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4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玲，女，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东，男，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文勇（刘文玲、刘文东之弟），1959年8月1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法定代表人肇毅凯，主任。委托代理人易晨，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永外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美竹，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玲、刘文东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初3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文玲、刘文东向一审法院诉称，二人在北京市东城区民主东街X号拥有合法房屋，该房屋属于征收范围，因未与征收部门就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而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020年8月10日上午，永外街道办组织人员准备强拆二人房屋，二人现场询问对方强拆的依据，永外街道办当场交给二人1份《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公告》，其中载明已于2020年7月16日向二人送达过《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现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的规定，将由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二人认为，上述告知书内容并未指明是二人房屋，也没有指明和认定二人房屋是否存在违建，也未明确违建的坐落和面积。二人认为，其自家无证房屋系二人父母建造于50年代，不属于违建，且已向房屋征收部门进行了无证房屋确认登记。2020年8月11日上午，永外街道办组织工作人员将二人及其他家人强制驱离房屋并拆除部分房屋。二人认为，永外街道办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二人部分房屋的行为是以拆违达到逼迁目的，该强制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的规定，侵犯了二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确认永外街道办于2020年8月11日对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民主东街X号的二人所有的3幢房屋（以下简称3幢房屋）上加盖的二层自建房屋2间、西侧东数第1间自建房以及3幢房屋西北侧彩钢板雨棚1间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永外街道办一审辩称，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向街道办事处和乡镇人民政府下放部分行政执法职权并实行综合执法的决定》（京政发[2020]9号）的有关规定，永外街道办有权对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开展综合执法工作，并集中行使行政处罚、行政强制权。本案中，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由永外街道办在确认相应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告知刘文玲、刘文东限期自行拆除，但二人拒不拆除的情况下，为纠正刘文玲、刘文东的违法行为而实施的依法拆除违法建设的综合执法行为，属于永外街道办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确认，涉案被拆除房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确系违法建设，依法应予拆除，被诉拆除行为认定事实清楚。永外街道办于2020年7月16日在民主东街X号张贴《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督促刘文玲、刘文东自行拆除违建房屋及清理屋内物品。2020年8月10日，永外街道办在刘文玲、刘文东未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情况下，在民主东街X号张贴《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公告》，告知刘文玲、刘文东如仍不自行拆除违建，永外街道办将实施强制拆除。2020年8月11日，永外街道办对3幢房屋上加盖的二层自建房屋2间以及西北侧彩钢板雨棚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永外街道办未拆除3幢房屋西侧东数第1间自建房。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现场公证，永外街道办拆除的房屋仅限于违法建设的部分，且对违法建设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将物品优先搬运至刘文玲、刘文东的合法私有住房等处及妥善转移到仓库保存，且事后已由刘文玲、刘文东及其家属全部从存放仓库领走。因此，被诉拆除行为对刘文玲、刘文东的合法财产未造成任何损毁，且永外街道办对民主东街X号内的合法私有住房并未实施任何拆除行为。涉案被拆除房屋系由刘文玲加建，与涉案被拆除房屋相关的合法住房亦属于刘文玲和案外人齐淑英。刘文东既非合法住房权利人亦非涉案被拆除房屋权利人，不属于被诉行为的相对人，与被诉行为之间缺乏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刘文东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刘文东的起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文玲、刘文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永外街道办组织相关部门于2020年8月11日对涉案2间自建房屋及雨棚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履行向刘文玲、刘文东发出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物的书面通知，也没有向刘文玲、刘文东直接送达相关行政机关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限期拆除上述建筑物的行政决定或强制拆除决定等法定程序，永外街道办虽在现场公告了强拆决定，但公告中并未明确拟强拆房屋的具体座落、间数等，也没有通知刘文玲、刘文东清理屋内有关物品。在组织实施本次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永外街道办未能依法组织刘文玲、刘文东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进行清点、制作财物清单、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也未在拆除过程中制作笔录，因此，应当认定永外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属于程序违法。