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安区新雅实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宝城**碧涛居**，组织机构代码192478198。破产管理人：北京市安理（深圳）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辉，北京市安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淮，北京市安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南支行，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投资大厦第一二层东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537XY。负责人：陈瑶，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益函，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楚玲，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五邑大厦**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负责人：袁护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绮雯，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阳，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雅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新雅公司”）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南支行（原名为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福南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深圳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3民初13188号民事判决；2.改判新雅公司与中信银行福南支行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997年5月16日的借款合同为虚假的无效合同；撤销中信银行福南支行“74413-1-01-826-000XXX-XX”账户。3.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福南支行承担。4.本案涉及经济犯罪，请求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贷款申请书所盖的公章、借款合同上和开户印鉴卡所盖的印章以及借款合同中的“张德超”的签名。1999年6月3日经宝安区公安分局查证确认，贷款申请书所盖的公章、借款合同上以及开户印鉴卡（号码：74413-1-01-826-000XXX-XX)所盖的所有印章均是假章；另经新雅公司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借款合同中的“张德超”的签名并非张德超本人所写。2.关于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鉴定书深检文检字9957号。首先，该鉴定是由新雅公司提起，而鉴定书关于印章的鉴定结果所依据的样本材料是两枚公章，其中一枚还是新雅公司一直否认在使用的；其次，即使通过该鉴定结论证实新雅公司与农业银行福田支行经济往来时新雅公司有使用这枚与在中信银行备案相同的假章，根据证据的关联性规则，也不能证明在中信银行所备案的假章能够代表是新雅公司所使用，即，不能以新雅公司的“之前行为”来用以本案的事实认定；最后，在该鉴定书所涉案件以及本案诉讼中，新雅公司也一直未承认使用两枚印章。故，根据该鉴定书中的鉴定结论，不应妄加推断新雅公司一直在使用两枚印章，更不能证明中信银行出现的这枚印章代表新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鉴定书在本案对“新雅公司是否使用两枚印章，是否有使用假章与中信银行福南支行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认定过程中应予以排除。3.关于中信银行福南支行提供的三份授权委托书(两份表达内容相同的授权曾XX的委托书；一份授权康XX的委托书）。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在对相关案件涉及犯罪部分进行侦查时，对信贷员的调查时，在调查笔录中信贷员明确表示前往办理涉案贷款业务的只有黄XX、康XX以及黄XX的郭姓司机，并没有曾XX，而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却提供了一份授权曾XX去办理涉案贷款业务的委托书，且本次提供的该委托书与当年质证提交的委托书不一致，在这次审理当中提交的委托书加盖了假的“张德超私章”，且也没有了标明“中信银行福南支行提供证据材料年月日”字样的印章，存在造假，应在认定本案事实过程中予以排除该证据；而对授权康仙姬的委托书，并未表明是授权康仙姬去中信银行办理涉案贷款业务，不足以证明康XX有获取授权去办理涉案贷款业务，且在2018年9月25日庭审时未提交原件，连复印件都没有提供，新雅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辨认，中信银行福南支行以此为由认为是存在借贷关系，这是不成立的。4.关于《保证合同》（97年东城保字第022号）及深圳市嘉年新盛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还款的书面承诺。众所周知，债权人在主张债权时，有连带责任担保的，会一并对连带责任担保人主张权利。深圳新欣电子有限公司就该涉案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但中信银行却从未对该担保人主张过权利，这不符合常理；且深圳市嘉年新盛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承诺了还款，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却分文不收，这不符合日常习惯。综合上述理由，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系有人伪造新雅公司印章签名，冒充新雅公司名义签订，且新雅公司未收到任何贷款，这些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之规定，本案涉案合同也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新雅公司与中信银行福南支行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应当无效，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新雅公司当庭补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遗漏了很多的关键事实，中信银行信贷科的副科长叶XX在公安局做的讯问笔录能够全面反映本案的起始以及贷款经过，请求出示该证据原件。中信银行福南支行辩称，新雅公司称贷款申请书、借款合同以及开户印鉴卡的章均为假章是虚假陈述。新雅公司在177号案庭审陈述了印鉴卡的公章是真的，但在上诉状中又否认了其真实性，违反了禁反言原则。贷款申请书、借款合同上的印章并不是假章，而是新雅公司持有并使用的另外一个公章，新雅公司不但在与中信银行福南支行贷款的过程中使用了这个公章，还在与农业银行福田支行的贷款以及358、359、368号民事案件提交给法院的答辩状中使用了这个公章，已经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笔迹鉴定结果确认。新雅公司与农业银行签订的保证贷款合同的落款处新雅公司签字盖章顺序为先写上面的张德超，然后盖章，再写下面的张德超，该鉴定书鉴定出来张德超的笔迹是其本人所写。该鉴定书经（1999）23、24、25号生效判决书确认，这三份判决书中都明确认定了新雅公司持有并使用另外一个公章，即本案的公章，新雅公司以盖公章开设账户、签订合同等一系列行为均是真实意思表示，代表了公司的行为。