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大道**附**。法定代表人：汪映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骋，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博灿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永香小区******。法定代表人：魏正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滇池路西贡码头商住美食街******iv>负责人：李东镁。原审第三人：昆明冷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双桥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朱友德。上诉人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威特龙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博灿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灿公司）、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威特龙云南公司），原审第三人昆明冷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威特龙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博灿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主体变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案涉14地块的《补充协议》明确是第三人委托被上诉人博灿公司来完成，余款委托博灿公司收款，其法律关系是委托关系，即第三人委托博灿公司收款，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合同主体变更。第二，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威特龙云南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应当是上诉人而不是云南公司。在上诉人明确表示《补充协议》不属于合同主体变更的情况下，分公司无权确认《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更无权改变《补充协议》的原有意思。第三，《补充协议》合同条款明确，不存在歧义，一审法院不应当以合同主体的重新确认作为判定依据。第四，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需要解释合同，根据合同法第125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不顾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等，仅凭合同主体事后的确认去解释合同，不仅有违法律规定，更为合同解释带来巨大的不确定性。二、一审存在严重程序错误。一审判决载明“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却又载明当庭拨打威特龙云南分公司负责人李东镁的微信和电话，将李东镁的答辩作为威特龙云南公司的答辩，明显前后矛盾。更为重要的是，李东镁虽然是威特龙云南公司的负责人，但是基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分公司负责人并不是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无权代表威特龙云南公司。同时在另案判决中，李东镁与上诉人是有利益冲突的，一审法院未查验李东镁授权、未核实李东镁身份的情况下，将案外人李东镁的答辩作为威特龙云南公司的答辩是严重的程序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15地块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4地块、15地块结算定案表》中明确记载了15地块的合同内金额，假定定案表真实的情况下，至少说明15地块是存在合同的，否则“合同内”就无从说起。博灿公司并未举证合同主体、付款方式等合同内容，也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15地块合同，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博灿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由于14地块签订了合同，所以15地块延续了14地块的合同，可见15地块如果存在合同，也是第三人与威特龙云南公司之间签订，并非博灿公司与威特龙云南公司之间签订。博灿公司并未举证15地块存在补充协议，其合同主体由第三人变更为博灿公司。因此，博灿公司并不是15地块适格的原告。四、一审判决对于《14地块、15地块结算定案表》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第一，威特龙云南公司所保存的原件没有落款时间，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是自行增加落款时间。第二，上诉人于2016年5月30日前已将各分公司全部公章收回公司统一管理，至今威特龙云南公司公章在上诉人处保管。也就是说2016年5月30日后，威特龙云南公司及李东镁根本不可能自行在定案表上加盖公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8日被上诉人与威特龙云南公司签订结算定案表明显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博灿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威特龙云南公司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冷博公司述称没有意见。原审原告博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424510.5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是被告威特龙集团公司的分公司。2014年9月25日，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与第三人冷博公司签订《城投湖畔四季城一期（14地块）通风防排烟工程施工合同》（即《14地块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将城投湖畔四季城一期（14地块）通风防排烟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冷博公司；工程名称及概况：城投湖畔四季城一期（14地块）地上1#-7#楼为住宅，8）地上****楼为住宅一层、地下二层、地下室夹，地下**、地下**、地下室夹层建筑面积约10万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约20万平方米地块；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费税固定综合单价；承包内容要求：冷博公司在施工期间必须使用本单位的施工队伍进行施工，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包给其他单位或其他项目经理；开工日期以发包方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5日；合同总价款3277782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1、无预付工程款。2、承包人的通风、排烟材料、设备全部进场后，经业主方、监理、发包人验收合格后，方能施工，每月完成进度量经发包人审核后按照进度量80%支付给承包人。3、城投湖畔四季城一期（14地块）工程整体项目通过四方竣工验收，并取得竣工备案表后3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4、承包人的工程全部竣工并经业主方、监理方、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合格的结算文件30日内完成竣工结算，并与承包人达成一致意见3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结算总价的95%。5、余款5%作为质保金，于工程取得竣工备案表之日起2年后30日内，向承包人一次性无息付清……”等内容。2014年11月23日，原告博灿公司、第三人冷博公司、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冷博公司变更，所以城投湖畔四季城一期（14地块）通风防排烟工程施工合同（见清单报价）总价3277782元委托由原告博灿公司来完成，后期一切事务和税务发票由变更后的公司开出。前期冷博公司收到威特龙云南公司215万元工程款，发票已经开给威特龙云南公司，余款1127782元委托博灿公司收款并开具发票。”原告和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共同确认涉案工程完工时间是2015年。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确认结算时间是2015年12月。2019年4月8日，原告博灿公司和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签订《昆明湖14#15#地块消防通风防排烟工程结算定案表》（即《14地块、15地块结算定案表》），记载“14#地块合同内审核金额2883088.6元、14#地块新增部分审核金额182866.09元，14#地块小计3065954.69元；15#地块合同内审核金额1769285.47元、15#地块新增部分审核金额39270.35元，15#地块小计1808555.82元。总计审核金额4874510.5元。”第三人冷博公司自认收到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15万元，原告博灿公司自认收到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和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的《14地块、15地块结算定案表》涉及14地块、15地块两部分工程。一、15地块：庭审中，原告表示原被告并未就15地块签订过施工合同。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表示可能签订过15地块的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并未举证签订过15地块施工合同，所以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已经与原告进行了15地块的结算并确定15地块的工程量是1808555.82元，故一审法院推定关于15地块原告和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原告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接受而成立，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认可15地块的工程款为1808555.82元。