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计柱，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马计柱之子），男，199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民，北京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月，女，193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计栓，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延庆区延庆政府公务员，住北京市延庆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北京李自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镇马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镇马庄村。法定代表人：马海山，董（理）事长。上诉人马计柱因与被上诉人马计栓、张春月、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镇马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马庄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8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计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承包的方式进行，马计柱与张春月、马计栓早在1993年分家，一审判决关于马计柱家庭成员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次，马计柱提交的农民负担卡可以证明，马计柱在2004年之前承包的土地面积为30.66亩，2004年马计柱与马庄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马计柱承包土地面积为34.08亩，没有证据证明马计栓、张春月二人所各自主张的承包亩数，因此，不应当仅依据（2017）京011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争议的亩数。张春月、马计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马计柱上诉请求。马庄村合作社辩称，涉案流转款项确实在马庄村合作社，同意按照法院判决进行发放。张春月、马计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马庄村合作社、马计柱给付张春月、马计栓2018年度平原造林占地补偿款31768元，诉讼费由马庄村合作社、马计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月与其夫马永林育有二子、一女。其中大儿子为马计栓、二儿子为马计柱。马永林及其女儿已病故。张春月和马计柱均为马庄合作社成员，马计栓于1989年提转干部后变为居民户口，后马计栓一家迁入时为北京市延庆县延庆镇。2004年1月1日，马计柱（承包方）与马庄合作社（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项目为粮田、承包性质为家庭承包经营、承包项目合计34.1亩，承包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延庆区人民政府向马计柱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马计柱承包土地共34.08亩。2012年3月5日，马计柱（委托方）与马庄合作社（受托方）签订《延庆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合同》4份，约定：委托方将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委托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流转，用于平原造林。流转土地面积合计34.08亩（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面积一致）；流转费根据耕地800元/亩/年，增长机制每三年在800元/亩/年的基数上增长10%；支付方式、时间为土地流转费一年一付，受托方应该按上述标准分别于每年2月28日前将流转费支付给委托方。2018年的流转费是每亩1100元，马庄合作社认可该款项确未发放，且同意根据裁判结果向相应主体分别发放。2015年2月，马永林去世，该时农户内家庭成员为张春月、马计柱及其妻王秀萍。马计柱陈述其与王秀萍于1989年结婚。张春月曾以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为由将马庄合作社、马计柱诉至该院，要求确认案涉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该案庭审中，马庄合作社陈述有：1985年底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每户每人1.9亩，张春月家6人共11.4亩，马计栓另承包9亩果园也被登记在2004年合同中，1989年马计栓转为干部，把地给老爷子了，老爷子就种他和大儿子的地。该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京011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庭审中,各方均认可以下事实:马计柱现在实际耕种土地48亩,其中包括承包合同上载明的34.08亩土地,还包括一部分荒滩荒坡。该34.08亩土地在2004年之后均登记在马计柱名下,在2004年之前是各自登记在各承包人名下的,明细为:张春月和马永林14.18亩,马计栓14.7亩,马计柱5.7亩。1989年马计栓提转干部后把他的地给了马永林,马永林对其取得的和自行承包的土地进行耕种。2004年,以上土地登记在被告马计柱的名下,各方未产生纠纷,2015年2月马永林去世后,因马永林的手术费负担等家庭生活问题,各方陆续发生纠纷,各方另确认,2004年1月1日马计柱与经济合作社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的34.08亩土地与2004年之前承包的土地没有变化”，并认定《土地承包合同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判决驳回张春月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在（2018）京0114民初967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各方均陈述村集体发包土地是按照每户人头确定承包土地。另马庄合作社陈述马计栓的承包土地村里未收回。以上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延庆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合同》、庭审笔录、判决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事实，本案系农户内家庭成员就案涉承包土地流转后的收益分配所产生的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家庭全体承包人及承包土地亩数状况的认定。马庄合作社与马计柱于2004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土地承包的性质为家庭承包经营。该协议约定的承包土地源于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在2004年1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之前，各方均认可承包土地登记于各方名下，但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各自土地亩数。