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5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万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人民大道**黄山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20308196J。   法定代表人：周宏艳，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文，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琼，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文炼，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先哲，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万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钟公司）与被上诉人尹文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6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6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2.驳回尹文炼请求万钟公司支付16万元补偿款及1.5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涉及17.5万元（16万补偿款及1.5万元律师费）的案件受理费由尹文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订立的《投资框架协议》无效，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投资框架协议》订立时，李瑜生系万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持有公司20%的股份，其与尹文炼建立投资合作关系并订立《投资框架协议》应当经过万钟公司股东会同意。虽然《投资框架协议》加盖了万钟公司的印章也有李瑜生的签名，但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投资框架协议》的订立经过万钟公司股东会同意，也不能说明该《投资框架协议》是万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瑜生在未经万钟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形下，利用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和掌握公司印章的便利与尹文炼订立《投资框架协议》。同时，李瑜生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忠实履行自己的义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其地位牺牲公司利益为自己或者第三人牟利。李瑜生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八）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和公司章程第十二条“对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由股东会决定”之规定。因此，李瑜生与尹文炼订立的《投资框架协议》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还款协议》无效，对万钟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还款协议》订立时李瑜生已经不是万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万钟公司订立协议。2018年底，李瑜生等老股东已与张海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老股东将全部100%股权转给万钟公司的新股东张海春，李瑜生仅是过渡身份，其约定任务是完成股权交接变更，不能代表万钟公司行使处分权，李瑜生对此清楚地知道。2019年3月8日，万钟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由李瑜生变更为周宏艳；3月20日工商登记部门完成变更登记，该日李瑜生已经不是万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钟公司在同一日不可能存在两个法定代表人），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谓“无法区分万钟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与《还款协议》谁先谁后”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还款协议》加盖的是伪造的万钟公司印章。《投资框架协议书》和《还款协议》所盖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前后不一致，李瑜生存在非法伪造、使用万钟公司印章的行为。同时，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没有股东会的同意，小股东没有代表公司作出处分的权力，其签字行为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属于无权处分。可见，李瑜生无权代表万钟公司订立《还款协议》，属于无权处分，《还款协议》对万钟公司没有约束力；而且，尹文炼也没有合理理由去解释补偿款项是如何得来的。三、一审法院认为16万元是对违约方的惩罚与事实相悖，也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合作事项未成功，是由尹文炼违约造成的。《投资框架协议书》是否有效暂且不说，但根据双方订立的《投资框架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双方经协商同意拟共同成立万钟尖峰快乐农庄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胎恩指派，注册资本为壹仟万元。第3项约定：土地及土地征收过程中与合作项目有关费用由乙方（李胎恩、田国强、尹文炼）垫付；第5项约定：协议订立后三天内乙方支付给甲方第一笔定金人民币贰佰万元。第6项约定：合资公司注册完成后乙方再支付第二笔定金人民币叁佰万元。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知，公司由尹文炼方来具体组织设立，资金由尹文炼方来承担。但协议订立后，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尹文炼一方只有李胎恩出资90万元、尹文炼出资20万元，田国强的出资万钟公司没有收到，尹文炼也没有证据证明田国强已出资。由此可见，尹文炼一方第一笔出资达不到协议约定的200万标准，第二笔资金300万元也没有到位。致使万钟公司没有资金给被征地单位进行补偿，征地行为无法实施，项目无法开展；双方合作的万钟尖峰快乐农庄建设有限公司最终也未设立，而根据《投资框架协议书》第一条有关合作方式的约定中明确表示合作公司的成立由三个自然人来发起。