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647号 原告：宜宾县永兴镇农康富养殖场。住所地：宜宾县永兴镇殷家村晒塘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696987834D。 法定代表人：向前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吉兰，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沔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120582444702。 法定代表人：林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全，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顶柱，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告宜宾县永兴镇农康富养殖场（以下简称：农康富养殖场）与被告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巨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农康富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吉兰，被告乐山巨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全、许顶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康富养殖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生产指标损失154035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22554556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4日，被告公司出具《经营管理委派书》，被告公司委派刘延友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授权刘延友全权负责原告的位于宜宾县××镇××村××组农康富养殖场的经营管理，合作期间由于刘延友经营管理不善导致的损失全部由被告公司承担。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1款，甲方提供养殖场（位于宜宾县××镇××村××组农康富养殖场内的全部场地、建筑物、构筑物、实验设备、现有员工），乙方负责经营管理；2款：甲方现有种猪308头（其中哺乳母猪18头，后备母猪30头，经产能繁母猪260头）交与乙方饲养。第二条、本合同有效期5年，自2017年1月5日至2022年1月4日止。第三条、（一）生产指标：1、ＰＳＹ＝19.5头（含产房仔猪、保育仔猪外销数量及补充入群后备猪数量，销售保育猪体重35公斤内健康仔猪）；3、全年总ＰＳＹ：每月（基础母猪群＋后备母猪配孕-母猪淘汰销售）相加／12×19.5头，年终按照未出栏存栏商品仔猪20ｋｇ结算；4、生产指标奖惩规定：年度ＰＳＹ每少交一头猪乙方赔偿甲方350元／头，多交一头按照销售利润15%奖励乙方，按月小计结算，一年结算，多退少补。（二）销售结算标准：乙方销售猪只按照如下标准全部定价销售经甲方。1、批次出栏20公斤健康仔猪，每头按460元／头结算，每超出1斤按7元／斤结算；2、批次出栏7公斤标准断奶仔猪，每头按350元／结算，每超出1斤按7元／斤结算。（三）种猪淘汰销售：种公猪年淘汰率≤40%，种母猪淘汰率＜30%，种猪年死亡率≤3%。淘汰种猪由甲方负责销售，收益属甲方所有，甲方保证后备母猪及时补充猪群，超过3%的死亡种猪由乙方负责；乙方不能自行销售甲方猪场猪只，如有违反则按照市场销售金额的三倍赔付甲方。第四条：4、乙方负责合作期间猪场内水电费、人工工资、饲料、疫苗、药品等相关费用，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第五条，洪灾、地震、战争造成的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按协议约定，被告负责饲养猪群（种猪、乳猪、保育猪、育肥猪）、生产指标、养殖技术、种猪超3%死亡率、承担疫情等风险；原告负责提供养殖场地、设备设施、种猪、淘汰种猪补充、定价收购被告方饲养猪只（断奶仔猪、保育猪、育肥猪），承担市场猪价格波动的风险。原被告一直按约定履行合同至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5日，原被告对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年度生产指标出产猪只进行结算，被告有1950头库存猪转入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4日年度生产中。由于被告经营管理不善，防疫工作措施不到位，没有固定的专业技术防疫管理人员，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防疫和生产管理整改意见，但被告一致未整改，导致被告饲养的猪只出现不健康问题，致使永兴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猪场能繁母猪和生猪以疑似重大动物疫情为由强制扑杀。扑杀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但被告一直不出面协商，原告遂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履行合同完成交付。但审理中，2020年4月13日，被告单方向原告出具书面解除合作关系书。被告单方面通知原告解除合作关系，且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根据合同约定依法赔偿原告的所有损失，具体赔偿费用明细如下：1、能繁母猪，原告交付被告308头，能繁母猪每月有50头产仔母猪，因政府扑杀，导致被告无法交付原告，按市场价的6折即8800元一头计算，305头×8800元／头＝2684000元。2、4头公猪，4头×12000元／头＝48000元。3、86头纯种母猪（能繁殖小母猪的），一头增加4000元，86头×4000元／头＝344000元。4、违约金50万元。5、利润损失自2019年7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终结日止，按四川省农业农村厅官网公示的出栏肉猪价格计算，自2019年7月5日暂时计算至2020年5月5日的ＰＳＹ利润损失为18978556.25元，具体利润损失如图所示：                            日期                       PSY交付猪只                       猪只重量/公斤                       政府指导价格/公斤                       扣除补偿巨星款/公斤                       成本，元/头                       利润，元/头                       销售头                       库存 头                       所得月利润金额                               2019.6.5                                                                                                                                                                                 1950                                                     2019.7                       495                       125                       17                       13                       1625                       500                       113                       减库存                       495-113=191000元                               2019.8                       