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胜山佳媛服装厂，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 经者营左康，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杨市街道佘口村****。 委托代理人戚吕斌、徐烽（特别授权代理），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北三环东路**。 法定代表人沈维江，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云峰、楼维商（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娟，女，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慈溪市胜山佳媛服装厂（以下简称佳媛厂）因诉被上诉人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慈溪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佳媛厂系个体工商户，由左康于2017年7月10日设立，该厂登记的经营场所为慈溪市胜山镇大湾村老街东路138号。该地址门口挂有“凯悦服饰”的牌子。张娟自2019年5月起在上述地址厂内从事平机工作，劳动报酬由左康的父亲左相好发放。2019年7月1日上午10时左右，张娟在车间操作平机时压伤左手，经诊断为左拇指指骨骨折、左拇指甲床破裂。2019年12月6日，张娟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证人证言、医疗记录等材料。慈溪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2日受理后，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该通知书于同日由左康的母亲陶义艳签收。佳媛厂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举证材料。经调查，慈溪人社局于2020年2月3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款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决定，认定张娟此次事故为工伤，并送达双方当事人。 原审法院认为，慈溪人社局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佳媛厂提出的张娟系其父母经营的“凯悦服饰”厂雇用的工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慈溪人社局调查，左康认可佳媛厂注册后，由其父母经营管理，以及其委托母亲陶义艳到慈溪人社局处处理张娟工伤事宜的事实。佳媛厂对慈溪人社局提供的录音电话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关于该证据不应采纳的主张不能成立。2.陶义艳在接受慈溪人社局调查时陈述，其系佳媛厂老板娘，该厂由儿子注册，但由其和老公管理，张娟系该厂员工。佳媛厂认为慈溪人社局对陶义艳作笔录时仅有一名慈溪人社局工作人员在场，且陶义艳出庭陈述的证言否认了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陶义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笔录中签名捺印，视为对笔录内容的认可，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其出庭陈述的证言不予采纳。佳媛厂虽对笔录合法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佳媛厂主张不予采纳。3.张娟工作地点在佳媛厂登记的经营地址。佳媛厂认为其并未在该地址实际经营，该处所是陶义艳夫妇经营的“凯悦服饰”厂的生产场所。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凯悦服饰”并未经工商登记，且实践中厂名招牌与工商登记名称不一致的情况较为普遍，并不能据此得出张娟与佳媛厂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4.佳媛厂认为张娟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的证人证言虚假，但慈溪人社局向证人王黎明作了调查，证人陈述其系佳媛厂的平机工，与张娟是一个厂的，张娟在厂里操作平机时受伤。5.佳媛厂提供的证人证言所载证人工作单位虽然为“凯悦服饰”，但该内容与证人王黎明向慈溪人社局所作陈述矛盾，且该证人证言以及佳媛厂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中亦记载了“从此与佳媛凯悦没有任何关系”的内容，故佳媛厂关于张娟与佳媛厂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6.根据佳媛厂经营者和陶义艳在工伤调查程序中的陈述，左相好、陶义艳夫妇负责佳媛厂的经营管理，故由陶义艳夫妇记录工人工作量并发放工资具有合理性，佳媛厂提供的账本、微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能否定佳媛厂和张娟之间的劳动关系。左康与其父母共同居住，且根据慈溪人社局调查，佳媛厂由左康的父母实际管理，故慈溪人社局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陶义艳，程序并不违法。《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慈溪人社局作为县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医疗记录、佳媛厂工商登记信息、工伤事故调查笔录、电话录音等材料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娟作为佳媛厂单位的平机工，于2019年7月1日在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故张娟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认定为工伤。佳媛厂证据不能推翻张娟系佳媛厂职工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佳媛厂的主张不予采纳。慈溪人社局在受理张娟申请后，经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对佳媛厂要求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佳媛厂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诉称，左康父母在佳媛厂注册前已以“凯悦服饰”经营服装生意多年，左康一直为其父母工作并领取报酬，佳媛厂注册后未实际对外经营和招工。左康的电话录音不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十条规定，左康认为电话录音中“你们厂里”指的是凯悦服饰。陶义艳当庭陈述的事实意味着受伤责任将由陶义艳承担，可见其当庭证言可信。佳媛厂注册的目的是开设网络店铺，但最终未实际开设。王黎明、尹建标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应采纳较早的证言。陶义艳将佳媛和凯悦写在工伤认定申请表并非因为张娟系上诉人员工，而是因为张娟以上诉人为被申请人提出了仲裁申请。张娟仅在服装业的旺季参加工作，其余时间不在涉案工作地点工作，且工作时间自由，所以张娟与上诉人或者左康父母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娟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由慈溪人社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劳动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慈溪人社局认定工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判令撤销原判和工伤认定决定，责令慈溪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被上诉人慈溪人社局辩称，张娟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娟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调查核实，应当由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共同进行，并出示执行公务的证件。慈溪人社局工作人员通过电话调查核实情况，客观上无法通过电话出示执行公务证件，但在电话中表明了慈溪人社局工作人员身份，且所使用电话为人社局办公电话，能够起到明示单位工作人员身份的作用。通话情况记录由两名工作人员签名，表明两名工作人员共同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将两名工作人员参与调查理解为必须由两名工作人员实际进行电话通话，不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十条原义。因此，上诉人提出的电话录音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主张不成立。左康在通话中认可“佳媛厂由其注册，由其父母管理”之后，紧接着在回应人社局工作人员提出的“之前你们厂里有个受伤员工叫张娟，她这个手被平机上的针穿插进去受伤了，这个事情你知道吗”问题时表示“知道啊”。后左康对“其委托母亲陶义艳到慈溪人社局处理张娟工伤事宜”亦予以认可。整个通话过程并没有出现“凯悦服饰”，结合对话上下句之间的逻辑关系，慈溪人社局认为此处“你们厂”指的是佳媛厂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左康将“你们厂”理解成了“凯悦服饰”，该主张没有依据，且不符合通话上下句联系，本院不予支持。陶义艳、王黎明、尹建标对于张娟是否在佳媛厂工作分别提出前后不一的证言。作为上诉人经营者的左康的上述通话内容对上诉人不利，性质上属于自认，其证明效力远高于证人证言，而且陶义艳、王黎明、尹建标的证言前后不一，故本院采纳左康自认内容，对张娟在佳媛厂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陶义艳在事故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她是2019年5月份左右进入我厂的，是我厂里的平机工”。陶义艳的该项陈述内容与张娟、王黎明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相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结合陶义艳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早上是7点上班，晚上是18点下班，但是早上晚一些上班也是可以”可知，张娟接受佳媛厂的管理，从事工厂安排的平机工工作，属于劳动关系。 张娟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构成工伤。慈溪人社局据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慈溪市胜山佳媛服装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碧儿 审判员  贾红霞 审判员  陈 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