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守涛，男，汉族，1979年3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南情，男，汉族，1987年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启明，福建夏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守涛因与被上诉人徐南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守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并非借款，款项的来源、金额、时间跨度等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银行流水与录音之间更是不存在关联性，根本无法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时间跨度整整一年多，涉及款项共计23笔，金额更是有零有整，如“1292元”，转账记录更是毫无规律可言。实践中，民间借贷往往以整数金额居多，且多笔借款的时间间隔往往较短，中间更是会有大量的关于“借款”、“借钱”等聊天记录或短信记录痕迹存在，但纵观本案现有证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有关“借贷意思表示”的证据，而是仅仅提供了一份聊天记录与一份并未提及任何“借贷意思表示”的录音，上诉人更是在录音中直接拒绝认可欠款。该份录音中所提及的内容是关于被上诉人徐南情投资恒垒物流公司失败而找上诉人李守涛要求赔偿损失的事项，只字未提借款金额，录音中还存在许多疑问点，与案涉转账记录毫无关系。二、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金额远远高于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金额，上诉人从未委托被上诉人代收代付款项给他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即认定为代收代付款项，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与证据支持。纵观本案证据及庭审记录，被上诉人在本案并未提供任何如“委托书”等能证明委托代收代付意思表示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自己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并非恒垒物流公司的职员，其中一个收款人方耀强更是上诉人的小舅子，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转给他人，不需要多此一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证据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徐南情辩称，一、从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法庭调查看，徐南情提供的其从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2月6日期间向李守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徐南情转账给李守涛的时间，金额均不固定且一个月存在多笔转账的情形，另外徐南情收到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转账的时间与转给李守涛的时间基本都不一致。因此李守涛最初辩称的收到该转账款系绩效奖金，与事实不符。二、李守涛还主张徐南情向其借款698315元，但是从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徐南情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徐南情收到李守涛款项后随即转入厦门恒垒物流有限公司、方耀强、张瑞、李守涛或进行ETC充值等，徐南情到庭参加一审诉讼且能够对每一笔转账都进行解释且收入金额与转出金额几乎都能够持平，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三、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上看，录音时间是在2018年9月2日，在法庭上上诉人对录音的时间和内容均不持异议，录音内容里多次提到徐南情在向李守涛催讨欠款，但李守涛一直在回避，并表示其在外地赚钱要回来偿还，也多次提到其没有不还。该录音的时间晚于李守涛向徐南情的转款时间，从录音的内容上看，李守涛于2018年9月2日是承认欠徐南情钱的，不可能如其所说反倒是徐南情欠其六十几万。另外，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及，录音所提及的内容是关于徐南情投资恒垒物流公司失败而要求李守涛赔偿的事项。众所周知，投资有风险，如真是投资失败徐南情也没有理由向李守涛要求偿还，或要求写个条子，李守涛也不会表示其在外地赚钱要回来偿还。另外从本案的举证责任上看，徐南情提供了转账凭证、电话录音，甚至在李守涛申请调取其银行流水之后，能对每一笔转款都作详细的说明并且合情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徐南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225292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南情与李守涛原均就职于厦门中外运物流有限公司同一部门。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7月23日，徐南情先后共计24次向李守涛转账支付合计225297元，具体如下：2017年1月19日支付20000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20000元，2017年2月17日支付2400元，2017年3月17日支付2800元，2017年4月7日支付500元，2017年4月9日支付5000元，2017年4月19日支付3400元，2017年5月16日支付2700元，2017年6月16日支付2800元，2017年6月20日支付1292元，2017年7月11日支付7400元，2017年7月18日支付2500元，2017年7月27日分两次各支付500元、700元，2017年8月15日支付2600元，2017年8月18日支付20000元，2017年9月27日支付15400元，2017年11月29日支付4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分两次各支付20000元、300元，2017年12月29日支付40000元，2018年1月26日支付5000元，2018年2月6日支付10000元，2018年7月23日支付5元（徐南情未在本案中主张该笔款项）。 