导致这些后果都是因尹文炼一方投资不足额与约定事宜未达成而造成的，尹文炼一方违约在先，万钟公司违约在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尹文炼不按协议投资已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万钟公司未完成征地行为不属于违约，这是法律赋予万钟公司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万钟公司违约完全是故意颠倒黑白。四、即便《投资框架协议书》有效，依据双方《投资框架协议书》约定，尹文炼违约在先。（一）《投资框架协议书》订立之后，双方未能订立正式的投资协议，尹文炼并未举证是万钟公司的过错，未签投资协议原因在尹文炼，尹文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包括尹文炼在内的乙方未能如约支付首批定金，也未成立公司，违约在先。按照约定，由万钟公司出地，尹文炼一方出资（包括征地款项）进行合作开发，尹文炼没有举证证明田国强已经出资，显然包括尹文炼在内的乙方并未履行协议约定，没有如约出资，依据约定的合作方式，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尹文炼违约在先。（三）尹文炼主张的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尹文炼没有损失。尹文炼没有举证存在损失，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如何计算损失的过程及证据，故以存在损失为由主张补偿没有事实依据，万钟公司最多应支付尹文炼所支付款项的法定孳息。2.尹文炼没有法定事实和理由主张定金，或以定金为由主张补偿权利。尹文炼没有依约成立公司，也没有如约支付首批定金款项，违约在先；故不能以万钟公司违约为由，向万钟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或违约责任。反之，因尹文炼根本违约，万钟公司应没收尹文炼所支付的定金；即便万钟公司不主张没收定金，因涉案《还款协议》无效，万钟公司所要偿还的最多是本金及法定孳息。（四）尹文炼未提供有关万钟公司违约的证据。根据《投资框架协议书》约定，尹文炼三人应于三日内将第一笔投资款200万元支付给万钟公司，与其他两位投资人一同注册合作公司，一周内双方订立正式投资合同，并以公司名义与万钟公司合作；万钟公司则要在半年内征收到对应土地。双方均有相应的权利及义务，而尹文炼需要履行的义务相对主观可控，也有更短的期限；其中尹文炼既未在规定的三日内支付足额款项，而是在一个月后仅支付共计110万元，也没有在一周内发起注册相应公司与万钟公司订立正式投资合同，甚至迄今为止未注册相应公司。在事先违约的情况下，也未提供万钟公司违约的材料，仅凭借与股东恶意串通所订立的《还款协议》，主张万钟公司返还定金及补偿款实属荒唐。五、李瑜生与尹文炼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万钟公司合法权利的行为。首先，基于前述理由，李瑜生在订立《还款协议》时并非善意。其次，《还款协议》在没有证据，没有经过万钟公司股东会、管理层知情的情况下，把全部过错均揽在万钟公司身上，所作出的关于万钟公司存在全部过错的描述，不能代表万钟公司的意思，也缺乏事实依据。可见，《还款协议》既是恶意串通的证据，也是恶意串通的产物，其不应该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还款协议》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条款均有利于尹文炼，也明显是恶意串通的结果。再次，尹文炼没有举证证明田国强已出资，依据《投资框架协议书》第三条第5款约定，尹文炼等三人显然没有完全履行交付定金的义务；结合《还款协议》的描述可知，田国强并没有向万钟公司交付定金，《还款协议》第三条中关于田国强的相关约定，规避了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本身就是恶意串通的体现。最后，《投资框架协议书》中乙方共三人，其中两人在不同法院提起诉讼，由同一代理人代理，万钟公司的住所地也属于美兰区，却在不同的法院提起诉讼，其行为可疑，显然是为规避其违约在先的事实。上述种种情形都表明尹文炼与李瑜生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该《还款协议》无效。六、万钟公司就涉案的《投资框架协议书》已经实际投资，双方的合作尚未结算，万钟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事实上，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的投资协议，但是万钟公司已实际投资，万钟公司存在真实的投资过程，因客观原因造成投资目的没有实现，万钟公司不存在过错，因投资行为产生的损失应该由双方来共同承担。综上，《还款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万钟公司违约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违法，明显损害万钟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万钟公司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尹文炼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准确无误。   尹文炼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万钟公司立即向尹文炼返还200000元的投资定金及补偿款160000元，合计360000元；2.判令万钟公司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360000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利息给尹文炼，直至全部偿还完毕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16日为3840元；3.判令万钟公司向尹文炼支付因本案聘请律师所花费的费用15000元；4.本案因诉讼所产生的费用由万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万钟公司作为甲方，尹文炼与案外人田国强、李胎恩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投资框架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三人发起注册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出地与乙方投资共同建设甲方所有的集体建设用地，共同开发房地产（共享农庄）；项目位于甲方农场内，土地现状为养猪场102亩；双方经协商同意拟共同成立万钟尖峰快乐农庄建设有限公司（最终名称由工商部门核准），股东框架为万钟公司和乙方新设的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胎恩指派，注册资本1000万元；土地及土地征收过程中与合作项目有关费用由乙方垫付，乙方垫付最高额为10000000元，合作项目销售前乙方所垫付资金，甲方按年利率12%计息支付乙方；签订协议后三天内乙方支付给甲方第一笔定金2000000元，合资公司注册完成后乙方再支付第二笔定金3000000元；甲方承诺在半年内完成土地征收工作，建成房产统一销售，税后利润甲乙双方按3:7比例分配；如甲方半年内不能完成土地征收工作或征收完成后拒绝将土地装入合资公司，除双倍返还定金外，还应支付乙方为土地征收所垫付的全部费用本息。”