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十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负责人：张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瑶，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章，男，汉族，1979年8月8日出生，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华，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十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十社）因与被上诉人张永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鸭湖十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位于鸭湖十社的土名“支流鱼塘一口”鱼塘土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50968.33元归鸭湖十社所有（鸭湖十社表示该确认之诉不是反诉，是对一审关于补偿款归属的认定不服提出的上诉，意味着请求驳回张永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征地补偿时间节点有误，判决征地补偿款归张永章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征地补偿款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应为正式征地公告发布之时，而不是预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深入开展征地制度改革有关问题的通知》(粤国土资发[2005]51号)第四条规定：“……二是增加预公告程序。在报批征地前，向征地范围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布征地预公告，预公告的内容主要是拟征地范围、面积、地类以及拟征地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土地用途等。在预公告后，凡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建、抢栽、抢种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四是征收土地批准后依法进行征地公告、征地补偿登记和征地补偿安置公告。为了简化征地程序，可将征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公告，合并在征地批准后一次性公告。”案涉土地虽由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了穗花国土征预[2016]27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但根据上述法律、国务院及地方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征收土地预公告并不属于正式的征收土地公告。在征收土地预公告发布之后，张永章仍能继续使用鱼塘，并未受到影响。双方签订的《炭步镇鸭湖村第十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到期，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后张永章及时将鱼塘归还给鸭湖十社，张永章的财产应在期限10天内全部清理完毕，否则归鸭湖十社所有。张永章逾期并未清理。因此，合同到期后鱼塘及财产归鸭湖十社所有，即正式征地公告发布之时鸭湖十社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款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因此，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理应归鸭湖十社所有。张永章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永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鸭湖十社向张永章返还青苗补偿款250968.33元；2、鸭湖十社向张永章返还加急干塘费为11128元。一审诉讼中，张永章明确诉讼请求第1、2项为：确认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50968.33元、加急干塘费11128元归张永章所有，鸭湖十社协助张永章办理领取上述款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2月30日，鸭湖十社作为甲方、张永章作为乙方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十）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项目为支流鱼塘一口，承包期限共5年即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每年承包租金7000元正，每年1月1日前交清当年承包租金。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及镇村征用本合同鱼塘土地时，乙方应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并由甲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全归甲方，如乙方在当年1月1日前尚未交清当年的租金，一切青苗补偿由甲方先行代收，待乙方交清当年租金后，由甲方返还乙方的青苗补偿款。承包期满时，乙方及时将本合同（鱼塘）交还给甲方验收。如属乙方的财产，应在限期10天内全部清理完毕，否则归甲方所有。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张永章耕作使用该鱼塘并缴纳承包款至2016年12月。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28、29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的面积293.4675公顷（4402.012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7.4799公顷（112.198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21.7373公顷（326.059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鸭一村、民主村的面积63.1602公顷（947.4030亩）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相关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了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1月17日，鸭湖十社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等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8年至2019年期间，广州市人民政府陆续发布征地公告，征地单位陆续发放相关补偿款（其中涉案补偿款、加急干塘费暂存在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2019年5月，张永章作为业主方与村/社（队）代表、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就土名为“浊水塘（支流）”的地块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加急干塘费调查登记表》（金额为11128元）以及《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竹木石棉瓦棚0.316亩小计16853.33元、其他等一般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1.125亩小计39375元、鱼塘（含一次性耕作补助）5.564亩小计194740元，本页合计250968.33元。一审诉讼中，鸭湖十社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刚开始是由我们三个人承包鱼塘，鱼塘是我投回来的，张杰生出钱，由张永章代表签约，当时承包鱼塘张永章没有拿资金出来，承包鱼塘再发包给别人，只有养猪没有养殖鱼，一直丢空到2017年1月1日，养猪的人没有养了一直丢空在那里到现在。鱼塘平时是我管理的。”对于该证人证言，张永章不予确认，主张涉案鱼塘为其单独承包，证人为单方面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即使存在与其他人合作的情况也只是属于合伙纠纷，与本案不存在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征收补偿费用的处理，案由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如何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规定，青苗、水产品的补偿对象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所有权人，如无产权证明，则为建设人、使用人，承包经营协议另有约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经营者、所有者所有。二、何时为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上述规定明确了申请征收土地的前置工作包括了土地现状调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以及对征收范围、土地现状等进行征地预公告等，且规定了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保障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并听取意见，另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规定，征地预告或者建设通告发布后，在征地范围内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由此可见，征地由征地批复、征地公告、补偿登记、作出补偿决定等一系列行为构成，而征地预公告是公众可知的征地过程开始的一个重要、显著的特征，足以在征地范围内对正常耕作、经营活动产生影响，且不受其他人为、主观因素影响，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征地补偿物、补偿对象等已固定，以此作为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符合土地承包法立法精神和一般社会预期，同时也有利于维持正常、有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环境。本案中，张永章从2012年承包并耕作使用位于鸭湖十社土名“支流鱼塘一口”地块且缴纳承包费用至2016年12月，有承包合同及缴费收据等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业主、村/社（队）代表及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签名确定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土名“支流鱼塘一口”地块的补偿物种类为鱼塘、一般青苗、竹木石棉瓦棚等，结合《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三条规定，上述补偿物种类中，鱼塘即水产品，一般青苗即短期农作物，竹木石棉瓦棚经查无产权登记，张永章耕作涉案土名“支流鱼塘一口”地块多年，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仍为该地块实际耕作人、经营者，系上述鱼塘及一般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竹木石棉瓦棚的补偿对象。双方对涉案土名“支流鱼塘一口”地块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无异议，张永章主张该地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50968.33元归其所有，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述补偿款的领款手续，张志强主张由鸭湖十社协助办理，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领款必须由鸭湖十社协助办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加急干塘费，实际系征地方为及时推进征地进程收回被征收土地而发放的对被征收土地上的养殖、种植物品或其他个人物品等清理费用的补偿，张永章作为涉案土名“支流鱼塘一口”地块的实际耕作者、经营者，主张其已自付费用对涉案鱼塘进行了清理、交付，但其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鱼塘进行了清理、交付，其亦未对未及时清理、交付的后果进行承诺，其主张加急干塘费归其所有，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鸭湖十社的土名“支流鱼塘一口”鱼塘土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50968.33元归张永章所有；二、驳回张永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1元，由张永章负担222元，鸭湖十社负担500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鸭湖十社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问题是征收土地预公告的发布时间能否作为确定征收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关于征收土地的规定，征收土地预公告是征收土地行为的组成部分。根据涉案《征收土地预公告》，征收单位对预征收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第九条亦有同样的规定。由此可知，征收土地预公告发布应视为对被征收土地相关权益进行了明确固定，因此征收土地预公告的发布时间应作为确定征收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鸭湖十社以征收土地预公告不属于正式的征收土地公告，并不影响张永章继续使用鱼塘为由，认为征地补偿款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应为正式征地公告发布之时而不是预公告发布之时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张永章在涉案《征收土地预公告》发布之时仍系涉案被征收土地的实际耕作人、承包经营者，故涉案被征收土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张永章所有。鸭湖十社认为该补偿款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鸭湖十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4.5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十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