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土炎，男，194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军，张土炎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桂珍，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州市***************民小组。负责人：蔡海星，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先文，男，195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辉，男，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东德，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上诉人张土炎因与被上诉人连州市***************民小组（以下简称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土炎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882民初51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认定狮子岗村民小组与陈先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和狮子岗村民小组赔偿张土炎林木损失（参考青苗费419元）、林木损失费（参考租金从2008年12月起以280元/年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和复垦费用41348.92元（根据鉴定结论）；2.本案诉讼费用（含一、二审和再审）均由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由于一审法院故意不予查清基本事实，导致二审法院两次均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将案件发回一审重审。现在已属第三次一审审理，却仍然以第一次审理的同样理由驳回张土炎的诉讼请求，明显是枉法裁判。二、一审判决不顾事实，故意错误认定，导致判决不公。1.张土炎有充分依据证明《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均在张土炎自留山的范围内，证明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三人有恶意侵占张土炎林地的事实，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应当赔偿张土炎相关损失。2.一审认定“下洞”山场与其他村民小组存在争议，2014年6月26日经当地政府调处才确定权属，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4年7月实际终止履行，不存在侵害张土炎权益，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不具有公平客观性，不能让人信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土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上诉人张土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毁坏林木赔偿款24000元，林地四亩赔偿款26400元，两项合计为50400元；3.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对损毁的自留山恢复原状和进行复绿；4.案件诉讼费用由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负担。本案重审诉讼中，张土炎变更诉讼请求：1.认定《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赔偿张土炎从2008年12月至复绿之日止的林木、林地经济价值损失的费用共30000元（以鉴定结果为准）；3.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支付张土炎恢复林地原状费用、复绿费用共20000元（以鉴定结果为准）；4.原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原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本次重审的诉讼费用由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负担。本案重审诉讼期间，张土炎于2020年1月9日庭审中对上述已变更请求第二项再变更为“赔偿张土炎青苗费416元，赔偿张土炎从2008年10月起以280元/年计至付清日止林地租金”；第三项赔偿支付金额变更为价格评估结论确定的“413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日，狮子岗村二组（甲方）与陈先文（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承包位于下洞（地名）的土地4亩用于经营种养业，四至范围：东至张土炎，南至张土炎，西至路，北至焦冲山；承包款为每年280元（按70元/亩计），承包期限从2008年12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1日止，共30年。可建鸡舍猪舍、宿舍等建筑附属设施，允许种植树木、果树等作物；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上甲方栏盖连州市**********经济合作社公章，无经办或代表人签名。陈先文作为乙方签名，唐文辉和肖东德在丙方栏签名。合同签订后，陈先文在该承包土地上建设了鸡舍等设施后作为养鸡场养鸡，并依合同约定缴交了至2014年止的租金，对利用该山地上原有的104棵松树补偿了416元给发包方，所交纳的款项均由会计肖东德和经手人唐文辉签名，并加盖连州市**********经济合作社的公章。2014年5月28日至7月15日期间，张土炎与其儿子张惠军等人以陈先文的鸡场占用其自留山为由，多次用木棍、油锯等工具故意毁坏该鸡场的相关设施。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4）清连法刑初字第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张土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判决张土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先文、陈如杰的财物损失86236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土炎的父亲张路（已病故）持有原连县人民政府1984年5月18日连林证字NO:052509《自留山使用证》，该证第三栏记载：地名“下洞”，面积七亩，四至为东至冲为界、南至大树山为界、西至路、北至蕉冲树山。张土炎的儿子张惠军就该自留山地与村集体及陈先文的纠纷于2014年5月14日申请连州市龙坪镇人民政府调处，该镇政府受理后发现争议地存在狮子岗二村民小组、庙塝村民小组、蕉冲村民小组三方的权属争议，经调解，三个村小组达成了协议，并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了山林边界调解协议书。其中：狮子岗二队村民小组与庙塝村民小组签订的《关于狮子岗村民小组与庙塝村民小组山林边界调解协议书》约定：争议“下洞”山场，争议面积约14.5亩，四至范围：东至狮子岗二队肖大秤山，南至狮子岗二队肖大称山，西至路、蕉冲村山，北至蕉冲村山，划定界线。界线的南面约9.5亩归狮子岗二队村民小组所有，界线的北面约5亩归庙塝村民小组所有。狮子岗二队村民小组于同年8月4日作出《关于狮子岗村集体对“下洞”山权林权争议的证明材料》决定：与庙塝村民小组分清界线后，对“下洞”山林权属争议的9.5亩面积，经核对张惠军所出示的《自留山使用证》（连林证字NO:052509），持证人：张路，地名“下洞”，面积：七亩。按自留山使用证的政策规定，属本村山林范围内的约9.5亩山林，西至范围：东至狮子岗二队肖大称山，南至狮子岗二队肖大称山，西至路、蕉冲村山，北至以山顶经竹脚经高坎面大石头到鸡舍高坎面路止，归持证人张路一户人使用。连州市龙坪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关于狮子岗二村民小组张惠军要求处理山林纠纷事项答复意见书》［第二项第（3）点］：本府同意按狮子岗二村民小组2014年8月4日送达于你的《证明材料》的意见执行。