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门县开岭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所街乡柳仕坡村**。法定代表人：覃开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丽，湖南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湘，湖南龙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宏卫，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植龙，男，1966年3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道成，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大云，男，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军，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安仲，男，195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祥，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石门县开岭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岭矿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彭安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7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湘民申5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开岭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覃开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湘，被申请人刘宏卫，被申请人唐植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道成，被申请人李大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军，原审第三人彭安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岭矿业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刘宏卫、李大云、唐植龙支付开岭矿业公司碎石场租金273.6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刘宏卫、李大云、唐植龙、彭安仲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二审未认定刘宏卫、李大云、唐植龙三人系合伙关系错误。（1）开岭矿业公司作为出租方，不能或是很难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刘宏卫、李大云、唐植龙系合伙关系。（2）开岭矿业公司在二审提交了证人证言及录音等证据，结合一审中刘宏卫、李大云、唐植龙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三人对碎石的生产、销售有明确分工，实际是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合伙关系，李大云全程参与，刘宏卫不是中途退伙，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办理了退伙结算，双方的合伙关系一直存续。2.二审以开岭矿业公司与李大云达成了新的口头协议为由认定该口头协议系对刘宏卫与开岭矿业公司签订的《碎石场租赁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的变更错误。（1）开岭矿业公司没有接到刘宏卫退出的通知，没有与李大云达成口头协议，也没有从唐植龙处直接代扣的口头协议，原书面租赁协议合法有效。（2）书证效力高于证人证言，二审在本案存在书面租赁协议的前提下，仅依据一审中两份未到庭接受质证的证人证言，认定开岭矿业公司与李大云已重新达成口头协议，缺乏说服力。（3）刘宏卫和李大云之间的关系与开岭矿业公司无关，两人客观上是合伙关系，刘宏卫的签字效力及于李大云。3.二审以彭安仲和开岭矿业公司对租赁费未产生争议、亦未提到尚有租赁费未收回为由，认定与李大云的租赁费及碎石款已经结清错误，二审据此断定开岭矿业公司默认租赁费变更为150万元的事实没有根据。（1）开岭矿业公司出具的书面委托仅仅委托彭安仲办理与唐植龙的碎石款结算业务，未提及租赁费结算，彭安仲办理租赁费结算的行为明显越权，不排除其与刘宏卫、李大云、唐植龙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租赁费的结算纠纷只发生在开岭矿业公司与李大云之间，无需向彭安仲提起。