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金鼎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东城产业集聚区金门路与桃园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付向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伟，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应占，男，汉族，1981年9月17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庆杰，男，汉族，1973年4月16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胜，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龙，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漯河市金鼎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上诉人史应占因与被上诉人付庆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伟、上诉人史应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被上诉人付庆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胜、孔小龙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付庆杰对金鼎包装设计公司的起诉或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史应占、付庆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实付庆杰是在给史应占帮忙过程中，因史应占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突然开动货车，导致付庆杰在下车过程中摔倒致伤的，因此本案事故的发生与金鼎包装设计公司无关，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事发当天，付庆杰与于素委、许丰产三人一组给史应占的货车装车，车装好后,史应占叫于素委给他帮忙用绳子固定货物，于素委还没有来得及上去，付庆杰就直接上到货车上用绳子帮史应占固定货物，货物固定好后，付庆杰就踩着梯子从货车上下车，当时是许丰产给扶着梯子，当付庆杰下到离地面还有1米多的时候，史应占突然发动货车向前走，才造成付庆杰从梯子上摔下来受伤的后果。因此一审判决关于付庆杰“是在履行被告金鼎公司指派工作任务过程中所受伤害”的认定，与事实证据不符，不能成立。2、付庆杰起诉金鼎包装设计公司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付庆杰对金鼎包装设计公司的起诉或诉请。本案是付庆杰在给史应占帮忙刹绳的过程中发生的，而且事故发生后也一直是史应占在给付庆杰支付医药费、协商赔偿的事情，依据最高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14条及我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本案应当是付庆杰与史应占双方之间因帮工活动而产生的纠纷，与金鼎包装设计公司无关，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不存在任何的过错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有关“金鼎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对付庆杰进行了适当的安全管理、教育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史应占辩称，1、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上诉状中所述不实，史应占和付庆杰之间不属帮工关系，付庆杰是在为金鼎包装设计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意外受伤，作为劳务接受方的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装卸、整理、固定货物等均是由金鼎包装设计公司负责的，史应占仅负责运输。史应占在金鼎公司送货8年之久，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安排装卸货物均是在地沟中进行的(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为方便工人装卸、固定货物修建的低于地平面2米的特殊通道)，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会安排多人进行装卸、固定货物，以便地沟内货车尽快驶离，避免造成地沟拥堵。史应占送货期间,金鼎公司安排的劳务人员均是在车辆装好、货物完全固定之后才能离开，并不存在司机自行固定货物的情形。本案中,付庆杰等人作为金鼎公司的劳务人员，装卸、固定货物均是按照金鼎公司的要求操作的。并不是在为史应占帮工过程中受伤。而金鼎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为施工人员配备安全装备、安全绳索、也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操作规范教育，安排劳务人员之间相互协助，其应当对付庆杰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史应占为付庆杰垫付医疗费的行为并不等同史应占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付庆杰受伤后，史应占从人情道义考虑，先行为伤者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不应作为认定责任承担的依据。付庆杰受伤后，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一直不为其垫付医疗费用，如果史应占同样拒绝垫付的话，则付庆杰则需自己垫付6万余元医疗费用，那么可能会导致付庆杰无法得到及时救治。如果以是否垫付医疗费用作为认定各方最终承担责任依据的话，相信日后在类似案件中，责任各方不会再为受害人垫付任何费用。因此,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以此认定史应占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金鼎包装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付庆杰辩称，关于付庆杰与史应占之间是否存在帮工关系的问题。在本案庭审中已经查明，付庆杰是金鼎包装设计公司的员工，且该事故也是发生在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工作场所，付庆杰在自己单位履行单位指派的工作，金鼎包装设计公司认为付庆杰与史应占存在帮工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仅仅是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为了逃避承担责任的说辞，同时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也未对付庆杰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因此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上诉请求毫无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史应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付庆杰对史应占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49092.1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庆杰、金鼎包装设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在计算受害者残疾赔偿金时仍应区分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一审法院在付庆杰没有证明事发前已经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情形下，直接按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多计算残疾赔偿金38074.44元。2、付庆杰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付庆杰提交村委会证明证实自己兄弟二人，付庆杰计算的赔偿清单上也按两人共同承担父母的被扶养人费用，而法院判决时,按付庆杰一人承担其父母的全部被扶养费用，明显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付庆杰父、母年龄分别为69岁、68岁错误，即便按照伤残鉴定结论出具的时间计算，其父母的实际年龄应分别为70岁、69岁，对付庆杰父母年龄认定有误,从而导致被扶养生活费均计算错误。据史应占事后了解，付庆杰父亲系退休工人，每月领取有退休金，有固定经济来源，如核查属实，则依据法律规定其父亲不应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审法院判决史应占承担事故60%的责任不当，应改判史应占承担不超过30%的事故责任。史应占认为，付庆杰作为装卸工作人员，在事发时自身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到安全义务，且在史应占启动车辆前在车辆询问后面是否还有人时，付庆杰并没有吭声，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史应占认为，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15%的责任偏轻。同时，付庆杰是在履行金鼎包装设计公司指派工作任务过程中所受伤害，金鼎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管理、教育义务，也没有提供安全设施和装备，也未安置同行人员相互协助,留意观察周围情况。综合以上因素，史应占认为，一审法院让史应占承担60%的责任明显偏高，应改判史应占承担事故30%责任为宜。付庆杰辩称，1、关于赔偿标准的适用问题。