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利，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萍，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被告：王立武，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张胜利因与被上诉人杨萍及原审被告王立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4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胜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杨萍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金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经司法鉴定程序，认定杨萍签字非杨萍本人所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银行开户、挂失资料，仅能证明银行保存杨萍开户、挂失补卡时填写的资料情况，并不能证明杨萍签字的真假。杨萍银行账户开立时的签字、办理银行挂失及补办时的签字均为“杨萍”字样，在银行营业厅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条件下，银行人员有较高的业务素质，银行内部有严密的内控制度，应当认定“杨萍”字样就是本人所签，并非王立武代签。事实上，农业银行内部对于客户代理办理开户业务、银行卡挂失业务有严格的规定和严密的内控措施。比如，代理办理银行卡开户业务，代理人须持有代理人及被代理人身份证原件，开户银行通过身份核验系统查实代理人、被代理人身份证信息后方可办理，账户开立后，开户人须本人持身份证到柜台激活卡片，或通过银行短信方式激活卡片，银行账户方可正常使用。银行卡丢失后，客户可通过电话银行办理口头挂失业务，办理书面挂失业务须到银行柜台办理，代理人持有代理人及被代理人身份证原件，开户银行通过身份核验系统查实代理人、被代理人身份证信息后方可办理。挂失后银行卡的补办必须本人持身份证办理，不允许他人代办。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材料中，个人卡申请表登记联系电话、通讯地址、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均为杨萍本人真实信息，保留了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特别标明“与原件核对一致”，符合当时农业银行的业务办理规定，应当认定为王立武代理杨萍办理开户业务。特别需要说明的是，申请表登记的手机号码为杨萍本人手机号码，该手机号码用于接收银行短信激活卡片，因此，上诉人杨萍对于王立武持自己的身份证到银行开户的事实是知道的，而且是经过其同意的，如若不然，银行卡就算开立了，没有激活也没法使用。另外，根据当时的银行挂失业务管理规定，2010年3月18日上诉人杨萍办理旧卡挂失，新卡补办是本人持身份证办理的，其签字也是杨萍本人所签，根本不存在他人代签的可能性。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2010年3月18日被上诉人杨萍办理了银行卡的挂失补卡，2010年4月13日收到上诉人存入的27万元，中间及其后办理了多笔现金支取、转账及消费业务，证明该账户并非专门放贷账户，也有零星现金支出，消费支出，该账户及账户资金的所有权依然归被上诉人杨萍所有，即使存在杨萍补办银行卡后交王立武使用的情形，也不排除杨萍支取款项用于生活消费，参与放贷经营并从中受益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王立武、杨萍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双方财产进行了明确约定，王立武名下房屋归其女儿所有，王立武对外债权150万元归杨萍所有，这充分说明王立武放贷所形成的债权归杨萍所有，并且在王立武放贷过程中收取利息，从中收益，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杨萍辩称，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办理银行卡时的签字是被上诉人本人签字，可以进行笔迹鉴定，当时办理银行卡时预留的手机号码也不是被上诉人本人的号码。 张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50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6日，原告张胜利向被告王立武账户转款282000元，2010年4月13日原告张胜利向被告杨萍账户转款270000元，2010年8月11日，原告张胜利向被告王立武账户转款300000元。2011年1月10日，被告王立武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胜利现金伍拾万元整”。以上款项，原告主张被告偿还了一部分借款，剩余500000元未归还，2011年1月10日，被告王立武向原告出具借款500000元借条。关于借款用途，被告王立武主张系张胜利委托其对外放贷获取高额利息。因案涉借款未予偿还，原告诉至法院，形成本诉，为本案诉讼，原告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50元。另查明，被告王立武、杨萍于1994年10月5号登记结婚，2014年1月20日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依据原告张胜利提供的证据，被告王立武尚欠原告借款共计5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王立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被告杨萍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合意举债或者其中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一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关于转账给被告王立武账户的300000元，该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300000元债务无法认定为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转账给杨萍账户的270000元，杨萍已经举证证明案涉银行账户系王立武开卡设立，并主张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王立武亦主张该账户系其用来收拢资金放贷使用。综合审查杨萍该账户资金流向，案涉270000元借款2010年4月12日入账后，次日转出40000元，4月15日该账户又入账2000000元，同日转出2123000元。根据该账户资金流向特点，以及该账户开立相关签字并非杨萍本人所签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杨萍对案涉借款具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故要求杨萍就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50元，系保全申请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立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胜利借款500000元；二、被告王立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胜利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50元；三、驳回原告张胜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被告王立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胜利提交：证据一、上诉人与农行95599客服人员通话记录一份，证明2009年5月4日被上诉人王立武代理杨萍开立银行卡，并预留杨萍手机号码由杨萍本人短信激活账户的事实，同时证明杨萍2010年3月18日本人持身份证到银行柜台办理银行卡挂失补卡的事实；证据二、《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文件》复印件一份，该文件的规定也证明上述事实；证据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落实个人人民币银行存款账户实名制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该文件规的定也证明上述事实；证据四、《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业务管理办法》复印件一份，该文件的规定也证明上述事实；证据五、上诉人到银监会消协投诉反馈单一份，证明消协反馈杨萍在2009年5月4日、2010年3月18日办理的银行卡开卡业务和挂失补卡业务系本人签字，由本人办理的事实；证据六、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告知书一份，证明上诉人2020年11月10日向淄博银监局举报农行柳泉路支行2009年5月4日为杨萍办理尾号为0614的银行卡开卡业务及2010年3月18日为杨萍补办农行卡业务及办理情况，银监部门受理并告知自举报内60内将举报事项告知举报人的事实；证据七、上诉人向淄博银监局举报农行柳泉路支行2009年5月4日、2010年3月18日办理杨萍尾号为0614的情况说明及补办尾号0618的银行卡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向淄博银监局举报反映情况的事实。被上诉人杨萍、原审被告王立武对上述证据一真实性不能确定，现在的客服通话与10年前的情况肯定不同，不能证明农行银行卡是被上诉人本人开卡的；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办理银行业务时的签字都不是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不认可反馈的意见；对证据六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对被上诉人本人进行调查，怎么得出结果；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杨萍及原审被告王立武提交移动公司的缴纳单据一份，证明杨萍的农行卡预留的手机号码是杨立武，不是杨萍的。上诉人张胜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显示的客户名称虽是王立武，但并不能证明实际使用人不是杨萍。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不能确认定，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具备客观性，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开立银行卡的签字情况；证据五具备客观性，但该证据仅说明办理开户申请资料、挂失资料客户签名、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齐全，手续合规，并非上诉人主张的银行卡开卡业务和挂失补卡业务系杨萍签字；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仅是淄博银监局对上诉人举报的受理情况；证据七系上诉人的举报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价的证据具备客观性，能够证明银行卡预留的手机号的权利人，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杨萍对上诉人张胜利主张的借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上诉人张胜利与原审被告王立武之间的借款凭证即借条系王立武出具，被上诉人杨萍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因此不能认定本案借款是王立武与杨萍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本案借款发生时，上诉人明知借款人为王立武，因本案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第三，被上诉人名下的农行卡是否系被上诉人开立或挂失与本案借款并无关联，故无需对被上诉人名下的银行卡开户资料及挂失补办资料中“杨萍”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同时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中国移动缴费发票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开立的农行卡预留的手机号码为王立武手机号，据此能够认定被上诉人的该农行卡由王立武实际使用，并非杨萍使用，上诉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对王立武的涉案借款知情，即使被上诉人知情，也不代表本案借款系被上诉人与王立武的共同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胜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鹏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伊 凯 书 记 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