因原告和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并未就15地块的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对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未达成一致，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自认结算时间是2015年12月，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5年12月开始就可以向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主张15地块的工程款。二、14地块：原告进行14地块的施工是基于第三人冷博公司与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签订的《14地块施工合同》及原告、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第三人冷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014年11月23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冷博公司变更，所以城投湖畔四季城一期（14地块）通风防排烟工程施工合同（见清单报价）总价3277782元委托由原告博灿公司来完成，后期一切事务和税费发票由变更后的公司开出。前期冷博公司收到威特龙云南公司215万元工程款，发票已经开给威特龙云南公司，余款1127782元委托博灿公司收款并开具发票。”庭审中，原被告对该《补充协议》的性质发生争议。原告博灿公司、第三人冷博公司、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均确认在《补充协议》中合同主体由第三人冷博公司变更为原告博灿公司。被告威特龙集团公司认为第三人冷博公司只是委托原告博灿公司进行收款。一审法院认为，因《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原告、第三人、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均一致确认《补充协议》的意思是主体由第三人冷博公司变更为原告博灿公司，且被告威特龙集团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和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有利益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威特龙集团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上文分析，基于《14地块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变更为原告博灿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博灿公司有权依据《14地块、15地块结算定案表》向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主张支付14地块的工程款。同时，因原告对14地块进行施工是沿用第三人冷博公司与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签订的《14地块施工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也因当遵循该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约定“每月完成进度量经发包人审核后按照进度量80%支付给承包人，城投湖畔四季城一期（14地块）工程整体项目通过四方竣工验收，并取得竣工备案表后3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承包人的工程全部竣工并经业主方、监理方、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合格的结算文件30日内完成竣工结算，并与承包人达成一致意见3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于工程取得竣工备案表之日起2年后30日内，向承包人一次性无息付清……”。结合到本案中，因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自认结算的时间是2015年12月，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时间可以视为竣工验收时间，至2017年12月两年质保期已经届满，故原告有权向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主张支付14地块的全部工程款。另，因本案中对于支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因被告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原告关于总共收到工程款445万元的陈述。《14地块、15地块结算定案表》记载“总计审核金额4874510.5元。”，故一审法院支持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874510.5元-445万元=424510.5元。关于被告威特龙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被告威特龙集团公司作为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在威特龙云南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以上债务的情况下承担清偿责任。另，被告威特龙集团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表示原告每年都向自己催债，且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与原告签订《14地块、15地块结算定案表》的时间是2019年4月8日，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博灿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24510.5元；二、被告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以上债务的部分，由被告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云南博灿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关于加强分公司印章管理的通知及附件，证明威特龙云南公司在2016年5月30日前已将公章交回上诉人统一管理。之后博灿公司及李东镁不可能在定案表上加盖公章，所以一审认定定案表的时间是错误的。经质证，博灿公司及冷博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另，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4月8日，原告博灿公司和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签订《昆明湖14#15#地块消防通风防排烟工程结算定案表》”事实有异议，认为李东镁提供上诉人的定案表没有时间；被上诉人博灿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冷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其公司内部行为，与本案的处理无必然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所提事实的异议，被上诉人博灿公司认可其持有的定案表上的时间系其自行添加，故本院对该定案表形成时间不做确认，进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4月8日，原告博灿公司和被告威特龙云南公司签订《昆明湖14#15#地块消防通风防排烟工程结算定案表》”事实纠正为“博灿公司和威特龙云南公司签订《昆明湖14#15#地块消防通风防排烟工程结算定案表》”，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补充协议》是合同主体的变更还是委托法律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昆明湖14#15#地块消防通风防排烟工程结算定案表》并据此判决威特龙云南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威特龙集团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是否恰当？对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以未核实李东镁的身份当庭拨打其微信和电话并将其回答作为威特龙云南公司的答辩意见在判决中记载属于程序错误，对此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当庭拨打了李东镁的微信和电话核实《补充协议》的性质及工程款的情况，上诉人若对李东镁的身份存疑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二审中上诉人认可李东镁提供的关于工程款定案表的内容除时间外均与博灿公司提供的一致，也未向李东镁核实过《补充协议》的性质，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判决将当庭向威特龙云南公司的负责人核实的情况如实记入云南公司的答辩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2：案涉14地块施工合同、结算定案表、《补充协议》均系威特龙云南公司签订，其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明确《补充协议》的实质是合同主体变为博灿公司，该陈述亦得到其他两方合同主体的认可，即合同各方主体就合同本身的含义达成一致，故《补充协议》虽载有“委托”的字句，但实质是合同主体由冷博公司变更为博灿公司，故博灿公司有权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至于上诉人认为李东镁无权代表威特龙云南公司，案涉相关合同签订至今李东镁一直是云南公司的负责人，合同亦是以威特龙云南公司名义签订，故李东镁有权代表云南公司陈述事实。争议焦点3：结合争议焦点1、2的分析，《昆明湖14#15#地块消防通风防排烟工程结算定案表》已经明确博灿公司的工程结算价款为4874510.5元，扣减博灿公司认可的付款445万，尚欠工程款424510.5元，对此威特龙云南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理应向博灿公司支付该工程款。因威特龙云南公司系威特龙集团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认定威特龙集团公司承担工程款的补充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8元，由威特龙消防安全集团股份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田庄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