（2）开岭矿业公司2018年9月9日与彭安仲进行碎石款结算，2019年1月7日便向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可见就租赁费的结算，开岭矿业公司一直持有异议。（3）从委托书形式看，开岭矿业公司与覃开岭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委托书未加盖公司印章，不符合委托形式，也不构成表见代理。4.二审认定租赁费已经结清，但租金对应的租赁期限、依据未予查明。案涉碎石场目前仍被刘宏卫、李大云、唐植龙占有、使用。5.合同解除后，双方之间的关系未明确。如果按二审逻辑，合同已经变更或解除，刘宏卫、李大云、唐植龙继续使用的行为也应构成不定期租赁，开岭矿业公司也应根据原书面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取得租赁费，原审对此未进行审查认定。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必须以合同主体行使为前提，法院不能主动解除。本案中开岭矿业公司与李大云之间没有口头约定，故《租赁协议》仍然有效，一审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解除合同请求时主动解除合同错误，程序违法。2.二审认定刘宏卫的行为属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及认为开岭矿业公司的行为可以视为作出了否定性的意思表示错误。（1）刘宏卫至今未向开岭矿业公司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即使可能达到了法定解除条件，仍需合同主体行使权利。（2）开岭矿业公司没有作出任何否定性的意思表示。（3）即使存有口头租赁协议，前协议也要依法解除，且开岭矿业公司认为李大云与刘宏卫是合作关系，商定的口头协议也只是前《租赁协议》的延续而非变更或者解除。刘宏卫辩称，《租赁协议》是刘宏卫签订，但2017年3月份，刘宏卫已经通过电话和当面告知开岭矿业公司因资金问题和个人能力，解除租赁协议，退出项目，后面碎石场是李大云在经营。李大云辩称，李大云和刘宏卫不是合伙关系，李大云是在覃开岭与刘宏卫的租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下去的时候接手，并与覃开岭达成了口头租赁协议。唐植龙辩称，唐植龙与刘宏卫、李大云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共同投资经营碎石场，唐植龙没有从刘宏卫与开岭矿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受益。唐植龙与开岭矿业公司仅仅存在碎石购销合同关系，但与本案无关。开岭矿业公司对其一审中自认的问题都予以否认，不尊重客观事实。彭安仲辩称，彭安仲与覃开领是合伙关系，两人所有资金往来已经在2018年9月9日进行了结算，并有补偿约定，2020年7月2日，双方就该结算达成了调解协议。开岭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支付碎石场租金273.6万元；2.判令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支付碎石款84.8万元；3.诉讼费由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刘宏卫与开岭矿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时间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底，租赁费为258万元，碎石场之前生产存留的1.6万立方碎石，按每立方53元的价格委托承租方一并销售，计价84.8万元，也一并计入了租赁费258万元总额中，开岭矿业公司可在销售方代扣租赁费。协议签订后，刘宏卫缺乏资金，无能力经营，于2017年4月退出，转由李大云接手经营，李大云接手之前曾在石门县壶瓶山镇与覃开领进行过口头协商。李大云自2017年4月经营至2018年7月，所开采碎石销给了唐植龙，开岭矿业公司的租赁费从唐植龙的应付碎石款中直接代扣。2018年9月9日，覃开领与彭安仲签订《石门县开岭矿业有限公司资金结算明细》（以下简称《结算明细》），约定租赁费余额及唐植龙工地的碎石款102万元由彭安仲办理结算，分给覃开领利润款及黄闯沥青搅拌站场地平整费用共计65万元。当日，覃开领与彭安仲还签订了补充协议1份，约定应付给覃开领的65万元在扣除借款2万元及挖机款2.8万元以后，余款分2次支付，第一次30万元在双方签字后转入中间人吴某账户，第二次在2018年农历春节前亦转入吴某个人账户。当日覃开领还以开岭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了委托书1份，委托彭安仲全权办理开岭矿业公司与唐植龙之间的碎石款结算业务。2018年9月11日，彭安仲按照约定将30万元转入中间人吴某账户。2018年9月12日，彭安仲持该委托书与李大云办理了对账结算，按照碎石场包干租赁费150万元，接场时原存1.6万立方碎石款84.8万元，合计234.8万元办理结算，扣除结算前从碎石买方唐植龙处代扣的153万元外，余额81.8万元在抵减借款2万元及挖机款2.8万元等账目后，确定最终结算额为76.2万元。彭安仲和李大云亲笔签署了结算单，并在结算单最后注明“开岭矿业与李大云碎石款及场地租赁费结清”。