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4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法定代表人：林胜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军，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侠，女，194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聪，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茹，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美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等费用由李美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处的劳动合同和发放工资表等材料中均没有王之润这个人，王之润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且王之润的受伤死亡等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庭审时李美侠一方并未提交真实有效的证据（其提交证据存在诸多瑕疵与漏洞）来证实王之润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王之润的死因，一审法院并未查实，经上诉人多次询问，李美侠一方也是遮遮掩掩，并未说明。一审在未审查案件详情及相关证据是否真实有效的情况下，认定王之润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王之润既然不存在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当然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关于本案中双倍工资及工资差额的诉求，早已超过一年的期限，亦不应支持李美侠一方的主张。李美侠辩称，1、李美侠之子王之润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美侠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王之润于2018年6月通过应聘的方式到上诉人处工作，被安排做水巷村环卫保洁工作，月工资65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4月5日王之润在上班倾倒垃圾时发生事故当场死亡；2、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未超过仲裁时效。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其公司与李美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其公司不支付李美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080元以及工资差额13230元；3、诉讼费用由李美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起，李美侠之子王之润应聘至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接受该公司的管理，并由该公司配属垃圾清运车辆及工作服装，固定从事怀远县常坟镇水巷村环卫保洁工作。工资标准为每月650元，截止至2020年3月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实际发放工资共计1348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之润于2020年4月5日在上班清倒垃圾过程中发生事故，当场死亡。2020年4月22日，李美侠向怀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依法确认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与王之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依法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款14080元（按照怀远县最低工资标准1280元/月计算），同时支付2018年6月至2020年3月份的最低工资标准与实发工资差额13230元。2020年7月28日，怀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怀劳人仲字【2020】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李美侠之子王之润与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的二倍工资14080元、2018年6月至2020年3月份的实发工资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13230元。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2020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11月1日-2018年10月31日，怀远县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250元；2018年11月1日-至今，怀远县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280元。再查明，李美侠系王之润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与王之润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由李美侠提供的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向王之润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配属的垃圾清运车辆及工作服装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王之润在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处工作并接受公司安排和管理的事实，故认定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与王之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每月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工资标准应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1280元计付。王之润死亡后，李美侠作为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因王之润于2018年6月起应聘至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工作，而李美侠于2020年4月22日向怀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故其要求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依法不予保护。但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6月的二倍工资差额2943元［（1280÷30）元/天*9天+1280元+1280元］，未过仲裁时效，依法应予保护，故对李美侠要求支付14080元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因王之润月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的规定，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应向王之润支付2018年6月-2020年3月的最低工资标准与实发工资差额13080元［（1250元-650元）*5个月+（1280元-650元）*16个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与王之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美侠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943元及2018年6月-2020年3月的最低工资标准与实发工资差额13080元；三、驳回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李美侠无异议；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王之润与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整体事实有异议，认为其公司的劳动合同及发放工资的材料没有王之润，其公司与王之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认为一审对王之润的死因等问题未予查明。经审查，结合李美侠一审提供的工资支付流水、配属的垃圾清运车辆、工作服以及死亡现场的照片等证据，能够认定王之润在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处工作并于上班期间死亡的事实，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对此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本案中，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与王之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李美侠一审提供的王之润工资支付流水，能够认定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固定向王之润发放工资的事实，且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对王之润使用的垃圾清运车辆和工作服，亦认可与其公司配发的一致。因此，一审认定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与王之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认为其公司的劳动合同和发放工资表等材料中没有王之润，其公司与王之润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诉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美侠于2020年4月22日针对二倍工资差额申请仲裁，一审对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6月期间未超过仲裁时效的二倍工资差额2943元予以支持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据此，李美侠主张2018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王之润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3230元，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寿光环卫集团保洁有限公司怀远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兵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