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行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孟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住山西省朔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住吉林省江源县。上诉人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朔城区政府）因李某1、李某2诉其房屋拆除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1日，卖方任发与买方罗天龙签订协议约定将当地看守所后墙外房院一处出售，价格为95000元，原告李某1在买方处签字。后李某1与李某2在此处重建房屋一座。2013年5月8日，山西省人民政府批复朔州市人民政府，同意朔城区将集体农用地27.9836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收手续，同时征收集体建设用地5.9556公顷、集体未利用地3.4843公顷。建设用地涉及北旺街道办事处等2办事处西街村等4村土地。2013年3月30日，朔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市府街监所北侧和照什八庄学校东侧地块征收的公告》。2013年6月12日，朔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市府街监所北侧和照什八庄学校东侧地块征收的决定》，征收时间从2013年6月12日开始至2013年11月30日结束。后李某2在朔城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补偿安置征收项目房屋征收补偿结算单与征收补偿协议书上签字，补偿费用总计1391980元。双方约定：朔城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补偿安置征收项目部向李某2支付房产及附着物补偿、土地补偿、奖励和搬迁费用等总计1391980元，李某2同意在2018年5月19日前完成搬迁。上述补偿费李某2已全部领取。2018年8月6日半夜，该房屋被强制拆除。2019年2月14日，朔州市国土资源局朔城分局依据朔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要求，对李某1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事项作出答复：朔城区怡东路看守所后墙房屋地块已于2013年5月8日经省政府批准农转用及征收手续，批准文号晋政地字[2013]329号，该地块的征收事宜由办事处具体操作实施的，朔州市国土资源局朔城分局没有相关信息资料。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有李某1签字的购买房宅基地契约、李某2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房屋征收补偿结算单》以及《朔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市府街监所北侧和照什八庄学校东侧地块征收的公告》等，李某1、李某2与朔城区人民政府实施的对本案所涉房屋的征收等系列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李某1、李某2属于本案适格原告，朔城区人民政府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对于强拆主体，被告否认系自己所为，但其未能明确说明具体拆迁主体及原因，应推定朔城区人民政府为强拆的实施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于被征收土地使用人拒不交出土地的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朔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本案土地上建筑物的行为，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程序要求。原告李某1提起诉讼要求审查的行政行为，属于未告知起诉期限的行政行为，应适用于最长起诉期限为一年的规定。本案的强拆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确认违法。综上，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朔城区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朔城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行初6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某2与征收部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安置方式、补偿标准、搬迁时间及各项搬迁奖励，并实际支付了各项安置补偿费用，不存在未进行安置补偿的情形。且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由李某2自行拆除，其未在规定期限内搬离并拆除房屋，相应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为强拆的实施主体不当。第一、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1主张上诉人将其房屋强拆，应当承担初步证明责任。但一审时李某2、李某1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组织参与了强拆其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中的指导意见，对合法建筑的拆除应根据《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视情形推定法定征收主体为强拆的实施主体，但本案李某2、李某1除提供《购买房院契约》外，未提供任何关于土地及房屋的有效证件，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属合法建筑。第三、上诉人的征拆工作并未违反“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征收部门已经与李某2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按照补偿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应视为被征收人同意将涉案房屋交征收部门处理，涉案房屋不属于强制拆除的范围。三、因被上诉人李某2与征收部门已经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补偿款，其已经丧失了房屋所有权，李某1、李某2对拆除行为提起诉讼不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一、涉案房屋从评估到签订补偿协议，均只有李某2一人，也无法体现其与李某1存在关系，故李某1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第二、被上诉人李某2曾对位于××区看守所后墙房屋享有权益，2018年5月4日李某2与征收部门就上述房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安置补偿款，视为李某2对自己的权益已经作出了处分，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对房屋享有的权利已经终止，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李某1、李某2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朔城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三、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李某1、李某2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李某1、李某2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为李某1购买所得，且该房屋由其实际居住使用，因而其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虽然李某2已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但其在协议中并未明确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且继续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据此，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有可能造成其屋内财产及人身权利的损害，李某1、李某2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朔城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行为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征收拆迁属于行使公权力的职权范畴，职权之所在，即义务之所在，也即责任之所在。涉案房屋已经被纳入征收范围，朔城区政府也作出了《关于市府街监所北侧和照什八庄学校东侧地块征收的公告》，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朔城区政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正确。三、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被告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朔城区政府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强制程序，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克恭审判员 耿转成审判员 刘 群二○二○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厉 聪书记员 田显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