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16日，刘宏卫与开岭矿业公司虽签订《租赁协议》，因刘宏卫无能力经营，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又因刘宏卫欠李大云的钱无力偿还，2017年4月，即由李大云接手经营碎石场，刘宏卫完全退出。2017年4月，李大云和覃开领在石门县壶瓶山镇见面，专门就此事进行过协商，故覃开领对于刘宏卫退出经营，由李大云接手经营这一事实是知情的。关于碎石场租赁费问题，彭安仲和陈某的证言均显示，李大云和开岭矿业公司就租赁费标准进行了变更，最终按照150万元的标准谈妥，在彭安仲和李大云签订的结算单上亦有明确的体现。因此，刘宏卫与开岭矿业公司虽然签订了书面的租赁协议，但刘宏卫实际退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开岭矿业公司对此知情而未提出异议，刘宏卫的行为属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另李大云接手之后即与开岭矿业公司商定了新的口头租赁协议，亦可视为开岭矿业公司就其与刘宏卫之间的租赁合同作出了否定性的意思表示，故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的角度分析，开岭矿业公司与刘宏卫之间签订的碎石场租赁协议都已经解除。开岭矿业公司主张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合伙经营租赁的碎石场，应连带支付租赁费和碎石款。庭审中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均否认了合伙关系。从现有证据来看，李大云接手经营后，刘宏卫已经完全退出，对于碎石场经营情况并不参与，也不了解，而唐植龙作为太柳公路部分工程的施工方，是该碎石场所生产碎石的买方，刘宏卫、唐植龙对碎石场的盈利并不享有分配权，即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并无共同投资经营的行为，不能认定构成合伙关系。彭安仲、陈某的证言及唐植龙提交的领款凭证和结算单上均只有李大云签名的证据均印证了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不构成合伙关系的事实。彭安仲和李大云签署的结算单上注明“开岭矿业与李大云碎石款及场地租赁费结清”，彭安仲在唐植龙委托代理人对其的调查笔录中亦陈述“李大云按协议内容全部付清了租赁费，存货1.6万方碎石也全部结清”。问题在于彭安仲和李大云的结算行为对于开岭矿业公司是否有效。彭安仲和陈某的证言显示彭安仲和覃开领属合伙关系，开岭矿业公司对外业务以彭安仲名义进行，覃开领虽否认和彭安仲系合伙关系，但承认彭安仲系开岭矿业公司会计。从开岭矿业公司与碎石买方唐植龙的领款单据来看，收款人均为彭安仲，故彭安仲以开岭矿业公司代理人身份从唐植龙处以代扣形式领取租赁费及碎石款，已经成为公司的交易习惯，并且公司对于这一交易习惯也是认可的，其诉状中陈述通过碎石买方截留收取了150万元租金，而该款为彭安仲从唐植龙处代扣。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李大云，有理由相信彭安仲为开岭矿业公司账目结算的合法代理人，且在彭安仲和李大云办理最终结算时，彭安仲还持有覃开领亲笔出具的委托书，故彭安仲和李大云的结算行为属有权代理，合法有效，其法律后果应归由开岭矿业公司承担。即在李大云和彭安仲就案涉租赁费及碎石款结清的情况下，应视为李大云和开岭矿业公司之间的租赁费及碎石款债务消灭。遂判决：驳回开岭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72元，由开岭矿业公司负担。开岭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宏卫、李大云、唐植龙支付碎石场租金273.6万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宏卫、李大云、唐植龙、彭安仲负担。本院原二审查明，2018年9月9日以前，开岭矿业公司从唐植龙处代扣了150万元。2018年9月9日，覃开领与彭安仲就开岭矿业的账目进行结算时，双方对承包款（租赁费）未产生争议，亦未提到尚有承包款（租赁费）未收回。二审中，开岭矿业公司自愿放弃要求支付碎石款的诉讼请求。原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碎石场的租赁费是否已付清。2016年10月，为给太柳公路施工提供碎石，开岭矿业公司将其碎石场租赁给刘宏卫经营，双方签订了《租赁协议》，但2017年4月，刘宏卫因缺乏资金退出碎石场，未在开岭矿业公司生产、销售碎石，双方的租赁协议实际终止。后李大云接手经营该碎石场，与开岭矿业公司成立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并达成新的协议。李大云现已支付了涉案碎石场的全部租赁费。首先，李大云的当庭陈述、陈某的证人证言、彭安仲的陈述均能证明李大云与开岭矿业公司达成涉案碎石场租赁费为150万元的协议。2018年9月9日，彭安仲与覃开领因开岭矿业公司的账目发生纠纷请中间人吴某结算时，彭安仲代表开岭矿业公司已从唐植龙处代扣150万元、双方对租赁费未产生争议、亦未提到尚有租赁费未收回的事实，能够印证李大云与开岭矿业公司重新约定涉案碎石场租赁费为150万元、且该费用已付清的事实。