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字东北角迎宾大厦1812号。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华润家用电器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沙涌上沙工业区。投资人：周淑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权，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灼奎，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姚岚，女，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河南新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华润家用电器厂（以下简称华润电器厂），原审被告黄灼奎、姚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飞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润电器厂对新飞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润电器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飞科技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涉案款项及利息的责任。1.新飞科技公司从来没有与华润电器厂签订《经销协议书》，黄灼奎也承认是其私自加盖新飞科技公司的公章；2.新飞科技公司与黄灼奎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并没有授权黄灼奎与华润电器厂签订《经销协议书》以及进行结算；3.新飞科技公司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也没有开出任何收据；4.《经销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从来没有任何人告知新飞科技公司。综上，与华润电器厂之间签订《经销协议书》，是黄灼奎的个人行为，与新飞科技公司无关，新飞科技公司无须承担责任。二、华润电器厂明知与其进行经济往来的是黄灼奎的个人行为，而并非是新飞科技公司的行为。1.华润电器厂支付的款项是汇入黄灼奎个人账户；2.双方结算的《确认函》是由黄灼奎出具，华润电器厂并没有告知新飞科技公司并要求确认；3.华润电器厂自述向黄灼奎、姚岚追讨债务。以上可以证明，在与黄灼奎的经济往来中，华润电器厂确信是黄灼奎个人行为，应当以黄灼奎的家庭财产承担责任。华润电器厂辩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新飞科技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以及新飞科技公司与黄灼奎签订的《承包协议书》，都可以反映出黄灼奎是有权代表新飞科技公司对外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以及进行货款结算等一切事宜。华润电器厂并非其内部人员，并不清楚新飞科技公司与黄灼奎之间的约定，因此，华润电器厂根据黄灼奎出示的授权书的内容，可以确认或者从表面上相信黄灼奎是有权代表新飞科技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至于公章问题，属于新飞科技公司内部事务，其内部责任与对外签订合同的责任不属同一范畴，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新飞科技公司的上诉。黄灼奎述称，黄灼奎愿意承担与华润电器厂协商，承担还款的责任。姚岚没有陈述意见。华润电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灼奎支付175828元及利息（以17582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姚岚、新飞科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新飞科技公司、黄灼奎、姚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新飞科技公司与黄灼奎在2013年6月6日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新飞科技公司在新乡市建立新飞小家电产品生产基地，由黄灼奎承包生产和销售新飞小家电等系列产品，黄灼奎承包期限暂定4年；第一年的承包经营费用为150万元，后续承包费用根据市场情况双方进行协商……。新飞科技公司在2011年9月1日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根据《承包协议书》的有关规定，现授权小家电营销部承包人黄灼奎先生全权负责我司对外OEM委外加工生产小家电产品，负责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协议》及货款结算、销售、售后服务的一切事宜”。新飞科技公司在2013年6月6日再次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根据《承包协议书》的有关规定，现授权小家电营销部承包人黄灼奎先生全权负责我司对外贴牌加工生产小家电产品，负责以新飞科技公司小家电营销部名义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协议》等文件及货款结算、销售、售后服务的一切事宜。授权期限为2013年6月6日至2017年9月6日止”。华润电器厂与新飞科技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书》，内容为：“1.新飞科技公司委托华润电器厂在中国境内销售新飞图形商标电风扇、取暖器系列产品；2.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3.华润电器厂向新飞科技公司交纳30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4.华润电器厂销售出货时应及时通知新飞科技公司代表，并向代表提交销售出货单据副本……”。协议书上加盖了新飞科技公司的公章，并由师东华在协议书上授权代表处签名；新飞科技公司确认公章是真实的，但是由黄灼奎私自加盖公章。2014年1月9日，师东华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华润电器厂2014年度OEM合作两季产品质量保证金30万元整”。新飞科技公司与黄灼奎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终止协议书》，内容为：“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互让互谅的原则，就终止2013年6月6日双方所签《承包经营协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鉴于新飞商标已正式回归河南新飞投资有限公司，按照双方原来的约定，决定提前终止《承包经营协议》；2.由于终止《承包经营协议》，黄灼奎以新飞科技公司名义生产或OEM的新飞小家电产品存在一定成品库存及半成品，经报请河南新飞投资公司，准许黄灼奎自终止协议书生效后三个月内清理完库存，考虑春节因素，清理时间不超过2015年4月30日”。