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县支公司，住所地随县厉山镇神农居委会华源盛世商住中心**楼18商业门店。负责人：代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伟，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予，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召召，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雅，女，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小租，广水市广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遵根，男，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广水市开发区沿河大道**。法定代表人：杨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召召、徐雅、周遵根、张燕、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不承担106516元赔偿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召召、徐雅、周遵根、张燕、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遵根因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不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周遵根已向受害人家属支付赔偿款并获得谅解，法院依此对周遵根判处缓刑，受害人家属已获得精神赔偿，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徐召召、徐雅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过高且无法律依据。四、徐召召、徐雅提供的误工证明没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纳税证明等，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损失6000元过高且无法律依据。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认为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每人误工期不超过7天。徐召召、徐雅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重大人身伤亡，并对徐召召、徐雅造成巨大精神损害。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周遵根支付的23万元属预付性质或者谅解金，而非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影响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或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即使周遵根受到刑事处罚可不再承担精神抚损害慰金，其他相关方也应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交通费客观存在，请求法院支持。三、徐召召、徐雅工作并不固定，其务工单位因管理等原因不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和代缴个人纳税信息等材料，误工损失客观存在，请求法院支持。四、一审诉讼费由周遵根、张燕、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由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负担。周遵根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在周遵根家人与徐召召、徐雅达成的赔偿金额95万元中，含有保险公司理赔72万元，并特别注明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召召、徐雅才答应出具谅解书。周遵根赔偿的23万元中并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周遵根系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职工，驾驶张燕的车辆出差，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该由周遵根承担的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承担。三、二审诉讼费应由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负担。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肇事罪的侵权赔偿做出了特别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以周遵根承担了刑事责任，并向受害人家属进行了人道补偿为由，要求免除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其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赔偿。张燕未予答辩。徐召召、徐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遵根、张燕、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赔偿徐召召、徐雅各项损失共计734247元；2.诉讼费由周遵根、张燕、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20时30分许，周遵根驾驶鄂Ｓ×××**号中华牌小型轿车，沿宋长线由东向西行至117公里处广水市武胜关镇乐山村徐家畈路段，因采取措施不当，在公路北侧车道内将前方行人徐三术、胡凤林（系徐召召、徐雅父母）撞倒，造成胡凤林当场死亡、徐三术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遵根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周遵根积极履行赔偿义务，于同年12月13日与徐召召、徐雅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其中约定周遵根先行赔偿徐召召、徐雅相关损失23万元，剩余损失通过诉讼程序依法赔偿。上述款项于当日支付完毕，徐召召、徐雅为其出具了谅解书。同年12月24日，周遵根犯交通肇事罪被广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案涉鄂Ｓ×××**号中华牌小型轿车车主为张燕，该车在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徐召召、徐雅父母徐三术（1957年3月5日出生）、胡凤林（1958年2月1日出生）生前系湖北省农业户口。周遵根系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周遵根驾车造成交通事故并致徐召召、徐雅父母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已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法由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赔偿后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张燕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周遵根辩称其在履行职务行为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用人单位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和一审庭审举、质证情况，并结合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554186元，其中徐三术为269604元（14978元/年×18年），胡凤林为284582元（14978元/年×19年）；2.丧葬费：60561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2人）；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酌定为6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50000元/人×2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赔偿做出了特别规定，即“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条其中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徐召召、徐雅诉请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述款项共计723747元，由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13747元。综上所述，徐召召、徐雅诉请的部分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金额于法不符，应依照相关法律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张燕、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辩称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周遵根关于湖北大洋塑胶有限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关于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辩称意见于法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县支公司赔偿徐召召、徐雅各项损失共计723747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13747元）。二、驳回徐召召、徐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8元，由周遵根负担。本院经依法核实确认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徐召召、徐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周遵根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被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已受到刑事处罚。周遵根因交通肇事致人死亡被追究刑事责任，其行为是一种侵权行为，也是一种犯罪行为，属于一种特殊的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处理交通肇事犯罪的赔偿问题，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周遵根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已受到刑事处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徐召召、徐雅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周遵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证据不足，故徐召召、徐雅要求周遵根的所谓用人单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且即使周遵根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因用人单位是在周遵根依法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徐召召、徐雅无权要求所谓用人单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应依法在周遵根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徐召召、徐雅也无权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交通费、误工费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徐召召、徐雅的父亲徐三术、母亲胡凤林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徐召召、徐雅为办理父母丧事，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徐召召、徐雅提交的所在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综合考虑徐召召、徐雅的工作地点、收入情况以及当地实际，酌定支持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6000元，数额并非过高，应予维持。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虽对上述费用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就交通费、误工费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故徐召召、徐雅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为623747元（723747元-100000元），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徐召召、徐雅的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召召、徐雅损失513747元（623747元-110000元），合计赔偿623747元。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随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徐召召、徐雅623747元；三、驳回徐召召、徐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8元，由周遵根负担3218元，徐召召、徐雅负担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县支公司负担130元，徐召召、徐雅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