本案中，新雅公司使用该公章签订了开户申请书、借款合同等贷款文件，都是新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新雅公司向中信银行福南支行提交了详细贷款资料，并提供了担保的情况下，中信银行福南支行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新雅公司足额发放了贷款，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新雅公司违约逾期还款后，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向其发出了主张债权的申请书。新雅公司不但不偿还贷款，还滥用诉讼权利任意提起诉讼，明显是浪费司法资源的一种行为。叶XX做的讯问笔录中从未提到新盛公司私刻公章的事情，当时新雅公司有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最终没有立案。对于新雅公司提到的鉴定报告的问题，因为制作鉴定报告的样本都是复印件，不具有制作鉴定报告的条件，该鉴定报告也不具有真实性。华融深圳分公司辩称，同中信银行福南支行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7年5月14日，新雅公司向中信银行福南支行提交《开户申请书》，申请开立人民币账户，该开户申请书上盖有新雅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并加盖新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超私章。1997年5月16日，新雅公司与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原中信银行深圳分行东城支行）签订编号为97年东城借字第022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新雅公司向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原中信银行深圳分行东城支行）借款60万元，年利率为9.828%，借款期限5个月，深圳市新欣电子有限公司为新雅公司贷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该借款合同尾页上借款人处盖有新雅公司公章，新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超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栏签字确认；深圳新欣电子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合同上签章。新雅公司向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原中信银行深圳分行东城支行）出具借款借据（备查卡)载明上述借款事实，该借款借据（备查卡）上有原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印章及新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员工签名。1997年5月16日，新雅公司与深圳新欣电子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深圳新欣电子有限公司为新雅公司的上述债务向中信银行福南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向账户名为深圳市宝安区新雅实业公司744130-600-01-0025XXX账户发放贷款60万元。2.新雅公司主张其从未向中信银行福南支行贷款，借款合同所盖的新雅公司公章及新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超的签名为假冒。中信银行福南支行主张新雅公司存在同时使用两枚公章（包括已经备案的公章及该借款合同上所盖公章）的情形。3.中信银行福南支行主张新雅公司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况，案涉合同上加盖的新雅公司印章与其在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处留存的印鉴样本一致，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载明新雅公司授权曾国义为其签订经济合同代理人，权限包括代法人签名及向中信银行东城支行贷款60万元的应办手续。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上有新雅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新雅公司于1997年5月14日在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处开立账户(02040********/74413-1-01-826-00026XXX)时的印鉴卡，其上有新雅公司财务章及新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超私章的预留印鉴样本。新雅公司于1999年6月28日向中信银行福南支行提交《证明》，新雅公司因遗失公章、财务章，故在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开设的账户02040********印鉴中的公章、财务章及私章需要更换。6月29日，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就新雅公司74413-1-01-826-00026XXX账户启用新式印章，并留存新的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的印鉴样本。新雅公司主张其申请更换印章是因为中信银行福南支行要求更换印章才能注销账户。中国人民银行宝安县支行于1994年8月29日向新雅公司颁发的《贷款证》，载明新雅公司企业概况、年审记录、银行人民币存款户开户记录等信息，“银行人民币存款户开户记录”部分载明新雅公司有三个开户记录，其中一个账户的开户银行为中信实业银行东城支行，账号为02040********。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曾质证及核对原件，但在新雅公司申请对相关证据进行鉴定时，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声称无法提供原件。4.宝安特需商品供应公司、深圳宝安新新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新盛贸易公司分别持有新雅公司14%股权、26%股权、60%股权。新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德超，董事会成员包括张德超、黄XX、张XX、颜XX、曾XX、黄XX共六人。2000年6月20日，深圳市新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深圳市新盛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新雅实业公司张德超起诉中信银行东城支行贷款60万元失实的报告》：新雅公司为深圳市新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宝安特需商品供应公司、深圳宝安新新实业有限公司合资成立，深圳市新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占股权60%;新雅公司向中信银行福南支行贷款60万元情况属实；确认新雅公司一贯使用两枚公章，一枚为公安局备案公章、一枚为中信银行开户时使用的公章。2000年6月21日，新雅公司董事会成员黄X彬、黄X艺、曾XX出具证明材料称：新雅实业公司97年5月16日向中信银行东城支行贷款60万元一事属实；张德超发起的以新雅公司名义起诉中信银行东城支行贷款60万元一事属于个人行为。5.1999年7月30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根据新雅公司的鉴定申请，将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福田支行诉深圳市新盛实业有限公司及新雅公司的经济纠纷案件（1998）深福法梅民初字第358、359、368号案件中的材料移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进行笔迹印文鉴定。