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女源，女，195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公民身份号码：440************123。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龙，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场东路*****。法定代表人：万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该公司法务专员。原审被告：张国玲，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55。原审被告：梁晓欣，女，200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公民身份号码：440************224。原审被告：叶悦送，女，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5。原审被告：梁晓晴，女，200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公民身份号码：440************220。原审被告：唐波，男，199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公民身份号码：510************119。原审被告：曹前虎，男，198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公民身份号码：510************412。上诉人袁女源因与被上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桥公司”）、原审被告张国玲、梁晓欣、叶悦送、梁晓晴、唐波、曹前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女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狮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狮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狮桥公司一审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租赁物件签收单、首付款业务回单等证据，因合同相对人曹前虎没有到庭进行质证，无法核实其签名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排除存在双方为了阻止涉案车辆的执行而进行事后补签的可能。一审法院在狮桥公司未有补强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采信上述证据具有证据效力，显然违法，其认定事实也是错误的。涉案J*****号车辆现登记在曹前虎名下，从车辆登记上反映狮桥公司只是对该车享有抵押权，而非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故应确认曹前虎为该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二、一审法院执行措施正确，狮桥公司请求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车辆查封并非袁女源申请的，是法院执行办案依职权查封的，涉案车辆登记在被执行人也就是曹前虎名下，属于被执行人财产，法院查封并无错误，狮桥公司请求解除没有法律依据；2、被查封的涉案J*****号车辆，系袁女源起诉曹前虎、唐波交通肇事一案中唐波驾驶的交通肇事车辆。事故造成袁女源的家属梁锦强死亡，至今两被执行人没有支付过任何赔偿款，还故意逃避执行，造成袁女源极大伤害。狮桥公司现在诉称其与曹前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该车辆所有权为其公司所有，但其融资租赁合同系狮桥公司与曹前虎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不能对抗袁女源。狮桥公司虽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对车辆享有一定权力，但还不足以排除袁女源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此，狮桥公司提出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于法无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袁女源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狮桥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在真实性、合法性上存疑，不能证明事实。2、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案车辆是登记在曹前虎名下，狮桥公司仅作为车辆的抵押权人，因此不管狮桥公司与曹前虎内部关系如何，从对外对抗效力来说，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曹前虎，狮桥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享有的只是对涉案车辆的优先受偿权，而并不是直接享有所有权人。故此狮桥公司请求确认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及要求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狮桥公司辩称，狮桥公司与曹前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所有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此外，车辆登记并非权属登记，在相关融资租赁条款司法解释中也明确规定融资租赁下的车辆的相关情况，涉案车辆登记在曹前虎名下，但在办理登记前已签订有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物权归属，所以涉案车辆属于狮桥公司所有。张国玲、梁晓欣、叶悦送、梁晓晴、唐波、曹前虎在二审中无作答辩。狮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东风牌自卸汽车粤J*****号的机动车查封措施；2、确认车辆车牌号粤J*****号的机动车归狮桥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袁女源、张国玲、梁晓欣、叶悦送、梁晓晴、唐波、曹前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女源、张秀凤、梁晓欣、梁晓晴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7民终2460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粤0705执2504号]，要求唐波、曹前虎一次性连带赔偿266957.45元给袁女源、张秀凤、梁晓欣、梁晓晴。在执行过程中，执行部门对登记在曹前虎名下的涉案车辆粤J*****号东风牌自卸货车（发动机号：YN38CRE1）采取了查封强制措施。狮桥公司提出了执行异议，称根据狮桥公司与曹前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可知，涉案车辆虽登记在曹前虎名下，但车辆所有权人为狮桥公司，故要求终止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程序，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粤0705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是曹前虎，抵押权人是狮桥公司，狮桥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或足以排除、阻止涉案车辆强制执行的权利人，故裁定驳回狮桥公司的异议。狮桥公司不服该裁定，故于2020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7年8月21日，狮桥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曹前虎作为承租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约定狮桥公司通过售后回租方式为曹前虎提供融资支持，曹前虎应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曹前虎保证其对所转让租赁物件享有完整的所有权，曹前虎向狮桥公司转让租赁物件的所有权，租赁物件的所有权自合同生效之日转移。