也正因如此，覃开领才就碎石款结算对彭安仲出具委托书，而未就租赁费出具委托书。其次，2018年9月12日，彭安仲与李大云就碎石场的租赁费和碎石款进行结算时，双方签字确认“开岭矿业与李大云碎石款及场地租赁费结清”。从彭安仲与覃开领签订《结算明细》中约定彭安仲与他人办理结算后分给覃开领利润及其他费用65万元，可以看出彭安仲与覃开领合伙经营开岭矿业公司的事实，彭安仲对外以公司的名义实施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即使彭安仲不是覃开岭的合伙人，彭安仲作为开岭矿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一直以其个人名义领取属于公司的款项，李大云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彭安仲有权代表开岭矿业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即彭安仲的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彭安仲与李大云的结算行为合法有效，对开岭矿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彭安仲超过代理权限与李大云进行结算损害了开岭矿业公司的利益，也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二审不予处理。最后，如开岭矿业公司所述，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系合伙关系、唐植龙负责付款，则覃开领与彭安仲账目结算明细中约定的唐植龙工地的碎石款和租赁费余额102万元中应当包含了涉案碎石场未支付的租赁费，该102万元现已由彭安仲结算完毕并认可收回，可见涉案碎石场的租赁费已支付完毕。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唐植龙系涉案碎石场的承租人，故其不应承担本案租赁费。刘宏卫已于2017年4月实际退出碎石场的经营，李大云作为实际承租人已与开岭矿业公司达成新的协议，故刘宏卫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租金。关于后期不定期租赁费的问题，因开岭矿业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该诉讼请求，故二审不予处理。综上，开岭矿业公司就涉案碎石场的租赁费已与实际承租者李大云结算完毕，李大云也依照双方的约定付清了租赁费150万元，故开岭矿业公司关于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应支付租赁费273.6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开岭矿业公司自愿放弃要求支付碎石款的诉讼请求，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损害他人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予以准许。本院原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8元，由开岭矿业公司负担。再审中，开岭矿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891号案中证人吴某的出庭作证笔录；证据2.（2020）湘0726民初891号民事调解书。证据1、2拟共同证明覃开领与彭安仲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彭安仲主张的“结算分利润”实际是剔除生产成本加借款后全部应给覃开领的金额，《结算明细》是部分租金和碎石款。证据3.案外人唐植国与刘宏卫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李大云自始就与刘宏卫合伙，唐植龙、李大云、刘宏卫等联合作假证，刘宏卫自认彭安仲是开岭矿业公司的会计，录音中还提到了覃开领和王承欣之间的借款事实。刘宏卫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证明的事情不清楚；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纯属聊天的内容，且通话中刘宏卫提到覃开领要其作伪证。唐植龙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吴某的证言证明所有钱都是彭安仲负责，双方约定租赁费由彭安仲结算并收回，租赁费为150万元且已经结清，只有合伙人才有分配利润的权利；对证据3有异议，该录音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有截取内容的嫌疑，且内容与本案无关。李大云质证认为：与唐植龙方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1、2可以证实彭安仲和李大云的结算是有效的，是在覃开领的授权下进行；证据3内容不完整，刘宏卫在录音中自述其于2017年就没有承包了，且该录音形成于二审前，不是新证据。彭安仲质证认为：与唐植龙、李大云方的质证意见一致，录音在很多地方都存在诱导。