行父亲的职责。4.从康复的条件来说，南京的康复条件应优于江阴，孩子一直在南京康复，对于特殊体质的孩子不宜改变其已适应、熟悉的环境，不应轻易改变肖某2生活环境。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某2由肖某1抚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某与肖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肖某2。2015年7月27日，经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相某与肖某1达成调解协议，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江宁民初字第71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相某与肖某1离婚。二、儿子肖某2由相某抚养。肖某1一次性给付儿子肖某2抚养费20万元（至肖某218周岁）……四、夫妻共同财产：1、位于南京市江宁区××路，南至东麒路，西至天成路，北至沧麒东路海麒花园09幢2604室的房屋归相某所有，购该房所欠银行按揭贷款有相某负责归还；2、牌号为苏Ａ3××**的轿车一辆归相某所有，购该车所欠银行按揭贷款由相某负责归还。相某给付肖某1上述财产折价款20万元（折抵第二项肖某1给付儿子的抚养费）……。2015年11月，肖某2经南京市脑科医院诊断为孤独谱系障碍，同时在该院进行康复治疗。2016年6月16日，肖某2要求肖某1支付康复费用，起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日出具（2016）苏0311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肖某1给付肖某2康复费19617元。肖某1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2016）苏03民终44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1日，肖某2要求肖某1支付康复费用，起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2017）苏0311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肖某1给付肖某2康复训练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52182.90元。相某在南京卫岗乳业有限公司上班，每月工资4000多元，年底无奖金，南京市江宁区麒麟科创园有住房。肖某1，每月工资7500元，年底有政府奖金，江阴市恒大帝景小区有住房，双方均无再婚。以上事实，由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门诊病历、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相某与肖某1经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明确约定肖某2由相某抚养教育，肖某1以财产归并款一次性抵偿应支付给肖某2的抚养费，系综合考虑婚姻状况、夫妻共同财产状况及被抚养人状况达成的协议，且抚养费也已履行完毕。该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尊重当事人意愿，不宜轻易作出改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规定，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支持。（1）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因患严重疾病或因伤残无力继续抚养子女的；（2）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不尽抚养义务或有虐待子女行为，或其与子女共同生活对子女身心健康确有不利影响的；（3）十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愿随另一方生活，该方又有抚养能力的；（4）有其他正当理由需要变更的。本案中，相某与肖某1双方无重大事项发生变更，双方抚养条件较达成离婚协议时亦无重大变化，亦未产生上述法律规定的需变更抚养权的情形，故相某要求变更抚养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相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相某已预交），由相某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相某为证明肖某2的精神状态，提供以下证据：1.南京市脑科医院病历，证明2015年11月，肖某2经诊断为孤独谱系障碍。2.2018年8月23日南京市脑科医院病历记录为：“患儿仍在机构做康复训练，仍没有主动语言，对异性有异常兴趣。爱动，容易发脾气。建议行为矫正、改善教养环境、康复训练”。3.2018年9月3日，南方贝贝中心出具说明“儿童3岁左右即开始知道自己的年龄、性别，开始代入其他角色，积累社交经验。会扮演自己最熟悉的人物。若长期缺乏与男性家庭成员的相处，得不到相应的引导和教育将很难建立对男女性别的分辨能力，易诱发问题行为。”4.2020年1月9日南京脑科医院病程记录：患者（肖某2）目前在机构做康复训练，交流表达能力较差，好动，喜欢舔异性头发，大小便不能自行上厕所，会随地小便，大小便会弄脏裤子。不能独立洗澡穿衣。5.肖某2于2020年4月领取精神一级残疾证。本院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精卫中心）对肖某2的精神状态及预后进行鉴定。精卫中心通过上述病历及康复资料的摘录，精神检查、鉴定调查、心理测定后，诊断分析：肖某2无法有效沟通交流，有怪异行为，社会适应能力严重受损，生活自理能力困难，大部分需要养护者照顾。随着年龄的增长，言语、智力、社交等多方面功能的改善比较困难，总体预后较差。较好的家庭环境有利于患者的康复和成长。肖某2符合“孤独症”的诊断标准。为进一步明确“较好的家庭环境有利于患者的康复和成长”应如何理解，本院召集相某、肖某1共同向鉴定人员咨询，鉴定人员答复，对于肖某2的情况，不能仅根据孩子的性别，简单判断父亲抚养有利还是母亲抚养有利，孩子的康复和成长离不开父母共同的关怀和付出。为妥善解决肖某2的抚养问题，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肖某1提出无论孩子归谁抚养，另一方负担每年6万元抚养费；相某提出根据各自的经济能力，如果肖某2归相某抚养，则肖某1每年负担10万元抚养费；如果肖某2归肖某1抚养，则相某每年负担近4万元抚养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情况证明及鉴定意见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离婚时达成协议抚养未成年人的一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第（4）项主张变更抚养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审查是否存在应当变更抚养关系法定事由，并根据最大化儿童利益保护原则确定是否支持变更抚养关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离婚后关于肖某2的抚养内容确实发生了重大变化。相某与肖某1均认为2015年7月双方经法院调解协议离婚时肖某2发育并无异常现象。2015年11月，肖某2经南京市脑科医院诊断为孤独谱系障碍，因此导致需要对肖某2进行治疗、康复以及特殊的生活照料，该新情况是双方达成离婚协议时无法预见的，属于离婚后产生的新事由，且对抚养关系有重大影响，故一审判决认定抚养内容较达成离婚协议时无重大变化，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但抚养内容发生重大变化并不必然应当变更抚养关系，应根据最大化儿童利益保护原则来确定抚养关系的归属。相某上诉称肖某2患有孤独谱系障碍，对其进行生活照料内容诸如如厕、洗澡穿衣等由父亲照顾更加方便，随着年龄增长、身体发育其力气和性需要也会随之变强，也急需男性家长介入、管理等，但结合精卫中心鉴定分析意见，上述生活照顾内容只是肖某2生活自理、言语、智力、社交等众多功能康复内容之一。在肖某2成长过程中，在治疗和康复等方面父亲和母亲各自的作用均不可替代。相比其他儿童的父母，肖某2的父母不仅需要更多的情感、体力付出，还需要较多的经济付出，不能机械地、绝对地比较父亲和母亲某一条件更优即认为抚养条件更为有利，从最大化儿童利益保护的角度出发应重点考虑肖某2的实际需要。肖某2长期在南京市脑科医院就诊、在南方贝贝中心康复，故从有利于肖某2的治疗、康复和生活的角度出发，治疗和康复的连续性及生活成长环境不宜改变，故确定肖某2仍由相某抚养更为合适。随着肖某2的成长，如果日后出现其他需要变更抚养关系正当事由的，相某仍可主张变更抚养关系。肖某1作为肖某2的父亲，应积极介入孩子的治疗和康复，给孩子更多的陪伴，并在经济收入高于相某的情况下，承担更多的经济抚养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对抚养条件无重大变化的事实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仍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相某负担；心理咨询费1000元、鉴定费1377元，合计2377元，由相某负担377元、肖某1负担2000元（相某已预交，肖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至相某账户，户名：相某，账号：×××64，开户行：交通银行南京华侨路支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审 判 员  薛 崴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志书 记 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