租赁物件由曹前虎转让给狮桥公司的唯一目的是为狮桥公司将租赁物件租赁给曹前虎；并约定曹前虎一经签署合同，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和其他权益将立即转移至狮桥公司，在曹前虎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并由狮桥公司出具结清证明和所有权转移文件前，租赁物件、相关权证的所有权均属于狮桥公司；曹前虎应当办理上牌、抵押手续。该合同同时附有租赁支付表，该表记载内容有：租赁物件名称为东风牌自卸车，型号规格EQ3041S8GDF，整车编号LGDCH91G4GH109224，发动机号AGM16015058，租赁物总价值145000元，融资期限24个月，首付款35450元，起租日2017年9月8日，第一期租金支付日2017年10月10日，每期租金5553.07元，合计133273.68元。同日，狮桥公司与曹前虎、江门市广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众公司）签订了《所有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曹前虎以全款方式向广众公司购买约定的设备，曹前虎向狮桥公司申请办理融资租赁，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租赁物件价款145000元；协议约定由狮桥公司向广众公司支付设备款，除曹前虎支付首付款45100元，狮桥公司实际支付99900元；三方并约定设备所有权归狮桥公司。同日，曹前虎收到涉案车辆，并在签收单签名。2017年8月30日，涉案车辆进行了车辆登记和抵押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曹前虎，抵押权人为狮桥公司。2017年9月8日，狮桥公司将购车款999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广众公司。曹前虎承租了涉案车辆后支付了部分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粤J*****号车辆所有权是否归属狮桥公司？二、是否应当停止执行涉案车辆？关于涉案粤J*****号车辆所有权是否归属狮桥公司的问题？狮桥公司与曹前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回租）》、《所有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各方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四十二条：“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承租人破产的，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第二百五十条：“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对租赁物的归属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本案中，狮桥公司与曹前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回租）》是属合同法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中约定一经签署本合同，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和其他权益立即转移至狮桥公司，在曹前虎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并有狮桥公司出具结清证明和所有权转移文件前，租赁物件、相关权证的所有权均属于狮桥公司，且约定融资期限为24个月，起租日从2017年9月8日起，至今融资期限已满，曹前虎只支付了部分租金，没有支付完所有款项，此情形下,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狮桥公司所有。涉案车辆虽登记在曹前虎名下,但在办理登记前已签订有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物权归属，故综合狮桥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粤J*****号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狮桥公司。对于是否应当停止执行案涉车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本案涉案车辆经查明属狮桥公司所有，因此对于涉案车辆的执行程序应该停止执行。张国玲、梁晓欣、叶悦送、梁晓晴、唐波、曹前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粤J*****号车辆（发动机号YN38CRE1）为狮桥公司所有；二、停止对以上财产的执行，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措施。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狮桥公司预交），由袁女源、张国玲、梁晓欣、叶悦送、梁晓晴、唐波、曹前虎连带负担。狮桥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袁女源、张国玲、梁晓欣、叶悦送、梁晓晴、唐波、曹前虎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需要审查的问题是：狮桥公司就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根据狮桥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的购车款狮桥公司向汽车经销商广众公司支付了99900元，后提供给曹前虎使用，由曹前虎支付租金，曹前虎与狮桥公司形成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袁女源上诉称不能排除狮桥公司与曹前虎为阻止案涉车辆的执行而补签融资租赁合同的可能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狮桥公司与曹前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或相关资料是事后补签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诉争的标的物系受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约束的车辆，属于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物权法与合同法的有关内容进行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特殊动产的物权设立采取的是交付设立原则，并非以登记为要件，至于交付后的所有权归属则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而非仅依据权利外观来判断归属。本案中，狮桥公司与曹前虎通过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约定合同一经签署，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和其他权益立即转移至狮桥公司，在曹前虎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并由狮桥公司出具结清证明和所有权转移文件前，租赁车辆、相关权证的所有权均属于狮桥公司。因此，尽管租赁车辆登记在曹前虎名下，现因曹前虎没有依约向狮桥公司支付租金，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约定，狮桥公司享有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且狮桥公司进行了抵押权登记以彰显其权利人身份，故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应归狮桥公司所有。而且，袁女源等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于曹前虎而言，性质上属于普通债权人，而非交易相对人，其享有的仅是普通债权，而狮桥公司对于案涉车辆享有的是所有权，基于物权优先效力原则，狮桥公司对案涉车辆所享有的所有权在效力上优先于袁女源等申请执行人的普通债权，狮桥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案涉车辆为狮桥公司所有，并支持狮桥公司停止执行案涉车辆的请求，合法有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袁女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袁女源已预交），由上诉人袁女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