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民终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盂县第三实验小学。 法定代表人：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盂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盂第四分公司。 负责人：王某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盂某。 法定代表人：梁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 上诉人盂县第三实验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定州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盂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定州城建四分公司）、盂某（以下简称秀水联校）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3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王东任审判长、许文杰主审、赵凯参加合议的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盂县第三实验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被上诉人秀水联校法定代表人梁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定州城建四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盂县第三实验小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3民撤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阳民初字第08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84号调解书）；3.由此引起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84号调解书具有违法性。第一，非财产权利人处分他人财物属无权处分，不应得到支持。第二，未经国有资产处置程序处分国有资产法不容允。二、原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具有上诉法主体资格，案涉财产归上诉人所有，84号调解书调解主体属无权处分。三、2014年11月12日盂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作出的意见与84号调解书内容不一致。前述会议只能说明上诉人当时知道了诉讼，但是从会议作出决定到法院做出调解仅二十天时间，期间法院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没有参加诉讼理应为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95条知道诉讼，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为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在知道自己民事权益受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上诉人知道84号调解书损害上诉人权益的时间到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六个月，原判将2014年11月12日认定为上诉人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不当。四、原判与合同法第286条规定认为84号民事调解书，系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优先受偿，这一认定有悖法律规定。合同法第286条行使优先权有一除斥规定期限，即工程施工交付后六个月内行使，而原判查明“2012年8月1日，盂某北村小学新建校舍工程施工验收合格，并于9月投入使用”。据此，到2014年被上诉人定州城建四分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适用法律错误。五、84号调解书系承包人和发包人之合同关系提出诉讼本无不当。问题在于当合同标的物一旦确权，要以该物抵顶债务，必将物之权利人列为主体。 盂县第三实验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阳民初字第08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84号调解书）；2.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日，被告秀水联校与被告定州城建四分公司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定州城建四分公司承建盂某北村小学新建校舍工程。同年8月16日，双方又签订《秀水镇联合学校北村小学新建校舍工程施工补充合同》，进一步明确工程款支付办法。其中有约定：如甲方（被告秀水联校）工程款缺口较大，工程竣工后无能力支付乙方（被告定州城建四分公司）工程款，甲方可将本工程综合楼10套一、二层，代地下室，共计3581m2，合计1400万元（本价格按执行时市场价格计算），门店所有权过户给乙方（过户手续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办理），抵顶乙方一部分工程款。本工程竣工后甲方在6个月内，工程款还不到位，乙方有权将该10套门店进行处置，以补充工程款缺口。 2012年7月15日，盂县教育局决定成立盂县第三实验小学，将新建后的北村小学更名为“盂县第三实验小学”。2012年10月26日，盂县人民政府研究同意将盂县秀水镇北村17159平方米的土地以划拨方式供给第三实验小学做为建设用地。 2012年8月1日，秀水联校北村小学新建校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于同年9月投入使用。但经审计，该工程拖欠被告定州城建四分公司工程款共计18292912.94元。 2012年12月28日，盂县第三实验小学成立并领取组织机构代码证。 2013年9月2日（2013）10号盂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中研究议定，通过对新建底商房资产处置或抵顶出租等方式一次性化解债务。 2014年1月，盂县第三实验小学委托山西天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面积合计为3873.42平方米的1#、2#综合楼一、二层对外临街10套铺面及地下室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17258173.20元。 此后因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定州城建四分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以秀水联校为被告就所欠工程款18292912.94元及利息向本院提起诉讼。 