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负责人：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林县柳林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5。被上诉人白×2、白×3、白×4、白×5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1（白×2、白×3、白×4、白×5之父），基本情况同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8。被上诉人白×6、白×7、白×8法定代理人：白×1（白×6、白×7、白×8之父），基本情况同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福建省仙游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山西省石楼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山西东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因与被上诉人白×1、白×2、白×3、白×4、白×5、白×6、白×7、白×8、许×、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5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白×2、白×3、白×4、白×5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白×6、白×7、白×8的法定代理人白×1，被上诉人白×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上诉人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上诉请求：l.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5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多判决上诉人承担的33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王贵香是在家中猝死，根据交警调查笔录以及山西医科大学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并非是由于交通事故直接死亡。且如果是交通事故责任死亡的公安机关要对当事人承担刑事责任，但公安机关没有对肇事司机进行处罚。2.山西医科大学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王贵香的死因“受钝性外力作用，但程度较轻，不足以导致死亡，故可排除王贵香因机械性损伤直接导致死亡。最终认定王贵香在患有心脏传导系统脂肪浸润、心外膜炎，自身疾病”，所以应该参照王贵香的死亡系交通事故轻微作用10%-20%的系数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各项赔偿金标准有误。1.被扶养人生活费。王贵香本人本来就患有精神疾病需要人照顾，哪有能力抚养别人？2.精神抚慰金。交警认定本起事故为主次责任，肇事司机要承担刑事责任，所以精神抚慰金在本案中不予赔偿。3.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一般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照3人3天，每天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三）上诉人赔偿额应该按总金额乘以轻微作用系数15%计算后减去交强险限额，再乘以主次责任比例计算。白×1辩称，（一）上诉人所提“参照交通事故轻微作用系数赔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1.虽然死者的自身疾病对损害的最终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并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本案中不存在减轻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2.事故发生当事双方为机动车和行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行人没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已经依法让答辩人方承担总额赔偿金30%的责任。（二）一审认定各项赔偿金标准正确。1.王贵香有轻微精神疾病，平常能生活自理，能够照顾答辩人家庭口常生活，特别是照顾7个子女成长，故应当依法承担子女抚养费。2.王贵香因交通事故身故，让其生育的7个子女包括年幼2周岁的儿子失去母爱，王贵香的家人沉浸在悲伤之中，一家人遭受生离死别人生最大精神打击，依法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上诉人认为肇事司机应承担刑事责任，但公安没有刑事立案，其理由不成立。3.王贵香身故后处理交通事故丧葬事宜产生开支，因事故调查复杂艰难，答辩人及家人、亲友为处理事故多次从柳林县最偏远的张家圪台到县城往返，死者尸体长期存放太平间进行鉴定等待处理结论，往返拉运、实际误工和交通住宿费用不止3万余元，一审酌情判决与实际相差太大。许×未到庭，未答辩。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许×委托答辩人赔偿受害人损失，已经达成协议赔偿56000元。白×1、白×2、白×3、白×4、白×5、白×6、白×7、白×8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许×、李×连带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王贵香死亡各项经济损失659654.5元，具体包括丧葬费33834.5元、死亡赔偿金418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758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交通费3500元、住宿费2000元和误工费1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八原告相关经济损失；3.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22时30分，被告李×乘坐被告许×驾驶的×××号起亚小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行至省道248线（三大线）89KM＋100M（柳林县留誉张家圪坮路段）时，与行人王贵香（精神病人）发生碰撞，造成王贵香倒地受伤，车辆受损的本起交通事故，后将王贵香送往柳林县金家庄卫生院检查后又将其送至张家圪坮村路段，王贵香自行回家，被告许×驾车离去。2018年4月14日凌晨王贵香死于家中。事故发生后，柳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1411251201800001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许×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贵香承担次要责任。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贵香在患有心脏传导系统脂肪浸润、心外膜炎的基础上，因外伤后创伤疼痛诱发心律失常导致猝死。被告李×为×××号小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投有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9月21日0时起至2018年9月20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白×1系死者王贵香的丈夫。死者王贵香生前与原告白×1共同生育长女即原告白×2、次女即原告白×3、三女即原告白×4、四女即原告白×5、五女即原告白×6、六女即原告白×7、长子即原告白×8。王贵香于1969年5月28日出生，与八原告均为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许×对柳林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号小轿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被告人民财保应在此车投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人民财保称王贵香死亡注销证明载明死亡原因为猝死，并非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且鉴定意见书载明外伤程度较轻，不足以导致死亡，交通事故仅是诱因，在王贵香死亡中占轻微作用，轻微作用参照10％-20％的辩解，虽然死者王贵香的自身疾病对损害的最终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本案中也不存在减轻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死者王贵香不应因个人身体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对被告人民财保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损失：1.丧葬费，根据山西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即67669元／年÷12个月×6个月=33834.5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山西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予以计算，即（11750元／年＋9172元／年）×20年=418440元，但原告只主张418240元，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愿原则，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山西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予以计算，原告白×1抚养四人，白×59172元／年×1年÷2人=4586元，白×69172元／年×3年÷2人=13758元，白×79172元／年×11年÷2人=50446元，白皓宇9172元／年×15年÷2人=687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共计119236元；4.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分别酌情认定2000元、8000元；5.住宿费，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起事故确实给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失，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酌情认定40000元。综上，原告因王贵香死亡造成的损失为621310.5元。首先由被告人民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剩余511310.5元，由被告许×承担70％即357917.35元，其中300000元根据×××号车辆方与被告人民财保的保险合同约定由被告人民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故被告人民财保共应赔偿原告白×1、白×2、白×3、白×4、白×5、白×6、白×7、白×84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贵香因该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3834.5元、死亡赔偿金418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23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621310.5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在×××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白×1、白×2、白×3、白×4、白×5、白×6、白×7、白×841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许×赔偿原告白×1、白×2、白×3、白×4、白×5、白×6、白×7、白×857917.35元；（四）驳回原告白×1、白×2、白×3、白×4、白×5、白×6、白×7、白×8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7元，由原告白×1、白×2、白×3、白×4、白×5、白×6、白×7、白×8承担1699.07元，被告徐林武承担1247.9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承担74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确定人民财保的赔偿责任时应否考虑王贵香自身疾病因素；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是否适当。关于赔偿责任问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虽排除王贵香因机械性损伤而直接导致死亡，但同时明确系因外伤后创伤疼痛诱发心律失常导致猝死。亦即本案交通事故中许×所驾驶机动车对王贵香的碰撞是王贵香死亡的诱因，且王贵香自身心脏疾病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故确定本案赔偿责任无需考虑王贵香自身疾病因素，人民财保所提赔偿系数之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贵香精神疾病的性质及严重程度未有医学意见等客观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生前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即不能排除在与其智力、体力相适应的程度范围内履行对未成年子女扶养义务、分担丈夫白×1抚养未成年子女责任的行为能力，故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人许×未因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本案更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3.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4月11日，王贵香死亡于同年4月14日，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作出于同年11月5日，考虑事故处理经过及时间，再结合生活经验，一审酌定数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