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民申15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祝冬梅，女，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国力，男，200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 法定代理人：祝冬梅，系周国力母亲。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金，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帅栋，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费丽君，女,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上饶市万年县。 第三人：周致园，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 再审申请人祝冬梅、周国力与被申请人费丽君、原审第三人周致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终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祝冬梅、周国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终2081号民事判决、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执异2号执行裁定；改判位于万年县陈营镇明珠路东景花苑小区98号、原登记在周致园名下的房产为周国力所有，并确认周国力对该房产的请求权。2、对上述房产进行执行回转；3、本案两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有被申请人全部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为，周国力的物权变更请求权不能排除本案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其一，周国力享有的变更登记请求权是基于2014年3月28日《自愿离婚协议》而产生，而费丽君对周致园享有的返还借款请求权最早是基于双方2013年9月3日订立的借款合同产生，早于周国力的变更登记请求权，该情形不符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指南》第27条第（2）项关于“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变更登记请求权先于执行案件的债权而产生”的规定；其二，从《自愿离婚协议》财产分配情况看，双方对财产和债务的约定存在不对等的情形，不利于包括费丽君在内的债权人权利的实现，不能合理排除祝冬梅与周致园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故也不符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指南》第27条第（3）项关于“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所有权的处分不存在规避执行或逃避债务的情形”的规定；其三，祝冬梅、周国力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本案中案外个祝冬梅、周国力与周致园既然对涉案房屋有追求物权变动的要求，就应该及时采取有效方式对约定财产进行权属变更，以达到物权公示目的，从而防止法院凭外观审查对其执行。本案中周国力可基于离婚协议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由于周国力系未成年人，该物权变更请求权应当由其法定监护人祝冬梅代为行使得以实现，祝冬梅与周致园离婚后，其并未及时代为更物权登记。非但如此，离婚后周致园又用该房屋为个人贷款进行抵押担保时，祝冬梅以抵押物共有人身份在《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明细表中签名，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精神，无论是无过错物权期待权还是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均强调非因买受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祝冬梅、周国力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主观过错。由于祝冬梅、周国力怠于行使其物权变更请求权，且该权益不具有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优先性，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一）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上述“费丽君对周致园享有的返还借款请求权最早是基于双方2013年9月3日订立的借款合同产生，早于周国力的变更登记请求权”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因为根据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终2081号民事判决第6页和第7页，周致园向费丽君一共借了两次款。一次是2013年9月3日（发生在周致园和祝冬梅婚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是20万元；还有一次是2016年5月25日至26日（发生在周致园和祝冬梅离婚后，因为离婚时间是在2014年3月28日），周致园向费丽君借款100万元。因此，2014年3月28日，祝冬梅和周致园离婚并处分87号房产的时间远远早于周致园与费丽君发生债权的时间长达2年之久，且当时处分该房产时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规避执行或逃避债务的情形。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指南》第27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所有权人与登记所有权人不一致，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所有权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下列条件，应予支持：（1）离婚的客观事实存在；（2）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变更登记请求权先于执行案件的债权而产生；（3）离婚协议对房屋所有权的处分不存在规避执行或逃避债务的情形。”周国力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二）二审法院混淆物权请求权和债权请求权。祝冬梅与周致园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涉案房屋的归属是可以直接引起物权变动，是一种物权请求权，周国力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费丽君享有的是针对周致园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因而，周国力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与费丽君的金钱债权请求权相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更具有优先性。（三）祝冬梅不存在任何过错。从祝冬梅和周致园的离婚协议内容可知，对涉案房产的处分是完全基于对未成年人周国力今后成长和今后生活的考虑，且该处分行为也是发生在周致园和费丽君100万元债务之前，没有损害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执行涉案房产的过程中严重侵害了周国力的合法权益。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终2081号民事判决第13页中提到：本案中，祝冬梅与周致园仅是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赠与房产作出了意思表示，协议虽然对周国力设定了利益，但是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祝冬梅与周致园是否现实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且从周致园离婚后将案涉房屋进行抵押贷款的事实可知，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也并未交与周国力管理。由于《离婚协议书》是祝冬梅与周致园之间对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而并非是双方与其子女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不能根据上述规定认定赠与有效，故在周致园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周国力之前，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周国力对于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再审申请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的是不动产物权公示原则的具体体现，但基于该不动产物权上所设定的变更请求权并不会因此受到影响。本案中，周致园和祝冬梅通过离婚协议的形式，将涉案房产约定周国力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只要所设定的权利是合法的，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社会、或者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权利受让人就完全可以要求原物权登记人进行变更登记来得以保护。 本院经审查认为，祝冬梅与周国力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2014年3月28日，祝冬梅与周致园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其中在有关共同财产分割条款中约定：“（3）东景房产所有权给周国力所有，双方不得带他（她）来东景居住”。虽然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合法有效，但是祝冬梅、周致园却未与周国力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该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周致园名下。根据不动产物权公示公信原则，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未办理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周国力自始未取得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故祝冬梅、周国力的物权变更请求权不能排除本案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 综上，祝冬梅、周国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祝冬梅、周国力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姚 姝 审判员 邓名兴 审判员 刘晓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张伟 书记员刘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