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31民初140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万水泉，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风第，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周，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出口加工区第三城映像欣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592009876N。 法定代表人：杨家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凯，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铺，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万水泉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反诉,本院 2 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8月5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水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花风第、张明周，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凯、胡家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水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万水泉工程款欠款1810000元；2、判令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万水泉违约金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相关费用由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万水泉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9日签订《隆林采石场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将天生桥至西林（隆林段）公路一工区专用石场的开采工作承包给万水泉。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需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具体支付方式为：完工时支付比例不低于90%，剩余10%三个月内全部付清，合同同时约定：如单方违约，则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500000元。后万水泉依约履行了己方的义务。经双方结算，截至2020年1月22日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仍欠万水泉人民币1850000元。此后，万水泉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仅向万水泉付款40000元，剩下1810000元至今尚未清偿。 被告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万水泉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载明：“甲方（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已取得中交一公局天生桥至西林（隆林段）公路一工区专用石场项目。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劳务协议，将该项目石场开采承包给乙方（万水泉）。”而该合同中所涉及的专用石场项目来源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中交一公局所签订 3 的项目分包合同中所涉及的部分工程项目，本质上属于建设施工合同且属于再分包工程项目。同时，万水泉也在诉请中明确表示要求获得的款项为工程款欠款。万水泉作为个人没有相关的劳务施工资质，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违约条款并非争议解决条款和结算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2、假设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万水泉主张的违约金500000元也不应当得到支持。本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情形主要指乙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而产生损失，本案中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已经由双方结算完毕，并没有出现任何一方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双方在2020年1月22日才签字确认了《隆林石场预结算》和《隆林石场结算》，并在结算中明确了所欠款项，并注明“后期付款以银行转账凭证依次递减该欠款”。该内容已表明了原、被告双方对于履行合同中条款的确认，包括工程款项结算条款及违约条款。并没有在列明违约条款中所涵盖事实。由此可以证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或即使有了违约行为但无需承担责任。否则不会再同一天出现两个不同结算金额。多结算的金额既可理解为被告自愿给付价款，也可理解为对违约金的给付。此外，双方结算石场价款高达700余万元，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款项，仅有该少部分款项未付，且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合伙人或者管理人范贤聪76760元及其他相关费用54480元，但是在结算单中没有体现出来，最终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欠原告款项应为1632924元；由于计算当中包含了其他款项，万水泉不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另行结算导致诉讼发生。双方结算后又遇到新冠病毒疫情，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收入来源锐减，属不可抗力影响。综上，万水泉对于违约金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4、由于万水泉合伙人范贤聪生病需要治疗，被告于2020年1月24日、6月24日向万水泉的合伙人范贤聪分别支付了40000元、20000元，应当从欠款中扣除。 4 反诉原告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万水泉向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已收款发票；2、本案反诉的诉讼费由万水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9日万水泉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隆林采石场劳务承包合同》，2020年1月22日经双方结算，石场加工费用总计6827225元，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向万水泉支付了大部分工程费，但是万水泉至今未向反诉原告开具相应的发票，合同第四条中已经约定“以上价格为税后价”，根据交易习惯，税后价的收款方有义务向付款方提供发票，万水泉收取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6827225元的工程费，就应当提供金额为6827225元的发票，万水泉不向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发票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万水泉收取了反诉原告的工程费，应当开具发票给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这是万水泉的法定义务，无论合同中有无约定都应当履行。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成本支出也需要相应发票冲抵扣减相应收入金额，一方面万水泉不提供发票导致反诉原告账务无法处理，面临巨大的税务法律风险，将导致税务部门对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相应的税务处罚，且万水泉收取工程款却不开具发票必然会导致偷税漏税，这类行为属于严重违法行为。 反诉被告万水泉辩称，1、反诉被告同意开具发票；2、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双方结算的款项为税后价，反诉原告向我方支付的货款为不含税的，反诉原告要求我方开具税票，那么开票产生的税款应由付款方自行承担。 