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5民申9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姚建刚，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家乐，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浙江安吉交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昌硕街道昌硕广场****。 法定代表人：马爱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浙江天泽弘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灵峰街道黄墅村div> 法定代表人：陈金龙。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周昀，男，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沈海东，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再审申请人姚建刚因与被申请人浙江安吉交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村镇银行）、浙江天泽弘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周昀、沈海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姚建刚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杭州协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广公司）与村镇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虽然有协广公司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沈海东（持有90%表决权的股东）签字，但姚建刚对此并不知情。姚建刚只是协广公司的名义股东，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管理经营。协广公司对外担保没有经过姚建刚签字，而是由沈海东单独出具承诺。原审判决认定姚建刚“隐瞒债务，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不合理，姚建刚从未在主观上有如此想法。2.即使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成立，姚建刚也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按照原审判决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应当承担的是相应赔偿责任，而非原审判决所确定的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未将法律文书送达至姚建刚，导致姚建刚对诉讼并不知情，从而缺席开庭。姚建刚对案件的进展包括起诉副本的送达和判决书的送达均不知情，但却收到执行文书，执行文书送至村委，姚建刚才知晓此事。2019年5月18日，姚建刚调取本案卷宗发现原审法院曾经邮寄过起诉状副本至姚建刚户籍所在村委，村委会曾提供给法院姚建刚的联系电话。但原审法院并未打电话联系姚建刚，而是径直将本案公告处理，导致姚建刚未能参加诉讼，未能向法庭陈述相关事实和主张。三、原审判决超越当事人诉请。村镇银行在增加的诉讼请求中，请求沈海东和姚建刚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却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原告主张被告沈海东、姚建刚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协广公司原负连带清偿责任由沈海东、姚建刚负担”。该认定不仅超过了村镇银行的诉请，也逾越了法律关于连带责任的规定。即使一切都成立，姚建刚要承担的也应是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姚建刚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程序上未能保障其诉讼权利，故提起再审，请求支持再审申请。 村镇银行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正确。1.原协广公司所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协广公司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第3款会议表决规定，股东会的其他决议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中，法定代表人沈海东作为股东，享有90%表决权，同意为借款人浙江天泽弘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村镇银行提供最高额担保，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村镇银行作为善意债权人，已经对该《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应当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2.姚建刚是经工商登记的股东，该工商登记的信息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姚建刚主张是名义股东没有证据支持，且即便姚建刚属于名义股东，第三人对公司登记信息的信赖利益也应当首先受到保护。股东姚建刚作为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报告上签字，实际参与协广公司的管理，这与姚建刚所称的仅仅是名义股东并不相符。3.姚建刚作为协广公司的股东，在自行清算的过程中，未通知村镇银行，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清算时也明确“协广公司无债权债务、共负债0元并承诺清算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姚建刚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其行为损害了村镇银行的利益，导致村镇银行无法主张债权。因姚建刚提供的清算报告存在虚假情形且承诺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故原审判决姚建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已经将诉讼材料副本邮寄至姚建刚户籍所在地，因未能签收才进行公告送达。公告送达是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定送达方式，故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姚建刚未提起上诉而提起再审，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送达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姚建刚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姚建刚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姚建刚主张其仅系协广公司名义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并不知情，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与公司进行市场交易的相对人对此享有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在公司的外部关系方面，经工商登记备案的股东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公司股东，其是对外承担股东责任的直接主体。即便姚建刚实为挂名股东，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挂名公司股东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清楚，并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姚建刚与沈海东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关系，以及基于代持股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不能以此对抗公司债权人。 姚建刚还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即便其应承担责任，承担的也只是相应赔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第十九条关于“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表述，应理解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的责任应根据公司对债权人所承担的责任来确定。姚建刚关于其仅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系对法条的错误解读，姚建刚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送达程序违法的问题。姚建刚以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为由主张原审法院在程序上未能保障姚建刚的诉讼权利。经查阅原审卷宗，原审法院在向姚建刚户籍所在地邮寄起诉状等诉讼材料被退回后，曾向姚建刚所在的葛山村村委会了解情况，在村委会亦不能提供姚建刚确切的居住地址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关于公告送达的规定，送达方式并无不妥。故姚建刚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的除外。本案中，姚建刚在原审法院判决后，未以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为由提出上诉，故其以该项事由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村镇银行在原审中申请追加原协广公司的股东姚建刚、沈海东作为被告，并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诉请同原来的起诉状，故原审判决姚建刚承担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超出诉讼请求。 综上，姚建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姚建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项 炯 审 判 员  沈 杰 审 判 员  朱 芸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孟 寅 书 记 员  步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