一审时，付庆杰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付庆杰在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工作多年，收入来源主要来自非农生产，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2、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史应占上诉称“在付庆杰上车前已经询问车上是否有人，是由于付庆杰没有吭声，才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史应占陈述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情况相反，且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此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史应占突然启动车辆，史应占的这一过失行为是导致尚未下车的付庆杰摔伤的直接原因，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金鼎包装设计公司辩称，1、对史应占的第一项和第二项上诉理由，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扣除相关错误判决的赔偿项目和数额。2、史应占第三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意见同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上诉理由。付庆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应占、金鼎包装设计公司赔偿付庆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58625.21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史应占、金鼎包装设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庆杰系金鼎包装设计公司装卸工人，负责给运输该公司货物的车辆装卸货物。2019年4月8日，付庆杰在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工作期间，按指示给史应占装卸货物时，史应占突然启动车辆致使付庆杰从货车上摔下，随后付庆杰被送往漯河市中心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原告伤情为创伤性慢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顶部），颅骨和面部多发性骨折，上颌骨骨折，肋骨骨折，共住院55天，在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60393.18元,该费用由史应占支付。住院期间一人护理。付庆杰出院后，花费复查费4561元。经法医鉴定，付庆杰右侧额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损伤护理需30—60日，营养需30—60日。付庆杰有三名被扶养人，其父亲付占宇，1949年7月20日生，事故发生时69岁，尚需抚养11年；其母亲武内，1950年9月17日生，事故发生时68岁，尚需抚养12年；其子付永豪，2002年1月22日生，事故发生时17岁，尚需抚养1年。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农村人均消费支出为11545.99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45677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付庆杰所受伤害系因在付庆杰完成工作下车过程中，史应占突然启动车辆，导致付庆杰摔伤致残，史应占的行为是导致付庆杰受伤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60%的责任。鉴于付庆杰受伤，是在履行金鼎包装设计公司指派工作任务过程中所受伤害，且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对原告进行了适当的安全管理、教育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5%的责任。付庆杰作为装卸工作人员，自身也没有注意到安全义务，未采取安全措施，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15%的责任。付庆杰住院55天，鉴定护理、营养期间为30—60天，一审法院根据实际住院天数55天计算其损失。关于付庆杰的损失：1、医疗费和复查费合计64954.18元（60393.18元＋4561元）；2、误工费，付庆杰自行按照制造业标准赔偿，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进行计算为5153.57元（34200.97元/年/人÷365天/年×55天）；3、护理费6882.84元（45677元/年/人÷365天/年×5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三项合计每天90元计算为4950元（90元/天×55天）；5、残疾赔偿金为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10%）；6、被扶养人生活费，付庆杰诉求按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其父亲付占宇，1949年7月20日生，事故发生时69岁，尚需抚养11年，其抚养费为12700.60元（11545.99元×11年×10%）；其母亲武内，1950年9月17日生，事故发生时68岁，尚需抚养12年，其抚养费为13855.19元（11545.99元×12年×10%）；其子付永豪，2002年1月22日生，事故发生时17岁，两人抚养尚需抚养1年，其抚养费为577.30元（11545.99元×1年×10%÷2人）；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7133.09元（12700.60元＋13855.19元＋577.3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付庆杰诉求2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付庆杰上述损失合计为182475.62元（64954.18元＋5153.57元＋6882.84元＋4950元＋68401.94元＋27133.09元＋5000元）。史应占应当承担109485.37元（182475.62元×60%），扣除其已经垫付的60393.18元，史应占应当再向付庆杰赔付49092.19元（109485.37元－60393.18元）；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应当承担45618.91元（182475.62元×25%）；付庆杰应当自行承担27371.34元（182475.62元×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史应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庆杰损失49092.19元；二、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庆杰损失45618.91元；三、驳回付庆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元，史应占承担2300元，漯河市金鼎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付庆杰承担5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除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关事实外部分的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损害发生时各方法律关系、过错情况应如何认定，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划分，付庆杰长期受雇于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从事装卸工作，付庆杰为提供劳务者，金鼎包装设计公司为接受劳务者。史应占为金鼎包装设计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本案损害发生于付庆杰将金鼎包装设计公司货物装运至史应占驾驶车辆之上并进行固定后下车过程中，史应占启动车辆前没有检查确定装卸人员是否已离开车辆，突然启动车辆造成下车过程中的付庆杰摔伤，违反应负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具有较大过错，是造成损害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通常来说固定装车货物属于装卸工作的组成部分，至少属于装卸工作的延伸服务，付庆杰从事该行为与其装卸工作紧密联系，且属为了金鼎包装设计公司的利益，本案损害应属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损害，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存在劳动安全保护措施缺失的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付庆杰自身亦存在忽视安全、采取措施不当的过失，应自行承担少部分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史应占承担60%的责任、金鼎包装设计公司承担25%的责任、付庆杰自行承担15%的损失，合法适当。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依据付庆杰提供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明从2018年12月起付庆杰即开始在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工作获得报酬直至本案事故发生，应认定事故发生前付庆杰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付庆杰住所地属××××姬石镇，史应占亦未提供该镇付庄村属农村的明确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尚属适当。关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认定，付庆杰父亲付占宇为享受退休待遇人员，不应列入被扶养人，付庆杰母亲武内被扶养年限应从定残之日2019年11月26日起算，应为11年，且付庆杰兄弟2人，扶养份额应为50%。一审法院对以上问题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但同时一审法院对武内、付永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未与残疾赔偿金一致适用城镇标准，亦属有误。且付庆杰已提供证据证明长期在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工作，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计算未适用制造业平均工资标准亦有不当。正反两方面因素抵消后，一审法院实际认定损失总额与应认定损失总额相差较小，从维护判决稳定性考虑，本院二审不再作出调整变动。综上，金鼎包装设计公司、史应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上诉人漯河市金鼎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41元，上诉人史应占负担10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