5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9日，万水泉作为乙方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隆林采石场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已取得中交一公局天生桥至西林（隆林段）公路一工区专用石场项目。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劳务协议，将该项目石场开采承包给乙方。”，合同第四条约定：“……以上价格为税后价，不负任何税费。工程完工时甲方支付乙方比例不低于90%，剩余部分10%三个月内全部付清。”第八条约定：“……如有单方违约，违约方除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外，并支付违约金伍拾万元……”。2020年1月22日，万水泉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预结算，双方签订了一份《隆林石场预结算》，该材料载明：合计金额为6827225元，剩余未支付1804564.21元，并注明“2018年10月15日、17日铠越公司代范贤聪付柴油款76760元，未计入范贤聪结算，如后期查实该款未在曾明阳代石场垫付油款中，则从范贤聪结算款中扣除。”；同日，万水泉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又签订了一份《隆林石场结算》，该材料载明：“截止2020年1月22日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欠万水泉（身份证号码：5301271975××××××××）隆林石场加工费合计：18500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伍万元整）。备注：后期付款以银行转账凭证依次递减该欠款。”此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向万水泉支付了40000元。至今，万水泉未向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发票。因被告未结清剩余欠款，引发本案诉讼。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万水泉提供的《隆林采石场劳务承包合同》1份、《隆林石场结算》各1份及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隆林石场预结算》1份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万水泉在诉讼过程中自认起诉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向范贤聪支付的20000元可从欠款中扣减。 6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万水泉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隆林采石场劳动承包合同》效力如何。2、万水泉要求被告工程款欠款1810000元及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万水泉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次交易活动中开具发票的税费应当由谁承担。 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载明：“甲方已取得中交一公局天生桥至西林（隆林段）公路一工区专用石场项目。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劳务协议，将该项目石场开采承包给乙方。”合同第五条中的第2点又载明：“甲方必须保证开采手续齐全”，故该合同并非一般的承揽合同或者买卖合同，该合同中所涉及的专用石场项目来源于被告与中交一公局所签订的项目分包合同中所涉及的部分工程项目，本质上属于建设施工合同且属于再分包工程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 合同法 第 五十二条 第 （五）项 的规定， 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万水泉作为个人并没有承包人的主体资质,其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关于实际工程欠款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万水泉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2020年1月22日进行了预结算、结算，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所欠万水泉的实际工程欠款应当支付。双方签订的《隆林石场预结算》列明了各项费用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但 7 仍备注有部分款项未查实或待扣除，因此，该预结算可作为工程最终结算的参考依据，不应认定为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欠款。而双方签订的《隆林石场结算》载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尚欠万水泉1850000元，该结算单盖有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家东的签字，还有万水泉的签字捺印，应认定为双方均认可的结算结果。此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向万水泉支付了4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万水泉在诉讼过程中自认起诉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向范贤聪支付的20000元可扣减；故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尚欠万水泉1790000元。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其代万水泉垫付柴油款76760元，并提供了两张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但从该证据看，付款人为杨家东，收款人为陈文质，无法认定该款与本案欠款有关联。故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从欠款中扣除7676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由于万水泉与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在此情况下,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均应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开具发票所产生的税款由谁负担的问题。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建筑施工企业的法定义务,万水泉应依法承担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义务。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诉请万水泉向其开具工程款发票，万水泉没有异议，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开具所需的税费，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于开具发票产生税款的约定的条款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和交易习惯由缴纳义务人负担。缴纳义务人应当由税务机关依法确定。作为原告的万水泉及作为反诉原告的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均未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对方支付税费，仅作为答辩意见进行答 8 辩。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宜处理，缴纳义务人缴纳税费后认为己方受到损失应当向对方追偿的，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水泉支付工程款1790000元； 二、万水泉向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发票金额以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万水泉的工程款数额确定）； 三、驳回万水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5280元,由原告万水泉负担5991元,被告云南铠越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5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反诉被告万水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9 审 判 长  农建旺 审 判 员  岑廷荣 人民陪审员  苏明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俊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