2017年12月14日，尹文炼委托案外人海南环宇青鸟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向万钟公司转账支付投资定金200000元。万钟公司向尹文炼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尹文炼的投资定金200000元。2019年3月20日，因万钟公司原因双方未签订正式投资合同，未按照前述协议书承诺时间完成土地征收工作，万钟公司与尹文炼、田国强、李胎恩签订《还款协议》，就万钟公司返还尹文炼、田国强、李胎恩及解除《投资框架协议书》达成协议。万钟公司在该协议中确定尹文炼支付万钟公司投资定金200000元，李胎恩支付万钟公司投资定金900000元，田国强与万钟公司另有资金往来；万钟公司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尹文炼投资定金200000元并补偿160000元；万钟公司如未按期履行，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尹文炼；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对方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为申请保全支出的担保函费等费用。还款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万钟公司未依约还款，遂成讼。另查：2019年3月20日，万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瑜生变更为周宏艳。尹文炼委托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服务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万钟公司与尹文炼、李胎恩、田国强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万钟公司与尹文炼、李胎恩、田国强签订《还款协议》当日，万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还款协议》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的先后顺序，但李瑜生持有万钟公司签章，且自签订《投资框架协议书》以来李瑜生一直是万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文炼等人有理由相信李瑜生具有代表万钟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万钟公司应按《还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还款期限届满后，万钟公司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尹文炼承担违约责任。万钟公司在协议中已认可尹文炼已按《投资框架协议书》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万钟公司主张尹文炼未按约定足额交付出资款，以及因此给该公司造成损失，其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投资框架协议书》约定，如万钟公司半年内不能完成土地征收工作，除双倍返还定金外，还应支付尹文炼等人为土地征收所垫付的全部费用本息，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160000元补偿，并未超出《投资框架协议书》约定的范围，其数额没有超过双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尹文炼主张万钟公司返还投资定金200000元及支付补偿款16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钟公司已因为占用支配尹文炼的投资定金支付补偿款160000元，该补偿款具有对万钟公司作为违约方的惩罚性质。而逾期付款利息是对守约方的补偿性救济，尹文炼、万钟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作而非民间借贷，过高的利息违反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原则。万钟公司提出逾期还款利息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酌定将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以36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因万钟公司未能及时履行还款的义务，尹文炼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系为维护自身权益的合理费用，属于万钟公司给尹文炼造成的损失，属于还款协议中应由万钟公司承担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万钟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文炼返还投资定金200000元及支付补偿款160000元；二、万钟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文炼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6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万钟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文炼支付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尹文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3元，由尹文炼负担100元，由万钟公司负担6883元。   二审期间，万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股东会决议，证明万钟公司于2019年1月老股东与新股东签订了股东会决议，决议约定将万钟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新股东张海春，委托李瑜生处理与张海春资产移交、债权债务以及股权过户等事项，并约定以李瑜生20%股权做担保，李瑜生将不再是万钟公司的股东，基于这个原因李瑜生之后所作出的个人行为存在损害万钟公司利益的嫌疑；证据2.股权转让合同书，用于证明李瑜生个人以其股权承担担保义务，在该合同签订之后两年将其股权转让给新股东；证据3.公司章程修正案，用于证明经过股东会2019年3月8日的决议，李瑜生已不再是万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瑜生对此是明知的，3月20日又与尹文炼签订还款协议，有恶意串通损害万钟公司利益的嫌疑。三份证据共同证明涉案还款协议是恶意串通的结果，而且存在伪造嫌疑，经过对比，发现还款协议所盖的章并非万钟公司的公章，该还款协议不是万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   经质证，尹文炼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关联性。   尹文炼向本院提交证据1.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和证据2.转账交易成功记录，共同证明尹文炼因本案二审聘请律师所花费的费用。   