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民终4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丽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庙桥街。 法定代表人：潘世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锋，江苏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虎彩印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厚虎路虎门段**。 法定代表人：陈成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桂枚，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智勇，男。 上诉人常州丽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虎彩印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7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虎彩公司诉请；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虎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因乐视致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产品需求，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采购耳机包装物料，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签订《采购订单》及《物料明细》。”，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错误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交易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虎彩公司是按照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提供的图纸定制的耳机包装盒，虎彩公司向乐视公司进行了报价，并按乐视公司确定的图纸定制模具，实际上也是接受乐视公司质量检验，丽声公司与虎彩公司之间并非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丽声公司作为耳机生产商，仅仅根据乐视公司指定和调度下订单，所有的交货进度控制和质量控制都依赖于乐视公司。耳机包装盒的定作方是乐视公司，并非丽声公司，具体事实如下：⑴在2016年3月4日虎彩公司按乐视公司的要求出具设计图纸，后乐视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予以确认，丽声公司未做任何设计和变更仅仅将图纸转化了一下抬头。虎彩公司按乐视公司确定的图纸开发模具进行定作加工，图纸的设计和确认都由虎彩公司与乐视公司完成。⑵虎彩公司的所有生产数量和进度都根据乐视公司需求进行安排，甚至由乐视公司直接下单给虎彩公司，交付数量由乐视公司来控制。⑶出现质量问题由乐视公司直接反馈给虎彩公司，丽声公司仅仅是协调方，质量管理由乐视公司来控制。⑷2016年3月29日虎彩公司将耳机包装盒的报价给乐视公司，乐视公司将该报价转发给丽声公司，丽声公司将该耳机包装盒价格原封不动纳入在耳机总报价内，报给了乐视公司。虎彩公司的耳机盒价格的要约与承诺，由虎彩公司和乐视公司完成，并非上诉人做出。⑸双方在签订保密协议后，并未签订买卖合同。⑹虎彩公司完全知晓乐视公司订货计划，也完全按照乐视公司的订货计划生产。合同单价确定来自于虎彩公司的要约和乐视公司的承诺，属于乐视公司与虎彩公司之间的意思表示，丽声公司并不能确定单价，也未加价牟利，丽声公司与虎彩公司完全属于乐视公司零库存销售模式的一个环节。2016年3月8日因虎彩公司发生质量问题，乐视公司的项目经理韩光明就将品质问题反馈给虎彩公司，抄送给丽声公司。所有产品质量问题都由乐视公司直接反馈给虎彩公司，丽声公司作为后道工序的产品供应商并不能进行广品质量控制。2.一审法院认定“虎彩公司的库存损失787423.32元由丽声公司承担”与事实不符，理由：⑴一审将现场清点超过虎彩公司主张的数量部分认定为虎彩公司主张的库存损失，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⑵一审将虎彩公司下游供应商尚未交付的货物认定为虎彩公司的库存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⑶一审法院将未生产完毕的半成品认定为库存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⑷虎彩公司的库存属于乐视公司生产计划安排中出现的积压库存，作为下游供应商的丽声公司也产生了同等的积压库存。