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刚，男，1975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志，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76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志，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婧，女，1973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荣季祥（曾用名荣继祥），男，1967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原审被告：韩凯华，女，1987年8月12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 —2— 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霸州仁和医院，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胜芳镇廊大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310810911153711。 法定代表人：韩凯华，院长。 上诉人陈宝刚、王娟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婧、荣季祥、霸州仁和医院、韩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8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宝刚、王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原告实际借款是85600000元，被告共计还款86182790元，被告已经归还了全部借款本息。原告主张权利也超过了诉讼时效。 张玉婧答辩称，陈宝刚、王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玉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060,000元，并按月息2.5%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五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夫妇与五被告系多年朋友关系。自2014年4月10日起，被告陈宝刚、王娟夫妇以生产经营需要多笔资金为由，商定由原告陆续多次向被告不定期提供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至2.5%。通 —3— 过银行转账记录流水单显示，陈宝刚、王娟与被告荣季祥夫妇之间存在多笔、大额款项往来记录。借款期限内，被告陈宝刚、王娟先后多笔、不定期向原告返还利息等款项。 2017年12月31日，原告与五被告对前述借款进行对账确认，并出具对账单一份：“对账单甲方（借款人）：王娟、陈宝刚、荣季祥、韩凯华，乙方（出借人）：张玉婧因甲方多次向乙方借款用于生产和经营，经双方协商进行统一结算，结果如下：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甲方欠乙方借款本金为：壹仟柒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7500000.00）。经甲乙双方认真核算，对上述对账单已确认无误，签字盖章后生效。原告与被告王娟、陈宝刚、荣季祥、韩凯华分别在对账单上出借人、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同时加盖被告霸州仁和医院公章。同时，双方另行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2017年12月31日甲乙双方签订了对账单，结果显示甲方共欠乙方人民币壹仟柒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7500000.00）对于此项欠款，甲方（借款人）向乙方（出借人）提出申请，暂不偿还此项欠款，将此款项作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直接用于自己的生产和经营。乙方经过慎重考虑，同意甲方的申请并签订此借款合同，把对账单作为双方的收支凭证。借款期限及利率借款约定，借款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借款利率本借款月利率2.5%。借款采用每月还息、到期还本的还款方式。即甲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利息部分按约定的利率及计算方法，于次月1日前分 —4— 批给付，于借款到期日时本息付清”。甲方（借款人）处由王娟、陈宝刚、荣季祥、韩凯华分别签字并捺印，同时加盖霸州仁和医院印章；乙方（出借人）张玉婧签字并捺印。 2018年1月1日，五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条今借到张玉婧人民币壹佰伍拾陆万元整（1560000），款已收到，借款利息每月2.5分。被告王娟、陈宝刚、荣季祥、韩凯华分别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加盖被告霸州仁和医院印章。原告陈述此笔借款系双方对账时，被告承诺次日将有一笔款项到账，用以偿还原告借款，在订立借款合同时未一并计算在内。该款项被告未能偿还。 2018年2月14日，被告陈宝刚返还原告100,000元；2018年5月4日，返还原告1,000,000元。 2018年9月30日，五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截止2018年9月30日欠到张玉婧利息未付3,273,800元，大写叁佰贰拾柒万叁仟捌佰元整。被告王娟、陈宝刚、荣季祥、韩凯华分别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加盖被告霸州仁和医院印章。 2019年3月2日，五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欠到张玉婧借款利息未付2382500．大写贰佰叁拾捌万贰仟伍佰元整。被告王娟、陈宝刚、荣季祥、韩凯华分别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加盖被告霸州仁和医院印章。 2019年6月30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自 —5— 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欠到张玉婧借款利息壹佰玖拾万零陆仟元整（1906000.00）。被告王娟、陈宝刚、荣季祥、韩凯华分别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加盖被告霸州仁和医院印章。 另查明，原告张玉婧与案外人左小永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左浚铧系原告张玉婧长子，案外人左佳萌系原告张玉婧长儿媳。原告及其上述家庭成员自2010年起，经大厂回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册，先后成立多家企业，从事家庭经营，左小永名下登记大厂回族自治县夏垫京源特种养植厂、大厂回族自治县夏垫永祥精选厂，左佳萌名下登记大厂回族自治县万鑫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左浚铧名下登记大厂回族自治县夏垫佰亿家具店。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正确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自2014年4月起陆续向五被告提供借款，各笔款项金额不等，被告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利息。对于原告向被告累计出借本金款项、被告返还利息数额，双方均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记录流水清单，本院据此予以综合认定。一、关于涉案借贷法律关系的定性及民事责任主体认定问题。被告陈宝刚、王娟抗辩原告张玉婧从事盈利放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二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最高 —6— 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相关无效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所出借资金系其家庭成员的合法收入，属于自有资金，各笔借款均由原告张玉婧及其家庭成员左浚铧等人账户转至被告王娟、陈宝刚或其指定的陈世仲、赵海平银行账户内。现被告陈宝刚、王娟主张涉案各笔借贷法律关系无效，理据不足，有违诚信，依法不能成立。上述各笔款项均由陈宝刚、王娟转账至荣季祥或其指定账户，基于被告荣季祥、韩凯华、霸州仁和医院于2017年12月31日在对账单及借款合同中签字、捺印，同时在以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时亦多次对欠款利息进行结算确认，结合双方涉案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可视为上述系列借款体现被告荣季祥、韩凯华、霸州仁和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告荣季祥、韩凯华、霸州仁和医院，理应对自身所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借款合同等后果明确知悉。故，对五被告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五被告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经本院核算，自2014年4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分多笔共计向被告出借资金总额为90,753,030 —7— 元，被告共计向原告返还资金款项为85,286,790元。