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芦洲大道华西汽贸城**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MA38R07R2H。法定代表人：俞丽娜，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平、吕哲侃，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永丰街道丰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MA38GBH13E。法定代表人：潘是武，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龙，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场地不符合教育主管部门要求的责任归责于上诉人明显错误。《“心海”授权校合同》没有对场地装修的消防、通风等作出任何约定，即被上诉人装修过程中的消防、通风与上诉人要求的内外装饰方案无关，尤其是被上诉人选择做培训学校的场地有自主权，不受上诉人的指定或安排，其场地选择是否达到消防、通风的要求由被上诉人自己把握，况且被上诉人承租的场地位于一楼，具备了做好消防、通风的条件。被上诉人作为一家教育培训机构，知道而且应当知道培训场地必须符合消防、通风要求，其更换的装修公司也应当知道装修必须具备消防、通风要求，但被上诉人在自行更换装饰公司后没有做好通风措施，导致教育主管部门认为被上诉人的培训场地通风不达标，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公司未能开业归责于上诉人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未能开业的直接的、主要的原因是：新冠××疫情影响这一不可抗力及教育主管部门不同意开业。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房屋租金469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显然不当，且未对租赁合同进行实体审查，更何况租赁合同关系中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只用了简单的一句“教学场地为被告公司转租给原告的”就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房屋租金46980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要求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针对上诉人所谓的场地，根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在装修等配置都需要上诉人同意后在其监督及要求下进行的，被上诉人仅是支付装修费，上诉人所称教育主管部门，被上诉人至今不清楚，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装修至招商结束，上诉人从未告知教育部门因消防通风要求被上诉人整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仅是场地使用的一小部分，上诉人场地的使用是整体规划和配套，消防安全等，上诉人是必须履行教学等相关职责，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场地装修的消防室断章取义，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教育部门要求其整改是因消防不过关；2、关于规则等事由，上诉人应提供生源，但因疫情的原因，被上诉人也未主张生源，而是到了夏季全国都开学，因为上诉人的违约，导致被上诉人达不到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一审判决详细且清楚；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房租，因上诉人的违约及指定场地的使用都因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未使用一天，要求上诉人返还租金合法合理。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心海”授权校合同；2、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品牌授权费30,000元、保证金20,000元、房屋租金46,980元、预付装修费49,500元、装修油漆工程包工包料费17,000元、装修拆除人工费3880元、钢化玻璃1996元，共计167,360元；3、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6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9日，经营范围：教育信息咨询等。被告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8月5日，经营范围：广告设计、制作、发布、代理；教育信息咨询（相关培训业务除外）等。2019年，原、被告协商进行合作，原告使用“心海文化”品牌名称、被告指定教材，被告提供生源，原告向被告缴纳加盟费及装修等相关费用。2019年11月14日，被告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心海”授权校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授予乙方的特许品牌使用及经营权利直接特许，期限为叁年，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22年11月15日。甲方授权乙方在（具体地址）经营“心海文化”培训项目。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特许经营权使用费叁万元整。保证金：贰万元整，乙方若在正常条件下退出加盟，甲方应全额退还乙方保证金。4.1乙方有权在被授权的校区内使用“心海”商标及附属商标。5、乙方的义务。5.1乙方须在合同签订当日，将品牌使用费叁万元整交给甲方或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该费用在合同生效后一律不予返还。5.2乙方获得授权后，须二个月内在授权区域内按甲方要求的统一形象开设“心海”自营培训学校，并确保办学及和资质的合法性与完整性。6.1甲方负责向乙方传授“心海”培训项目必须的知识、经营管理技术、操作规程和管理制度。6.2甲方负责提供乙方的“心海”自营培训学校的门店招牌、配置、内外装饰方案，乙方负责具体实施，实际完工效果应与甲方的方案一致。9、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提出解除合同。10、违约和损害赔偿：因某一方违约，守约方因此解除合同时，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品牌使用费2倍的违约金。12、本合同未尽事宜，另立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合同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12.3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12.4甲乙双方承认签署本合约前已阅读及明白本合约及其附件所列条款包含之规定，并同意受其约定。14、其他条款：1．第一年学期《春季、夏季、秋季》其中春季和秋季各季人数最少达成40人（周一至周五）2．夏季人数最少达成60人。3．若甲方春季或秋季招生人数均未达到60人（周一至周五），心海负责把加盟费《叁万元整和保证金贰万元整》统一退还给乙方。4．如果甲方没有达到本合同14条款第1、第2条要求，心海负责把第一年加盟费《叁万元整和保证金贰万元整》统一退还给乙方，并且装修转让按实际估值比如（拾万元整对折转让价格伍万元整）。”2019年11月15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是武向被告公司支付品牌授权费、保证金以及房屋租金的定金72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项目名称为“品牌授权费一年（2019年11月15日-2020年10月15日）”的《收款收据》，并加盖公司公章。又于2019年12月15日、2019年12月16日分别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俞丽娜25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公司向原告提供了场地并指定一家装修公司与原告接洽，原告认为该公司报价过高，自行找了一家装修公司，并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了《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期100天；以包清工的方式，工程价款为69500元。原告另行支付拆除人工费3880元、钢化玻璃费1996元，油漆包工包料费17000元。在原告装饰期间，被告公司仅提出颜色风格应与整体一致。2020年1月，被告做了一个开业方案，原告表示等春季再开业。因心冠××疫情原因春季未能开业。