495                       125                       21.1                       13                       1625                       1012.5                                             减库存                       501187.50                               2019.9                       495                       125                       31.25                       13                       1625                       2281.25                                             减库存                       1129218.75                               2019.7.5-2019.10.5                       495头*4月=1980+465=                       125                       35.65                       13                       1625                       2831.25                                             减库存加7月到10月 的PSY                       6922406.25                               2019.11                       495                       125                       36.41                       13                                             2926.25                                                                   1448493.75                               2019.12                       495                       125                       36.38                       13                                                                                                               1446637.50                               2020.1                       495                       125                       37.15                       13                                                                                                               1494281.25                               2020.2                       495                       125                       37.96                       13                                                                                                               1544400                               2020.3                       495                       125                       40.20                       13                                                                                                               1683000                               2020.4                       495                       125                       35.76                       13                                                                                                               1408275                               2020.5                       495                       125                       32.55                       13                                                                                                               1209656.25                                                                                                                                                                                                                                     共计18978556.25元                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谢。 被告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属实。根据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可以看出，原告养殖场内的种母猪所有权归原告，合作期间内原告有提供种母猪的合同义务，合作期间内被告饲养经营成果的所有权归被告，即繁殖增加的仔猪、保育猪、后备母猪等归被告；前列猪只由被告以约定价格向原告定向垄断销售，原告一周内（或7日内）应付清该批猪只销售款。2019年7月10日、20日，永兴镇人民政府因重大动物疫病将合作养殖场内的猪只全部强制扑杀。政府强制扑杀至今，原告亦未重新提供种母猪308头用于合作养殖，致使合作协议事实上履行不能，导致答辩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永兴镇人民政府因疑似重大动物疫病将原被告合作养殖场内的猪只全部强制扑杀的行为系典型的不可抗力，况且合作养殖场猪只发生疑似重大动物疫病亦系不可抗力。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全力完成相关防疫流程，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合作养殖场猪只发生疑似重大疫病系答辩人故意或过失所致。原告变更诉请后主张的第一、二、三项可以归纳为赔偿种母猪、种公猪损失共计3076000元，从2019年6月30日的农康富猪场种猪群存栏统计表上看，实际存栏种母猪为243头、种公猪4头。这247头存栏种母猪、种公猪的所有权确属原告，但永兴镇政府强制扑杀后，所给予的补贴亦属原告所有，被告无需赔偿。原告变更诉请后主张的第四项赔偿费用是违约金50万元，但在原告长期拖欠被告2019年6月28日之前的猪只销售款，在合作养殖场种母猪全部被政府强制扑杀后至今未提供种母猪308头用于合作养殖，这样诸多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被告不得已解除了《合作协议》，即使支付违约金50万元，也应该由原告向被告支付。