该库存也是虎彩公司接收乐视公司指令才产生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案涉的耳机包装盒属于按图加工定作，且图纸由乐视公司审查确定，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依法应适用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的规定进行裁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由于本案的产品属于乐视定制的产品，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已经查明“因乐视公司产品需求”，理应该追加乐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才能查清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理清法律关系，正确适用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并未能追加乐视公司作为第三人情况下，仓促下判，实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要求判如所请。 虎彩公司二审答辩称：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合同约束力，其一除当事人以外的任何其他人不得请求享有合同上的权利，其二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人不必承担合同上的责任。自2016年3月合作以来，丽声公司均通过公司邮箱向我方发送加盖其合同专用章的采购订单，虎彩公司按丽声公司要求进行生产，按丽声公司指示进行发货，且根据以往交易惯例，也是虎彩公司与丽声公司进行对账，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结算货款。其次，根据最高院关于民诉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41条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即丽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是在一审时可以被发现的证据材料，因此我方不予质证。综上所述，虎彩公司认为案件事实一审已经调查清楚，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虎彩公司一审本诉请求：1.判决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支付货款1216246.3元，及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债务利息（其中自2016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的债务利息额为47325.3元），合计1263571.6元；2.判决丽声公司赔偿虎彩公司库存损失1528200.54元。一、二项共计2791772.14元；3.请求解除双方尚未履行完毕的编号为CGDD16040119、120、122、063、068的合同；4.丽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丽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丽声公司退回有质量问题的且超过发货时间的价值490181.2元的库存产品；2.要求解除尚未履行完毕的编号为CGDD16040004的合同；3.要求虎彩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686834元，不能交货部分违约金576142元。 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 2016年3月，因乐视公司产品需求，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采购手机物料，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签订《采购订单》及《物料明细》。其中丽声公司作为甲方、虎彩公司作为乙方，在《采购订单》中对商品总价、交货地点、包装要求、质量技术要求等进行约定。订单中付款方式约定为：月结60天付款。订单还约定：一、甲方收到标的物如发现标的物不符合约定（包括乙方违反本订单关于标的物在技术性能和质量方面的特殊要求）条件，乙方应于甲方通知后及时处理：退换货造成延期的，适用第三条约定。非易耗品物料质保期自货物验收合格后18个月或甲方生产的产品到甲方客户后12个月（以后到者为准），质量不合格导致甲方实际损失及甲方客户索赔的，由乙方承担。……三、乙方应按约定日期交付标的物，包括技术条件、质量检测报告……如延期交付，应经甲方同意，并向甲方支付延迟履约违约金，每延迟一天违约金为所延迟货物金额的0.3%。延期超过十日或不能履行合同的，甲方有权解除本订单，乙方应按未交付货物货款的20%支付违约金。四、若有任何可归责于甲方原因取消订单的，乙方应尽全力卖出订单内产品，如在订单交货期届满前七日内甲方取消订单的，无需承担责任；如在交货日前不足七日甲方取消订单的，按乙方实际因此增加的费用双方协商处理。……《物料明细》中对于物料编号、物料描述、数量、单价、总价、交货日期进行载明。 虎彩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向丽声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对双方往来账款进行对账，询证函载明：……请贵司收到本函件5日内回复。截止2017年4月30日，丽声公司欠虎彩公司已开票货款726065.1元，未开票货款为538203.64元。……丽声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在询证函上回复：应收账款（已开票）726065.1元数据相符。