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珊珊，女，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春，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尉，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腊头，女，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寿，男，系唐腊头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菁，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磊、陈珊珊因与被上诉人唐腊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磊、陈珊珊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腊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唐腊头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款项并非李磊向唐腊头的借款，而是唐腊头的投资理财款项，一审对款项性质认定错误。关联案件均已查明案涉款项系唐腊头用于银行承兑汇票产品的投资款，且系唐腊头多次主动联系李磊要求追加投资资金，说明李磊与唐腊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借贷合意。案涉款项按唐腊头要求汇入相应账户投资承兑汇票产品，唐腊头也获得了投资收益。因此，双方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此外，如此高额的借款，无任何担保措施，唐腊头不可能出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实际是唐腊头在投资银行承兑汇票产品时过于追求高收益、高回报，本身存在明显过错，李磊也因此受害，唐腊头因自身原因导致的投资失败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2.陈珊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陈珊珊并未以借款人或收款人的身份在文件上签字，关联案件已认定陈珊珊在投资行为中不是参与人。案涉款项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一审认定陈珊珊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自2013年3月至2019年4月，唐腊头从未向李磊、陈珊珊主张过任何权利，直至本案一审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唐腊头虽在此期间向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东中路证券营业部、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并不能对李磊、陈珊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唐腊头辩称：1.案涉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案涉款项是借款，李磊、陈珊珊主张是投资理财缺乏依据。本案中借条约定了李磊向唐腊头借款900万元，期限三天，利息1%，唐腊头将款项打入李磊账户，借条约定明确，借款意思表示明确。唐腊头直接将款打入李磊账户，唐腊头就失去了该款的控制权，李磊负有到期还款的义务，双方约定的是固定收益，并非盈亏自负，不符合委托关系的构成要件，李磊使用该款从事理财产生的损失与唐腊头无关，李磊应返还借款。2.陈珊珊出于共同意思表示举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珊珊是本案适格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共同意思表示为原则，陈珊珊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足以表示借款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是否实际用于共同生活和经营对于判断本案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影响，因此陈珊珊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3.唐腊头自2013年权利受损以后在6年期间积极诉讼主张款项，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实际上唐腊头也一直在向李磊主张还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腊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磊、陈珊珊偿还861.4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861.4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16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李磊、陈珊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唐腊头曾系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东中路营业部的客户。唐腊头于2013年3月1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汇入李磊账户50万元、10万元，于2013年3月1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入李磊账户716.40万元，通过紫金农商银行汇入李磊账户23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入李磊账户90万元，合计889.40万元。2013年3月14日，李磊向唐腊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唐腊头女士人民币现金玖佰万元整总计（9000000.00），用于银行承兑汇票，承诺百分之一收益。收款人：李磊”，借条下方载有“注：星期日（3月17日），收益本金一起结算，总计3天，承诺收益连本带利一起按百分之一支付陈珊珊”。同日，李磊再向唐腊头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唐腊头女士人民币现金玖佰万元整（9000000.），用于银行承兑汇票，承诺百分之一收益，于2013年3月15日归还。收款人：李磊”。唐腊头一审当庭陈述，2013年3月16日，李磊通过银行转账归还本金28万元，剩余861.4万元未还。李磊则主张向唐腊头付款两笔，其中2013年3月16日归还本金28万元，2014年5月16日支付利息9万元。一审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2013）建商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终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申3278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105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唐腊头因案涉欠款曾两次起诉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东中路证券营业部、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均被驳回诉请以及再审申请。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刑二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于小磊以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亲属经营服装厂、帮助证券公司“充有效用户”需大量资金为由，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向李磊等人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37340.26万元，判决于小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责令被告人于小磊退出犯罪所得人民币2567.61万元，分别发还被害人谢芳、夏云瑞、庄园、李磊等人。李磊一审当庭陈述，于小磊所涉犯罪金额包含本案讼争款项，在于小磊刑事案件判决后已收到退赔款120万元左右，剩余款项目前暂未收到。一审庭后，唐腊头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称经确认，于2013年3月14日收到李磊归还9万元，故将诉讼请求1变更为：请求判令李磊、陈珊珊共同偿还852.4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852.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唐腊头提交的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汇款凭证，以及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中所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李磊向唐腊头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并对借款期限和收益率有明确承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虽然李磊主张双方是投资关系，但现有证据并不能支持其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陈姗姗与李磊系夫妻关系，其对李磊向唐腊头借款的事实，不仅明知而且实际参与，故所欠唐腊头的借款本息属李磊和陈珊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之责。关于李磊、陈珊珊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唐腊头自2013年4月起，即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起诉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东中路证券营业部、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在两次起诉均被驳回诉请后，以李磊、陈珊珊为被告再次起诉，说明唐腊头一直没有放弃对案涉欠款主张权利，李磊、陈珊珊主张唐腊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关于李磊、陈珊珊实际欠款的本金数额问题，因唐腊头变更诉讼请求系对李磊、陈珊珊就还款事实抗辩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磊、陈珊珊已还款37万元，实际欠唐腊头借款本金852.4万元未还，该欠款李磊、陈珊珊应当清偿；唐腊头主张李磊、陈珊珊自2013年3月16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磊、陈珊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唐腊头借款本金852.4万元及利息（以852.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7398元，由李磊、陈珊珊负担。二审中，李磊、陈珊珊申请本院向于小磊调查其与唐腊头直接接触的情况以及案涉款项是如何投资的。本院就相关事实询问当事人，李磊陈述，于小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李磊是受害人，唐腊头不是受害人；唐腊头和于小磊、李磊之间都没有签订过委托理财合同；李磊也没有让唐腊头直接将款项打给于小磊，主要是考虑在介绍业务的时候唐腊头并不认识于小磊，和李磊的关系更好一些，所以就将钱款打给李磊，李磊再转给于小磊。本院对此认为，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其他证据，李磊、陈珊珊申请本院调查取证的证据对讼争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具有必要性，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唐腊头与李磊之间就诉争款项是否形成借贷之债；2.如是借贷之债，陈珊珊是否应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唐腊头本案主张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磊就案涉款项向唐腊头出具了书面的债权凭证，并承诺了固定收益，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在于小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受害人系李磊而非唐腊头等相关案件事实，综合认定李磊应按借贷之债向唐腊头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妥。李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权凭证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李磊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陈珊珊在书面债权凭证上签名，实际参与了李磊与唐腊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当时其与李磊为夫妻关系，故一审认定陈珊珊应对案涉债务与李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妥之处。唐腊头自2013年以来的多次诉讼虽未直接起诉李磊、陈珊珊，但均系指向本案债权，唐腊头陈述其多年来也始终向李磊主张还款，具有合理性，故对于李磊、陈珊珊关于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李磊、陈珊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98元，由李磊、陈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健琳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