关于原告变更诉请后主张的第五项利润损失的赔偿，在2019年7月发生政府强制扑杀全部猪只（包括合作养殖场生育母猪243头）以及原告未重新交付种母猪的情况下，被告无法正常经营，根本不可能向原告交付猪只。况且，按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内被告没有向原告交付商品猪的义务。综上，原告的诉请既没有事实根据，又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全部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月4日，被告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宜宾县永兴镇农康富养殖场出具《经营管理委派书》载明：“……我公司委派刘延友先生，身份证号：511112197401××××，全权负责贵公司提供的位于宜宾县××镇××村××组农康富养殖场内的经营管理。……本合作有效期为五年，自2017年1月4日至2022年1月4日止……”。2017年1月5日，原告宜宾县永兴镇农康富养殖场（甲方）与刘延友（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合作事宜：1、甲方提供养殖场（位于宜宾县××镇××村××组农康富养殖场内的全部场地、建筑物、构筑物、实施、设备、现有员工），乙方负责生产经营。2、甲方现有种母猪308头，其中哺乳母猪18头，后备母猪30头，经产能繁母猪260头，交与乙方饲养，合作期内母猪增减依据双方约定，合同到期终止后，乙方返还场内剩余母猪给甲方。二、合作期限：本合同有效期5年，自2017年1月5日至2022年1月4日止。三、经营成果：（一）生产指标：1、ＰＳＹ＝19.5头（含产房仔猪、保育仔猪外销数量及补充入群后备猪数量，销售保育猪体重35公斤内健康仔猪）；……3、全年总ＰＳＹ：每月（基础群＋后备母猪配孕-母猪淘汰销售）相加／12＊19.5头，年终按照未出栏存栏商品仔猪20ｋｇ结算；4、生产指标奖惩规定：年度ＰＳＹ每少交一头猪乙方赔偿甲方350元／头，多交一头按照销售利润15%奖励乙方，按月小计结算，一年结算，多退少补。（二）销售结算标准：乙方销售猪只按照如下标准全部定价销售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猪只出栏通知后10天必须全部提货，延期乙方有权自行销售，如栏位满足双方协商可继续饲养。1、批次出栏20公斤健康仔猪，每头按照460元／头结算，每超出1斤按照7元／斤结算；2、批次出栏7公斤标准断奶仔猪，每头按照350元／头结算，每超出1斤按照7元／斤结算。……（三）种猪淘汰销售：种公猪年淘汰率≤40%，种母猪淘汰率≤30%，种猪年死亡率≤3%。……2、全场所有淘汰猪的销售均由甲方负责，若各阶段猪在中途被甲方销售，则销售的头数计入年度ＰＳＹ。3、乙方不能自行销售甲方猪场内猪只，如违反则按市场销售金额的三倍付给甲方。4、所有淘汰母猪的销售收益由甲方所有，甲方保证后备母猪及时补充猪群。四、双方权利与义务：……4、乙方对猪场进行独立经营、自主管理、自负盈亏，合作期间猪场内的水电费、人工工资、饲料疫苗药品等相关费用（都包含在460元的结算价内）、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五、免责条款：在乙方经营管理猪场期间若遇以下其中之一的问题，乙方可免除责任：洪灾、地震、战争造成的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六、违约责任：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双方都按本合同履行后，有一方无故终止本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按约定履行合同至2019年7月。2019年7月10日，翠屏区永兴镇人民政府因农康富养殖场内发生重大动物疫情，对猪场内生猪进行扑杀。扑杀后，翠屏区永兴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有宜宾市翠屏区永兴镇农康富猪场养殖户向前英（身份证号码：512527197808××××），饲养的生猪发生重大疫情，于2019年7月10日进行扑杀共计305头能繁母猪，所有猪只已做无害化处理。”2019年7月20日，翠屏区永兴镇人民政府又一次对农康富养殖场内生猪进行扑杀。后，翠屏区永兴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有宜宾市翠屏区永兴镇农康富猪场养殖户向前英（身份证号码：512527197808××××），饲养的生猪发生重大疫情，于2019年7月20日进行扑杀共计1615头，其中仔猪602头，80公斤以上1013头（均重100公斤），所有猪只已做无害化处理。”2019年8月25日,翠屏区永兴镇人民政府再一次对农康富养殖场内生猪进行扑杀。扑杀后，翠屏区永兴镇畜牧水产站、永兴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19日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永兴镇向前英养殖场于2019年8月25日扑杀疑似重大疫病生猪256头，扑杀养殖场地址为宜宾县××镇××村××组。”三次扑杀后，原告场地空场至今。 另查明，翠屏区永兴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猪场内生猪予以扑杀后，按照相关文件要求，对原告农康富养殖场予以补助。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不可抗力。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以及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本院论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原告猪场猪只因发生重大疫情被政府部门全部扑杀，且政府部门已按照相关标准对原告进行了补偿。发生重大疫情后，政府部门采取强制扑杀措施说明该重大动物疫情情况严重，并非一般性动物疫情，应系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所不能预见。政府部门采取了强制扑杀措施而非预防和控制措施，说明该重大动物疫情的发生系不由人为控制和避免，其导致扑杀损失的结果亦系人为不可克服。因此，案涉重大疫情应属一般人不能预见，依据现有技术和手段措施不能避免，且损失结果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属于不可抗力。庭审中，原告虽诉称该损失系被告管理不善，防疫不到位导致，但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诉称不予采纳。结合上述分析意见，原告猪场内种猪被扑杀系因发生重大疫情所致，且该重大疫情系不可抗力，依照法律规定，被告乐山巨星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赔偿能繁母猪损失2684000元、4头公猪损失48000元、纯种母猪增加损失344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润损失的诉请，原告猪场猪只发生重大疫情被扑杀后，原被告双方均未按约履行协议，现原告主张的利润损失，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故对原告主张利润损失18978556.25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因原告猪场内生猪被扑杀系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被告不存在无故终止合同的违约情形，故原告的该主张不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约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宜宾县永兴镇农康富养殖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4572元，保全费10000元，共计164572元，由原告宜宾县永兴镇农康富养殖场承担。 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东 审 判 员  黄 婉 审 判 员  刘 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孙茂员 书 记 员  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