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丽明，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海，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伟峰，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日章，男，194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营，山东树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丽明因与被上诉人丛伟峰、丛日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丽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准许执行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老集九龙明珠59号楼102室房产(以下简称102室)。事实和理由：一、丛日章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102室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应当证明其对102室拥有无可争议的所有权，否则无法排除执行。二、应当继续执行102室。1.102室被拆迁人明确写明丛伟峰，拆迁置换所得的102室也应当归丛伟峰所有。2.丛玉霞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证实，丛玉霞代丛日章等已经获得了一套拆迁安置房，即32号楼208室，102室与丛日章均无关。3.102室房产电费、燃气费均未登记在丛日章名下，房产也未登记在丛日章名下。综上所述，丛日章没有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对案涉102室房产拥有所有权、与丛伟峰无关，因此，涉案102室房产应当被继续执行。丛伟峰、丛日章辩称，102室是丛日章老集村东一街120号房屋拆迁置换而来，丛日章一直居住使用，丛伟峰不是老集村东一街**房屋的产权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仅是其作为家庭成员的代理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继续执行丛伟峰所有的102室；2.诉讼费由丛伟峰、丛日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丛伟峰曾向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埠柳支行贷款，由姜丽明等人提供保证担保。2019年1月21日，经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埠柳支行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荣成市公证处出具（2019）鲁荣成证执字第5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显示，上述银行可持本证书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荣成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为借款人丛伟峰及保证人谷萍、丛艾娜、丛美兰、姜丽明、柳永华、刘洪涛，执行的标的为：1.至2019年1月尚欠贷款本金人民币1590000元，以及至完全归还该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前依据借款合同约定所应支付的所有利息及申请执行人为此所支付的诉讼费用及公证费用等一切费用；2.谷萍、丛艾娜、丛美兰、姜丽明、柳永华、刘洪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埠柳支行依据上述（2019）鲁荣成证执字第5号执行证书于2019年1月21日向荣成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法院立（2019）鲁1082执373号案件予以受理。该案执行中，姜丽明作为保证人于2019年2月27日被执行1485200元，后又被执行582.74元。2019年3月8日，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1082执373号之十五执行裁定书，裁定山东省荣成市公证处作出的（2019）鲁荣成证执字第5号执行证书执行完毕。上述执行期间中，2019年2月24日，姜丽明、刘洪涛与丛伟峰、谷萍签订协议书，约定，1.丛伟峰、谷萍与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埠柳支行贷款一事，银行依据（2019）鲁荣成证执字第5号执行证书申请强制执行；2.该案执行过程中，姜丽明、刘洪涛已按执行标的支付了所有相关费用，荣成市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1082执373号之十五执行裁定书；3.丛伟峰、谷萍自愿用其所有的二套房产抵顶所欠姜丽明、刘洪涛代为支付的款项本息等所有费用，现达成如下协议：……三、丛伟峰、谷萍自愿用其所有的位于威海经区抵顶上述所有款项；四、丛伟峰、谷萍确认上述二套房产无任何产权争议，无担保、查封、抵押等任何权利限制，丛伟峰、谷萍对该二套房产有完全处分权；五、房产抵顶价格以房产办理至姜丽明、刘洪涛名下时市场价格为准，双方均同意届时房屋价款从丛伟峰、谷萍应当支付的全部款项中予以扣除，不足部分由丛伟峰、谷萍继续支付，如有剩余姜丽明、刘洪涛予以返还；……。上述执行期间中，2019年2月27日，姜丽明与丛伟峰签订协议书，约定，1.丛伟峰与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埠柳支行贷款一事，银行依据（2019）鲁荣成证执字第5号执行证书申请强制执行；2.该案执行过程中，甲方已按执行标的支付了相关费用，荣成市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1082执373号之十五执行裁定书，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姜丽明代为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485782.74元；二、丛伟峰承诺于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上述款项；三、丛伟峰确认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按年息10%向姜丽明支付利息（不足一年的部分按一年计算利息），该利率为双方真实约定，乙方承诺不以任何理由要求降低该利率。