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河，男，汉族，出生于1974年10月20日，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浪，安微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军，男，汉族，出生于1980年1月6日，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小玲，男，汉族，出生于1978年6月25日，住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俐，女，汉族，出生于1981年6月12日，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河因与被上诉人朱永军、瞿小玲、王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浪，被上诉人朱永军、瞿小玲、王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河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1050000元，并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155004.4元，其余利息以10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9日起起算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情形，可以适用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行使不案抗辩权的情形。被上诉人提出袁河抽走资金，以及增资不到位存在隐瞒欺诈等，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可以适用不安抗辩权的情形，不能扩大解除和轻易认定合同相对方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6月18日前将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才导致袁河于2019年8月1日在一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安抗辩权的行为应当及时通知对方。3.原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第一关于目标公司股东会决定对公司增资400万元的问题，这是一个实际并未发行的增效决定，未作公司章程的修改备案，袁河同案外人米召进等人以228万元的价格收购目标公司原股东的股权，本身就是溢价收购，溢价128万元，实际转化为目标公司的资本公积，上诉人袁河以本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也是溢价转让，如果实际增资了400万元，则目标公司股金权益是628万元，而不是500万元。第二，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目标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也不是对方行使不安抗辩的法定理由。第三，袁河在其起诉状中的表述并不形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就是通过目标公司惠民药业而实现与国药控股公司的合作经营的自认，最多可以理解为研究诉人有这样的内心合同目的的主观愿望。（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与义务的问题，上诉人袁河已履行了其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最主要的合同义务，即向三位被上诉人交付了目标公司的转让股权，三被上诉人取得了目标公司的股东资格。仅是因被上诉人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在2017年6月18日前将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才导致上诉人未在股权转让款一个月内，即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7月18日内办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1.本案中2017年4月13日，转让目标公司惠民药业的其他股东均同意上诉人袁河转让其名下股权给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18日就取得持有目标公司惠民药业25%股权的股东资格。2.争议双方未能办理工商登记的原因是基于对方没有支付约定的转让款。（三）被上诉人也确实基于本案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因作为目标公司惠民药业的股东身份，而参与到目标公司惠民药业公司的股东会，以及目标公司的重大决策当中。被上诉人全程知晓并同意惠民药业公司作出清算，注销药品许可证等，是惠民公司全体股东包括被上诉人的一致决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后，多次参与了公司的重大决策，虽然以列席人员身份参与，但即使其在行使股东权存在缺陷，也是股东内部的问题。朱永军、瞿小玲、王俐辩称，三被上诉人享有不安抗辩权。1.袁河没有按照承诺履行增资义务，其转让的股权存在重大瑕疵；2.被上诉人无论从哪种形式都没有获得惠民公司的股东权益；3.惠民公司处于清算期，存在公司法人与实际控制人袁河个人财务混同；4.海诚公司从其股东出资信息来看，只有袁河认缴128万元、王俐认缴2万元，罗琼认缴60万元，没有惠民公司认缴资金；5.三被上诉人并没有在国药控股怀化公司有参股行为，也没有享受到任何的权益份额。袁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永军、瞿小玲、王俐立即共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550044元，并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155004.40元（自2017年05月19日起算至2019年01月18日），其余利息以转让价款1550044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01月19日起算至转让价款付清之日止；2、判决由朱永军、瞿小玲、王俐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将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0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下半年，袁河从朋友那里知悉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拟进军怀化医药流通市场，与本地的医药流通企业整合资源并合作经营。