经质证，万钟公司对尹文炼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笔律师费超出了尹文炼一审的诉讼请求且尹文炼并未上诉，与本案二审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万钟公司提交的证据虽有原件，可确认真实性，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万钟公司的主张，故对其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尹文炼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由于万钟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所证明的律师费属于尹文炼二审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且万钟公司不同意调解解决，故认定证据1、2与本案无关，尹文炼可另行主张。   二审查明：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2019年3月20日，万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瑜生变更为周宏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投资框架协议书》及《还款协议》的效力；2.尹文炼要求万钟公司返还投资定金20万元并支付补偿款16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投资框架协议书》及《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关于《投资框架协议书》效力的问题。万钟公司与李胎恩、尹文炼、田国强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了《投资框架协议书》，之后尹文炼向万钟公司支付投资定金20万元，万钟公司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故万钟公司虽主张该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瑜生代表公司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书》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但在收到尹文炼支付的定金时其并未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还出具了《收据》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万钟公司与李胎恩、尹文炼、田国强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还款协议》效力的问题。万钟公司上诉主张签订《还款协议》当天李瑜生已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伪造公司印章并使用，不能代表万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投资框架协议书》系李瑜生作为万钟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也是由李瑜生代表万钟公司与尹文炼等人就该协议履行进行沟通，履行过程中万钟公司及其股东从未提出异议；其次，万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召开股东会议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其曾向尹文炼告知李瑜生的职务、权限已变更。由此可知，尹文炼等三人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对万钟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不论李瑜生加盖公司印章真伪与否，尹文炼等三人均有理由相信李瑜生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系代表万钟公司的职务行为。同时，还款协议的约定与《投资框架协议书》的内容并无冲突，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应认定还款协议为有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万钟公司应全面履行还款协议项下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万钟公司上诉主张《投资框架协议书》及《还款协议》应认定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万钟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对涉案《还款协议》中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存在鉴定必要，对万钟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二、关于尹文炼要求万钟公司返款投资定金20万元并支付补偿款16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基于上述论述，《投资框架协议书》及《还款协议》均为合法有效，万钟公司应全面履行《还款协议》项下的义务，向尹文炼归还投资定金20万元并支付补偿款16万元。一审法院支持尹文炼关于返还投资定金20万元并支付补偿款16万元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万钟公司在《还款协议》中已确认李胎恩支付投资款90万元，尹文炼支付投资款20万元，并确认田国强与其另有资金往来，并未提及该三人未足额或未按时交付出资款，而是认可因万钟公司的原因导致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土地征收工作。万钟公司上诉主张尹文炼未按约定足额交付出资款，是违约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还款期限届满后，万钟公司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尹文炼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遵循公平原则，采纳万钟公司提出的逾期还款利息过高的意见，酌定万钟公司应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尹文炼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的支出属维权的合理费用，且律师服务费用未超出我省的收费标准，万钟公司应依约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万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3元，由上诉人海南万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娜   审 判 员 陈  璐   审 判 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彭 青 霞   速 录 员 陈祥秀]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