疫情结束后，教育主管部门认为通风不达标，对疫情缺乏防控措施，不同意开业。因为疫情原因被告累计招了24个学生，至开庭时还有9个学生可以提供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成立后，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心海”授权校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场地不符合教育主管部门要求的归责问题。《“心海”授权校合同》第6.2条约定甲方负责提供乙方的“心海”自营培训学校的门店招牌、配置、内外装饰方案，乙方负责具体实施，实际完工效果应与甲方的方案一致。但本案被告仅提供了装饰公司而未提供具体方案，原告因被告提供的装饰公司报价过高原因自行找装饰公司，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提出过异议，且该教学场地为被告公司转租给原告的，在原告实施装饰过程中装饰颜色和风格是按被告要求的，因此可以认定，原告的内外装饰是符合被告公司的合同要求的。后因心冠××疫情原因，教育主管部门认为通风不达标，对疫情缺乏防控措施，是可以改进的。现双方解除合同，应按《“心海”授权校合同》14条约定，装修转让按实际估值对折返还。关于原告公司未能开业的归责问题。《“心海”授权校合同》第14条约定被告公司应向原告公司提供生源，即第一学年中，春季和秋季各季人数最少达成40人（周一至周五）；夏季人数最少达成60人。而被告承认最多只有24名学生。因此，生源不够是主因。疫情影响是次要因素。关于违约金问题。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支付相当于按品牌使用费2倍的违约金。鉴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及疫情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作出适当调整。综上所述，双方对解除《“心海”授权校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未实际使用被告公司的品牌，故原告主张返还授权费30000元、保证金2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未能达成合同第14条的约定，原告要求返还房屋租金4698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装饰装修的全部费用92376元按合同约定对折即各承担一半；本院考虑双方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以及疫情因素酌定被告应付违约金数额为品牌授权费30000元的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心海”授权校合同》于2020年8月4日解除；二、被告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品牌授权费30000元、保证金20000元；三、被告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房屋租金46980元；四、被告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装饰装修费用92376元的50%，即46188元；五、限被告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原告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9000元；六、驳回原告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四、五项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0元，减半收取2370元，由被告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586元，原告负担78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第一组证据：上诉人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联系的微信和短信聊天记录、江西省教育厅培训机构开办通知截图共8页，证明线下培训与2020年1月29日到2020年5月6日期间均不允许开班，该期间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商量疫情期间开课事宜，但被上诉人一直拖延，被上诉人明确知道疫情期间不能正常上课，招生人数有客观原因，属于不可抗力免责事由。第二组证据：房租租赁合同，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租赁场地开办学校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4日止，合计三年，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但被上诉人在5月底前没有做好消防装饰装修等工作无法正常开业。第三组证据：心海德恒教育提前报名现金券照片一张及微信宣传资料共20张，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5月底为该校做了招生工作，投入相关物料，积极宣传，疫情结束后完全可以正常开班。被上诉人江西德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1-5，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把招生的名字班级及收费证明给其查验发生在2020年5月11日，也就是说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把招生名单提供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江西省教育厅培训机构开办通知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了双方签订合同，上诉人在疫情期间就应向被上诉人提供生源，但因疫情原因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是在疫情后已经开学，上诉人不能提供生源，故违反合同均是上诉人。第二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租赁合同是副合同，只是按主合同的要求由上诉人指定一块场地由被上诉人使用，主合同第六条第6款已经明确约定甲方的职责，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装修方案配套设施均应由上诉人检查督导，在被上诉人装修的整个过程上诉人全程参与，是按上诉人的要求进行的装修，而租赁合同仅是被上诉人需交付租金上诉人收取的实质要件，因被上诉人从未使用过上诉人使用的场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是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到底有没有进行宣传，且时间点也不能体现，上诉人应提供生源被上诉人而不是宣传形式。本院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结合一审已查明的上诉人做了开业方案及已经招收了学生的事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的证明对象及关联性结合其它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合同第9.4.3条约定“其他违反本合同或不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的行为”，被上诉人有权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合同第14条约定，上诉人必须在春季和秋季各季招生人数最少达到40人，夏季人数最少达成60人，而一审已查明，上诉人最多只招到24名学生，未能依约履行自身义务，已构成违约，故被上诉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春季因新冠疫情的影响，教育部门禁止教育培训机构开课，但6月份恢复后，上诉人在已招收了学生的情况下未向上诉人提供生源，明显违约，即使存在场地验收不合格等问题，但该情形作为可改进的事项非上诉人拒绝履约的合理抗辩理由，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被上诉人书面通知了改进而被上诉人存在拒不改进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仅以疫情、场地不合规等主张未违约的上诉理由，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为实现合同目的而支付的租赁费用，属于合同解除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须承担租金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上诉人江西心里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