应收账款（未开票）金额数据不相符。后丽声公司未及时付款。至起诉时，虎彩公司主张，丽声公司尚结欠其货款1216246.3元（已开票未付货款726065.1元，未开票应付货款490181.2元）。丽声公司对于尚结欠上述货款金额予以认可，并称已开票未付货款726065.1元，系于2016年10月24日开票，490181.2元货款因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一直未对账。 双方在往来过程中，通过电子邮件对每月往来明细进行对账。对账明细涉及具体发货时间、订单编号、物料编码、物料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 一、双方关于交货期限约定的相关事实 丽声公司认为虎彩公司存在延期交货，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虎彩公司认为其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双方在《物料明细》中确定的交货时间并非真正的交货时间，对于具体交货情况，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在邮件中进一步沟通确认发货时间。 一审法院对此确认的事实为：2016年4月2日，丽声公司辛健向虎彩公司肖启东发邮件，邮件主题为“订单4.2”，内容载明：附件订单请查收，请提供交货计划，谢谢。附件订单即是编号为CGDD16040004的订单，该订单涉及总价为337385元，订单物料清单载明交货期为4月5日。后丽声公司于4月5日向虎彩公司发邮件，载明：包装盒总需求为200K，请提供交货计划，谢谢！后该份订单涉及的货物在4月3日、5日、6日、7日、8日、9日、11日、12日等日期进行了交货。 2016年4月7日，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发邮件，邮件主题为“订单4.7”，内容载明：附件订单请查收，注塑件按照计划交货，其他包材按我司通知发货。该份订单载明交货日期为4月10日。后该份订单涉及的货物于4月12日开始发货，后期于4月23日、5月7日、5月18日、5月24日、6月3日、6月12日等日期进行了交货。 2016年4月23日，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发邮件，邮件主题为“订单4.23”，内容载明：附件订单请查收，请更新交货计划，要求五月份完成订单。其中附件《物料明细》对交货日期约定为5月15日。 2016年7月20日，虎彩公司向丽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主题为“乐视印度版耳机盒送货单”载明：请查收上次印度版耳机盒的物料送货单。后丽声公司发邮件回复，邮件主题为“答复：乐视印度版耳机盒送货单”，内容载明：补单请查收。……经查，涉案货物已发货，该邮件所载订单系补单，该订单物料明细载明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 在2016年8月19日，丽声公司相关负责人在向虎彩公司相关负责人发邮件中，称：请按照以下数量帮忙送货，请回复交期，谢谢！下附物料清单。在同年8月30日，丽声公司杜娟向虎彩公司肖启东发邮件称，以下物料请送货并给出交货计划谢谢！下附物料清单…… 后期丽声公司多次向虎彩公司相关负责人要求提供交货计划。在双方确认的每月对账明细中，载明的具体交货时间也与《物料明细》中载明的交货时间大不相同。 二、关于库存的相关事实 1.针对库存产生的情况 2016年5月28日，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发邮件：肖先生，你好！以下请尽快确认，谢谢！1、注塑包装现在库存数量。2、按照新要求改模完成时间，现在模具马上停产。 虎彩公司肖启东于5月30日回复称：经我司统计，注塑件包装目前共有167200个成品（已经组装好），168200套半成品（含卡托、线盖、上盖、下盖，只是未组装而已）。请贵司帮忙确认：成品167200个什么时候发货？未组装的半成品是继续组装还是暂停生产？谢谢！另外，请帮忙给出后续大致发货计划，以便我司提前规划产能，谢谢！后在同年6月3日、6月12日，根据丽声公司要求，虎彩公司向其送货分别为100156套和107016套。同年6月18日，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发邮件：注塑包装请继续生产一周用量，预计150k左右，谢谢！6月19日，虎彩公司向丽声公司发货8839套；同年8月25日发货9016套，8月31日发货19784套，9月24日发货10192套。同年10月5日，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发邮件称：如上次沟通白色包装盒务必按照以下日期到货，另帮忙安排10月21日再送货2万，11月份预测8万左右请帮忙安排备料，谢谢！后虎彩公司在10月份共计向丽声公司发货60368套。现虎彩公司认为，根据丽声公司的订单，目前其尚有大量库存滞压，要求丽声公司承担损失。丽声公司辩称，丽声公司在6月18日发邮件，要求“注塑包装继续生产一周用量，预计150k左右”，实际上是要求虎彩公司对产品进行组装的过程，而非投入生产。根据后期丽声公司的要货情况，虎彩公司的库存应该已基本消耗，不应存在起诉所称的大量库存。 2.库存的存放及依据 案涉的库存产品，存放于四处。