本院认证如下，开岭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结合其他证据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李大云提交了如下证据，即李大云与唐植龙结算书，拟证明实际采石15万方左右，能够与口头约定的租赁费10元/方计算出来的总租赁费为150万元相印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覃开领与李大云的口头约定。再审查明，2018年9月9日覃开领与彭安仲签订了《石门县开岭矿业有限公司资金结算明细》，内容为：“一、截止到2018年9月9日止，石门县开岭矿业有限公司销售给唐植龙工地的碎石款以及唐植龙租赁该场期间的租赁费余额约102万元由彭安仲办理结算。二、代还覃开岭借唐植龙借款14万元，其中：覃开岭应提供农户领款单据7万元。三、在应支付给覃开岭的资金65万元中扣除覃开岭借唐植龙资金二万元，扣除覃开岭应支付给陈某挖机、铲车费用二万八千元整。四、在应支付给覃开岭的65万元中包含截止2018年9月9日止应分给覃开岭的利润以及覃开岭为出租给黄闯建立沥青搅拌站场地的平整费用9万元整（平场期间挖机费用）。五、本结算清单经双方签字之后原石门县开岭矿业公司的存货即存于张家渡电站的碎石归彭安仲所有。六、截止2018年9月9日鑫长城沥青搅拌站应付碎石款由彭安仲办理结算。”同日，覃开领与彭安仲签订了《补充约定》，内容为：“支付给覃开领的65万元资金扣除代付的唐植龙借款2万元及陈某挖机款2.8万元后的净额分两次支付。第一次30万元在双方签字后转账支付给吴某，第二次付款在2018年农历春节前付清，若覃开领应提供的不少于7万元农户领款单据，则差额在第二次付款金额中扣除，资金转入中间人吴某个人账户。”同日，覃开领出具了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彭安仲全权办理石门县开领矿业有限公司与唐植龙之间的碎石款结算业务。”2018年9月12日，彭安仲与李大云签订了结算单。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本院原二审认定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开岭矿业公司与李大云是否达成租赁协议；3.案涉碎石场的租赁费是否结清。一、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之间并非合伙关系。开岭矿业公司主张李大云自始就是与刘宏卫合伙租赁碎石场，但李大云并未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唐植龙提交的2017年4月之后的领款凭证和结算单上均只有李大云签名，与刘宏卫自述的其于2017年4月退出租赁、之后由李大云接手的事实相印证，结合彭安仲陈述、陈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刘宏卫、李大云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唐植龙作为太柳公路部分工程的施工方，是碎石买方，未参与案涉碎石场的经营、管理及利润分配，不能认定其与刘宏卫、李大云构成合伙关系，也不能认定其与开岭矿业公司存在企业租赁经营关系。二、开岭矿业公司与李大云达成了租赁协议，该协议是对原《租赁协议》的变更。根据前述分析，刘宏卫、唐植龙、李大云之间就案涉碎石场不存在合伙关系，2017年4月李大云接手碎石场，之后一直由李大云与彭安仲、唐植龙进行交接，彭安仲、覃开领及开岭矿业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可以推定开岭矿业公司与李大云达成了租赁协议，彭安仲与李大云20**年9月12日签订的《结算单》显示存场碎石单价为每立方米53元，与原《租赁协议》一致，结合彭安仲、刘宏卫、李大云的陈述，即使刘宏卫未就解除租赁协议、李大云未就重新达成的租赁协议签订书面合同，也可以认定李大云与开岭矿业公司达成的租赁协议是对案涉《租赁协议》的变更，包括租赁方、租赁期限及租赁费用的变更。三、案涉碎石场的租赁费已经结清。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虽然无法确定覃开领和彭安仲之间就案涉碎石场存在合伙关系，但覃开领及开岭矿业公司均认可彭安仲系公司财务人员，且案涉碎石场的租赁费多是由彭安仲出面以其个人名义收取，即使开岭矿业公司未就租赁费结算向彭安仲出具明确的授权意见，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李大云也有理由相信彭安仲有权代表开岭矿业公司与其进行结算。《结算单》明确租赁费为150万元，已经结清，该结算合法有效，应认定至2018年9月12日，案涉租赁费已经支付完毕。对其后可能发生的租赁费用，应由开岭矿业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开岭矿业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7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国银审判员  李 雪审判员  金春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星书记员谭桃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