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西安中路******。 法定代表人：万正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平，四川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鑫地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朝天区朝天镇陵江峰阁小区********。 法定代表人：熊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昌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仁生，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华，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海东，男，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 上诉人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能公司）、广元鑫地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仁生、侯海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仁生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侯海东交付90万元保证金在前，而其与何仁生签订合同及何仁生支付保证金在后，且何仁生未将保证金交付给万能公司，一审判决万能公司退还保证金属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欠付的人工工资，一审中侯海东陈述项目在2015年9月即停工，不可能产出9月份之后的人工工资，但何仁生提交的主张人工费的统计表中包含有10-12月份的费用，可以看出其主张的费用明显不真实。 鑫地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何仁生对鑫地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鑫地源公司与何仁生签订的协议中并非明确是通过与何仁生的结算，确定其前期工程款为25万元，也未承诺向何仁生支付25万元，何仁生既未与鑫地源公司结算，也未与万能公司结算，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 何仁生辩称，侯海东在与何仁生签订合同时向何仁生出具了万能公司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原件，合同签订后何仁生按合同履行合同义务至万能公司与鑫地源公司解除合同。35万元保证金是根据合同约定交付给侯海东，理应由万能公司和侯海东返还。25万元的人工费申报表是在解决民工工资过程中向人社部门反映情况时报送，侯海东在该申报表中确只签字确认10万元，已解决2.8万元，该部分款项向鑫地源公司主张是因我们认为鑫地源公司尚欠付万能公司工程款。 何仁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25万元；2、判令万能公司与侯海东共同返还保证金35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3日，广元鑫地源公司与四川万能公司签订“鑫地源.财富港”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万能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侯海东负责“鑫地源财富港”项目与业主方谈判、签订合同及该工程施工现场管理以及与该项目有关业务的联系事宜。2015年6月25日，侯海东代表万能公司（甲方）与何仁生（乙方）签订了《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1、乙方完成水电安装工程，工程结算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10.00元计算，工程量按施工图纸建筑面积计算。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辅材、包工具、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承包范围：按图纸施工，给排水出户，临水、临电上楼，桥架、防雷包括现场临水、临电维护，电气、弱电预留管，穿引线保持畅通，（地下室发电机组高水位箱、配电室、箱柜及主电缆由甲方提供，不在乙方承包范围）电表、水表以下部分所有的都由乙方负责材料及安装水、电表以上，除供电、水厂主管部门施工外其它需由乙方施工安装人工费由甲方按实际发生的人工费支付。临水临电材料费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管理，附属工程相关水电安装材料由甲方负责，人工由乙方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价。3、付款方式：进度款支付按照业主与甲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实施，水电安装工程乙方垫资完成主楼20层开始拨付已完成工程的80%，后期按每月按工程进度支付当月工程量的80%(甲方在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7天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月进度款的80%)，乙方每月25日上报工程当月已完成工程量清单，付款时提供税票方可付款结点比例按如下分配：结构主体占40%，二次预埋20%，给排水30%，穿线安装30%；安装调试一次性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业主方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后的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97%，3%的维修质保金（二年付清）；在质保期内因质量问题，甲方通知乙方进行维修，若乙方维修不及时，甲方有权按比例扣除维修质保金，对超出维修质保金范围金额，仍由乙方承担。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工程保证金50万元，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50万元。保证金的退付：乙方工程完成结构主体20层退50%，主体完工后，一次性退余下的50%。4、违约责任处理：乙方工程施工质量未达到本协议所列述的各项工程要求，乙方擅自将承包的工程再行转包、分包其它造成工程各种损失的过失行为，乙方不履行或擅自变更及单方解除协议，不服从甲方的管理；甲方违约：除因不可抗力外，连续停工七个二作日以上，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天，甲方若不能按时按量支付工程进度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的违约金。本协议发生纠纷时，应由双方及时协商，协商不成时，双方均可向各级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但处理纠纷期间，任何情况下不得影响工程施工，若影响正常施工超过两天，视为乙方自动终止协议，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有权另找其它队伍。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至工程保修期完，付清全部工程款费用后自动失效。侯海东在甲方处签字，万能公司加盖印章。侯海东2015年3月5日向万能公司转款40万元，2015年3月10日又转款50万元。2015年7月2日，何仁生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向侯海东账户转账20万元、15万元。2016年1月25日，侯海东在两次转账凭证上签字确认。侯海东亦在“用人单位欠薪投诉申报表”上签“情况属实”，何仁生2015年7月至9月的工人工资为10万元。鑫地源公司代万能公司已通过本院向支付工程劳务费28000元。 2018年1月9日，何仁生（乙方）与鑫地源公司（甲方）签订《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鑫地源公司（甲方）将鑫地源财富港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乙方施工。协议载明：“（三）计价方式：1.……本工程属原施工单位退出项目，原施工单位已完成工程量为25万元，甲方已付款给原施工单位，该款在乙方结算总价款中扣除。”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确认。 2015年4月4日，鑫地源公司出具“侯海东财富港保证金”收据两张合计90万元。 2017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17）川0812民初46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双方自愿解除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双方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200万元；三、鑫地源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万能公司退还90万元保证金（此款不包括在工程总价款1200万元内）。” 