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于家园****楼**门脸房。法定代表人：吴志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芃，男，195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安全法律顾问，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春，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北京金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金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静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提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赔偿比例。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认定“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员工管理制度》《交通安全活动记录》《交通安全会议记录》及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其作为用工单位已经对司机进行安全培训，尽到了管理雇员，提高风险意识，督促雇员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见一审判决第4页第三自然段）。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本案中，陈金春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被认定为全部责任，属于在履行职务期间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介于以上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及法院（判决书第5页）认定，一审法院按20%比例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明显偏低，有失公允，不利于社会空气的净化，不利于公民守法意识的形成。二、如果不是被上诉人在回家居住时晚上喝酒，是有可能发生不了这起交通事故的，同时被上诉人在家居住时晚上喝酒，这是上诉人无法控制的，且被上诉人是大客车司机，接受过严格的交通法规培训和上诉人的安全教育，完全是其主观原因，失去了一名职业司机的职业操守，造成了车毁人亡的法律后果。三、被上诉人酒驾发生交通事故若无酒驾即使发生交通事故也不会产生这样的赔偿后果，也可能这起交通事故就不会被上诉人全责，因交通责任认定书查明受害人也属无照驾驶且是无证车辆，那样的话，上诉人不用出一分钱，保险就已够用，是被上诉的重大过错导致了上诉人的损失。故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金春虽然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为被上诉人单位司机，但其作为一名职业司机，因自己的重大过错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其理应赔偿上诉人全部或大部分损失。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乾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向被告追偿给付人民币70840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为原告雇佣司机，于2018年4月13日7时10分，被告陈金春饮酒后驾驶原告×××号大型平台客车上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某2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金春为全责。事故发生后，王某2的亲属将本案原告等诉至法院，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后，（2020）京01民终27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赔偿王某2亲属张某等人民币708406元，除此还造成原告修车3万元，该车停运两个月损失。今年突遭疫情，外地人员返京推迟，原告车辆全部停运，压力巨大。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名职业司机，参加过交通法规学习，接受过原告的安全教育，却违反一名职业司机最起码的职业操守，酒后驾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原告认为，如果不是被告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主观上对这起事故的发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陈金春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陈金春属于职务行为，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2．出现此次事故非主观恶意；3．不属于追偿范围；4．陈金春饮酒不是在上班时间，系头一天晚上，原告作为雇佣公司，第二天上班前没有尽到管理的职责，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金春系乾元公司班车司机，负责客车驾驶工作。2018年4月13日7时1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与白家疃东路交叉口，陈金春驾驶×××号车辆（登记在乾元公司名下）与王某2驾驶二轮摩托车（无号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某2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以“陈金春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转弯行驶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为由认定陈金春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述事故发生时，陈金春系在执行工作任务。王某2家属张某等人与陈金春、乾元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曾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京0108民初13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公司赔偿张某等人各项损失1121000元；乾元公司赔偿张某等人各项损失699038元。后，人寿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20）京01民终27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寿公司赔偿张某等人各项损失1111632元；乾元公司赔偿张某等人各项损失708406元，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8月14日，乾元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与申请执行人张某等达成和解协议，并向张某等人实际支付赔偿款项200000元，剩余款项双方约定分别于2020年10月给付20万元、2021年1月份支付308406元。乾元公司提供《员工管理制度》《交通安全活动记录》《交通安全会议记录》及王某证人证言，以证明其作为用工单位，已经进行对司机进行安全培训，尽到了管理雇员、提高风险意识、敦促雇员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员工管理制度》中第一条第3项规定，如因酒后开车造成的交通事故由司机本人承担一切费用，公司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对以上证据，陈金春仅认可《员工管理制度》尾页系其签字，认为《员工管理制度》其他页其没有签字，对内容不予认可。对乾元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乾元公司陈述陈金春每月收入为4000-5000元，陈金春陈述其每月工资为4000元，且公司未给其上保险。双方共同认可陈金春喝酒时间为事故发生的前一天晚上。以上事实，有判决书、和解协议、支付凭证、《员工管理制度》《交通安全活动记录》《交通安全会议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乾元公司是否有权向陈金春追偿及追偿比例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乾元公司是否有权向陈金春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参考前述规定的法释精神，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用人单位在承担了对外赔偿的责任后，可以在员工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的情形下，继而向员工进行追偿。本案中，陈金春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被认定为全部责任，属于在履行职务期间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故乾元公司可以向陈金春追偿。就追偿比例问题。首先，乾元公司为用人单位，陈金春系其公司员工。乾元公司从陈金春的劳动中获益，其应当就员工因职务行为造成第三人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项责任亦属于其公司自身经营范围之内。其次，陈金春作为专业司机，其应当恪守职业操守，严禁酒后开车行为的出现。乾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亦负有职工管理之职责，对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进行严格检查，预防各类违法情况的出现。最后，乾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陈金春约定因酒后开车造成的损失由陈金春自行负担的约定，明显与相关法律精神不符，该条款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考虑到双方的主体地位、各自职责、陈金春的饮酒时间以及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判决乾元公司可以按照20%的比例向陈金春追偿其已对外实际赔偿部分。现乾元公司实际向他人赔偿20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陈金春向乾元公司赔偿40000元。一审判决：一、陈金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40000元；二、驳回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乾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员工因职务行为造成第三人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责任属公司的经营风险和职责范围，且乾元公司亦应在日常管理中对员工履行职务行为进行严格监督检查，督促员工提高谨慎注意义务。陈金春作为职业司机，在涉案交通事故前晚饮酒致酒后驾车，及在转弯行驶时未让直行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造成了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陈金春亦因此受到刑事处罚。一审法院根据乾元公司与陈金春之间的主体地位、各自职责、陈金春的饮酒时间及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决乾元公司按照20%的比例向陈金春追偿其已对外实际赔偿部分即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乾元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乾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4元，由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