诉讼期间，2014年11月12日，在盂县人民政府组织下，各方在盂县第三实验小学会议室就工程债务事宜组织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2014）48号盂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会议议定，会后由学校在法院的调解下达成抵顶及还款协议，妥善解决盂县第三实验小学的债务问题。原告盂县第三实验小学、被告秀水联校、被告定州城建四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等均参加该次会议，会议所商定的调解意见与诉争的84号调解书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基本一致。 2014年12月4日，本院作出84号调解书，确定秀水联校欠定州城建四分公司的工程款18292900元，以盂县第三实验小学综合1＃、2#楼，面积为3873.42平方米的十套门市作价17258100万元予以抵顶，余款1034800元、欠款逾期利息1390000元及由秀水联校承担的办理房产手续应缴土地出让金、营业税、契税等1750000元，合计4174800元，由秀水联校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1750000元，剩余的2424800元分年度逐步清偿。 调解书生效后，2014年12月10日，二被告签订《还款计划协议》，就抵顶及还款作了详细计划。 2018年6月25日，盂县国土资源局向盂县第三实验小学出具盂国土资函（2018）176号《关于办理挂牌土地上建筑物相关手续的函》，告知原划拨给其的两宗土地已根据诉争调解书的相关内容挂牌出让并交易完成，通知其办理涉及建筑物款项的事宜并配合土地竞得人刘永青办理房屋产权等相关手续。 2019年秀水联校缴纳抵顶转让房产的各项税金费用共计2987910.84元。 2020年1月6日，盂县国土资源交易事务所向盂县第三实验小学出具《通知》，通知位于××县、2号楼已由盂县贳通置业有限公司出资购买，请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4年7月14日定州城建四分公司以秀水联校为被告起诉索要北村小学（即盂县第三实验小学）新建校舍工程欠款，关于该次诉讼，2014年11月12日盂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中曾商议提及，原告盂县第三实验小学参与该次会议应已知晓，根据法律规定，若认为案件处理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可申请参加诉讼，然其未依法申请参加诉讼，不符合上述条款“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规定。 原告虽提交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产权登记证等证据证明其系独立法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案涉资产归其所有，但案涉工程发生于其成立之前，无论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款的支付亦或是利息、税费等的缴纳，均是由被告秀水联校所履行；且其在正式成立后，对由秀水联校继续处理校舍工程事宜未有异议，从其参加政府组织的专题会议、按照相关会议决定委托评估等事实均可反映。另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工程折价，建设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二被告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与承包人，因不能如约支付价款而将部分工程折价抵顶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虽主张其成立后，案涉资产的权利即应让渡，但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享受权利应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欲实现产权支配，应以清偿工程债务为前提，然其就案涉工程并未负担任何工程款项，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义务均系由被告秀水联校所承担，秀水联校相应地具备折价抵顶工程款的资格。故综上，二被告通过调解书处理工程欠款，该调解书并未错误，也未损害原告的权益。 如前所述，在2014年11月12日的盂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中，原告即应知道案涉工程债务即将通过法院调解抵顶处理，且会议中已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其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此后亦怠于行使权利，未及时向法院主张权利，早已超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六个月的期限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盂县第三实验小学所提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其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原告盂县第三实验小学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盂县第三实验小学对84号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定州城建四分公司与秀水联校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2014年11月12日，在盂县副县长张立君主持下召开关于盂县第三实验小学工程欠款债务等事宜召开专题会议，听取了盂县教育局《关于新建盂县第三实验小学工程欠款应诉调解方案的请示报告》，该会议明确说明债权人已向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会议议定原则同意该请示报告中法院进行调解解决的意见，其中明确学校将10套门市以评估价1725.81万元的价值抵顶给定州城乡建设工程公司。盂县第三实验小学校长王某1参加该会议。虽然盂县第三实验小学未参加诉讼参与调解，但其在参加专题会议时已知道该案的发生，对于十套门市抵顶债务亦是清楚的，在会议上未提出不同意见，对于抵顶债务是同意的。84号调解书亦是将十套门市作价1725.81万元抵顶债务，未损害盂县第三实验小学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盂县第三实验小学于2014年11月12日的盂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时知道该十套门市抵顶债务，其未提出异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盂县第三实验小学于2020年4月22日向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六个月的期限规定。 综上所述，盂县第三实验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盂县第三实验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东 审判员 赵 凯 审判员 许文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