根据（2017）京011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所查明事实并结合该案当事人庭审陈述，应认定当时张春月和马永林承包土地14.18亩,马计栓承包土地14.7亩,马计柱承包5.7亩，以上承包土地合计34.58亩。后马计柱所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延庆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合同》均记载土地亩数为34.08亩，参考马庄合作社陈述第一轮土地承包每户每人1.9亩，张春月家6人共11.4亩，马计栓另承包9亩果园也被登记在2004年合同，该院因此认定在2004年签订的二轮延包合同中，张春月及马永林承包土地调整为13.68亩，马计栓承包土地仍为14.7亩,马计柱承包土地仍为5.7亩。需要说明的是，虽马计栓一家迁入小城镇落户，但其并未交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是交由其父代种，马庄合作社对此亦予认可，故其仍旧享有14.7亩土地的承包权。马永林于2015年去世，当时且至今农户内的家庭成员为张春月及马计柱夫妇二人。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利，在马永林去世后该三人平等享有剩余19.38亩承包土地的各项权利。据此，该院认定张春月享有6.46亩的承包权益、马计栓享有14.7亩的承包权益。对于张春月、马计栓主张的2018年度流转费，根据张春月、马计栓享有承包权益的土地亩数及每亩1100元的流转费标准，该院依此确认金额为2327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庄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春月、马计栓2018年度流转款23276元；二、驳回张春月、马计栓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马计柱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2017）京0114民初135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询问笔录，证明该案判决书中记载的各方承包亩数的认定未经马计柱认可，是没有依据的。张春月、马计栓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马庄合作社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张春月、马计栓向本院提交（2020）京01民申39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马计柱对（2017）京0114民初1357号案件申请再审，被法院驳回。马计柱、马庄合作社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在本院审理期间，马庄合作社称：在马计栓提转干部变为居民户口后未收回承包土地；“转成居民后，只要家里有人，这个地就留给这个家庭，想种地就可以种地，如果要是整户迁出了地再收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户内家庭成员就案涉承包土地流转后的收益分配所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流转土地面积以及每亩流转费的标准并无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该农户内就《土地承包合同书》项下承包土地流转享有收益权的人员范围。对此本院认为，马计柱与马庄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所约定的承包关系的性质是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是带有社会保障性质的承包方式，承担保障农民基本生活、保障社会稳定的功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据此，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应当是从事农业生产的个人或“农户”（家庭），并且是承包地所属的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马计栓在第一个承包期内于1989年提转干部后变为居民户口，虽然法律同时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且马庄合作社称，在马计栓提转干部变为居民户口后未收回承包土地，但其同时表示，“转成居民后，只要家里有人，这个地就留给这个家庭，想种地就可以种地，如果要是整户迁出了地再收回”，由此应认定，马计栓提转干部变为居民户口后，在第一个承包期内，其原承包土地仍保留在该农户。至2004年马计柱与马庄合作社签订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时，马计栓一家早已迁入时为北京市延庆县延庆镇，该合同项下土地是由该农户内仍享有土地经营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经营，虽然土地面积没有变化，但仍应认定系马计柱代表该农户内仍享有土地经营权的家庭成员与马庄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共同承包经营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项下土地。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2017）京0114民初1357号案件的笔录及该案再审裁定书，能够认定第一轮承包期间即2004年签订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之前相关情况，不影响本案中第二轮承包期间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项下农户内享有收益权的人员范围的认定，故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由此，马计栓在马计柱代表该农户与马庄合作社签订2004年新一轮《土地承包合同书》前已提转干部变为居民户口，享受城镇居民社会保障，故在新的承包期内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亦不应享有承包土地流转收益的分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现该农户内的家庭成员为张春月及马计柱夫妇二人，该三人平等享有承包土地流转收益的分配权。马计柱所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延庆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合同》均记载土地亩数为34.08亩，2018年的流转费是每亩1100元，故张春月有权主张流转费的金额为1249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844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镇马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春月2018年度流转款12496元。三、驳回张春月、马计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4元，由张春月、马计栓负担362元（已交纳），由马计柱负担2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94元，由张春月、马计栓负担3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马计柱负担23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邵 普审 判 员 刘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