2016年2月，袁河邀约案外人米召进、张文球从案外人金惠明、金建利手上以228万元的价格收购惠民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100%的股权。后张文球将其股份转让给袁河，袁河又分别转让给龙小平5%股份、给米友贵5%股份。此后，袁河享有惠民公司70%的股权，米召进享有20%股权，米友贵和龙小平分别享有5%股权。2016年3月21日，惠民公司的股东袁河、米召进、米友贵、龙小平召开股东会决定对公司增资400万元，认缴出资于同月28日前实缴完毕。其中袁河认缴出资280万元，但袁河并未增资到位。袁河因资金紧张，与朱永军、瞿小玲、王俐协商股权转让事宜。2017年4月13日，袁河与惠民公司的其他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其他股东米召进、米友贵、龙小平一致同意袁河向朱永军、瞿小玲、王俐转让袁河本人名下的惠民公司35%的股权。2017年4月18日，以袁河为甲方，以朱永军、瞿小玲、王俐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袁河向朱永军、瞿小玲、王俐出让惠民公司35%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75万元，分三期付清，首期于2017年4月20日前付50万元，第二期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65万元，第三期于2017年5月18日前付6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需支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如正常履约可抵销部分转让价款，如果朱永军、瞿小玲、王俐违约，该部分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支付给袁河）。2017年5月18日，袁河与朱永军、瞿小玲、王俐签订《补充协议书》，将袁河转让给朱永军、瞿小玲、王俐的股份变更为25%，转让价格变更为125万元，将协议执行时间变更为2017年5月16日起，其他时间相应顺延。同日，朱永军、瞿小玲、王俐向袁河支付了199978元，并于2017年6月22日向袁河支付了199978元，总计已付399956元。朱永军、瞿小玲、王俐发现惠民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袁河占用公司资产等公司管理不规范问题，便拒绝继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另查明，惠民公司至今尚未与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合作经营。袁河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2016年下半年，朱永军、瞿小玲、王俐知悉袁河拟以惠民公司作为合作平台与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的商业信息，多次要求袁河将惠民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他们。再查明，2018年1月20日，惠民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初步确定惠民公司停止营业时间及清算的相关事宜。2018年2月24日，惠民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对惠民公司注销前的工作形成决议。2018年10月23日，再次召开股东大会，对因合资设立国药控股湖南怀化医药供应链有限公司之需要，根据合资经营协议依法注销惠民公司之药品许可证，药品GSP证书之事项已经完成，现全体股东同意对惠民公司现有全部商品库存依法进行销毁处理等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13日，惠民公司的其他股东均已同意袁河转让其名下的惠民公司股权，故袁河与朱永军、瞿小玲、王俐于2017年4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签订后，朱永军、瞿小玲、王俐依约支付给袁河股权转让款399956元，之后，朱永军、瞿小玲、王俐发现袁河占用公司资产、公司管理不规范、惠民公司股东会多次协商关于惠民公司停止营业时间及清算的相关事宜、股东大会协商对惠民公司注销前的工作、注销惠民公司之药品许可证、药品GSP证书之事项。基于上述情形，争议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朱永军、瞿小玲、王俐支付相关价款，袁河因此保障朱永军、瞿小玲、王俐以股东身份在2016年2月份以后开展的业务所产生的盈亏按股份享有权利与承担亏损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朱永军、瞿小玲、王俐因此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一是朱永军、瞿小玲、王俐三人在2020年3月8日以袁河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撤销股权的诉讼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二是银行流水一份，体现惠民药业转账注资海诚公司57.1万元，袁河转账70万元，米召进转账10万元，王俐转账2万元、朱永军转账1万元，拟证明海诚公司作为与国药控股合作的法人股东是由惠民药业及该公司的股东发起设立，也证明被上诉人基于惠民公司股东的身份通过海诚公司达成了与国药控股合作经营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说明是三被上诉人向国药控股公司及海诚公司的股权出资。被上诉人提交国药控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股东不包含被上诉人三人。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系复印件，账户号不能体现开户人名称，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2017年5月12日，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与惠民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由双方拟共同建立药品批发企业，由惠民公司将业务导入新公司，新公司的股权比例为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占60%，惠民公司占40%。