鉴于永外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刘文玲、刘文东关于要求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永外街道办于2020年8月11日对刘文玲、刘文东使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民主东街X号院内刘文玲、刘文东所有的3幢房屋上加盖的二层自建房屋2间及西北侧彩钢板雨棚1间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刘文玲、刘文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对一审判决确认永外街道办对3幢房屋上加盖的二层自建房屋2间及西北侧彩钢板雨棚1间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不持异议，但认为被拆除的房屋均系建造于五十年代，不能仅以没有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就认定为违建，上述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应给予补偿，且永外街道办并无强制拆除的行政职权，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永外街道办负担。永外街道办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刘文玲、刘文东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产权证及蓝图（包括公证书、房屋产权证照片及土地使用状况图），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属于刘文玲、刘文东所有；2.房屋强拆前后照片共11张、视频文件1份，证明永外街道办实施了强制拆除刘文玲、刘文东部分房屋的事实；3.《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公告》《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证明永外街道办是强拆刘文玲、刘文东房屋的行为主体；4.（2019）京0101行初36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被拆房屋在征收确认过程中，未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在一审诉讼期间，永外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1.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东城分局出具的《关于北京市东城区永外街道望坛地区加建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复函》《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收尾阶段需拆违名单》，证明2020年7月15日，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出具函件确认包括本案被拆除自建房在内的98处建筑物均未依法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2.永外街道办在民主东街X号张贴《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的照片，证明2020年7月16日，永外街道办已先行告知、督促刘文玲、刘文东自行拆除违法建设，以及告知逾期未自行拆除的将由综合执法部门组织强拆；3.永外街道办针对民主东街X号的违法建设张贴的《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公告》的照片，证明2020年8月10日，因涉案违法建设仍未被自行拆除，永外街道办就强制拆除事宜进行公告；4.录像视频2份，证明永外街道办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下，对涉案违法建设实施了拆除，并对违法建设内的财物进行了清点并妥善转移存放，未造成财物损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刘文玲、刘文东提交的证据1-3真实客观、能够证明相应的待证问题，予以采信；证据4不能证明其相应的证明目的，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永外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4不能证明其依法履行了法定的拆除程序，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审查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如下案件事实：齐淑英、刘文玲在北京市东城区民主东街X号院内共有私产房屋一间（证载幢号3）。齐淑英于2010年10月31日去世。齐淑英去世后，其继承人办理了继承公证，齐淑英所有的北京市东城区民主东街X号3幢房屋产权份额由刘文东继承。在3幢房屋上有加盖自建房2间，3幢房屋西侧有1间自建房，3幢房屋西北侧有彩钢板雨棚1间，由刘文玲、刘文东居住使用。2020年8月11日，永外街道办在未事先直接向刘文玲、刘文东送达限期拆除告知及强制拆除公告，也未通知刘文玲、刘文东到场的情况下，对刘文玲、刘文东使用的3幢房屋上加盖自建房2间及雨棚实施了强制拆除，拆除时未依法与当事人核对、清点个人物品，亦未制作笔录。二审期间，刘文玲、刘文东述称永外街道办未对3幢房屋西侧1间自建房进行拆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永外街道办组织相关部门于2020年8月11日对刘文玲、刘文东使用的3幢房屋上加盖自建房2间及雨棚1间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履行向刘文玲、刘文东发送涉案建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的书面通知，亦没有向刘文玲、刘文东送达责令改正通知书、限期拆除的行政决定或强制拆除的决定。虽然永外街道办在现场张贴了公告，但该公告并未明确拟强制拆除房屋的具体座落及间数，也没有通知刘文玲、刘文东清理屋内有关物品。在组织实施本次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永外街道办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进行清点、制作财物清单、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亦未在拆除过程中制作笔录，故应认定永外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应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关于刘文玲、刘文东上诉所提观点，本院认为，《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对本辖区内建设情况进行巡查，发现违法建设行为的，应当予以制止，并依法予以处理。《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8号）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负责查处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前款第（二）项中所列规划文件的城镇建设工程。《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向街道办事处和乡镇人民政府下放部分行政执法职权并实行综合执法的决定》（京政发[2020]9号）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原由城管执法部门行使的市政管理、园林绿化管理、环境保护管理、施工现场管理、停车场管理、交通运输管理、食品摊贩管理等方面和对流动无照经营、违法建设、无导游证从事导游活动等行为的全部行政处罚权、行政强制权，下放至街道办事处和乡镇人民政府并以其名义相对集中行使。据此，永外街道办可以对其辖区内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开展综合执法工作，并集中行使行政处罚、行政强制权。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拆除的自建房并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刘文玲、刘文东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刘文玲、刘文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