鑫地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将万能公司诉至本院，请求万能公司向其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656298.68元，2019年6月27日，该院作出（2019）川0812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以鑫地源公司“合法有效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尚没有超过双方工程款的结算数额”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 2019年9月22日，何仁生起诉万能公司，请求其支付工程款25万元，返还保证金35万元。审理过程中其申请撤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川0812民初988号民事裁定：准许何仁生撤诉。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何仁生主张的工程劳务费是否应得到支持；三、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 合同效力问题。鑫地源公司与万能公司签订“鑫地源.财富港”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承包人将承包的案中项目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个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万能公司又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何仁生个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 工程款问题。虽然《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但何仁生实际进行了施工，其有权参照所签合同约定要求支付相应工程款。侯海东作为万能公司工地的现场负责人，有权代表万能公司负责工地施工、现场管理、办理工程结算等事宜，故侯海东确认何仁生2015年7月至9月的工程劳务费为10万元的行为，对万能公司产生效力。万能公司应向何仁生支付劳务费10万元。在何仁生未与万能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下，鑫地源公司通过《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确认原施工单位已完成工程量为25万元，属于认可何仁生已完成的工程劳务费为25万元。故何仁生已完成的工程劳务费确定为25万元，由于万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超过10万元的部分15万元（25万元-10万元）由鑫地源公司支付，由于其已支付28000元，应予以扣减，还应支付122000元。何仁生自愿放弃材料费只起诉工程劳务费，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保证金问题。侯海东对收取何仁生35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予以认可，该行为对万能公司产生效力，且万能公司收取了侯海东90万元费用。《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保证金的退付的方式是何仁生完成结构主体20层退50%，主体完工后一次性退余下的50%。但由于万能公司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万能公司应当及时退还保证金。 万能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也未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视其放弃对原告事实主张、诉讼请求、相关证据的反驳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何仁生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能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何仁生支付工程劳务费10万元；二、万能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何仁生退还保证金35万元；三、鑫地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何仁生支付工程劳务费122000元；四、驳回何仁生对侯海东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一审中侯海东提交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在何仁生处收取的35万元保证金是代表万能公司收取，通过两次转账给万能公司的90万元保证金中包含何仁生的35万元，其收取的35万元已经转给万能公司（二审中万能公司认可收到这90万元）。但：一、侯海东向万能公司转款的时间为2015年3月5日及3月10日，而侯海东与何仁生签订水电合同的时间为同年6月25日，何仁生向侯海东转账的时间为2015年7月2日（20万元），12月14日（15万元）；二、鑫地源公司出具的收到侯海东交纳案涉项目保证金收条的时间为2015年3月2日（30万元）和4月4日（60万元）。 侯海东一审陈述其将收到的35万元已交付给万能公司，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侯海东对何仁生与鑫地源公司所签协议中明确的25万元前期水电项目款不予认可，认为何仁生应就前期水电项目款与万能公司结算。 万能公司与何仁生所签水电合同第六条第6项约定，何仁生需交保证金50万元。 二审中，何仁生及鑫地源公司认可，双方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第（三）计价方式中的“1.……本工程属原施工单位退出项目，原施工单位已完成工程量为25万元……”既非何仁生与万能公司或何仁生与侯海东，也非何仁生与鑫地源公司结算而来，而是双方在签订该合同时，何仁生依据投诉申报表提出此金额，鑫地源公司在该协议中明确即使该金额属实，也不就此向何仁生承担支付义务的意思。何仁生陈述，该25万元是自己作出的统计表交由侯海东审核确认，侯海东并未对此予以确认，仅是签字确认10万元，该10万元仅由人社局支付了2.8万元。 二审另查明，何仁生陈述的其在与侯海东签订案涉水电安装合同时，侯海东向其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经查，该委托书中明确注明：该委托代理人签订的任何经济合同、办理各种经济手续均需加盖本公司公章或合同章且经法人签字方为有效。 生效判决（2019）川0812民初426号查明，鑫地源公司已向万能公司支付含工程款、材料款、税费、代履行等各项费用243万元左右，另认定通过以房抵债807万余元、垫付材料款75万余元，以上各项费用计1125万余元。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何仁生主张的25万元前期工程结算款，庭审已查明，该款并非何仁生与鑫地源公司的结算款，也不是何仁生与侯海东或万能公司的结算结果，而仅是其自己的统计结果。虽侯海东在一审中对何仁生根据该申报表主张25万元不予认可，但其在该申报表第一页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即其已对该页中的10万元人工费核实确认。而侯海东本就持有万能公司授权委托书，与何仁生所签水电安装协议亦是其所为，故其签订合同及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款项确认行为后果，均应由委托人万能公司理承担，万能公司应对该部分费用承担支付责任。一审中何仁生认可已收到2.8万元，则剩余7.2万元应由万能公司继续支付。虽鑫地源公司辩称其已向万能公司超付工程款，但（2019）川0812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属其向万能公司付款的金额尚不足1290万元，且就其是否已按与万能公司的调解文书履行完毕义务，其也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应对该款在欠付万能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何仁生主张的35万元保证金。虽侯海东交付90万元工程保证金在其与何仁生签订合同及收取何仁生35万元保证金前，但万能公司与何仁生签订的水电合同中约定“需交纳保证金”，该合同万能公司加盖印章，侯海东亦签字确认，故何仁生向侯海东交付保证金具有合同依据。现业主鑫地源公司已明确将侯海东交纳的保证金向万能公司退还，则仅就保证金的退还讲，一审判令万能公司向何仁生退还35万元保证金并无不当。虽万能公司陈述其收到侯海东交付的90万元保证金后即交于鑫地源公司，但在卷证据显示，鑫地源公司收到的是侯海东交付的90万元保证金，而非万能公司交付的保证金，故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根据查明事实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仁生退还保证金35万元； 二、撤销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仁生支付工程劳务费72000元，广元鑫地源置业有限公司对此款在欠付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四、驳回何仁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何仁生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0元，由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50元，何仁生负担940元，广元鑫地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可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