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楷琳，女，1989年9月19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震（上诉人父亲），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抚顺市新抚区，现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中央大街**。负责人：张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蒙，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关楷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网络通信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关楷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震，被上诉人联合网络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蒙、张璐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楷琳上诉请求：1、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这一认定是在隐瞒了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做出的。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一份手机短信/彩信截图，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魏某某于2018年9月29日下午3时46分发给上诉人的。内容全文如下：“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你单位位于新抚区迎宾路南段6号的联通公司地下室属于人防工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三章第二十七条，第八章第四十九条（三）款和《抚顺市人防工程管理使用办法》第三章第十七条的规定，你单位不得改变人民防空工程主体结构，不得出租人防工程。如有异议，请在2018年10月10日前到区人防办上级主管部门予以确认，预期未到上级主管部门确认，新抚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予以处理。”落款为新抚区人民防空办公室，2018年9月29日（公章）。由此可知有意思表示不等于客观真实，据被上诉人的房产证记载，其所出租的房屋建成于1999年，而被上诉人成立于2006年，显然该建筑的地下一层系国家投资。那么被上诉人在将房屋整体出租给上诉人后，政府机关专职部门认定其地下一层不可出租，显然是真实的，也就是说本案所涉及的当事人主体并非仅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且还有第三人。但遗憾的是在原审判决书中并未查到有关该证据的只言片语，显然该当庭提交的证据被灭失。2、原审判决以“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做为支持被上诉人的法律依据，这在事实上也就等于认同了新抚区迎宾街6号地下一层是被上诉人合法可出租的房产。这显然是排除了上诉人证据之后的认定，从效果上看是将民行混合的案件性质，简单化为单一的民事案件性质，这样对等给付义务也就成了审案的唯一选择，因此是典型的选择办案。3、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就迎宾街6号地下一层为人防工程所做的抗辩为“自述”，这是没有依据证据规则和经验法则审案的表现，回避了本案事实的特殊性。本案存在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怪现象，即“原、被告双方据以起诉和抗辩的主要证据均来自于被上诉人一方”，这其中包括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魏某某用手机短信/彩信发给上诉人的新抚区人防办公文、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付某某发给上诉人的微信截图，这就相当于，被上诉人既在主张权利，又在否定自己的权利，这不就是在自己告自己吗？在这样的前提下该如何确定诉讼的法律关系呢？这显然是法官的“自述”而非上诉人的“自述”。综上所述，原审在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基本法律关系、以及承担的义务等基础性方面认定事实不清，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联合网络通信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包括上诉人所称的地下一层，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以及该房屋档案，明确显示该房屋所有权证包括地下一层。2、该房屋一直由上诉人使用至今，开设幼儿园，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应依法向被上诉人交纳房屋租金。3、上诉人提供的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故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联合网络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年租金750000元以及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与案件相关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原告联合网络通信公司（甲方、出租方）与被告关楷琳（乙方、承租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U12-2105-2018-000209的《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租赁范围和用途1.甲方同意向乙方出租其所拥有合法产权的房屋及附属院落整体出租给乙方使用，并提供可使用的水、电、暖气基础设施（水、电、暖气使用费由乙方自付）。保证按合同约定期限将租赁物交付乙方使用。乙方同意依照本合同规定，承租甲方房屋，并支付相应的租金和房屋租赁履约保证金。2.本合同涉及房屋信息为：房屋所在地：抚顺市新抚区迎宾街6号；建筑面积：2956.91平方米（产权证确定，建筑格局：：地下**和地上**结构。3.乙方承租甲方房屋用于教育教学行业。二、租赁相关规定及期限。4.乙方在租赁期内应合理使用并爱护租赁物及其附属设施，不得擅自改变租赁物约定的使用用途。5.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31日至2027年7月31日止。租期为九年四个月。三、租金及支付1.租金总计：人民币6，750，000.00元整，租金总计大写：陆佰柒拾伍万元整。2.支付期限：本合同签订后壹个月内甲方交付租赁物（以交付房门钥匙后视为交付完成），自交付之日起三个月止为装修期，租金自装修期满后开始计算，即从2018年8月1日起收租金。3.租赁期内，租赁物年租金为人民币：750，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租金按年结算。自合同签订起三个工作日内乙方以银行转帐方式一次性付清首年全年房租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次年租金的支付按照上述标准在上一租期期满前一个月内向甲方支付。（以后每年同上）四、其他费用2.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的同时，乙方要向甲方交纳房屋租赁履约保证金人民币70，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柒万元整，履约保证金不可用于抵付房租。合同终止后甲方将房屋租赁履约保证金返还乙方（由于乙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而引起的费用除外）。三、租赁期间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修缮3.乙方应合理使用并爱护该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乙方在承租期间，需进行改造装修时，须先向甲方书面提出改造装修方案，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实施。八、违约责任5.乙方须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支付各项费用，因乙方延期付款而引起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每逾期支付一日，应当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延期超过三十日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并保留追索欠款及索赔的权利。