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远禄，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伟，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红,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深权，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曹远禄、王智伟因与被上诉人石深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远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少判23400元，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数额的基础上一并对上诉人的交通费1000元和后期治疗费25000元做出处理，依法改判由两被上诉人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咸宁精诚中医院住院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上诉人虽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法院应当酌情做出处理。法医鉴定后期治疗费25000元，为了减少人民法院的诉累和节约诉讼资源，上诉人请求法院一并处理，交通费1000元和后期治疗费25000元。两项合计26000元，应当由两被上诉人承担26000元×90%=23400元。王智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计算曹远禄的损失，直接改判由曹远禄承担30%的责任、石深权承担50%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1月7日9点钟左右，石深权打电话给王智伟称有八、九吨树要卖，请王智伟帮忙请几个人过来装树，因王智伟与石深权之前有业务往来，且一直由石深权这边的工人负责砍树、装树，王智伟只负责卖树，当天石深权的工人都不在，于是石深权让王智伟帮其请几个工人，工钱由石深权向工人结算，王智伟将曹远禄等三人带去给石深权装树，约定每吨40元，由石深权支付装树的工钱，该工钱在曹远禄受伤几天后由石深权跟几个工人进行了结算，一共12吨，每吨40元，共480元，由石深权支付给每人180元，多余的20元给了曹远禄。二、一审判决认定各方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曹远禄与王智伟之间是雇佣关系，明显错误，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曹远禄与石深权之间是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的关系，王智伟与石深权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本案中提供金钱义务的是石深权，提供劳务的是曹远禄等工人，王智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王智伟仅存在事实的居间介绍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责任比例明显不合理。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针对曹远禄和石深权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分别判决双方应承担的责任，王智伟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王智伟为雇主以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判决王智伟承担70%的责任错误，石深权应根据其过错承担50%的责任，曹远禄应当承担30%的责任，王智伟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王智伟让曹远禄搭乘了运输车辆，没有尽到安全送到家的义务。四、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有部分错误。曹远禄病历本上显示住院天数为21天，一审法院在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时按25天计算；曹远禄的伤残赔偿金根据城市标准计算，证据不足，精神抚慰金的标准过高，分担也存在错误。王智伟针对曹远禄的上诉请求辩称，1.关于交通费，曹远禄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都是答辩人在跑前跑后，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曹远禄的交通费并无不当；2.关于后期治疗费，根据审判实践经验，超过20000元的后期治疗费，都是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曹远禄针对王智伟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事发当天上午王智伟就雇佣了答辩人等人去武汉市江夏区装树，王智伟是从事买树、卖树的经营户，事发当天下午，王智伟继续雇请答辩人去咸宁市咸安区装树，答辩人不认识石深权，工钱也是找王智伟结算，王智伟称是石深权雇请的答辩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工钱，答辩人没有找石深权结算，是王智伟雇佣了答辩人；2.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有效的，并没有废止；3.关于搬树的费用及如何买卖树的问题，与被雇佣的曹远禄没有关系；4.答辩人在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1天，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在咸宁精诚中医院住院3天，总共住院25天；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咸宁市的精神抚慰金上限是5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权，未违反法律规定；5.请求二审法院对后期治疗费一并处理。石深权针对曹远禄、王智伟的上诉请求辩称，1.本案与答辩人没有关系，应当跟王智伟有关，答辩人不是雇主，应当由王智伟承担责任；2.答辩人跟王智伟之间是买卖关系，王智伟是老板，答辩人不认识曹远禄，并且没有支付王智伟运费，当时王智伟要答辩人去武汉看望曹远禄，答辩人没有同意，于是给了王智伟500元让其去武汉看望曹远禄，希望法庭根据事实，依法判决；3.以前的交易习惯是王智伟把车子开过来，答辩人负责把树搬到车子上，搬树的费用由答辩人给付，本次事故是王智伟认为答辩人的工人装树速度太慢，于是答辩人同意由王智伟派人过来搬树，因王智伟没有支付答辩人买树的钱，所以答辩人就没有给王智伟搬树的费用。曹远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智伟与石深权连带赔偿曹远禄各项经济损失185410.69元，扣减王智伟与石深权已支付的42240元，还应赔偿143170.69元；2.判令王智伟与石深权承担诉讼费用。曹远禄伤情重新鉴定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王智伟与石深权连带赔偿曹远禄住院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养金等各项损失391954.25元，扣减王智伟与石深权支付的42240元，还应赔偿349714.25元；2.判令王智伟与石深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7日上午，王智伟雇请曹远禄等工人装树。期间王智伟接到石深权的电话，石深权称有树卖给王智伟，双方达成协议，并约定由王智伟带工人去装树，装车费40元／吨由石深权支付。当天下午王智伟开车载着曹远禄等人去咸宁市咸安区双溪桥镇装树。当曹远禄等人将第一座山上的树背上车后，天色已有些黑，王智伟与石深权要求曹远禄等人继续装第二座山上的树。曹远禄背了几棵树上车后，由于天黑从车上摔倒受伤。之后被送入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1000元），后被转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花费医疗费154321.30元），再转回咸宁精诚中医院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403.97元）。医院诊断：1.颈椎管狭窄：脊髓损伤伴不全瘫；2.T5压缩性骨折；3.齿状突骨折；4.C3棘突骨折；5.右第7肋骨折；6.双肺挫伤；7.头部皮肤裂伤；8.高血压3级（极高危）。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专人护理，休息3月。事故发生后，王智伟仅支付部分医疗费。当地调解中心调解未果。另查明：第一次鉴定费为1980.50元，王智伟支付了第二次鉴定的鉴定费3000元和检查费1193.88元（实际支付1200元）。