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东霞，女，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猷明，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贵岳，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东霞因与被上诉人林猷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东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项并改判驳回林猷明提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邓东霞提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猷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猷明提起的一审诉讼为合同之诉，是依据合同提起的诉讼，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支持林猷明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驳回林猷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020年3月5日林猷明已可进场经营，邓东霞已履行完毕双方在协议书约定的责任。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邓东霞享有收取租金及押金的权利。即使2月存在疫情，但3月已恢复正常经营，不存在因疫情影响林猷明的收入。林猷明在案涉档口恢复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仍拒绝履行合同项下的交租义务，邓东霞多次催告但林猷明仍然拒绝交租，经协商未果，为了维护自身权益，邓东霞只有根据协议的约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在林猷明在场、商场管理人员在场情况下，依法收回档口，在解除通知书中，邓东霞已明确因林猷明违约没收押金。邓东霞的行为既符合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也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现一审法院判令邓东霞需要承担退还押金责任，显然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并改判驳回林猷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应围绕林猷明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审理。林猷明没有提出以公平原则请求邓东霞退还押金，一审法院本就不应就上述内容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实质上是以公平原则将邓东霞与林猷明之间的协议书内容进行变更。林猷明以邓东霞解除合同违反协议的约定主张邓东霞违约责任以及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约定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性质以及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直接根据案件事实作出以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约定的认定，但在一审过程中没有告知邓东霞能否以公平原则变更合同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从而导致邓东霞根本无法就此作出答辩及举证，剥夺邓东霞就是否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的内容作出充分必要的举证及答辩。即使根据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点第二款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人民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是继续履行合同及承租人提出请求减免租金的诉请。林猷明既没有举证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也没有提出主张减少租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也确认邓东霞与林猷明于2019年12月7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在2020年4月16日解除，合同已无需继续履行。因此，人民法院不能代替林猷明直接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程序严重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书。三、一审法院滥用公平原则。在林猷明没有提出要求变更合同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更不应滥用公平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点第二款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公平原则必须是继续履行合同导致一方当事人不公平以及当事人请求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已被确认解除，合同无需继续履行。林猷明没有提出诉讼请求主张要求以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而是以邓东霞解除合同违反协议的约定要求邓东霞承担违约责任，退回押金，人民法院不应引用公平原则对案件作出判决。四、即使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实质上违反公平原则。林猷明欠缴邓东霞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的案涉档口的租金。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判令林猷明只需向邓东霞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的租金，酌定邓东霞应免收林猷明2020年2、3月的租金。一审判决的结果无疑是加重邓东霞的负担，减少林猷明所支付的租金，实质上对于邓东霞不公平。（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法院以公平原则作出判决时应合理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人因商铺无法使用的损失只是其当月的租金。即使林猷明存在经营损失，也是受到其他法律关系及其他法律规定所调整，不应归纳为租赁合同而产生的损失。但一审法院却将林猷明的经营损失作为考虑的因素，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对于租金的承担，由于疫情的发生不可归责任何一方，从公平的角度及常人的角度，也只是充其量各自承担一半。事实上，林猷明只是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档口，2020年3月份案涉档口已经恢复正常经营，林猷明已享受《联营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就应对邓东霞履行义务，缴纳案涉档口2020年3月份的租金。现一审法院判令林猷明只需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的租金，严重违反公平原则。更何况，一审法院之所以判令林猷明只需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的租金只是基于法院的酌情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以及证据支撑。（二）邓东霞并非案涉商铺的权属人。邓东霞也是作为承租人向大厦业主方承租该商铺的，邓东霞已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承租商铺时已支付250万元的进场费只取得三年的使用权。诚大置业有限公司业主方也没有将任何的进场费或者租金管理费退还给邓东霞。即使根据公众号所发布的优惠政策显示，诚大业主方只是免除邓东霞两个月的租金管理费，没有将相关的进场费退还给邓东霞。而租金管理费整个档口一个月才10500元，诚大公司减免邓东霞档口一个月的租金管理费才5250元。林猷明每月支付租金金额为46000元，诚大公司减免的金额无法弥补邓东霞的损失。一审法院没有考虑邓东霞的巨大经营成本。