乙方全额履约保证金甲方不予返还。”原告在本合同签字、盖章日期为2018年4月8日，被告签字按手印日期为2018年4月4日。被告主张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4日，双方为同一天签署，签订地点在原告的办公楼。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依约履行了协议。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转账支付给原告820000元，其中包括750000元租金及履约保证金70000元。原告在2018年5月初将租赁房屋交付给被告，并自2018年8月1日开始起收被告租金。自房屋交付之日起，截至本院开庭之日止被告使用该租赁房屋开设幼儿园。因被告未依约交纳第二年的房屋租金，2019年10月18日，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吕玉蒙接受原告的委托，向被告出具律师函，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在文件送达回执上签字。另，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只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8月1日—2020年7月30日的租金，此后还要与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被告自述不向原告支付租金的原因是“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对地下一层没有出租的权利，为了解决此问题原告与人防办签署了协议。根据原告与人防办签订的协议，得出的结果是原告只能保证被告使用3年房屋，之后6年半处于高风险状态，人防办可能不会出租给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将房屋交付给被告承租使用，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交纳房屋租金。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第二年的房屋租金，且在签收原告催收租金的律师函后，依然未按合同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属民事违约行为。依据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年租金750000元以及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抗辩意见，被告提交的微信截图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另，被告自述不向原告支付租金的原因是“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对地下一层没有出租的权利，为了解决此问题原告与人防办签署了协议。根据原告与人防办签订的协议，得出的结果是原告只能保证被告使用3年房屋，之后6年半处于高风险状态，人防办可能不会出租给被告”。原告并未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明确表示仅要求被告支付第二年的房屋租金，并继续履行与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且根据原告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被告自原告处租赁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房屋租赁合同》亦系原、被告双方签订，被告陈述不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因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关楷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联合网络通信公司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的房屋租金人民币750000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上述房屋租金全部付清之日止。被告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被告关楷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楷琳是否应当向联合网络通信公司支付欠付租金及利息。本案中，联合网络通信公司与关楷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关楷琳承租联合网络通信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并对租赁期限、租金、租金支付期限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联合网络通信公司依约向关楷琳交付了案涉房屋，关楷琳已实际使用并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案涉房屋现仍由关楷琳占有使用，但其未向联合网络通信公司支付第二年的租金。双方自愿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仍在履行中，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关楷琳主张新抚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向联合网络通信公司下发文件，根据文件内容，案涉合同存在未来无法履行的风险，基于此原因其不应当支付租金一节，经查，联合网络通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只要求关楷琳支付2019年8月1日—2020年7月30日的租金，该期限内案涉房屋由关楷琳实际占有使用，且截至二审庭审期间关楷琳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关楷琳理应支付其实际占有使用期间的租金。至于案涉合同在未来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无法履行的风险，不影响关楷琳承担案涉期间租金的给付义务。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进行影响人民防空工程使用或者降低人民防空工程防护能力的作业，不得向人民防空工程内排入废水、废气和倾倒废弃物，不得在人民防空工程内生产、储存爆炸、剧毒、易燃、放射性和腐蚀性物品。”第四十九条（三）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对当事人给予警告，并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可以对个人并处五千元以下的罚款、对单位并处一万元至五万元的罚款；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赔偿损失：……（三）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改变人民防空工程主体结构、拆除人民防空工程设备设施或者采用其他方法危害人民防空工程的安全和使用效能的；”《抚顺市人防工程管理使用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凡使用人防工程的单位或个人，均应事先向市、区(县)人防工程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经批准，签订使用协议，并领取《人防工程使用证》后，方可使用。使用单位或个人按有关规定向人防部门缴纳人防工程使用费。未经市、区(县)人防工程主管部门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出租、转让人防工程，或改变人防工程的用途。”上述法律及政府规章的规定，并未禁止人防工程的出租、转让，但须履行一定审批手续，现关楷琳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存在因未履行审批手续而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使用的情形，故其以此理由拒绝支付租金，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其主张的情况实际发生时，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关楷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关楷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