1999年8月11日，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笔迹印文鉴定书》：该案材料中共有新雅公司印章21处，其中有6处为新雅公司在公安局的备案印章，有15处为新雅公司在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处备案的印鉴卡印章，张德超签名为其本人签名；使用公安局备案印章的材料包括：（1998）深福法梅民初字第358号案件案涉担保保证书、担保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及新雅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1998）深福法梅民初字第359号案件案涉《担保贷款合同》、担保保证书及新雅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1998）深福法梅民初字第368号案件中《保证贷款合同》上加盖的新雅公司公章与在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处预留印鉴一致，且有新雅公司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名。6.新雅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新雅公司与中信银行福南支行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于1997年5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撒销中信银行福南支行“74413-1-01-826-000XXX-XX”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真实，主要取决于新雅公司是否存在同时使用两个公章的情况。首先，在（1998）深福法梅民初字第358、359号案件的案涉材料中，担保保证书、担保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及法定代表人证明书等材料上使用的是新雅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使用的是新雅公司在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处备案留存的印章；（1998）深福法梅民初字第368号案件中《保证贷款合同》上加盖的新雅公司公章与在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处预留印鉴一致，且有新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超签名。由此可见，新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超对新雅公司在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处预留印鉴样本的存在及使用是知晓的。其次，中国人民银行向新雅公司颁发的贷款证上载明了新雅公司在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开户的账户信息，贷款证上盖有新雅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且作为当时历史背景下银行贷款的重要管控凭证，新雅公司对贷款证上记载的信息应当了解并妥善保存，新雅公司应当持有该份证据原件而不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再次，0204010025633/74413-1-01-826-00026XXX账户开户申请上的新雅公司财务章与印鉴卡上备案的财务章一致，且新雅公司确认其曾向中信银行福南支行申请更换该印章，可见新雅公司对开户时留存的印章信息亦是明知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除了在公安局备案的印章外，新雅公司还存在惯常使用另一枚印章（即在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处备案留存的公章）的情况。结合新雅公司大股东深圳市新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及三名董事会成员黄X彬、黄X艺、曾XX均确认案涉贷款真实之事实，可以认定新雅公司对案涉《借款合同》之签订是知情的，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其他依法被确认无效的情形。即使张德超作为新雅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不知情或不认可案涉《借款合同》，亦属其与前述公司股东或董事之间的分歧，应当通过公司内部治理程序解决，不得据此否定案涉《借款合同》效力，本院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于同样的理由，对其请求撤销“74413-1-01-826-000XXX-XX”账户之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310元，由新雅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雅公司主张其与中信银行福南支行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双方于1997年5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并请求撤销其在中信银行福南支行74413-1-01-826-000XXX-XX的账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于1997年5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所盖公章虽然并非新雅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但其在（1998）深福法梅民初字第358、359号案件的案涉材料中，担保保证书、担保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及法定代表人证明书等材料上使用的是新雅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使用的是本案的印章；（1998）深福法梅民初字第368号案件中《保证贷款合同》上加盖的新雅公司公章与本案的印章一致，且有新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超签名。上述案件的借款关系已经由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在上述案件中，新雅公司在同一笔贷款中既使用过公安局备案的公章，又使用过和本案借款合同中相同的公章。由此可见，新雅公司会同时使用两枚不用的公章对外签订合同，新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超对新雅公司在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处预留印鉴样本的存在及使用是知晓的。新雅公司不能因涉案公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而否定其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其次，中信银行福南支行已经向新雅公司在0204010025XXX的账户上发放60万元的贷款。该账户的开户信息在中国人民银行向新雅公司颁发的贷款证上有载明，而该贷款证上盖有新雅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由此可见，综上所述，深圳市宝安区新雅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雅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周（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