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伙进，男，汉族，1980年4月7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山，广东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京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站路**东站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50599716L。法定代表人：唐俊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杨奇，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伙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京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王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伙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京王公司支付余伙进剩余工程结算款124563.20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一切费用由京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调解协议书》的解释错误，且与京王公司的告知内容相冲突。京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余伙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王公司支付余伙进剩余工程结算款127363.2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为4450元）；2.诉讼费由京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27日，京王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余伙进作为乙方（承包方），双方签署《深圳佳兆业XX家园商业公共部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合同编号：16-01），就乙方承包甲方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木棉湾地铁站东侧的深圳佳兆业XX家园商业公共部分装饰工程达成协议，本工程总价暂定2260400元，总工期为130个日历天，开工时间暂定2016年3月15日。工程全部完工后，双方完成结算核对且双方共同确认结算金额后甲方凭乙方付款申请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两年后一次性无息付清余款。保修期为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两年。2016年9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协议暂定总价为4580000元。合同签订后，余伙进进场施工。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因工程款结算问题发生争议。2018年7月12日，双方在深圳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签署《调解协议书》，京王公司作为甲方，余伙进作为乙方，约定内容如下：甲乙双方于2016年3月27日签订《深圳佳兆业XX家园商业公共部分装饰工程实施合同（劳务）》合同，并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承包深圳佳兆业XX家园商业公共部分装饰工程项目，采用综合单价方式结算等内容。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确认本项目最终工程结算金额为4947264.13元，截止2018年7月12日,甲方已合计支付4354400元工程进度款。期后，甲乙双方因结算等相关事宜发生争议，导致部分施工工人工资未按时发放，在深圳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等相关部门的协调下，甲乙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因乙方目前资金困难，无力支付其施工工人工资，现甲乙双方均同意由甲方直接支付乙方拖欠37名工人工资合计465500.92元。该款项为乙方工程结算款，甲方支付上述工人工资款项后，甲方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结算款95%，共计4699900.92元，余下5%为该项目保修金，由深圳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等相关部门的协调下甲方愿提前支付12万元的质保金，剩余质保金在2019年2月15日质保期满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甲方支付完毕剩余工程结算款345500.92元以及保证金12万元，合计465500.92元至工人收款账户，视为甲方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乙方，乙方不得就该项目工程款主张任何权利。2、甲乙双方同意按照如下方式支付剩余结算款345500.92元以及12万保修金：甲方于2018年7月12日支付现场13名工人工资191442.55元，剩余154058.37元工程结算款及12万元保修金自甲方收到乙方以及各施工工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原件等材料之日起5日内支付完毕。3、在质保期满即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在其维修责任范围的，乙方应按照甲方发出的维修通知单的时间及内容前往进行维修（可采用邮箱、微信、短信或邮寄任一方式），如乙方对甲方通知单上的内容存在异议，自收到甲方维修通知单之日起，1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乙方对甲方的维修通知单内容无任何异议。若逾期未履行维修义务，视为放弃履行维修义务，并同意甲方自行委托第三方进场维修，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并由甲方在剩余保修金中直接双倍扣除，保修金剩余款项不足以弥补甲方支付第三方维修费用时，乙方同意补足差额。且乙方超过3次（包含本数）拒绝或拖延履行维修义务时，甲方有权没收剩余保修金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委托第三方产生的维修双倍费用。因乙方拒绝或者迟延履行维修义务时，甲方依照本协议条款没收保修金及或者直接抵扣第三方双倍维修费用，导致不足以支付工人剩余工资时，由乙方自行补足差额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5、甲方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协议款项后，乙方不再就本项目任何相关事宜向甲方提出赔偿、补偿、补助等任何形式的要求，各方基于此事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予以终结，乙方亲属及员工如因工程款项发生的纠纷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6、如甲乙双方如若因为剩余质保金人民币127363.2元发生争议，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甲乙双方保证不再通过信访途径解决争议。