此山林权属已明确，不存在纠纷情况，本府对此案调处结束，不再另作处理。2013年前，狮子岗村分成二个经济独立的小组，共同使用连州市************经济合作社的公章。2013年后合并为狮子岗村民小组。2016年8月23日张土炎以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侵犯其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粤1882民初877号］。诉讼中，双方均确认狮子岗村二组与陈先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因张土炎故意毁坏陈先文的鸡场，于2014年7月已实际终止履行。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对张土炎诉请要求撤销该《土地承包合同书》不持异议。张土炎并明确表示无需狮子岗村民小组承担责任并放弃对其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粤188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张土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60元，由原告张土炎负担。”张土炎提出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粤18民终1470号民事裁定“撤销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发回连州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张土炎申请损失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连州市林业局作财产损失专业技术鉴定，该局于2018年6月8日回复本院“建议委托有资质的机构鉴定”。同年6月19日张土炎代理人以“经询问多家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均无法对申请人的损失作客观的价值损失鉴定，现特向人民法院撤回鉴定申请，望批准”。一审法院于同年6月20日作出（2018）粤188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一、终止被告连州市************与被告陈先文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二、驳回原告张土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60元，由原告张土炎负担。”张土炎不服提出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粤18民终265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连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再次重审诉讼中，张土炎申请对案涉场地复垦费用等进行价格评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2019年12月23日该评估公司作出评估结论：狮子岗“下洞”山场复垦费用价格为人民币413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纷争。是物权人在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基于物权而要求特定侵害人赔偿损失的请求权，其请求权行使的主体是物权人。本案中，围绕张土炎变更诉求事项与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答辩意见，焦点为张土炎诉求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评析认为，张土炎虽持有记载在其父亲张路名下位于“下洞”面积为7亩自留山使用证，而2008年12月1日狮子岗村二组与陈先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陈先文便在承包土地上建设了鸡舍等设施养鸡，且依合同约定缴交租金，并对承包山地上原有104棵松树补偿了款项给发包方，多年来并无第三方提出异议。2014年5月间张土炎提出陈先文的鸡场占用其自留山，但张土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在其自留山使用证记载范围之内，即无证据证实鸡场建在张土炎自留山使用证记载四至之内，且相邻其他自然村对“下洞”山场权属与狮子岗村二组存在争议，2014年6月26日经当地政府调解才确定权属。之后，狮子岗村二小组决定将已明确其集体权属的该“下洞”山场约9.5亩归持证人张路一户使用。因此，狮子岗村二小组与陈先文在此之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非张土炎诉称“陈先文恶意侵占申请人的土地，串通狮子岗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故张土炎请求认定狮子岗村民小组与陈先文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张土炎故意毁坏该鸡场的相关设施，《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4年7月实际终止履行，不存在侵害张土炎权益。2014年8月4日村集体决定将“下洞”约9.5亩山场归持证人张路一户使用后，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并无侵害或防碍张土炎对“下洞”约9.5亩山场管理使用的事实行为。因此，在原土地权属无纷争时狮子岗村二组与陈先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履行多年后张土炎提出涉及其自留山四至范围异议，经人民政府核查相邻自然村之间存在权属争议，争议前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之间的民事行为不能视为对张土炎侵权，即无损害张土炎权益。使用权确定之后，张土炎要求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对确权之前土地承包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由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张土炎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张土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土炎请求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承担损害赔偿的依据是否充分。张土炎基于记载在其父亲张路名下位于“下洞”面积为7亩自留山使用证，主张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三人存在恶意侵占其自留山的事实。但是根据查明情况，该自留山使用权证项下的“下洞”山场与相邻其他自然村存在权属争议，于2014年6月26日经当地政府调解才明确归属狮子岗村二组，同年8月4日狮子岗村二小组才决定将“下洞”山场约9.5亩归张路一户人使用。而陈先文自2008年与狮子岗村二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起，占用承包土地建设鸡舍等设施养鸡多年，依约缴交租金，对原有的松树已作补偿，并无第三方提出过异议。故在权属争议前，狮子岗村民小组、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之间的民事行为不能视为恶意侵害张土炎权益。张土炎请求认定狮子岗村民小组与陈先文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因张土炎故意毁坏养鸡场的相关设施，陈先文已于2014年7月终止履行合同并撤离，故在权属确定后，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也不存在侵占张土炎自留山的事实。因此，张土炎认为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三人有恶意侵占其自留山，并请求陈先文、唐文辉、肖东德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土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人张土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