一处为东莞市旺嘉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嘉公司），主要库存产品名称为DS-379包装盒上盖、卡托、线盒和底盖、上盖镜片；一处为存放虎彩公司仓库，主要为DS-379中箱、外箱、中箱隔板、耳机盒说明书、包装盒说明书；第三处为存放在东莞市博浩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浩公司），主要产品为包装盒标签；第四处为存放于东莞市普祥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祥公司），主要产品为外箱垫片A、B、C三种类型。 针对库存存放情况，丽声公司辩称，涉案库存中未存放在虎彩公司处的，均不予认可。虎彩公司为此提供：⑴与旺嘉公司、博浩公司的订购单及旺嘉公司和博浩公司的库存存放说明，证明就涉案产品进行委托生产的情况；⑵与普泰祥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订单及普祥公司关于库存存放的说明，证明存放于普祥公司内的物品系虎彩公司所有，为涉案产生的库存。丽声公司对上述订购单及库存存放说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不知道虎彩公司委托他方生产的情况，且认为订购单中有在2016年5月28日之后的订单，当时丽声公司已通知虎彩公司停止生产，故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3.库存的数量和价值 针对虎彩公司处的库存损失，一审审理中，该院根据虎彩公司的申请委托常州普华开瑞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其库存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中，对于上述库存评估原值为948209.05元，成新率为90%，评估净值为853388.15元。评估报告载明，上述库存产品的可回收价值为29220元。其中，涉及普祥公司处库存评估净值为6856.93元，可回收价值为190元。虎彩公司认可库存价值按评估净值计算，认可评估报告载明的库存可回收价值。丽声公司对评估报告载明的库存可回收价值认为偏低，对评估报告中所确定的产品单价予以认可，同意按照评估报告中评估净值来确定库存损失，但认为，该评估报告中所载明的库存物品数量，与虎彩公司起诉时所列明的存在差异，因此差异部分要求扣减。具体为： 起诉时数量 法院现场勘验的数量 评估报告认定的数量 评估单价 相差数量 相差金额 DS-379包装盒上盖（带镜片） ¥2.39 ¥1873.76 DS-379包装盒上盖镜片 ¥0.91 ¥55419 DS-379包装盒线盖 188714 224997 ¥0.83 ¥30114.89 DS-379中箱 ¥1.93 ¥173.7 DS-379中箱隔板 ¥0.18 ¥21.6 DS-379外箱 ¥5.55 ¥111       同时，DS-379包装盒上盖（不带镜片）在起诉时未列明，应扣除该项。另外库存中，有无生产日期产品6箱，价值6162.24元，无标识产品50箱，价值51352元，共计57514.24元，要求从库存评估净值中扣除。 丽声公司还提供双方往来每月对账单、退货累计清单，证明双方往来中共有185574.55元的退货。因现场勘验中，发现上述货物存在与之前退货相似的问题，故库存可能包含之前的退货，要求扣除。同时，对于库存货物，丽声公司表示不再要求交付，同意由虎彩公司自行处理。虎彩公司辩称，对丽声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退货在之前双方对账时都已处理完毕，相关不合格产品也均予以销毁等处理，不包含在库存产品中。对于部分库存与起诉时数字存在差异，但并未超出虎彩公司起诉库存价值的总额。对于没有标识的产品是放在卡板上，后续为了方便保管统一集中装入箱中，因为丽声公司未让虎彩公司发货，所以就没有进行贴标签，使其处于发货的状态。 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DS-379包装盒成品主要包含四个部份：包装盒卡托、包装盒线盖（包装盒线盒）、包装盒上盖、包装盒底盖（包装盒下盖）四个部分。 三、涉案未开票价值490181.2元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丽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乐视公司出货规范和验收标准一份；2、虎彩公司问题改善和追踪表三份、存在问题的包装盒照片4份。用以证明虎彩公司中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3、双方沟通的部分电子邮件，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丽声公司多次就产品质量问题向虎彩公司提出，并且要求退货，证明虎彩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中部分证据有在旺嘉公司会议室开会讨论的记录。 虎彩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丽声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系分段截取，其提供的电子邮件也未予公证，且邮件转发，存在更改的可能性，故对与我方提供电子邮件中一致的内容予以认可，对其余电子邮件真实性不认可。 一审法院对丽声公司提供的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因系丽声公司单方制作或提供，且虎彩公司不认可，故对其真实性该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对虎彩公司确认的电子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余电子邮件，因未经公证，且虎彩公司不认可，故该院不予确认。