法医鉴定意见：胸5椎体粉碎性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评为九级伤残，枢椎齿状突骨折影响功能评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25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曹远禄受王智伟雇请，曹远禄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的王智伟应承担赔偿责任；石深权贩卖树木给王智伟，装车费由其承担，其在天快黑时要求曹远禄等工人继续赶工装树，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曹远禄作为一名多年从事装树工作的工人，本应防护自身安全，尤其是天快黑时要更加小心谨慎，但其没尽足够的注意义务造成自身损害，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案情，酌定曹远禄承担10%的责任、王智伟承担70%的责任，石深权承担20%的责任。本案中，曹远禄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54321.30元+1000元+403.97元=155725.27元（王智伟辩称另支付了8000元红包费，曹远禄未予认可，且该行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5天=1250元；3.营养费：15元／天×90天=1350元；4.护理费：42677元／年÷365天×90天=10523元；5.误工费：没有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受害人不能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也不能确定与其从事工作相同或者相近行业的，误工费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7601元／年÷365天×180天=18543元；6.交通费：曹远禄和王智伟主张支付的交通费均未提交发票，均不予认可；7.法医鉴定费用：1980.50元+3000元+1193.88元=6174.38元；8.残疾赔偿金:曹远禄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和咸安区横沟桥镇利民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可以证明曹远禄在横沟桥镇××社区神鹿大道××号居住多年，可以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37601元／年×20年×0.21=157924.20元。9.后期治疗费：等实际发生后，曹远禄另行主张权利。上述费用总计：351489.85元；10：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标准和本案案情，酌定为9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曹远禄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法医鉴定费用、残疾赔偿金共计351489.85元，曹远禄自行承担10%，即35149元；由王智伟承担70%，即246042.90元；由石深权承担20%,即70297.95元。精神抚慰金9500元，王智伟承担7388.89元，石深权承担2111.11元。综上，王智伟共计承担253431.79元，扣减原先支付的46440元，还应赔偿206991.79元；石深权共计承担72409.06元。上述款项限王智伟、石深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曹远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曹远禄负担335元，由王智伟负担2345元，由石深权负担67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曹远禄主张的交通费以及后期治疗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曹远禄并未提供交通费正式发票以及其他证据以证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交通费的主张并无不当；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有关后期治疗费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25000元或据实赔付，一审法院判决后期治疗费等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继续予以确认。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王智伟为雇主是否正确的问题。曹远禄与王智伟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曹远禄系受王智伟邀约参与搬树，且事故当天上午，曹远禄亦在替王智伟从事搬树工作，之后因王智伟与石深权之间的树木买卖，王智伟将曹远禄等人带至石深权处进行搬树，王智伟主张石深权给付的500元系支付曹远禄等工人搬树的费用，石深权应为雇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500元系支付工人搬树的费用，王智伟与石深权之间树木买卖的交易价格不能作为本案雇佣关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王智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现有证据判决认定王智伟为雇主，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支持。其次，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均有效实施的情况下，同时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区分责任处理本案并无不妥，王智伟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曹远禄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工作时应当预见可能出现的风险，曹远禄过于自信，未尽到自身的安全防范义务，跳到车顶上，然后站在树堆上抛树，导致从树堆上摔倒下来，存在一定的过错，王智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对其雇请人员的劳动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石深权明知天黑时在外劳动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还要求曹远禄等工人继续赶工装树，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王智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石深权承担20%的责任、曹远禄自负1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继续予以支持。4.关于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的问题。曹远禄因本次事故在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1天，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在咸宁精诚中医院住院3天，共计住院25天，一审判决按照25天计算曹远禄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支持；其次，曹远禄因伤致残，产生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以及咸宁市实际生活水平判决王智伟承担相应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曹远禄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和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利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其虽为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支持。综上所述，曹远禄、王智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元，由曹远禄负担234元，由王智伟负担1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宏审  判  员  涂海兰审  判  员  汤兆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柳铁书记员（兼）  柳 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