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利，女，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曼丽，女，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世利因与被上诉人林曼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世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驳回林曼丽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受理费由林曼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曼丽一审提出的证据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法院应驳回林曼丽的一审全部诉请。林曼丽无论是起诉状或者庭审辩论均是主张适用双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情形，请求周世利将2月份租金全部退还。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林曼丽据此要求周世利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林曼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当驳回林曼丽的全部诉请。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错误。林曼丽没有提出以公平原则请求变更合同或减少租金，一审法院不应就上述内容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为由判令周世利向林曼丽退还2月份70%的租金，实质是免除林曼丽2月份70%的租金，与林曼丽提出的要求依据协议书第五条退还2月份租金的诉请，显然属于不同的诉讼主张，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判决结果超出林曼丽的诉请，程序严重错误。并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直接将“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内容”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剥夺了周世利对此举证及答辩的权利。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是继续履行合同及承租人提出请求减免租金的诉请。林曼丽既没有举证证明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也没有提出主张减少租金的请求，并且，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变更的基础，法院更不能代替林曼丽直接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三、一审法院滥用公平原则。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法院不应依职权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并且依照规定，适用公平原则必须是继续履行合同导致一方当事人不公平以及当事人请求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案涉合同早已履行完毕，林曼丽也无需继续支付租金，并且林曼丽并未提出依约付租显失公平要求变更合同约定的主张。所以，法院不应滥用公平原则，否则会干扰正常的经济社会秩序。四、无论是合同变更还是合同的继续履行，必须是建立在合同仍在合同期限内，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终止的情况。本案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法院不能再变更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五、本次疫情符合法律上不可抗力的情形，而双方协议书第五条并非针对不可抗力事件作出的约定，林曼丽引用该条款来主张退还全部承包费显然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故应据此驳回林曼丽全部诉请。六、即使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实质上违反了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判令周世利需要返还70%的租金给林曼丽，林曼丽只需要支付30%租金，无疑加重了周世利的负担，减少林曼丽支付租金的责任，对周世利显失公平。（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法院以公平原则作出判决时应合理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人因商铺无法使用的损失只是其当月的租金。至于林曼丽是否存在经营损失与租赁合同无关，也并非租赁合同所致，不能将林曼丽的经营损失作为调整租金的考虑因素。对于租金的承担，由于疫情的发生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从公平的角度，双方也应各自承担一半。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方的义务就是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场地给承租方。根据公众号发布的优惠政策显示，在2020年3月，林曼丽可以在新中国大厦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无论该商铺是否为周世利提供或者双方是否就免费使用档口达成一致意见，林曼丽实质上已享受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的优惠，足以弥补其支付一个月租金的损失。（二）周世利并非案涉商铺的权属人。周世利也是作为承租人向大厦业主方承租案涉商铺的。周世利承租案涉商铺需要支付巨大成本，经济压力巨大。周世利已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承租商铺时已支付几百万元的进场费。新中国大厦业主方并没有将任何进场费或者租金管理费退还给周世利。法院即使引用公平原则，也应该考虑周世利的经营成本。（三）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明确“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显示，2月1日至2月9日是政府明确发文要求各企业放假的。该时间段是衔接春节假期的，视为春节假期的延伸。因此，案涉商铺因疫情不能使用的时间段不应该包括2月1日至2月9日。2月1日至2月9日期间的租金等同于春节假期的租金，林曼丽无权要求退还。（四）由于2月的疫情以及相关的防疫措施，整个中国在2月份处于几乎停止的状态。现由于林曼丽在2月之前已筹备货物，在3月开市之后，大部分工厂仍处于停产停业中以及大部分工人仍未能回到岗位，造成货物的稀缺。由于货物的稀缺，货物的价格也会随之上升，林曼丽同一批货物的利润空间可大幅上涨。加上林曼丽享受的优惠政策，其很大可能因疫情而获得的经营收益比疫情没发生时更大。（五）2020年2月，林曼丽仍然在案涉商铺存放货物，并未将案涉商铺交还给周世利，即林曼丽在此期间仍然占有使用案涉商铺。（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2款的规定，公平原则的适用更应谨慎合理，滥用或乱用将会导致更大的不公平。绝对的公平应是各方所承担的责任相同。并且上述法律规定明确要求人民法院是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来适用公平原则。本案应综合考虑周世利的经营成本、优惠政策等事实作出公平的责任比例划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林曼丽二审答辩称：周世利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周世利应当全额返还2月份租金，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的规定，无事实依据。林曼丽未提出该项主张，也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沿用公平原则作出判决，真正受益方是周世利。林曼丽未就本案上诉，是基于林曼丽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而非认可一审法院对于合同约定不适用的认定。一、关于公平原则的适用。（一）公平正义是人类文明的重要标志，法院经审查案件事实结合具体案情，适用公平原则正是适用法律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必然正当行为，无需也无义务特别告知。（二）公平原则作为民法基本、核心原则，适用于所有法院审查后认为需要适用的情形，并不拘泥于周世利所称的合同履行或变更合同时，甚至不局限于合同纠纷、经济类纠纷。（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因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造成林曼丽租金、人工、库存等损失。周世利作为转租方并无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已经完全并过度减少了周世利责任。二、林曼丽是否在2020年3月及之后使用商铺与周世利无关，与2月租金应否退还无关。周世利就案涉商铺与上一手的租赁期限于2020年2月28日已经届满。林曼丽于2020年3月份使用商铺是基于林曼丽与新出租人的租赁合同；2020年3月广州市（全国）仍处于疫情防控特殊阶段，临街商铺均闭门谢客，更没有外来客人。实际承租人与前一手出租人的租期基本为1年，没有优惠政策的情况下，将极有可能导致大量承租人（实际经营者）现金流无法支撑而无力履行剩余租赁合同，3月租金减免政策完全是商场希望聚集客流量作出的考虑。三、众所周知，延长春假是为了防控疫情，该延长春假的期间，广州已经处于一级防控状态，无论以何种形式（春假或停工），均为“政府行为导致商铺无法使用”，不存在例外情形。周世利未就本案向管理方主张权利，不意味着也不必然导致其不向林曼丽承担责任。林曼丽于2020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周世利立即向林曼丽退还保证金330000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保证金）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至退还全部款项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周世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3日，周慧（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XX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98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96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8年10月12日，周世利（甲方）与林曼丽（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XX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承包期为12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33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99万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XX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合同签订后，周世利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林曼丽使用，林曼丽于2018年10月12日向周世利支付了99万元；并向周世利按月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0月27日，周世利向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交纳了案涉商铺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租金43047元，用电器增容费3240元。