《调解协议书》签订后，京王公司依照约定代余伙进支付工人工资465500.92元。2018年7月17日，京王公司公司工作人员郑晓明通过微信方式告知余伙进2楼女卫生间漏水要求余伙进维修。2018年8月29日，京王公司向余伙进通过短信、微信和电子邮件方式发送《工作联系单》，告知余伙进：因业主对商场2楼女生卫生间水管漏水进行投诉要求整改，现要求余伙进在2018年8月31日前派人员来处理整改，若未按时派人整改维修，京王公司将安排第三方进场维修整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从余伙进保修款中扣除。请余伙进于2018年8月31日前对以上整改维修问题及时回复项目部，逾期未做回复视同默认。2018年9月12日，京王公司再次向余伙进通过短信方式发送《工程联系单》，告知余伙进：因业主对商场2楼女生卫生间水管漏水及天花开裂进行投诉要求整改，现要求余伙进在2018年9月14日前派人员来处理整改，若未按时派人整改维修，京王公司将安排第三方进场维修整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从余伙进保修款中扣除。请余伙进于2018年9月14日前对以上整改维修问题及时回复项目部，逾期未做回复视同默认。2018年12月30日，京王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向余伙进发送《工作联系单》，告知余伙进：因业主对商场1-3楼天花开裂进行投诉要求整改，现要求余伙进在2018年12月31日前派人员来处理整改，若未按时派人整改维修，京王公司将安排第三方进场维修整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从余伙进保修款中扣除。请余伙进于2018年12月29日前对以上整改维修问题及时回复项目部，逾期未做回复视同默认。余伙进一审庭审中确认上述四次维修通知均已收悉，主张其在收到维修通知后有去现场检查，但因与京王公司发生了争议导致未进行维修。在此情况下，京王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并提交了付款转账凭证，具体付款明细如下：2018年11月30日京王公司向案外人周军支付600元、向案外人罗和平支付1200元；2018年12月7日京王公司向案外人深圳市臻宇地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0400元，备注：新都汇石材结晶工程款；2018年12月17日京王公司向案外人深圳市恒业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760.4元，备注：城广维修劳务费，深圳市恒业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京王公司出具2760.4元发票；2019年1月9日，京王公司向案外人熊怀伟支付1000元。一审庭审中，余伙进对于京王公司主张委托第三方维修所花费的以下费用共计2800元予以认可：2018年11月30日京王公司向周军支付600元，向罗和平支付1200元，2019年1月9日京王公司向熊怀伟支付1000元；对京王公司向案外人深圳市恒业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2760.4元维修费用、向深圳市臻宇地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0400元的维修费用余伙进不予认可。京王公司主张其向深圳市臻宇地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0400元维修费是用于维修调解协议签署之前的维修事项，其余维修事项均是用于维修调解协议签署之后的维修事项，因此应根据调解协议双倍扣除维修费用，但仅作为京王公司的抗辩主张提出，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施工合同的，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因余伙进作为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余伙进、京王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按照无效合同的原则处理。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作为解决余伙进、京王公司双方工程结算款争议问题而签署的《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双方均应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京王公司是否应向余伙进支付质保金，如应支付金额如何认定。根据《调解协议书》约定，在质保期满即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余伙进应按照维修通知单的时间及内容进行维修，如余伙进对通知单内容存在异议，自收到京王公司维修通知单之日起1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余伙进对维修通知单内容无任何异议。若逾期未履行维修义务，视为放弃履行维修义务，并同意京王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进场维修，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由余伙进承担，并由余伙进在剩余保修金中直接双倍扣除。且余伙进超过3次（包含本数）拒绝或拖延履行维修义务时，京王公司有权没收剩余保修金并要求余伙进承担京王公司委托第三方产生的维修双倍费用。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余伙进确认收到京王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7日、8月29日、9月12日、12月30日发出的四次维修通知，且未针对维修内容向京王公司提出过书面异议，根据《调解协议书》约定视为余伙进对维修内容无异议。余伙进在收到四次维修通知后，均未对维修事项进行维修，已符合《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余伙进超过3次（包含本数）拒绝或拖延履行维修义务时，京王公司有权没收剩余保修金并要求余伙进承担京王公司委托第三方产生的维修双倍费用”的条件，在此情况下，京王公司有权依据《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没收剩余质保金，京王公司无需再向余伙进支付剩余质保金，故余伙进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余伙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36.26元（余伙进已预交），由余伙进自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据余伙进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案涉质保金应否支付的问题。余伙进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解释、认定了其与京王公司“调解协议”中确定的“超过3次（包含本数）乙方（余伙进）拒绝或拖延履行维修义务时，甲方有权没收剩余保修金”。但据案情显示，京王公司自2018年7月17日先后四次通知其对案涉装修工程予以维修，而余伙进均未前往。在此情形下，余伙进仍诉称京王公司应支付其剩余质保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余伙进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26元（余伙进已预交），由余伙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林翘（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