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利，广东达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能，广东达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艺威，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枫，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皮鞋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大院自编**。法定代表人：黄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先烈东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郑春木，该公司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栩，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山，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宽，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某、广州皮鞋厂、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利公司）、黄某某、黄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郑某某无需向胡某某返还57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胡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胡某某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诉讼时效的规定，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胡某某声称通过林小克、林天河将案涉商铺的定金交付郑某某，转账时间是2015年8月。通过一审的庭审可知胡某某早在2015年6月即知悉郑某某的存在。胡某某起诉时间是2018年10月29日，且起诉时并未将郑某某列为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可知，本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限，从2015年8月到胡某某起诉时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不同的证明标准，过分加重郑某某的举证责任。1.一审中胡某某、林小克、林天河陈述，胡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57万元交给林小克（时间是2015年8月11日47万元、2015年9月15日10万元），林小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57万元交给林天河（时间是2015年8月10日10万元，2015年8月11日47万元），而林天河转给郑某某的是47万元（时间是2015年8月12日两次分别转了17万元与30万元）。结合上述陈述可知，三者的转账时间与三者的陈述自相矛盾，出现了胡某某未将钱转给林小克，林小克就提前一天将10万元转给林天河的情况；还有胡某某在2015年9月15日才将57万元足额交付林小克，而林小克则提前一个月就将57万元全部转给林天河，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胡某某、林小克都是通过银行转账57万元，但林天河是银行转账47万元，现金交付10万元，且现金交付林天河没有要求郑某某出具收据，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胡某某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采信胡某某的主张，认为案涉57万元已经全部交付给郑某某是错误的。2.胡某某于2016年1月交付给真正的业主广州皮鞋厂及物业管理公司大利公司1万元保证金，并主张转账给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指定的黄某某30万元，这表明胡某某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有直接的联系。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主张没有指定任何人代收款，而胡某某声称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指定黄某某为代收人，两者陈述互相矛盾。可见，郑某某不是案涉商铺的代收人。胡某某提前半年即2015年8月就委托他人交付郑某某所谓的数十万元的商铺预定金明显与本案无关。一是与胡某某交付保证金的时间相差太久，二是金额上并不是整数，三是林天河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用途一栏显示为“货款”和“往来款”，也证明案涉商铺纠纷与郑某某毫无关联。一审法院仅以大额款项无法证明有因性就判决郑某某归还57万元是错误的，且过分加重郑某某的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郑某某的上诉请求。胡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郑某某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审理规定，郑某某二审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执行。林天河是以现金及转账方式将涉案款项交给了郑某某。林天河称的代为垫付并无违反常理。郑某某主张涉案款项为烟酒货款，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采信。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二审共同答辩称，双方之间的纠纷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无关。黄某某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郑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不同标准，过分加重被告的举证责任，判决有误。胡某某转账付款是有原因的，并非错付。黄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黄某某、黄某某、郑某某共同向胡某某偿还款项88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8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其中47万元自2015年8月1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0万元从2015年9月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1万元自2016年1月1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黄某某、黄某某、郑某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之间汇款情形，一审法院以表格形式总结如下:            付款人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              付款方式              收款人姓名              备注                  林天河              2015.8.12              17万              银行转账              郑某某              胡某某转账给林小克，林小克转账给林天河，由林天河代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郑某某                  2015.8.12              30万              银行转账                  2015.8.12              10万              现金                  胡某某              2016.1.14              30万              银行转账              黄某某                                胡某某              2016.1.14              1万              现金              大利公司              保证金      注：林天河系替胡某某支付该款。以上事实，有相关单据予以证实、当事人当庭自认或有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胡某某曾与大利公司签订有物业使用合同，约定：胡某某承租某商铺（广州皮鞋厂所有）作商业用途使用，使用期收取首期的使用费及管理服务费的月份起计陆年；落款处有大利公司的印章。大利公司依据该合同收取1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胡某某称系购买涉案商铺的诚意金及余款，然而黄某某、郑某某并非涉案商铺的产权方，广州皮鞋厂作为涉案商铺的产权方否认其与胡某某存在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的合意，亦否认其授权他人代其收取款项、出售商铺，且胡某某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均确认没有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同时，黄某某、郑某某对其辩称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此，黄某某、郑某某收取胡某某款项应属不当得利，且给胡某某造成一定损失，现胡某某要求黄某某返还30万元、郑某某返还57万元，以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胡某某请求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黄某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各收款人的收款金额为限承担责任。