该院对此确认事实为：虎彩公司与丽声公司之间通过电子邮件对每月往来明细进行对账，对于退货情况在每月的对账单中亦予以明确，并载明退货金额。 2016年11月9日，虎彩公司向丽声公司发邮件，主题为“请核对11月份开票对帐单”，载明：请确认10月份送的这些货，仓库是否已经全部收到。……下附10月发货对账明细，总计货款为490181.20元。该对账单中未载明存在退货的情况。后于11月10日，丽声公司回复称：10月份物料我司已全部收到请知悉。 2016年12月31日，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发邮件，称：贵司在前段时间过来的包装盒，因外观不良较多。我司因其他项目忙没时间处理，年底仓库要大盘点。现决定退回。 2017年1月3日，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再次发邮件，称：包装盒不良图片见附件，请尽快确认处理！ 2017年1月4日，丽声公司再次向虎彩公司发邮件，称：包装不良退货事宜确认到那个地步了，如果这样一直放在我司，我司要收保管费的。 2017年1月9日，虎彩公司回复丽声公司称，“此批货物是10月初接贵司采购通知发货的，为保证货期，国庆期间我司安排人员加班全检送货。到现在也没有跟我司对账开票，现在因为“质量问题”全部退货给我司，我司不接收退货。请贵司帮忙收货。另外半成品未出货。请贵司给出后续的出货计划或者处理意见，谢谢！当日，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发邮件，称：我司最终出货给乐视，但是现在乐视拖欠我司以千万计的货款，我司仓库还堆放着价值以千万计的乐视项目成品和材料，仓库现在都被放满了，已经爆仓了，不能正常运转了。乐视这样对我们，你教教我们该怎么做？所以我们还是坚持退回，还请理解并接受。谢谢！ 2017年1月9日，虎彩公司回复：关于拖欠欠款一事，我司也正在维权之中，大家都是受害者，不能自己再相互伤害呀，我们这边也有大量的库存未发货，关键是退货途中，很容易损坏，损失金额大，后续再处理非常麻烦。望理解，谢谢！ 2017年1月10日，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回应称：肖工，你好，主要我们这边仓库现在确实爆仓了，我们还是建议退回，而且退回去说不定你们还可以出给其它客户的。以上，谢谢。…… 2017年7月1日，丽声公司发邮件给虎彩公司，载明：针对贵司未清货款，呆滞物料，我司希望以以下方式协商处理，请确认可否接受？1.我司有50K待检物料，退给贵司。2.我司一次性支付已开票未清货款，但贵司需给出声明，不再以任何形式对我司提出赔偿要求。3.我司系统中未开票部分继续核对付款。 2017年7月3日，虎彩公司回复称：关于贵司提出的处理方式，我有如下问题，请贵司帮忙解答一下：1.这50K物料退回我司之后，后续还能不能送货、对账、开票、付款？2.贵司提到的系统中未开票部分继续核对付款，贵司多久能核对好，并付款？3.自贵司通知暂停生产后，我司的呆滞库存约有155.8万，这一部分该如何处理？后丽声公司于当日回复称，回复如下：1.50K退回后由贵司吸收；2.未对账部分如无异常，一周内可以处理完对账开票；3.呆滞部分贵司吸收。 后双方就退货、库存损失等事宜未达成一致，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归纳的主要争议焦点：1.虎彩公司未按约定日期交货，是否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责任；2.丽声公司是否需要对虎彩公司的库存承担责任；如需承担，库存的损失如何确定；3.未开票货款490181.2元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4.编号CGDD16040004的订单是否具备解除条件。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予以确定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中，当事人双方虽然通过《采购订单》和《物料清单》，对于交货日期进行约定，但结合双方的邮件往来及每月的对帐清单，丽声公司多次让虎彩公司提供交货计划，双方对交货时间进行明确沟通，且实际交货情况与《物料清单》中载明的日期明显不符，事实上，双方还多次存在具体交货等情况确定后，补充签订《采购订单》和《物料清单》的情况。在双方整个履行过程中，丽声公司也从未提出过虎彩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问题或就虎彩公司延期交货进行过催促。可以看出，涉案货物具体发货时间以双方电子邮件中沟通、确认为准，一直是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虎彩公司并不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况，丽声公司认为其延期交货，并要求其承担违约金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丽声应当按时支付结欠货款，现丽声公司未能按时支付上述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虎彩公司要求丽声公司支付货款1216246.