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2月6日，徐南情账户收到来自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7年1月22日收到362968元，2017年2月27日收到682900元，2017年3月29日收到162000元，2017年4月6日收到25000元，2017年4月7日收到94790元，2017年4月9日收到11000元，2017年4月10日收到18000元，2017年4月11日收到72500元，2017年4月15日收到15800元，2017年4月18日收到92904元，2017年4月19日收到10000元，2017年4月20日收到10000元，2017年4月21日收到25000元，2017年4月24日收到10000元，2017年4月25日收到8000元，2017年4月28日收到26000元，2017年5月9日收到38000元，2017年8月3日收到50000元，2017年8月30日收到13376元，2017年11月16日收到10200元。上述款项徐南情陈述系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通过其账户代付工资及ETC充值，另与宋洋洋、王高周、段青山、辛德民的资金往来徐南情陈述系与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相关。期间，徐南情账户另收到来自其他人账户转入款项，其中徐南情确认为其个人收入的部分款项如下：2017年3月7日收到夏雨司转入250000元，2017年3月8日收到夏雨司转入209185.96元，2017年3月17日收到夏雨司转入117749元，2017年3月25日收到夏雨司转入252480.3元，2017年5月5日收到夏雨司转入400000元，2017年5月8日收到夏雨司转入98974元，2017年5月9日收到夏雨司转入300000元，2017年5月22日收到夏雨司转入210525.3元，2017年5月27日收到夏雨司转入113473元，2017年7月7日收到夏雨司转入400000元，2017年7月10日收到夏雨司转入196011.8元，2017年7月12日收到夏雨司转入255793.27元，2017年7月13日收到夏雨司转入209711.8元,2017年9月1日收到贸易有限公司转入100000元，2017年9月20日收到贸易有限公司转入183300元，2017年9月27日收到贸易有限公司转入129000元，2017年11月29日收到贸易有限公司转入298920元，2017年12月20日收到贸易有限公司转入300000元，2017年12月29日收到夏雨司转入111938.5元,2018年1月19日收到夏雨司转入329118.6元，2018年1月26日收到夏雨司转入60000元，2018年1月29日收到夏雨司转入263996.6元，2018年2月6日收到夏雨司转入412227.1元。期间，徐南情账户与叶国彬（与徐南情、李守涛为同部门同事）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如下：2017年3月20日转出10000元，2017年3月21日转出3000元，2017年3月29日转出10000元，2017年3月30日转出9000元，2017年4月9日转出3000元，2017年4月10日转出2000元，2017年4月11日转出2000元，2017年4月12日转出9000元，2017年4月13日转出2000元，2017年4月14日转出5000元，2017年4月21日转出1000元，2017年4月24日转出27000元，2017年4月25日转出6550元，2017年4月25日转出133000元，2017年5月1日转出10000元，2017年5月12日转出10000元，2017年5月15日转出5000元，2017年5月16日转出5000元，2017年5月17日转出10000元，2017年5月18日转出36900元，2017年5月20日转出52489元，2017年5月21日转出50000元，2017年5月22日转出10000元，2017年5月23日转出9000元，2017年5月24日转出4000元，2017年5月25日转出7500元，2017年5月26日转出5000元，2017年5月27日转出100000元，2017年5月31日转出5000元，2017年6月1日转出3000元，2017年6月16日收入30000元，2017年7月12日转出100000元，2017年7月14日转出30000元，2017年7月16日转出10000元，2017年7月18日转出5000元，2017年7月19日转出10000元，2017年8月24日转出3300元，2017年9月1日转出100000元，2017年9月27日转出107000元，2017年10月16日收入50000元，2017年10月17日收入130000元，2017年11月29日转出266500元，2017年11月30日收入11000元，2017年12月5日转出2000元，2017年12月12日收入50000元，2017年12月20日转出44000元，2017年12月26日收入10000元，2017年12月31日转出60000元，2018年1月3日转出3500元，2018年1月19日转出107000元，2018年1月26日转出65000元，2018年1月28日转出10000元，2018年1月29日转出5000元，2018年1月29日转出253996元，2018年2月2日收入26000元。 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3日，徐南情账户收到李守涛账户转账情况及收到当日款项转出情况如下：1.2018年4月25日，收到200000元，转给厦门恒垒物流有限公司200000元。2.2018年5月2日，（1）收到110455元，转给徐南情16858.32元、转给厦门恒垒物流有限公司93586元；（2）收到120000元，转给厦门恒垒物流有限公司120000元；（3）收到40000元，转给张瑞（徐南情、李守涛同事）40000元。3.2018年5月3日，（1）收到17860元，转给厦门恒垒物流有限公司17860元；（2）收到10000元，ETC充值6000元；（3）收到10000元，微信零钱充钱2500元，转给方耀强10000元。4.2018年5月4日，（1）收到30000元，转给张瑞30000元；（2）收到25000元，转给方耀强10000元，转给厦门恒垒物流有限公司7869元，ETC充值3500元；（3）收到30000元，转给张瑞30000元。5.2018年5月5日，收到20000元，转给方耀强10000元、叶国彬1000元、ETC充值5000元，转给方耀强4000元。5.2018年5月6日，（1）收到10000元，ETC充值5000元；（2）收到10000元，转给方耀强10000元。6.2018年5月7日，收到15000元，转给叶国彬1000元、方耀强8000元、ETC充值5000元。7.2018年7月23日，收到50000元，转给夏雨司50000元。上述收到金额共计698315元。 