后，丛伟峰未履行上述协议书，姜丽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还款，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鲁1002民初454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丛伟峰于2019年9月16日前支付姜丽明代偿款1485782.74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485782.7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丛伟峰于2019年9月16日前支付姜丽明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790元；案件受理费91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丛伟峰负担，于2019年9月16日前支付。因丛伟峰未履行上述调解书，姜丽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鲁1002执3333、3334、333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据此查封102室。后，丛日章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2020年2月19日，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鲁10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102室的执行。姜丽明在法定期限内针对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丛日章与柳福荣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一子，即女儿丛玉霞（1974年3月15日出生），儿子丛伟峰（曾用名丛卫忠，1976年2月11日出生）。丛日章与柳福荣于1979年6月在威海市环翠区建设正房51.5平方米，后于1980年4月增建东厢房24.79平方米、于1981年6月增建西平房24.36平方米。该处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00.6平方米，于1992年6月进行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威环房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座落蒿泊镇老集村，地号02-13-085，所有权人丛日章，共有人柳福荣、丛玉霞、丛卫忠。2009年8月18日，丛玉霞作为被拆迁人就该套房屋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皇冠街道办事处老集社区居委会、威海市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签订顺序号为630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系打印的格式版，其上乙方（被拆迁人）处手写丛玉霞及身份证号码，下面原房主处手写丛日章，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00.65平方米，奖励面积32.35平方米，丛玉霞确定需要置换楼房壹套多层75平方米。该协议格式版条款还约定鉴于目前拆迁房屋未过户至丛玉霞名下，拆迁人只负责将安置房交给丛玉霞，产权确认及过户事宜由丛玉霞与原房主自行协商解决。后，上述拆迁协议置换得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明珠32号楼208室房屋。2019年10月，丛日章、柳福荣、丛玉霞、丛伟峰在老集九龙明珠回迁楼房确权确认单上签名按手印，显示上述208室房屋最终确权给丛玉霞之子王海龙。2020年1月6日，丛玉霞、王化军夫妇代王海龙作为被拆迁人、威海市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与签订合同号为第（201940019993）号威海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威海市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王海龙回迁安置上述208室房屋。1992年5月20日，丛日章作为户主还以三代人住房困难为由向城乡建设部门提出山东省村镇农（居）建房申请，获得批准并建筑房屋（别墅）一套，即老集村东一街120号房屋，丛伟峰曾在该房屋内居住。2009年8月18日，丛伟峰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就该套房屋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皇冠街道办事处老集社区居委会、威、威海市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签订顺序号为600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系打印的格式版，其上乙方（被拆迁人）处手写丛伟峰及身份证号码，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209平方米，奖励面积57平方米，丛伟峰确定需要置换楼房叁套多层，面积分别为85平方米、133.97平方米、85平方米。该协议格式版条款还约定鉴于目前拆迁房屋未过户至丛伟峰名下，拆迁人只负责将安置房交给丛伟峰，产权确认及过户事宜由丛伟峰与原房主自行协商解决。后，上述拆迁协议置换得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明珠59号楼201室、30号楼402室、59号楼102室房屋（即102室）。2017年6月10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办事处老集社区居民委员会为丛日章出具金额为130000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据显示，交款单位为丛日章（丛伟峰）600，事由房款（59号102室）。现，丛伟峰居住在30号楼402室房屋，丛日章居住在102室。30号楼402室、59号楼201室房屋在港华燃气公司登记的房主为丛伟峰，在威海供电公司登记的户名亦为丛伟峰。2019年10月，丛伟峰在老集九龙明珠回迁楼房确权确认单上楼房确权同意签章处签名按手印，确认单显示，上述59号楼102室房屋最终确权给被拆迁人丛伟峰之姐丛玉霞，原民房房证人员名单丛伟峰。