被告陈宝刚、王娟虽只认可原告出借本金数额为85,600,000元，但未能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被告抗辩所返还款项均为返还本金，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双方交易习惯，原告在长达三年多时间内无偿向被告提供大额资金，于情理不合，结合双方多次对出借款项金额及利息的确认，能够认定被告返还款项中既包含部分本金，也应包含相应利息。对于银行交易明细中明确载明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未载明返还用途的款项，需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予以综合确定。被告陈宝刚、王娟虽对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等所载金额不予认可，但，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及所载日期为2018年1月1日借条，以及之后多次对所欠利息的结算确认等均系结算性凭证，上述证据系原、被告长期通过多次签订协议而反复确认债务的行为，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且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应结合借贷款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诉请款项来源于双方此前的多笔借 —8— 款，并在2017年12月31日以借据的形式予以确定。各被告应当对涉案债务给予充分的、审慎的重视，并对自身所出具多份协议的法律后果应当预见。基于被告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推翻上述相关借据、利息结算清单等书面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可以认定被告拖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为19,060,000元。对被告陈宝刚、王娟以意思表示不真实、双方朋友关系、基于相互信任签署借款合同等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三、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及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5月4日所偿还款项扣减问题。双方虽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中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月息2.5%标准明显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超出部分不予维护。被告先后于2018年2月14日还款100,000元、5月14日还款1,00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在双方没有明确偿还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偿还顺序应认定首先偿还的是借款利息。在最终计算利息数额时应予以扣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 —9— 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宝刚、王娟、荣季祥、韩凯华、霸州仁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张玉婧借款本金19,060,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5月4日已返还款项1,100,000元，在向原告给付利息时应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1,160元，由被告陈宝刚、王娟、荣季祥、韩凯华、霸州仁和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一提供张玉婧和王娟的微信聊天记录25页、大厂县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各10份、大厂回族自治县佰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张玉婧与其夫左小勇、其子左浚铧共同从事职业放贷业务。证二提供张玉婧与左俊铧的微信聊天记录三张及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张玉婧案转款明细表，被上诉人一方书写的出借款项明细，证明被上诉人将从银行借入的款项500万元转贷给上诉人牟利，然后被上诉人张玉婧银行卡尾号7774的流水，证明张玉婧定期向吸收的存款户主支付利息，进而证明张玉婧有吸收存款的行为。证三左俊铧和王娟微信聊天记录一张和张玉婧案转款明细一张，证明2017年1月16日的70万元实际没有发生。证四被上诉人儿媳左佳萌及被上诉人儿子左俊铧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6年4月12日转左俊铧转给王娟的1万元是管理 —10— 费并非借款，2016年5月19日转张玉婧转给王娟32,030元是被上诉人购买产品的款项并非借款。被上诉人质证：对证一营业执照的登记信息认可，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的出借人是张玉婧，而不是佰亿公司，张玉婧是用个人存款作为出借资金，对于聊天记录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是否是张玉婧本人庭后需要核实，对于大厂县人民法院判决书和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判决书时间都在2019年之前，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三根据双方的对账往来和对账明细2017年1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过一笔70万，随后上诉人又转回至被上诉人，同日被上诉人又将70万转至上诉人账户。上诉人还要求调取张玉婧、左小勇、左俊铧、左佳萌从2014年1月到2018年5月份的银行所有往来明细，证明出借资金的合法性。上诉人还主张2015年10月26日从左俊铧转到陈世仲卡中的100万元不存在，我方没有查到。被上诉人庭后提交书面核实意见称该笔款项的接收人不是陈世仲而是赵海平，属于被上诉人的记载统计错误。 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及所载日期为2018年1月1日借条，以及之后多次对所欠利息的结算确认等均系结算性凭证，上述证据系原、被告长期通过多次签订协议而反复确认债务的行为，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且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足以认定被告拖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为19,060,000元，被告主张借款已经归还并要求调取双方全 —11— 部资金往来记录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依据持有的债权凭证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经在办案系统中查询，原告张玉婧本人在本辖区内共有四件民间借贷案件，结合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属于职业放贷人，故被告主张原告是职业放贷人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另查实，2016年5月12日经张武昌农行5476账号分五笔转入陈世仲农行3077号共计500万元的借款，实属于原告对于银行借款的高利转贷行为，故被告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即该500万元的转贷行为无效，被告仅应返还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8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陈宝刚、王娟、荣季祥、韩凯华、霸州仁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张玉婧借款本金14,060,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5月4日已返还款项1,100,000元，在向原告给付利息时应予以扣减）。 三、被告陈宝刚、王娟、荣季祥、韩凯华、霸州仁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张玉婧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 —12— 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1,160元，由被告陈宝刚、王娟、荣季祥、韩凯华、霸州仁和医院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80.0元，由被告陈宝刚、王娟负担10万元，由原告张玉婧负担34,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刚审判员崔玉水审判员李绍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梁      文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