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虎彩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因双方在订单中约定“月结60天”，丽声公司表示，月结指双方对账开票后60天付款，虎彩公司对此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是在交货物后60天付款，故该院对丽声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涉案726065.1元款项，因该批货物2016年10月24日开票，故对该笔货款利息以2016年12月23日开始起算。对于490181.2元货款，因双方后期对该部分货款一直未核对一致，至起诉时，虎彩公司才明确该笔货款的金额，故对该货款的利息起算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未能按约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结合丽声公司的电子邮件，可以确认，自2016年5月起至同年10月底，丽声公司又向虎彩公司两次下单，要求其生产注塑件为23万套，结合之前统计的库存尚有33万余套，累计总量为56万余套，扣减该期间虎彩公司应丽声公司要求向其发货的数量为31万余套，目前虎彩公司主张的库存数量在合理范围内。丽声公司主张其在6月18日邮件中提到，“注塑包装继续生产一周用量，预计150k左右”，要求继续生产的意思为“组装”，因此对于在2016年5月28日以后，虎彩生产的产品均不认可，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亦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库存的情况，因本案中，虎彩公司提出的库存存放于四处仓库，丽声公司对除存放于虎彩公司处的库存认可外，对其余处的库存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综合虎彩公司提交的订单及订单中涉及的产品名称、交货时间，虎彩公司关于印章使用的说明等，对存放于旺嘉公司及博浩公司处的库存产品予以认可，对虎彩公司主张的存放于普祥公司处的产品，因无法提供与普祥公司的订单，且在虎彩公司起诉时，也并未提及在该处存放库存，故无法确认其与案涉库存的关联性，遂对该处库存不予认可。 对于丽声公司要求扣除在外包装箱盒外未写明生产日期产品6箱、未载明标识的产品50箱，因上述产品存在成品及半成品，且丽声公司所称的标识系为外包装箱标识，均为后期可随时添加的内容，考虑上述物品均尚处于未发货状态，故丽声公司因此要求扣除上述产品价值，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丽声公司要求扣除之前因质量退货产生的185574.55元的退货产品，因其未有证据证明上述退货产品在库存中，故对其该主张，该院亦不予认可。对于丽声公司主张，扣除未在起诉状中载明的产品，以及评估报告中载明的数量与起诉状载明数字差异的产品，该院认为，对于DS-379包装盒上盖镜片，虎彩公司起诉时载明为13340件，评估数量为74240件。而本案中，虎彩公司起诉时列明的DS-379包装盒上盖成品为146344件，而上盖成品是包含镜片的，也就是说，虎彩公司起诉时涉及的镜片数应当是（146344+13340）个，实际清点中，DS-379包装盒上盖带镜片的为68992，不带镜片的为23040件，镜片数为77352，其累积镜片数为143232，未超过其起诉时镜片总数量，故应以评估数字为准，不作扣除。对于其要求扣除DS-379包装盒上盖（不带镜片）产品，认为在起诉时未列明该商品，该院认为，虽然在起诉时，虎彩公司对于DS-379包装盒上盖写明为成品，但DS-379包装盒上盖不带镜片的产品与DS-379包装盒上盖带镜片的产品并非属于不同类型的产品，就评估清点的数量来看，DS-379包装盒上盖带镜片和不带镜片的累积总数，亦未超过虎彩公司起诉时主张的DS-379包装盒上盖成品的总量，故对丽声公司要求扣除该产品评估净值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DS-379包装盒线盖，虎彩公司起诉时数量为188714个，而实际评估时清点数量为224997个，超出起诉时36283个，评估净值多出30114.89元，因该产品评估时数量与起诉时虎彩公司主张数量相差较大，虎彩公司也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故对该产品多出的部分价值予以扣除，相应的库存残值906.28元亦予以扣减。对其余三种产品，因评估报告载明的数量与起诉时数量相差不大(详见第9页列表)，综合产品的大小、数量、价值，上述差额均在误差范围内，且丽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多出的产品系虎彩公司在诉讼后另外增加或存在其他应当扣除的情节，故该院以评估报告载明数量为准，不作扣减。综上，本案虎彩公司的库存损失应为787423.32元（以评估报告中载明的评估净值扣减存放于普祥处的库存的评估净值和DS-379包装盒线盖多出的差额部分的评估净值，再扣减可回收价值）。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丽声公司认为未开票价值490181.2元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部分邮件及图片，系针对之前双方往来中货物的质量进行的沟通和确认，且根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对于当月产生质量问题的产品，均在对账时予以明确，并对相应价款进行了扣减，后丽声公司再进行付款。