（三）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明确“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显示，2月1日至2月9日是政府明确发文要求各企业放假的。该时间段是衔接春节假期的，视为春节假期的延伸。因此，案涉商铺因疫情不能使用的时间段不应该包括2月1日至2月9日，2月1日至2月9日期间的租金等同于春节假期的租金，该期间无论林猷明是否经营案涉商铺档口，按惯例都应交付，这才符合公平原则。人民法院以公平原则判案更应该深思熟虑，权衡各方的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即使适用公平原则，也应该考虑各种因素，不应滥用公平原则及法官酌情权。五、无论是合同的变更还是合同的继续履行，必须是建立在合同仍在合同期限内，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终止。本案中既然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人民法院不能再变更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存在严重的错误，严重损害邓东霞作为出租方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邓东霞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示法律的公正性。林猷明辩称：2020年2月1日至3月4日案涉档口所在市场被封闭，我方无法进场营业，该期间无需支付相应的租金，邓东霞主张该期间的租金没有任何依据。案涉市场开市前，市场发布了租金减免通知，且案涉市场首层至三层属于国企广州友谊集团旗下的物业，结合相应的政策，合同期间我方已支付了3个月的租金预付款用于抵扣租金，而邓东霞对相应的租金减免通知以及我方已支付的预付款视而不见，强制对案涉档口进行清场，既不符合《最高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规定，且邓东霞的目的在于占有我方预支付的押金，不符合公平正义及诚实信用原则。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东霞的全部上诉请求。林猷明于2020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林猷明与邓东霞于2019年12月7日签署的《联营协议书》在2020年4月16日解除；2.邓东霞退还林猷明押金138000元；3.邓东霞支付林猷明违约金13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等由邓东霞承担。邓东霞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林猷明向邓东霞支付2020年2月到2020年4月16日租金总共138000元；2.林猷明向邓东霞支付迟延缴交承包费滞纳金（按每天3%计算，从2020年4月16日以138000元为基数计算）；3.邓东霞没收林猷明此前支付的押金人民币138000元；4.林猷明承担本案所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3日，邓东霞与广州市诚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邓东霞向诚大公司承租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诚大时装广场三楼XXX商铺（以下简称案涉商铺），租期2019年8月11日至2022年8月10日止，月租金9500元、管理费1000元；等等。2019年12月7日，邓东霞（甲方）与林猷明（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诚大时装广场三楼XXX半档口承包给乙方经营服装生意；协议期限从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8月10日止；商铺每月租金46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计138000元，乙方在承包前交的三个月押金在承包期的最后三个月扣除，当作承包费。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每月的9日为准缴交承包费46000元整，逾期不付交或未交清的除应如数交清外，另应交付滞纳金，滞纳金按逾期的实际天数，每天递增欠缴总额的3%计算，逾期三天内不交作自动弃权，押金不退还给乙方，并退出经营档口，如不按时搬离，甲方有权将档内物品作废品处理，不作任何赔偿；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否则，甲方有权依以上约定终止协议并收回档口，押金不退还给乙方；开始日期以商场开业日为准；三、承包期间，甲方负责XXX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四、承包期内，双方不得单方违反协议，如乙方中途退场，甲方对乙方所交的押金不予退还。甲方在承包期间，如收回档口，除无息退还三个月押金外，再赔偿138000元；五、承包期间，如遇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各自负贵。如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经营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的余额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六、首月租金在进场前付甲方；等等。协议签订后，林猷明依约向邓东霞支付了押金138000元，因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在2020年2月份停市，直至2020年3月5日案涉商铺所在商场才开市。2020年3月8日，林猷明进入案涉商铺经营。2020年3月3日，广州市诚大置业有限公司作出《租金减免通知》，具体如下：一、免收3月份租金和管理费；二、4、5、6月份减租70%，即每月收取三折租金和正常管理费；三、7、8、9月份减租50%，即每月收取五折租金和正常管理费；四、10、11、12月份减租30%，即每月收取七折租金和正常管理费；五、延长与档主租赁合同期一个月。按广州市诚大置业有限公司与档主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即租金约定顺延执行（一楼层租赁合同届满日期由原来2020年8月10日延长至2020年9月10日，二、三楼层租赁合同届满日期由原来2022年8月10日延长至2022年9月10日）。2020年3月20日，广州市诚大置业有限公司作出《新租金减免通知》，载明撤销3月3日的租金减免通知作废各条款内容。2020年新的租金减免优惠具体如下：二、三楼：1、免收2、3月份租金和管理费（这期间部分已收取租金的顺延至抵扣4月份的租金费用）；2、档主和终端租户的二手租赁合约届满期统一延长至8月31日，我公司免收8月11日至8月31日的租金和管理费。自营商户同样享有此优惠；3、我公司延长与档主的租赁合同期，与档主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及租金约定顺延执行，届满日期由原来2022年8月10日延长至2023年1月31日；4、按我公司与档主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每年租金递增5%，我公司免收2020年9月至2021年8月租金5%的递增金额；5、存在二手租赁的，档主必须按第1条、第2条的内容，免收2、3月及8月11日至8月31日二手终端租户的全额租金，否则不能享受以上我公司的各优惠条款；一楼：1、免收2、3月份租金和管理费（这期间部分已收取租金的顺延至抵扣4月份的租金费用）；2、我公司延长与档主的租赁合同，与档主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及租金约定顺延执行，届满日期由原来2022年8月10日延长至2020年10月10日；3、存在二手租赁的，档主必须按第1条的内容免收2、3月份二手终端租户的全额租金，否则不能享受以上我公司的各优惠条款。一审诉讼期间，邓东霞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解除协议通知书》及光盘，证明邓东霞多次在微信中向林猷明催租，但林猷明均未按时缴纳租金，故2020年4月15日，邓东霞以林猷明逾期支付租金已超三日为由，向林猷明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告知其解除双方已签订的协议书、没收其已缴纳的押金并要求其在4月16日前离场。林猷明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2020年3月7日林猷明向邓东霞明确表明案涉商铺未开档，不应交租。对《解除协议通知书》及光盘不认可，林猷明认为在租赁期间，邓东霞无权进行清场。另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5月9日零点起，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林猷明每月固定向邓东霞支付46000元，邓东霞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林猷明自负盈亏；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邓东霞对林猷明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林猷明与邓东霞之间实为租赁关系。