2018年9月2日，徐南情与李守涛电话联系，其中部分对话如下：徐南情：“你至少给我们签个条子吧。”李守涛：“条子我不会跟任何人签……”“对，我不想赖任何人，不要说这个钱都是说我没拿走。如果是我装口袋你们怎么说我都认……”徐南情：“这你当初说好的要还给我的。”李守涛：“我没说不还，不给你。我现在就在外面打工啊。我也在努力赚钱，赔大家。” 庭审中，徐南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李守涛2017年至2018年3月份因经营福建科之杰新材料有限公司资金不足向其借款。厦门中外运物流有限公司将物流费支付至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公账，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基于避开开票等原因将物流费转至徐南情账户，再由徐南情代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司机工资、高速公路费用等。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李守涛支付给徐南情的款项系徐南情应李守涛所请代其支付与厦门恒垒物流有限公司相关款项，厦门恒垒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李守涛，方耀强为李守涛小舅子，张瑞、叶国彬及方耀强代李守涛管理厦门恒垒物流有限公司现场运输。 庭审中，李守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厦门中外运物流有限公司将员工绩效奖金转至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公账，再由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转至徐南情账户，由徐南情代厦门中外运物流有限公司向员工发放绩效奖金，徐南情所主张借款实为代付给李守涛的绩效奖金，并非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债务依法应当清偿。从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2月6日期间徐南情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徐南情转账给李守涛的时间、金额均不固定，徐南情转账给李守涛与徐南情转账给叶国彬的时间、金额大都不一致，徐南情收到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转账的时间与转给李守涛的时间仅有三笔为同一天（2017年1月22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4月9日），其余均相差数天以上，另徐南情账户资金收入除来自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另有来自夏雨司、贸易公司等，李守涛据银行转账凭证辩称徐南情支付给李守涛的款项系从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代收厦门中外运物流有限公司的绩效奖金并代发给绩效达标的员工，徐南情所主张借款实为代发给李守涛的绩效奖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对徐南情主张李守涛向其借款22529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从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徐南情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徐南情收到李守涛款项后随即转入厦门恒垒物流有限公司、方耀强、张瑞、李守涛、ETC充值等，收入金额与转出金额大致持平。李守涛对此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徐南情主张案涉借款金额为225292元，李守涛辩称徐南情向其借款金额高达698315元，若果如李守涛所称其于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向徐南情所支付款项为借款，则明显与其于2018年9月2日与徐南情通话中所说“我没说不还，不给你。我现在就在外面打工啊。我也在努力赚钱，赔大家”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徐南情所述其系依李守涛所请代其支付与厦门恒垒物流有限公司相关款项予以确认，李守涛辩称其支付给徐南情的款项系出借给徐南情的借款并欲予以抵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守涛经催讨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徐南情要求其偿还借款225292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徐南情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于法不悖，可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守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南情借款人民币22529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252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讼争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具体分析如下：徐南情要求李守涛偿还借款225292元有相应款项支付的转账凭据及2018年9月2日通话录音为证，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李守涛主张徐南情支付给其的款项系从东海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代收厦门中外运物流有限公司的绩效奖金并代发给绩效达标的员工，徐南情所主张借款实为代发给李守涛的绩效奖金，其有义务提出充分证据对该主张进行证明，但其并未能提出充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通过其他款项对讼争借款进行抵销的情况，故对徐南情要求李守涛偿还借款225292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守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元，由李守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