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1，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2，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3，女，195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清河，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某1因与被上诉人牛某2、牛某3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969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阻止被上诉人赡养父母，均不属实。其一，邯郸冀南新区光禄镇李家岗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9月3日向上诉人重新出具了证明，证明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所述截然不同，上诉人对一审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真伪性存有异议；其二，张某1证言不足以采信，张某1系被上诉人牛某2妻子的姐夫，其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具有严重利害关系的证人张某1的证言就认定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接回父母，认定事实错误；其三，邯郸冀南新区民委员会于2020年9月3日出具证明，证明上诉人父母亲口说“我哪也不去，就在老大牛某1家，死也死在老大牛某1家”，亦在证明中写明并不存在上诉人阻止被上诉人赡养老人的情况。（二）被上诉人对父母不管不顾。其一，在（2018）冀0427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书中，被上诉人承认其并未参加其母亲的葬礼，且有上诉人提交的李某1、张某民、陈某、牛某民于2017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均可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对其母亲没有尽到子女应尽的义务，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并未实际履行对其母亲的赡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对父母未尽赡养义务，属严重认定事实错误。其二，一审开庭中被上诉人也承认自2014年2月以后，就一直未赡养其父母，一审法院也依法予以认定。至于其辩称上诉人不让其接回，因无证据佐证，其辩称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其辩称显然错误。一审开庭中，被上诉人认可在诉争阶段未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依法已免除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其三，一审开庭中被上诉人不仅并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其以前曾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被上诉人一审开庭出具的两份协议却称在2014年以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赡养父母不存在任何争议，也即被上诉人认可在2014年以前上诉人不存在不赡养父母的情况。而且，在被上诉人并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以其以前曾对父母履行了赡养义务，来免除本案诉争阶段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被上诉人的辩称，显然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以前曾赡养父母为由免除被上诉人在诉争阶段对其父母的赡养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享有向其他赡养义务人追偿的权利，明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且明显不利于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如果法院仅仅以被赡养人已死亡，未主张赡养义务为由，就对已全部履行赡养义务的赡养人的追偿请求不予支持，与立法精神相悖。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自己父母不管不顾，有悖伦常，且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牛某称上诉人父母住院期间，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前去看望，但被上诉人均不予理会，并有李某1、张某民、陈某、牛某民出具证明，均证明被上诉人未参加葬礼。上诉人父母2014年3月前均是单独生活，自2014年3月后随上诉人一起生活，且当时上诉人父亲因病生活不能自理，均由上诉人照顾，被上诉人对父母更是不管不顾，甚至不参加葬礼，有证人牛某、张某2予以证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牛某2、牛某3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所说不实，比如村委会后出的证明不属实，2015年出的证明才是真实的；2、张某1虽是被上诉人亲戚，但反映的是真实情况，2014年之前父母一直在牛某2家；3、牛某2没参加葬礼的原因是牛某1不让其参加；4、牛某4有退休金，苏某有福利卡，特别是牛某4近些年工资上涨，牛某1为了退休金不让牛某2接人。 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各返还原告垫付的赡养费70679.16元；2、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牛某1与被告牛某2是亲兄弟关系，与被告牛某3是亲兄妹关系。其父、母亲牛某4、苏某分别于2016年农历正月二十四和2017年农历六月十一去世。2014年农历正月初九，原告牛某1与被告牛某2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牛某1、牛某2兄弟二人每年农历二月二日为接父母到自家生活时间；2、父母到自家生活后，自己安排父母的生活及零用钱，老人看病在谁家谁管，所用物品随人走；三、父母亲的工资卡和其他福利卡到谁家由谁管理；四、老人去世后牛某1、牛某2二人共同负责安葬，费用共拿；五、安葬后除去各项费用外，工资卡剩余部分共分。经查明，原告提交的邯郸冀南新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2015年农历二月份期间，原告牛某1阻止被告牛某2接走父母到其家进行赡养。另查明，原告牛某1提交赠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从2014年3月2日以后，牛某4所有工资和苏某的责任田及其他补助款全部赠与牛某1。庭审中，牛某1承认牛某4的签名是牛某1所写，手印是牛某4捺印。再查明，原告申请的证人陈某、李某1出庭证明了2014年农历二月至牛某4去世，牛某4和苏某在牛某1家居住。苏秀荣去世时在牛某1家。被告牛某2申请的证人李某2、张某1出庭证明2014年农历二月初二，证人对原、被告赡养父母的问题进行了调解，调解时牛某4、苏秀荣在牛某2家居住。从2014年农历二月初二起到牛某1家居住，居住一年后应到牛某2家居住，牛某2去牛某1家接父母时牛某1不让接。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牛某4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苏某的户口页复印件、赠与书、（2018）冀0427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协议书》、邯郸冀南新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如果被告对母亲未尽到赡养义务，可在遗产分配时对其少分或不分。原、被告因继承纠纷、共有纠纷，法院分别作出的（2018）冀0427民初984号和（2019）冀0427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书，已对遗产和共有财产作出了处理，若对案件不服，可按照法定程序处理，与本案没有必然的联系。因此，原告并不享有向其他赡养义务人追偿的权利。故原告主张向被告牛某2、牛某3追偿其父母赡养费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首先，综合双方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及其提交的证据，原告就二被告没有尽到对父母亲的赡养义务，仅提供证人证言。被告就其尽到了赡养义务，提供了证人证言和村委会的证明，原告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并未大于被告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且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对父母亲未尽赡养义务。其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牛某4、苏某的医疗费等各项支出非出自牛某4的工资卡和苏秀荣的福利卡，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牛某4对牛某1的赠与问题。原告牛某1承认赠与协议上牛某4的签名是其书写，且二被告不认可该赠与协议。赠与协议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做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牛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原告牛某1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牛某1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为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诉讼主体身份；证据2为2020年9月3日邯郸冀南新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从未阻止老人去被上诉人家；证据3为2020年9月12日牛某出具的证明、2020年9月12日牛某、张某2出具的证明、2017年7月10日李某1、张某民、陈某、牛某民共同出具的证明以及牛某、张某2、李金荣、李某1、张某民、陈某、牛某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对父母未进行生养死葬，未尽赡养义务；证据4为2020年9月10日邯郸冀南新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二位老人丧葬事宜均在上诉人家中办理。 被上诉人牛某2、牛某3质证称，证据1没意见；证据2是虚假证据；证据3，对牛某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2014年3月之前牛某4就脑血栓了，都由牛某2伺候，牛某、张某2证明不真实，张某2是牛某1妻子本家侄女，李某1等人证明是虚假的；证据4，二位老人在牛某1家办理丧葬事宜属实，但其他不真实。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依据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27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认定，牛某4生前系石油公司的退休员工，通过去世后多领取的三个月养老金13604元计算得出，其生前养老金为每月4534.67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了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是法定的，而允许承担了全部或大部分赡养费用的子女可在父母去世后向其他子女进行追偿更符合公平原则。但是，该追偿权是基于法定或约定的赡养义务，应限于实际垫付的生活费、医疗费等。本案中，牛某4生前有养老金、医疗费全部报销，苏某生前有农村福利、医疗费部分报销，二人的收入已能满足基本生活和医疗需要，在没有证据证明牛某1实际垫付费用超出该收入的情况下，牛某1要求牛某2、牛某3返还垫付赡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牛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上诉人牛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燕 审 判 员  陈德树 审 判 员  王一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梦佳 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