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投资人：李嘉杰，男，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5。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淳昊，广东中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强，广东中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善高，男，199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公民身份号码：440************313。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以下简称为：“消毒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赵善高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消毒中心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赵善高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赵善高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消毒中心没有违约事实，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消毒中心确认在2020年2月份、3月份支付的运费分别为8500元、9000元，该运输费用系经消毒中心与赵善高口头协商最终确认的，并非消毒中心单方减少支付。(1)2020年2月份、3月份系我国新冠肺炎疫情较为严峻的期间。消毒中心单位主要经营是提供餐具消毒服务，因疫情发生以及防控疫情应急措施，消毒中心应要求进行停工停业防疫。而在复工后，消毒中心所提供的餐具消毒服务也因餐饮行业停工防疫，受到重大影响。故此，消毒中心才与赵善高协商在该2个月下调运费，赵善高也表示同意并接受。(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善高承认上述运输费金额是经消毒中心与赵善高协商后，赵善高同意调整的运输费。因此，消毒中心并没有单方减少支付赵善高2020年2月份、3月份运费，没有违约事实，因此不构成违约。二、一审判决超出赵善高的诉讼请求，应依法改判。(1)赵善高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消毒中心向赵善高履行合同责任，要求消毒中心赔偿198000元正、保证金1万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善高明确为“要求消毒中心赔偿198000元正、保证金1万元”。结合赵善高的起诉状事实和理由，赵善高本案的诉求针对的内容是2020年4月至2021年2月期间的赔偿金，认为2020年4月起双方没有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对其造成严重损失。(2)纵观本案一审，赵善高既没有对2020年2月份、3月份的运费支付金额提出异议，也没有主张消毒中心在该期间内构成违约，亦未要求消毒中心对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过程中赵善高没有提出针对2020年2月份、3月份运费的诉讼请求、也没有要求消毒中心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却认定“而未经双方协商一致，消毒中心即对2020年2月份、3月份的运费单方减少支付，消毒中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一次性支付30000元违约金，并将10000元的保证金无息返还约赵善高”，并判决消毒中心向赵善高支付违约金30000元、返还保证金10000元。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超出了赵善高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改判决。赵善高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也无作答辩。赵善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消毒中心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赔偿赵善高经济损失198000元、保证金1万元；二、判令由消毒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赵善高与消毒中心签订《货物运输承包合同》，约定：赵善高使用粤J*****号的轻型厢式货车承包消毒中心的运输业务。一、合同期限。承包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止，如若续约合同，双方协商一致；二、运输保障。赵善高应准时上班装货出发，接受消毒中心发出的运输指令，遇特别节假日需要加班配送时，赵善高应加班满足市场需求，遇无法应付市场需求时，以保障消毒中心的市场供给；三、运赵善高应准备外聘车辆运送，输费计算。运输费根据出货量和回收量分别进行核算，每箱运输费合计1.2元(为了方便计算，不区分大细箱)，结算时间为每月25日至每月30日结算上月运输费，其中，出货量结算：按送货单上客户签名确认的回单计算，运输费每箱0.4元，其中，回收量结算：按照消毒中心仓管人员现场点收和签名确认的电脑回仓单(或进仓单)签名计算，运输费每箱0.8元；四、权利义务。消毒中心要保持足够的运输量给赵善高，若消毒中心中途违约则一次性支付30000元违约金给赵善高，并且一次将赵善高所缴纳的保证金无息返还给赵善高；赵善高车辆在消毒中心安排上班时间内只能作为消毒中心货物运输之用。五、违约责任。消毒中心如不能与赵善高结算运输费，应提前与赵善高协商，否则消毒中心每天应向赵善高偿付不能按时结算运输费总额的0.5%作为违约金。赵善高违反合同规定，消毒中心有权扣除其运输费和履约保证金，作为对消毒中心的补偿。六、其他。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期满自然失效，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均不能擅自改变或解除合同。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开始履行合同。其中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份的11个月份，消毒中心各月份向赵善高支付了运输费的情况是：人民币(以下所称均指人民币)18000.00元、18000.00元、18000.00元、18000.00元、18118.80元、18103.00元、18323.00元、18253.60元、18244.80元、8500.00元、9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或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赵善高、消毒中心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消毒中心否认赵善高所称的每月保底18000元的诉称，但综合认定赵善高提供的证据，赵善高已提供了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习惯，即前面的履约习惯均能显示运费维持在18000元以上，前面几个月都是等于18000元，而消毒中心一方是掌握有关于与消毒中心之间运费结算的证据材料而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予以反驳，故赵善高关于双方有约定每月不低于18000元的诉称理由，应予以认定。而未经双方协商一致，消毒中心即对2020年2月份、3月份的运费单方减少支付，消毒中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消毒中心中途违约，应一次性支付30000元违约金，并将10000元的保证金无息返还给赵善高。