2017年6月2日，海诚公司发起人股东召开发起人会议，决议如下：1.同意投资成立海诚公司；2.同意林波投资海诚公司，持有45%股份；3.同意袁河代表全体发起人持有海诚公司54%的股份，同意王俐代表全体发起人股东持有海诚公司1%的股份。发起人签名的有袁河、陈前、陈小平、米召进、王俐、龙小平、米某、瞿某。2017年7月3日，袁河、王东、王俐三人签订合资经营协议，约定三人合资设立怀化海诚商贸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作为发起人拟与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合资设立国药控股湖南怀化医药供应链有限公司从事药品、医疗器械经销业务。该协议约定，王俐以货币2万元认缴公司注册资本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嗣后，怀化海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诚公司）设立，股东为袁河、王俐、王东。2017年7月26日，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与海诚公司签订合资协议，约定由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与海诚公司合资设立国药控湖南怀化医药供应链有限公司。约定海诚公司将关联公司惠民公司的相关药品、医疗器械经营资质转移或变更至新公司，以使新公司拥有经营药品、医疗器械所需要的所有资质等。同时约定惠民公司将业务转移至新公司，惠民公司不得再经营药品、医疗器械经销业务，不得再持有经营药品、医疗器械所需的所有资质，包括但不限于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GSP证书等，并需立即变更惠民公司名称及经营范围等等。2017年7月25日国药控湖南怀化医药供应链有限公司设立，登记股东为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与海诚公司，股权及出资比例为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认缴300万元，海诚公司200万元。随后惠民公司在2018年1月20日召开股东大会，初步确定惠民公司停止营业时间及清算的相关事宜。2018年2月24日，惠民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对惠民公司注销前的工作形成决议。2018年10月23日，再次召开股东大会，对因合资设立国药控股湖南怀化医药供应链有限公司之需要，根据合资经营协议依法注销惠民公司之药品许可证，药品GSP证书之事项已经完成，现全体股东同意对惠民公司现有全部商品库存依法进行销毁处理等相关事宜。再查明，惠民公司目前没有清算完毕，股东米召进在本案一审出庭作证，称公司财务账不规范，没有财务报表。一审要求上诉人提供惠民公司的财务报表及原始凭证，该公司未能提供。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协议的效力均无异议，仅对朱永军、瞿小玲、王俐三人主张中止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持有异议。本案中朱永军等三人与袁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目的是为了以惠民公司作为合作平台与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结合查明的事实，惠民公司确与国药控股湖南公司拟定了合作协议，但最终与国药控股湖南公司合作设立新公司的法人股东是海诚公司而不是惠民公司。从海诚公司的构成来看，现有股东三人袁河、王东与王俐，王俐仅认缴出资2万元。故无论是海诚公司，还是与国药控股合作新成立的国药控湖南怀化医药供应链有限公司，均未体现惠民公司股份，也未体现朱永军、瞿小玲、王俐三人拟受让的惠民公司股权。在海诚公司与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的合资协议当中，惠民公司仅作为海诚公司的关联公司，并经约定须将惠民公司的相关药品、医疗器械经营资质转移或变更至新公司，使新公司拥有经营资质，惠民公司则不得再经营药品、医疗器械经销业务。朱永军、瞿小玲、王俐三人受让袁河股份其目的是为了与国药控股湖南公司合作并获得利益，现惠民公司除了向新公司国药控股湖南怀化医药供应链有限公司移交资质并退出经营外，在新公司内不具有任何权益。上诉人称2018年10月23日《怀化市惠民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约定惠民公司在怀化海诚商贸公司拥有的55%之股权由袁河和王俐代持，但惠民公司在海诚公司实现投资的最终途径要体现到清算后将盈余资产向海诚公司实际出资。现惠民公司内部增资不能完成，财务报表及原始财务凭证不能提供，目前没有证据体现清算已经完成，朱永军等三人对于是否能够通过清算完成对新公司的出资产生合理怀疑亦在情理之中。至于上诉人提出朱永军等三人已实际享受惠民公司及海诚公司股东权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于实践中公司未能置办规范的股东名册的情况下股权变动的表现进行了说明，若在诸如公司章程、会议记录等有关公司文件中能够证明公司认可受让人成为新股东的，也可以产生相应的效力。但在本案中，瞿小玲、王俐、朱永军等人在惠民公司的股东会上均以列席人员身份参加，并未以股东身份行使表决权，不能对公司的重大决策的表决产生影响，也未以股东身份获得公司的资产收益，不能证实公司已经认可该三人成为新股东。上诉人所提出的瞿小玲、王俐、朱永军知晓公司清算及其他公司经营的事由与该三人已在公司重大决策中作为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并不是同等概念。而王俐以个人名义参与海诚公司的发起设立程序，不能认为其以惠民公司的股权入股。结合查明的事实以及前述观点，袁河未能按公司决议完成增资，时值今日仍未补足，其拟转让之股权存在权利瑕疵，未尽到瑕疵担保义务；惠民公司因财务问题目前不能清算完毕；足以使朱永军等三人对袁河的履行能力以及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产生合理怀疑，该三人主张中止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于法有据。如袁河能够提供适当担保，或缴足出资，双方也可以继续履行。综上所述，袁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5元，由袁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