而丽声公司目前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之前双方对该部分进行发货对账时，未有载明存在质量问题，后丽声公司虽通过邮件向虎彩公司提出存在“包装不良”等问题，但未有相关质量检测报告或其他就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审理中丽声公司明确不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现上述产品也均已过质保期，故对丽声公司认为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确认的对账单，在2016年4月、5月对账明细中，载明了具体供货时间及供货数量以及所针对的具体订单编号。结合上述两月对账明细，可以确认编号为CGDD16040004的订单已履行完毕。故丽声公司要求解除该订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虎彩公司要求解除与丽声公司达成的编号为CGDD16040119、CGDD16040120、CGDD16040122、CGDD16040063、CGDD16040068的订单，丽声公司亦同意解除上述订单，故该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丽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虎彩公司货款1216246.3元，并支付以726065.1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90181.2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解除虎彩公司与丽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CGDD16040119、CGDD16040120、CGDD16040122、CGDD16040063、CGDD16040068的订单。三、丽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虎彩印艺股份有限公司库存损失787423.32元，相应的库存产品由虎彩公司自行处理。四、驳回虎彩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丽声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135元、评估费15000元，共计44135元，由虎彩公司负担15228元，由丽声公司负担2890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290元，由丽声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二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虎彩公司与丽声公司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签订过合作协议或框架协议。丽声公司与虎彩公司在2016年3月签订《相互保密协议》一份。 2016年2月至4月，乐视公司与丽声公司签订《采购框架协议》、《type-c耳机模具制造合同》、《参与协议》和《保密协议》等，协议约定由乐视公司为丽声公司指定供应商提供零组件。乐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指定虎彩公司为丽声公司案涉耳机包装盒的供应商，乐视公司将虎彩公司提供的报价单发送给丽声公司，丽声公司将虎彩公司的报价纳入耳机总报价发送给乐视公司。案涉耳机包装盒的价格、图纸设计及修改、质量控制等均由乐视公司、虎彩公司之间进行确定。 2016年3月28日14:38，虎彩公司肖启东向丽声公司吴银萍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乐视耳机盒我司马上就要发货了，目前还未收到贵司订单。请贵司帮忙提前提供各个物料号的箱唛资料，以免影响出货和贵司收货，谢谢！”2016年3月30日15:59，丽声公司吴银萍向虎彩公司肖启东发送电子邮件同时抄送乐视公司曹俊峰，内容“肖先生：现在系统还没有订单，仓库没有收货，待我们订单下达后发货吧。”乐视公司发给丽声公司的耳机订单数量与丽声公司发给虎彩公司耳机包装盒的订单数量大部分一致，前几批增加1%的损耗。2016年7月19日的两批印度版外箱及标签，丽声公司当天发订单，虎彩公司当天就发货。 虎彩公司供货后向丽声公司开具税票，丽声公司将包含耳机包装盒价款的成套耳机设备向乐视公司开具税票。就案涉虎彩公司的耳机包装盒价格，丽声公司按乐视公司与虎彩公司确定的报价计算，丽声公司在其中未赚取差价。 虎彩公司已经向丽声公司供货但尚未开具税票价款合计490181.2元的耳机包装盒已经超过质保期。 虎彩公司于2017年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等，诉请折合人民币3000多万元的包装材料货款，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判决。该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中虎彩公司与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签订有《采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等。虎彩公司提交其与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供货清单等，该合同项下，虎彩公司系向该公司提供手机包装盒等包装材料。