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庭审中，林曼丽陈述其在2020年3月5日启市之后搬离案涉商铺。周世利陈述2020年2月28日后案涉商铺不是由周世利管理，周世利在2020年2月28日合同终止后没有就案涉商铺与出租人永鹏公司续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周世利主张其与林曼丽为承包关系，但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林曼丽每月固定向周世利支付330000元，周世利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林曼丽自负盈亏；而且《联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每月租金为330000元，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周世利对林曼丽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林曼丽、周世利之间实为租赁关系。林曼丽与周世利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林曼丽要求周世利退还2020年2月租金3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林曼丽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林曼丽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周世利应向林曼丽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231000元；对于林曼丽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林曼丽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林曼丽要求周世利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林曼丽、周世利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林曼丽据此要求周世利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周世利抗辩林曼丽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并无证据证明林曼丽、周世利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并享受新中国大厦的优惠达成一致意见。林曼丽是否接受并享受了新中国大厦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林曼丽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林曼丽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周世利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周世利向原告林曼丽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231000元。二、驳回原告林曼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原告林曼丽负担938元，被告周世利负担2187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周世利提交：1.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通知回函、现场经营确认表（证据来源于永鹏公司）、2.视频（2020年3月至5月部分时间段）、3.抖音视频，拟共同证明林曼丽已经从各种优惠政策中取得相应利益，足以弥补其2020年2月份因疫情影响未能经营而产生的所谓损失；3月至5月，新中国大厦人来人往，生意兴隆，商场优惠政策是针对受2月份疫情影响的租户，并非针对3月后的经营；周世利并未得到商场或社会给予的补偿或优惠，周世利同样作为承租人，周世利的损失并未得到公平判决，一审判决以公平原则认定周世利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林曼丽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即便确有该文件存在，但永鹏公司作为具有极强利益关联的合作方，该文件并不能真实还原当时的实际情况；经营确认表即便属实，也只是相关承租人入场经营的确认表，与回函所称的安置没有关系。对证据2、3视频的形成时间、地点均无法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且2020年3月广州仍处于疫情防控阶段，作为商场管理方，其所陈述的优惠政策确实客观存在，但当时非常明确该优惠政策仅限于新租户享有，这是基于新的租赁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与本案以及2月份租金问题无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周世利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林曼丽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二、周世利上诉主张不应向林曼丽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周世利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林曼丽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的问题。林曼丽依照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并主张2020年2月发生疫情公共卫生安全事件，周世利无法依约向林曼丽提供案涉档口，诉请周世利返还2020年2月份全部租金及支付利息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本案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应当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承包费）的情形，并针对林曼丽诉请受疫情影响无法继续使用商铺的事实进行审查，依照公平原则对林曼丽诉请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作出处理，酌情支持林曼丽部分诉请，并未超出林曼丽的诉请，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周世利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林曼丽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剥夺其答辩和举证的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周世利上诉主张不应向林曼丽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的问题。（一）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原本因春节放假于2020年1月18日起处于休市阶段，正常应于1月31日复市。但因疫情突然暴发，广东省人民政府决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等。广州市商务局亦于2020年2月8日发文明确规定，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复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如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林曼丽主张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应予确认，并且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疫情防控工作所需。因此，周世利主张林曼丽应承担2月1日至9日期间的全部租金不能成立。（二）林曼丽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虽然林曼丽2月份未交还商铺，但其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完全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至于周世利上诉主张其为了承租案涉商铺已投入巨额进场费等问题，按周世利所述其一次性支付了巨额进场费，并每月支付案涉商铺租金和管理费，但前述费用系五年期间商铺使用权的对价，此前周世利也已经通过转租而获得相应利益，其损失不应全部归结于2020年2月份的损失。周世利以此为由抗辩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或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三）周世利抗辩称林曼丽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一审法院认定周世利承担2月份租金70%的责任显失公平。因涉案联营协议期限已经于2020年2月届满，周世利与上一手出租人的租赁合同期限亦已经届满，周世利对案涉商铺是否仍享有使用的权利不能确定，且双方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曼丽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管理方或业主方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周世利应向林曼丽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另外，2020年2月份因疫情影响，新中国大厦管理方为保障人民生命健康安全需要，严格落实政府相关疫情防控政策对案涉商铺所在商场采取休市措施，导致案涉商铺无法正常经营使用。疫情的发生属于不可抗力，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造成案涉商铺无法正常使用的，不应认定为“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林曼丽在2月份并未腾空交还商铺给周世利。林曼丽亦应适当分担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双方应当共同承担租金损失，并驳回林曼丽要求周世利支付2月份租金利息的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周世利的各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上诉人周世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