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琴，女，199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佩荪，男，198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杨琴丈夫。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鑫，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年银，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其红，男，198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峻东，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杨琴、左佩荪因与被上诉人裴其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琴、左佩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杨琴向裴其红偿还借款本金780000元，逾期利息39650元（该利息自2019年7月1日暂计至2020年5月1日止，其后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2.改判裴其红仅对杨琴用于抵押担保的位于武陵区××路××路××广场××＃楼××楼××室房屋（湘（2018）常德市不动产权第0××6号）进行拍卖、变卖后，在780000元借款本金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依法改判驳回裴其红对左佩荪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裴其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条》尚未生效，应以在政府部分登记备案的《抵押借款合同》为准。本案中，双方先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出具《借条》，《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0，并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借款人、出借人、抵押人均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如合同需要变更或者解除，应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并办理抵押变更或者注销登记”。而《借条》约定的月利率为3分，并以武陵区××路××路××广场××＃楼××楼××室房屋（湘（2018）常德市不动产权第0××6号）作抵押，还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日，杨琴及担保人左佩荪自愿承担裴其红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借条》对月利率、借款期限、不动产抵押金额、是否有担保人、杨琴是否应承担裴其红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等约定进行了大幅度的变更，而《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对合同进行变更应当办理抵押变更登记，但双方实际并未办理抵押变更登记，因此，《借条》应当自双方办理抵押变更登记时才生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借条》对《抵押借款合同》进行变更，都需要办理抵押变更登记；3.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的认定与利息的计算错误，直至2020年5月1日，杨琴欠裴其红借款本金78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产生利息39650元。杨琴已还款120000元，根据《抵押借款合同》，双方关于借款期限内没有约定利息，该120000元是杨琴向裴其红偿还的借款本金，故杨琴尚欠借款本金780000元，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39650元；4.《抵押借款合同》未约定杨琴需承担裴其红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也未约定左佩荪对该笔债务进行担保，因此，杨琴无需承担裴其红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裴其红也不能要求左佩荪基于担保责任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裴其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借条》与《抵押借款合同》签订于同一天，《借条》是对《抵押借款合同》的补充与细化，且裴其红已经将钱款借给了杨琴，因此《借条》已生效；2.《抵押借款合同》第五条对利率的约定很明确，对借贷双方的利率有约定，只是限定了最高不超过国家相关利率的规定；3.《抵押借款合同》与《借条》共同签订于同一天，因办理不动产登记时，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告知约定的3分利息只是相对保护，不应写在合同中，故另行签订的《借条》，《借条》是对利率的补充和细化；4.杨琴、左佩荪在拿到借款后主张借条不生效，是不诚信的表现，裴其红与杨琴、左佩荪非亲非故，裴其红一次性借给杨琴、左佩荪900000元而不要利息，不符合常理；5.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正确，已收到的利息应按月利率3分计算，尚未收到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分计算，根据杨琴、左佩荪已付的120000元，在双方没有约定是先付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还款金额视为利息；6.左佩荪应根据《借条》承担担保责任，且应承担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裴其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琴、左佩荪立即偿还裴其红借款本金玖拾万元整（900000元），并按2%的月利率给付尚欠的利息（暂算至2020年5月1日为316080元整）直至还清全部款项时止；2.判令杨琴、左佩荪承担裴其红为收回借款所支出的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3.确认裴其红对杨琴、左佩荪抵押的财产即位于常德市××广场××＃楼××楼××室具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杨琴、左佩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杨琴、左佩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裴其红（出借人）与杨琴（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其中1.借贷条款约定：借款金额为900000元，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7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付款方式和还款方式均为银行转账；2.抵押条款约定：抵押人自愿将其座落在武陵区沙港路皂果路以西万达广场Ａ1-1＃楼31楼3106室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湘（2018）常德市不动产权第0××6号）抵押予出借人，以担保借款人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借款人不按时清偿债务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行抵押权的费用；不动产抵押金额为玖拾万元，抵押期限与借款期限一致。同日，杨琴向裴其红出具《借条》，左佩荪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借条》载明：本人杨琴（身份证43070219********）今借到裴其红（身份证43070319********）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此款用于生意周转；本人杨琴名下房产（湘（2018）常德市不动产权第0××6号）作抵押；双方约定月利率3分，还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日归还所有本金及利息；如若逾期，本人杨琴及担保人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诉讼费、保全费等）；在2018年7月1日之前此房无抵押、无租赁、无查封，如有此情况，任何经济责任由本人杨琴及担保人承担。