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7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赐，河北同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建忠，男，1976年1月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忠，男，1966年7月1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冬，河北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戈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毛建忠、张建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5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戈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赐，被上诉人张建忠及张建忠、毛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戈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5民初1320号一审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二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对本案的工程量存在疑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法院应当就工程量的争议是否鉴定的问题询问上诉人，而一审法院没有就此问题询问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显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关规定，系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2．在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在答辩状中提出对涉及的完工证和欠条签字、指印和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一审法院的此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有关规定，系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3．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证明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仅仅提供完工证，证明施工工程验收合格，明显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采纳了该证据，系明显的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二被上诉人工程款247252.63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已经支付给二被上诉人工程款88728.8元，对于此事实，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二被上诉人工程款247252.63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2．二被上诉人在未取得建筑施工行业资质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三）的规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此，二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给付工程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而一审法院却按有效合同适用法律，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毛建忠、张建忠答辩称，1.工程完工后，村委会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和完工证，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对工程量和工程款数均无异议并且认可。而且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已经不再要求进行鉴定。2.关于上诉状第二点，该工程款是另一个案件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也认可了。3.无效的合同不等于不用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早已经投入使用，至今未出现任何问题，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完工证注明工程验收合格。且一审法院并未涉及合同效力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建忠、张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依法判令王戈庄村委会支付毛建忠、张建忠工程款247252.63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毛建忠、张建忠利息暂定45000元。2、王戈庄村委员会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2017年7月7日（乙方）毛建忠、张建忠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甲方）王戈庄村委会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乐亭县毛庄镇王葛庄村委会翻建工程。工程地址为乐亭县毛庄镇王葛庄村。工程范围分别为乐亭县毛庄镇王葛庄村委会翻建工程—地面及透视墙大门工程和乐亭县毛庄镇王葛庄村委会翻建工程—室内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造价分别为：19526.14元、40318.94元，工程价款支付与结算：乙方垫付，施工完后一年内付清。2017年9月7日，王戈庄村委会给毛建忠、张建忠出具了完工证一张，内容为：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翻建村委会工程验收合格，费用肆万零叁佰壹拾捌元正，含税（40318元）；翻建费：壹万玖仟伍佰贰拾陆元正，含税（19526元）共计人民币59845元。2017年10月27日，王戈庄村委会给毛建忠、张建忠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毛庄镇毛庄村毛建忠、张建忠王戈庄村委会翻建工程款人民币伍万玖仟捌佰肆拾伍元正（59845元）。2017年8月16日，（乙方）毛建忠、张建忠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甲方）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款名称为乐亭县毛庄镇王葛庄村委会广场建设工程，工程范围为广场工程镶铺白色大理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造价：含税价玖万柒仟玖佰玖拾捌元玖角捌分（97998.98元），工程价款支付与结算：乙方垫付，施工完毕后一年内付清。如果甲方在壹年内未能给付给乙方付清剩余的工程款，甲方要按当时广场竣工时间的中国银行贷款利息支付给乙方。2017年10月10日，王戈庄村委会给毛建忠、张建忠出具了完工证一张，内容为：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广场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共计人民币含税玖万柒仟玖佰玖拾捌元（97998.98元）。2017年10月27日，王戈庄村委会给毛建忠、张建忠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毛庄镇毛庄村毛建忠、张建忠王戈庄村委会广场建设工程款人民币玖万柒仟玖佰玖拾捌元玖角捌分（97998.98）。2017年9月1日，（乙方）毛建忠、张建忠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甲方）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款名称为乐亭县毛庄镇王葛庄村委会广场建设，工程范围为广场工程零星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造价：含税价捌万玖仟肆佰零捌元陆角伍分（89408.65元），工程价款支付与结算：乙方垫付，施工完毕后一年内付清。如果甲方在壹年内未能给付给乙方付清剩余的工程款，甲方要按当时广场竣工时间的中国银行贷款利息支付给乙方。2017年10月2日，王戈庄村委会给毛建忠、张建忠出具完工证一张，内容为：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广场建设工程验收合格，承包费人民币捌万玖仟肆佰零捌元（89408元）。2017年10月30日，王戈庄村委会给毛建忠、张建忠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毛庄镇毛庄村毛建忠、张建忠王戈庄村中心建广场承包费人民币捌万玖仟肆佰零捌元陆角伍分（89408.65元）。王戈庄村委会对上述施工合同、完工证、欠条均无异议。王戈庄村委会给毛建忠、张建忠出具完工证和欠条后，未支付上述工程款。2020年7月7日，毛建忠、张建忠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王戈庄村委会支付毛建忠、张建忠工程款247252.63元，王戈庄村委会负担本案诉讼费用。2020年8月5日毛建忠、张建忠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戈庄村委会按合同约定支付毛建忠、张建忠利息暂定为45000元。以上事实经查证属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可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毛建忠、张建忠为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村民委员会承建乐亭县毛庄镇王葛庄村委会翻建工程、广场建设、广场建设零星项目工程并经验收合格事实清楚，有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村民委员会为毛建忠、张建忠出具了完工证、欠条可以证实。毛建忠、张建忠要求王戈庄村委会支付所欠的工程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毛建忠、张建忠要求王戈庄村委会支付利息，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支付。其中2017年6月2日、2017年7月7日签订的两份合同产生的总价款为59845元，应从王戈庄村委会验收合格后给毛建忠、张建忠出具完工证满一年之日（即2018年9月7日）起，以598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8月16日的合同产生的价款97998.98元，应从王戈庄村委会验收合格后给毛建忠、张建忠出具完工证满一年之日（即2018年10月10日）起，以97998.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9月1日合同产生的价款89408.65元，应从王戈庄村委会验收合格后给毛建忠、张建忠出具完工证满一年之日（即2018年10月2日）起，以89408.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毛建忠、张建忠工程款247252.63元（59845元+97998.98元+89408.65元），并自2018年9月7日起，以598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18年10月2日起，以89408.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0日起，以97998.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至一审法院）；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此款毛建忠、张建忠已垫付，限王戈庄村委会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毛建忠、张建忠。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戈庄村委会提交文件一份，证明王进轩已经于2020年10月9日被停职。在本案的工程施工期间，王进轩是党支部书记。被上诉人毛建忠、张建忠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了88728.8元发票一张、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该笔款项已经支付，且非涉案合同款项。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工程量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本案中，完工证及欠条等书面文件并未显示出对工程量有争议，故当事人要求做工程量鉴定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造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完工证显示，王戈庄村委会已经和毛建忠、张建忠就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并出具了欠条。欠条上既有王戈庄村委会印章，也有经手人王进轩、郭学军签字。出具欠条时，郭学军系当时的村委会主任，王进轩系当时的村支书。故上诉人申请鉴定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完工证签字等鉴定问题，王戈庄村委会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已经明确放弃该项请求，二审重新提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88728.8元问题，双方均认可该欠款已经支付。但上诉人认为该款项属于案涉工程，应当予以扣减，被上诉人认为该工程是涉案工程以外的工程，不应扣减。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工程款88728.8元《施工合同》系2017年5月27日签订，甲方为王戈庄村委会，乙方为毛建忠，《施工合同》写着：“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愿意将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村址土方混凝土承包给乙方施工…”后面的工程结算书中，工程名称为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广场工程土方及混凝土。该施工合同与案涉的四个施工合同均不一致。上诉人亦不能提供相关的会议材料和招投标手续，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乐亭县毛庄镇王戈庄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慧贤 审判员  徐志辉 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许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