针对102室的权利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办事处老集社区居民委员会先后出具三份证明，其中2017年12月6日的证明显示，丛伟峰回迁的房屋位于威海经区，房权证正在办理中。2018年7月6日的证明显示，丛伟峰回迁的房屋位于威海经区，面积为133.97平方米，房权证正在办理中。2019年3月13日的证明显示，丛伟峰在老集社区没有拆迁安置房屋，其父亲丛日章回迁的房屋位于30号楼402、59号楼201。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办事处老集社区居民委员会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系因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执373号执行案件而出具。2020年1月10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办事处老集社区居民委员会会计周静在一审法院执行笔录中陈述，拆迁前，丛日章、丛伟峰在房屋；拆迁后，丛日章是一套给了丛玉霞，楼号为32号楼208；拆迁后，丛伟峰是三套，30号楼402、59号楼201及102室。2020年1月17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办事处老集社区居民委员会会计周静在一审法院执行笔录中又陈述，按照拆迁补偿协议，102室是补给丛伟峰，实际上丛日章和丛玉霞说102室房屋是丛玉霞的，相关费用是丛日章交纳，拆迁前村里一幢民房和一幢楼房都是丛日章，丛伟峰没有。对于上述证明及居委会工作人员陈述内容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一审法院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办事处老集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调查函，要求其函告一审法院相关情况，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办事处老集社区居民委员会未予回复。庭审中，姜丽明提供刘洪涛、柳永华作为证人出庭。刘洪涛陈述其曾参与过老集村东一街120号房屋的建设，听说该房屋拆迁置换得来三套房屋，有一套是丛伟峰的。柳永华陈述，老集村东一街120号房屋被拆迁置换得到两套房屋。姜丽明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老集村东一街120号房屋系父母给丛伟峰的婚房，属丛伟峰所有，拆迁得来的房屋也归丛伟峰所有，应当依法被执行。丛日章、丛伟峰质证认为，证人为利害关系人，主观臆断老集村东一街120号房屋为丛伟峰所有，证言不能被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本案中，姜丽明在起诉时虽未列丛日章为被告，但系针对（2020）鲁10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姜丽明通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以救济其相关权利的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立法本意，虽然姜丽明在起诉时未直接列丛日章为被告，在程序上存在一定主体瑕疵，但在起诉后通过申请追加丛日章为被告的方式进行了弥补，姜丽明的起诉基本符合上述相关法律规定的要件，故对丛日章、姜丽明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丛日章对涉案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老集村东一街120号房屋被拆迁置换所得拆迁利益中的102室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涉案证据可以看出，首先，虽然102室系老集村东一街120号房屋基于丛伟峰所签订的顺序号为600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拆迁置换而来，但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办事处老集社区居民委员会2017年6月10日为该房产出具金额为130000元的收款收据可以看出，交款单位为丛日章（丛伟峰）600，事由房款（59号102室）。根据常理，如果丛伟峰本人对该房产具有相关权益，收款收据交款单位处只需记明丛伟峰即可，无需记明丛日章，故根据该收款收据的内容可以印证丛日章对该房产具有相关民事权益。其次，从居住使用情况来看，102室由丛日章居住使用，可以佐证丛日章对该房产具有相关民事权益。第三，2019年2月24日，丛伟峰与姜丽明签订协议书，未约定把102室用于抵债。第四，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办事处老集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先出具的证明也未提及九龙明珠102室系丛伟峰的回迁房。最后，老集村东一街120号房屋被拆迁置换得到三套房屋，除102室外，其余两套房屋在电力部门、燃气部门登记的户名均为丛伟峰，姜丽明提供的证人陈述中也未提及丛伟峰对上述三套房屋均享有民事权益。所以，以上相关事实可以认定，老集村东一街120号房屋被拆迁后置换所得的102室已被丛伟峰等进行处分，丛伟峰在涉案相关纠纷之前对102室已不享有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丽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姜丽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停止对102室的执行。102室虽系由丛伟峰与拆迁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但该房系丛日章名下老集村东一街120号房屋拆迁而来，根据丛日章系被拆迁老房老集村东一街120号原房主、丛日章交纳的了102室房款130000元、丛日章在102室居住、在查封之前已确认确权给丛日章之女丛玉霞等事实，一审确认丛日章系102室实质上的权利人并排除执行并无不当。关于姜丽明所提丛日章应负举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现在案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裁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丽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丽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