同日，裴其红通过银行转账向杨琴转款900000元。2018年7月4日，常德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湘（2018）常德市不动产证明第001703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为抵押权，权利人（申请人）为裴其红，义务人为杨琴，不动产坐落于武陵区××路××路××广场××＃楼××楼××室；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90万元，债务人为杨琴，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湘（2018）常德市不动产权第0××6号。借款发生后，杨琴陆续向裴其红偿还借款利息共计120000元。现因杨琴未按约定还款，裴其红催讨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诉如前请。另查明，2020年4月15日，裴其红与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熊峻东律师作为本案第一审程序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费为34255元。该费用已于2020年4月26日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裴其红与杨琴、左佩荪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条》，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抵押借款合同》与《借条》于同日签订，且系基于同一借款事实，故《借条》应认定为《抵押借款合同》的补充条款，且已于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裴其红已于2018年7月2日依约向杨琴提供借款，故杨琴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在《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已明确约定以杨琴所有的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已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故裴其红提出对杨琴所有的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琴提出的已归还120000元系本金的辩解意见，因双方对该笔还款的性质并无明确约定，故应将该笔还款认定为利息。综上，杨琴已还12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即杨琴已还款至2018年11月17日，尚欠600元(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11月17日的利息共计为900000元×月利率3%×4个月+900000元×月利率3%÷30天×14天=120600元)，又因2018年11月18日至2020年5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313800元(900000元×月利率2%×17个月+900000元×月利率2%÷30天×13天)，即杨琴应支付的利息为314400元，该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20年5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此外，双方在《借条》中已明确约定，杨琴及左佩荪自愿承担律师代理费用，故裴其红提出的要求杨琴及左佩荪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左佩荪在《借条》上作为保证人签字捺印，且《借条》对于左佩荪的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左佩荪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又因杨琴系自己提供抵押担保，且三方没有约定具体的实现债权的方式，故裴其红应当先就杨琴提供的担保物实现债权，而后在不能完全受偿的余额范围内由左佩荪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一、杨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裴其红偿还本金900000元，利息314400元（该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1日止，其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上述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4255元；二、裴其红有权对杨琴用于抵押担保的位于武陵区××路××路××广场××＃楼××楼××室房屋（湘（2018）常德市不动产证明第0017034号）进行拍卖、变卖后，在第一项判决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左佩荪对第一项给付义务在裴其红依照第二项判决实现抵押权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裴其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45元，减半收取7872.5元，由杨琴、左佩荪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琴是否应根据其与裴其红签订的《借条》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是否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裴其红是否可以在杨琴抵押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二、左佩荪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裴其红与杨琴、左佩荪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条》，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抵押借款合同》与《借条》于同日签订，且系基于同一借款事实，《抵押借款合同》第五条关于借款利率虽没有明确，但约定由双方自由约定，《借条》对借款利率，抵押、担保，还款时间等均有明确约定，应视为对《抵押借款合同》的补充与细化。裴其红于当日依约将借款900000元转入杨琴账户，《借条》即已生效，杨琴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在《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已明确约定以杨琴所有的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已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故裴其红有权对该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杨琴已归还的120000元因双方对该笔还款的性质并无明确约定，应将该笔还款认定为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杨琴及左佩荪自愿承担律师代理费用，故裴其红有权要求杨琴及左佩荪承担律师代理费。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左佩荪在《借条》上作为保证人签字捺印，《借条》对于左佩荪的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左佩荪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杨琴系自己提供抵押担保，且三方没有约定具体的实现债权的方式，故裴其红应当先就杨琴提供的担保物实现债权，而后在不能完全受偿的余额范围内由左佩荪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杨琴、左佩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6元，由杨琴、左佩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钟玲书记员黄宇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