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虎彩公司与丽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丽声公司应否向虎彩公司支付已送货且开票的726065.1元和已送货尚未开票的490181.2元货款；3.虎彩公司的库存损失应否由丽声公司承担，承担多少。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乐视公司与丽声公司、虎彩公司共同签订或一致达成其他形式的三方协议，由丽声公司、虎彩公司作为乐视公司的共同承揽加工方，因此，对丽声公司的该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根据查明事实，虎彩公司、丽声公司均为乐视公司的耳机供应链体系中一环，虽然案涉耳机包装盒的价格、图纸设计及修改、质量控制等均由乐视公司、虎彩公司之间进行确定，但是整个耳机供应链体系的流程是由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下订单，由虎彩公司向丽声公司供货、开票，丽声公司向虎彩公司付款，丽声公司再根据乐视公司的订单向乐视公司供应整体包装好的耳机并开票，并由乐视公司向丽声公司付款。从丽声公司的整体行为看，其显然已经接受此种由乐视公司主导的供应链体系，即丽声公司接受乐视公司的指令后以其自己公司的名义向虎彩公司采购案涉耳机包装盒。因此，就案涉耳机包装盒交易，应认定丽声公司与虎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2，虎彩公司向丽声公司已供货且开票的货款金额为726065.1元，该部分货款，丽声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另外，虎彩公司向丽声公司已供货但尚未开票的货款金额为490181.2元，虽然丽声公司对此提出质量异议，但是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部分的货物已经超过最长的质保期，故丽声公司也应予以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虎彩公司的库存损失，一审结合鉴定评估报告综合认定为787423.32元，虎彩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丽声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损失金额亦予以认定。关于该损失的承担问题，丽声公司、虎彩公司均为乐视公司供应链体系中的一环，而根据查明事实，在丽声公司下订单之前，虎彩公司已经按照其与乐视公司确定的设计方案、质量标准及价格制作了一大批包装盒，甚至在之后有部分批次丽声公司发订单的当天，虎彩公司就能直接按订单数量交货；再结合丽声公司为乐视公司定制生产耳机，该耳机系与乐视公司的手机配套，虎彩公司同时也为乐视公司生产手机包装盒。据此可知，虎彩公司准备大量的成品或半成品的库存并仅仅是其针对丽声公司订单的准备，同时也是其对乐视公司整体供应链生产计划的准备。另外，再考量丽声公司在乐视公司整体供应链体系中对虎彩公司既未赚取差价也无对产品的议价权，且乐视公司同时也结欠丽声公司巨额货款未付。综上，一审认定该库存损失由丽声公司全部承担欠妥，本院综合酌定该损失由丽声公司承担30万元。 关于是否追加乐视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案已经查清案件事实，乐视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具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未予追加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对丽声公司承担损失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74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二、变更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74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常州丽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虎彩印艺股份有限公司库存损失人民币30万元，相应的库存产品由虎彩印艺股份有限公司自行处理。 三、驳回虎彩印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135元、评估费用15000元，合计44135元，由虎彩公司负担20165元，丽声公司负担2397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丽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135元，由虎彩公司负担13312元，丽声公司负担1582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法院均不再向各自退还；一审本诉费用及评估费由虎彩公司交纳，一审反诉费用由丽声公司交纳，二审诉讼费用由丽声公司交纳，经计算，丽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虎彩公司一并支付诉讼费用106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玉星 审判员  王 佳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