黄某某主张应由胡某某证明不当得利的无因性无理，黄某某收取30万元、郑某某收取57万元如此大额款项而不能举证证明该收款的有因性，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目前的事实不能证明黄某某系收取了该88万元款项，广州皮鞋厂和大利公司系收取了该87万元款项，故胡某某基于不当得利向黄某某、广州皮鞋厂和大利公司主张返还上述款项及其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某某向大利公司、广州皮鞋厂支付1万元保证金明显有因，胡某某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胡某某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黄某某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判决：一、黄某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胡某某返还款项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15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郑某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胡某某返还款项47万元及利息（以4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8月13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郑某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胡某某返还款项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9月6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四、驳回胡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胡某某负担126元，黄某某负担4284元，郑某某负担8190元。二审中，郑某某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因为买卖烟酒收取林天河款项。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他与郑某某合伙经营广州市海珠区鑫叶日杂店。经郑某某介绍，他与林天河在2015年8月达成了一笔烟酒交易。他是第一次与林天河交易。当时是林天河到他的店里提货。货款是林天河先付到郑某某账户。事后，他与郑某某以现金结算。因时间久远他无法提供相关的交付凭证。2020年7月广州市海珠区鑫叶日杂店注销。他与郑某某合伙结束。郑某某是他妻子的哥哥。胡某某质证认为，对陈某的证言不予确认。陈某证言不属实。林天河没有与陈某进行过交易。陈某也没有相关的单据证明与林天河存在交易。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无关。黄某某、黄某某均未到庭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证人陈某是郑某某的亲属，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陈某并无提交相关的单据证明与林天河存在交易。同时，广州市海珠区鑫叶日杂店是个体工商户。陈某亦无证据证明与郑某某为合伙关系，故陈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是货款，本院不予采信。郑某某承认曾参与大利公司商铺的中间买卖。他不认识林天河，与其没有生意往来。他认识林小克，知道林小克是做服装生意。他与林小克没有经济往来。他经林小克介绍，向林天河出售烟酒，从而收取林天河货款47万元。另查明，一审中林小克、林天河均到庭作证。林小克出庭作证称，他与胡某某是朋友。因为胡某某交易档口当天出差在外，胡某某委托他进行交易。胡某某将款项转到他账上。因为他当天有事，他又把款项转到他哥哥林天河账上，由林天河把款项转给郑某某。因为档口是委托郑某某（卖），要打给郑某某进行交易。林天河出庭作证称，他与胡某某是朋友。由于胡某某出差在外，交代他弟弟林小克汇款给郑某某。因为林小克当天没空，他就去沙河给郑某某分别汇款了30万元和17万元，另外现金支付了10万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胡某某主张返还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郑某某在一审中并未对胡某某的主张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郑某某二审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没有对此提供新的证据，其上诉主张胡某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某某收取涉案款项性质的问题。首先，郑某某上诉称涉案款项为与林天河烟酒买卖的货款。郑某某除证人陈某的证言以外，并无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林天河转账给郑某某的款项备注为往来款、货款，但由于林天河称款项是用于购买商铺的，故林天河的解释并未超出上述备注。最后，郑某某二审中承认其从事商铺买卖，与林小克所称的付款原因一致。综上分析，本院认定郑某某收取涉案款项为胡某某通过林天河给付的商铺买卖款。郑某某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郑某某应否向胡某某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胡某某提供了证据证明其支付涉案款项用于购买商铺。郑某某承认其并非商铺的出售人，即其无权收取商铺的出售款。同时，郑某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收取的款项支付给商铺的产权人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同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收取涉案款项的合法事由，故此，郑某某收取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一审认定郑某某返还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郑某某收取款项的金额。林天河提交了其转账付款给郑某某的银行凭证，凭证显示林天河支付了郑某某47万元。林天河称另外还支付了现金10万元给郑某某。对此，林天河并无提供郑某某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由于林小克、林天河的证言均称代胡某某向郑某某付款。结合双方之前均无任何的经济往来的情况，林天河未要求郑某某出具收款收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采纳郑某某的抗辩，认定其收取了林天河47万元。胡某某主张郑某某返还57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款项的利息计算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郑某某、黄某某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胡某某有权向对方主张还款及付息。对于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于涉案款项的利息应分两段进行计算，即对郑某某向胡某某返还的利息应表述为：以4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郑某某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黄某某向胡某某返还的利息应表述为：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黄某某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此问题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郑某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黄某某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69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某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某某返还款项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黄某某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6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某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某某返还款项4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郑某某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胡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胡某某负担126元，黄某某负担4284元，郑某某负担8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郑某某负担8350元，胡某某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