林猷明与邓东霞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协议书的解除问题，鉴于邓东霞于2020年4月16日收回案涉商铺，林猷明亦要求解除双方协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原邓东霞之间的协议书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对于押金及违约金问题。2020年1月23日我省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2月24日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5月9日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从响应级别来看，一级响应期间确对邓东霞的经营影响较大，但从二级响应开始各项经营开始逐步恢复。在此期间，林猷明以疫情防控影响其经营而要求减免租金亦属正常，林猷明拖欠租金是因对租金标准有争议所致，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邓东霞要求没收林猷明押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东霞应将押金138000元退还给林猷明。同理，邓东霞因林猷明拖欠租金于2020年4月16日收回场地，亦是为保障自己收取租金权利的正常行为，不构成违约，林猷明要求邓东霞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林猷明未付的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4月16日的租金问题，林猷明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3日至3月4日期间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鉴于疫情对林猷明与邓东霞双方经营均有影响，依据公平原则及参考诚大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公布的《新租金减免通知》，一审法院酌定邓东霞应免收林猷明2020年2月、3月租金，对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的租金，林猷明按46000元/月交纳（即租金为24533元），林猷明已付押金138000元可在其未付的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的租金中扣减，经核算，邓东霞还需退还林猷明押金113467元。至于邓东霞主张的逾期交租滞纳金问题，如前述原因，邓东霞拖欠租金主要是受疫情防控影响，不可全归责于林猷明，故对于邓东霞要求林猷明支付逾期交租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林猷明与邓东霞于2019年12月7日签署的《联营协议书》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邓东霞向林猷明退还押金113467元（已扣减原告应付的2020年4月1日至4月16日的租金24533元）；三、驳回林猷明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邓东霞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720元，林猷明负担1360元，邓东霞负担1360元。反诉受理费2720元，林猷明负担242元，邓东霞负担247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本院不再另行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邓东霞能否没收案涉押金；二、邓东霞要求林猷明依约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16日的租金及滞纳金的主张，能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邓东霞能否没收案涉押金的问题。林猷明在2020年2月3日至3月4日期间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无法使用商铺经营，所遭受损失事实明显，2020年3月3日、3月20日广州市诚大置业有限公司亦先后作出对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物业的租金减免通知，在此情况下，林猷明向邓东霞提出减免租金请求遭到拒绝，双方因此发生争议，林猷明在双方最终未能确定租金减免标准之前暂缓交纳租金，有其正当理由，邓东霞据此主张林猷明逾期交租构成违约，并要求没收林猷明的押金，理据并不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5条第一款规定：“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中，林猷明诉请退还押金，邓东霞反诉没收押金，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判令邓东霞向林猷明退还押金，并驳回邓东霞要求没收押金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的诉请范畴，亦未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故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邓东霞要求林猷明依约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16日租金及滞纳金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林猷明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林猷明在2020年2、3月份使用案涉商铺进行经营受到较大影响，在此情形之下，双方当事人应本着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履行合同，仍要求林猷明按照原约定标准支付租金有失公平。其次，已查明案件事实表明，广州市诚大置业有限公司已发出通知，同意给予包含案涉商铺承租人邓东霞在内档主免收2、3月租金、管理费以及延长租期的优惠政策，邓东霞承租案涉商铺的经营成本损失亦可以得到弥补。至于邓东霞所主张的其为承租案涉商铺支付的巨额进场费问题。因在邓东霞与广州市诚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没有关于进场费的约定，而邓东霞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就案涉商铺支付进场费的事实。即便如邓东霞所称存在进场费，该进场费亦是针对3年承租期间商铺使用权的对价，因广州市诚大置业有限公司已同意给予租期延长租期的优惠，邓东霞仍可以在延长的租期内收回进场费成本，并不会因此而遭受损失。此外，现并无证据显示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在疫情发生前因春节而休市的期间包括2020年2月1日至2月9日，故邓东霞所提2020年2月1日至2月9日是春节假期延伸，租金不应免除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一审诉讼过程中针对邓东霞要求林猷明依照《联营协议书》约定支付2020年2月至4月16日的租金及逾期支付滞纳金的反诉请求，林猷明已明确提出疫情期间国有物业应予以免交3个月租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适用公平原则对疫情期间租金支付予以调整，并无不妥。邓东霞上诉所称一审法院代替林猷明直接变更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在案涉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滥用公平原则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法律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依据公平原则，酌定邓东霞免除林猷明2020年2月、3月租金，林猷明依约向邓东霞支付2020年4月1日至4月16日的租金，并驳回邓东霞关于滞纳金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东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8元，由邓东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婷婷郭蔚琳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