黄灼奎在2015年1月19日出具《确认单》，内容为：“2014年风扇和电暖器华润电器厂销售5228292元，合计品牌费124172元。华润厂30万元预付款减除品牌费，欠华润厂175828元”。黄灼奎与姚岚在2009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在2018年办理离婚手续。姚岚2009年3月15日至2014年7月1日在河南省招商引资联审联批和代理中心购买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华润电器厂与新飞科技公司、黄灼奎、姚岚因经销协议书、承包经营协议引发纠纷，本案是合同纠纷，立案时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新飞科技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华润电器厂与新飞科技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书》，约定新飞科技公司委托华润电器厂销售新飞电风扇、取暖器等产品，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止，华润电器厂主张的款项发生于协议有效期内。根据《经销协议书》的内容，华润电器厂已向新飞科技公司的授权代表师东华交纳保证金30万元，师东华也已向华润电器厂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款项，华润电器厂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又根据新飞科技公司2013年6月6日出具的《授权书》，新飞科技公司授权黄灼奎以新飞科技公司小家电营销部的名义进行签订文件、货款结算等一切事宜。综上，根据《经销协议书》及《授权书》的内容，新飞科技公司与华润电器厂达成经销合作，黄灼奎有权代表新飞科技公司小家电营销部与华润电器厂结算货款，而新飞科技公司小家电营销部作为新飞科技公司内一个部门，债务应由新飞科技公司承担。对于新飞科技公司抗辩《经销协议书》的公章是由黄灼奎私自加盖，公司并不知情的说法，新飞科技公司对公章保管不善，在新飞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华润电器厂与黄灼奎串通的情况下，其法律后果应由新飞科技公司自行承担，新飞科技公司不能以此对抗华润电器厂。关于黄灼奎承担责任的问题。黄灼奎在庭审时表示愿意承担债务，黄灼奎属于自愿加入债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黄灼奎对本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所欠款项的问题。华润电器厂主张拖欠款项175828元，有《确认单》为证，黄灼奎也当庭确认拖欠的金额，一审法院采纳华润电器厂陈述的事实，新飞科技公司、黄灼奎应向华润电器厂共同支付款项175828元。关于华润电器厂主张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新飞科技公司没有按约支付款项，应赔偿华润电器厂资金的利息损失。华润电器厂主张利息以175828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姚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确认单》、《收据》等文件均没有姚岚的签名，华润电器厂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姚岚参与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华润电器厂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华润电器厂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飞科技公司、黄灼奎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华润电器厂支付款项175828元及利息(以175828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华润电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17元、保全费1399元，合共诉讼费用5216元，由新飞科技公司、黄灼奎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新飞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飞科技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涉案《经销协议书》载明甲方为新飞科技公司，乙方为华润电器厂，并加盖新飞科技公司的公章，故新飞科技公司是涉案《经销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其次，根据涉案《承包经营协议》、《授权书》的约定，新飞科技公司与黄灼奎约定“由乙方（黄灼奎）承包生产和销售新飞小家电系列产品”，并授权黄灼奎“全权负责我司（新飞科技公司）对外贴牌加工生产小家电产品，负责以河南新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小家电营销部名义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协议》等文件及货款结算、销售、售后服务的一切事宜”，因河南新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小家电营销部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理应由新飞科技公司承担，故新飞科技公司称黄灼奎无权代表新飞科技公司与华润电器厂签订涉案合同以及结算对账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最后，即使如新飞科技公司所称，黄灼奎是未经新飞科技公司授权或者同意，私自与华润电器厂签订合同并加盖新飞科技公司的公章，但如上所述，华润电器厂有理由相信黄灼奎加盖公章的行为是代理新飞科技公司，黄灼奎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亦属有效，新飞科技公司理应承担合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在新飞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华润电器厂与黄灼奎串通的情况下，由新飞科技公司承担涉案《经销协议书》的相关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黄灼奎加盖新飞科技公司盖章的行为是否违反其与新飞科技公司的约定、黄灼奎收取的款项是否应当上交新飞科技公司等，属新飞科技公司与黄灼奎之间的关系，不能据此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所述，新飞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7元（已由河南新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预交5216元），由河南新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河南新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