除了上述一审法院核定的限额外，赵善高此外的诉讼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赵善高主张的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均确认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结合双方自2020年4月1日起均不再履行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已解除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解除合同的时间应认定为2020年4月1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询问赵善高为何2020年2月、3月的运输费为8500元和9000元的问题，赵善高称：“当时由于疫情原因，消毒中心向我承诺保底减一半，给9000元给我。一开始与我讲做一个月9000元，之后则按照18000元/月保底给我。然后做完了这个月，到了3月份，消毒中心又跟我讲要我再挨过这个月，之后保证按照以前18000元/月的标准保底，我就挨义气同意了。做完两个月后，到了4月份，消毒中心跟我讲，没有办法保底给我了，我若同意做就继续做，我不同意做他们就赔偿违约金给我。所以我说没有保底就没办法继续做下去。之前给9000元一个月，是因为隔日出车，不需要天天出车，之后就说要天天出车，还没有保底18000元/月，我不同意。消毒中心就说那只有找一些有能力的人帮消毒中心做了”。二审中，本院询问消毒中心案涉合同没有继续履行下去的原因是什么，消毒中心称：“我方在2020年2月、3月起与赵善高口头协商了降低运输费的保底标准，从2020年4月起，赵善高不接受该标准，主动没有继续进行合同约定的运输。我方亦没有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从4月份起也没有向赵善高支付其他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赵善高与消毒中心签订的《货物运输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作出案涉合同自2020年4月1日已经解除的认定后，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也无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赵善高提出的要求返还保证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获得支持。关于赵善高能否要求消毒中心赔偿损失问题。消毒中心抗辩自己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无需向赵善高赔偿损失。案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由于赵善高没有主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于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直接原因是双方就自2020年4份起的运输费用是否仍然执行原定的保底标准18000元/月的问题存在分歧，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由于合同中权利和义务关系的变更应当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如果双方当事人就变更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变更后的内容就取代了原合同，否则，当事人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此外，在履行过程中，若出现了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受到影响的一方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依据法定程序提出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从赵善高本案诉讼请求中没有包含2020年2月、3月实际领受的运输费与约定保底运输费之间的差额的情况以及赵善高与消毒中心在诉讼中所作出的陈述，本案足以认定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2020年2月、3月的运输费下调的问题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消毒中心单方减少2、3月份的运输费构成违约，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但自2020年4月起的运输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且，诉讼中消毒中心就其提出的不按照原定的标准给付运输费的变更要求，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自2020年4月起确实存在或者仍然存在继续履行运输承包合同会对其造成不利影响的事实，且达到只有变更或解除合同才能消除对其不利影响的程度。因此，本案应当认定消毒中心对于案涉《货物运输承包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结果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善高虽然自2020年4月份起未能履行运输的合同义务，但事出有因，不应认为构成自行停止履行合同义务，其有权对消毒中心要求赔偿损失。消毒中心以赵善高存在违约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赵善高主张消毒中心应向其赔偿合同剩余履行期11个月按照保底标准18000元/月计算的运输费198000元，实质系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但可得利益是指合同被履行后可以取得的利益，而可得利益损失则是指预期纯利润的损失，即应当从可得利益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在赵善高本案没有就必要的成本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其仅以合同未履行部分的可得利益来主张损害赔偿金额，显然理据不足。但考虑到因消毒中心的违约行为确实会对赵善高造成损失，只是由于证据的原因无法准确确定损失数额。加之，《货物运输承包合同》中也约定有“本合同签约时，若甲方中途毁约则一次性支付叁万元赔约金给乙方”的内容，该3万元的数额应当视为双方预先估计的，于一方违约时向另一方支付的、用以折抵损害赔偿的金额。故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的角度出发，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消毒中心应当向赵善高赔偿损失3万元。赵善高超过本院核定部分的损失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赵善高提出损害赔偿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径行根据其认定的消毒中心单方减少2、3月份的运输费构成违约的事实，并援引双方《货物运输承包合同》中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判决消毒中心向赵善高支付违约金3万元，一方面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另一方面也确实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不甚妥当，但是鉴于不论是违约金还是损害赔偿的主要功能及作用均是为了弥补守约方的损失，且本院二审最终核定的赵善高可获支持的损失金额与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金额一致，并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故本院二审对于一审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一审的裁判结果可以予以维持，故对消毒中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