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云林，女，汉族，1963年4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远忠，男，汉族，1965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川，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利，女，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古蔺县石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叶云林、杨远忠因与被上诉人陈亚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云林，以及上诉人叶云林和杨远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川，被上诉人陈亚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云林、杨远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2010年1月到2020年12月存在大量银行贷款未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以及九民纪要第52条规定，被上诉人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上诉人只需要返还被上诉人本金，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利息。上诉人已经返还了本金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撤销，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求。2.被上诉人高利转贷牟利，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人郑国辉、叶华均、詹利蓉、杨成等人放贷，根据九民纪要第53条规定，被上诉人构成职业放贷，本案双方民间借贷应认定无效。如发现犯罪线索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3.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结算详单互相矛盾，不能得出借款结算合同上的469000元，上诉人一审中未认可有利息约定，根据规定，利息约定不明应不予支持。且民间借贷利息不能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4.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委托合同，未提供相关发票，被上诉人认可提供风险代理，说明相关费用未履行，故不应支持律师费。 被上诉人陈亚利答辩称：1.陈亚利用自有房屋向金融机构贷款100万元系因生产经营和购房所需，该款于2018年5月提前偿还，被上诉人10余年来银行往来款4000余万元，有能力用自有资金出借借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套取银行贷款放贷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四件民事案件中郑国辉案件系合伙债务转让，叶华均、詹利蓉案系调解结案，杨成案调解结案且未收取利息，四件案件均不构成向不特定人发放贷款牟取高利。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结算合同》明确约定了2%月息、代理费，应予支持。 陈亚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69000元，利息按约定从借款之日即2017年11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本息合计74102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并要求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为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系多年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因资金周转需要，被告于2010年12月11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2011年8月15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共计500000元。2011年5月9日，被告归还原告200000元；2011年11月16日，被告归还原告80000元；2011年11月17日，被告归还原告20000元；2013年3月12日，被告归还原告200000元。双方当事人的上列借款和还款，均是通过金融机构转账方式完成。2017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订《借款结算合同》，约定：被告因工程项目资金周转需要，于2010年12月11日至2017年11月15日向原告借款本金469000元。原告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借支给被告用于工程项目资金周转，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因时间过长、借款条子过多，现双方就2010年至2017年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及利息结余作出结算及后期处理办法：1.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及未付的资金利息总计469000元，所有借款按月息2%计算……2.被告尚欠原告469000元的借款及利息，全部转化为被告欠原告的借款本金，被告从2017年12月6日起，每月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469000元的2%的月息……4.如被告未能按时支付利息或未按原告要求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导致被告违约的，由被告承担由此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之后，被告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原告相应利息和归还借款，原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认定： 一、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数额以及利息的约定问题。被告认可于2010年12月11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2011年8月15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共计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2017年11月15日与被告签订《借款结算合同》当日，被告又向原告借现金250000元，原告提交了结算详单和其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被告予以否认，认为既未向原告借款250000元亦未收到原告的现金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多年资金周转均系通过相关金融机构办理的交易习惯，以及结合双方于2017年11月15日对之前借款及其相应利息的结算，被告当庭否认收到原告的250000元现金，故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取现金250000元已向被告支付并系被告借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被告于2017年11月15日向原告借款现金25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均认可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原被告从2010年12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之间的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双方签订《借款结算合同》后，按照约定的时间即从2017年12月6日起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被告辩称已支付原告的现金47000元应当视为利息，原告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多年资金周转的交易习惯均通过相关金融机构办理的客观事实，被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二、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其数额以及支付利息的计算问题，详见下图。 （单位：元）                     借款金额                   借款时间                   还款时间                   已偿还                   尚欠本金                   尚欠利息                         200000.00                   2010.12.11                   2011.05.09                   200000.00,其中：（利息19733.33,本金180266.67）                   19733.33                   0                         19733.33                   2011.05.10                   2011.08.14                   0                   19733.33                   1249.78                         319733.33                   2011.08.15                   2011.11.16                   80000，其中：利息20860.09（含上期）,本金59139.91                   260593.42                   0                         260593.42                   2011.11.17                   2011.11.17                   20000，其中：利息173.73,本金19826.27                   240767.15                   0                         240767.15                   2011.11.18                   2013.03.12                   200000，其中：利息76242.93,本金123757.07                   117010.08                   0                         117010.08                   2013.03.13                   2017.11.14                   0                   117010.08                   131207.30           截止2017年11月14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7010.08元、利息131207.30元，合计248217.38元。 综上，自2017年11月15日起，原被告签订《借款结算合同》，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被告在该《借款结算合同》上签名，应当视为重新向原告出具的债权凭证，但借款金额应当以248217.38元为基数，并从双方约定的2017年1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 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约定，该费用未超过《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48217.38元和相应的利息，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应当由被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叶云林、杨远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清偿原告陈亚利借款248217.3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6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248217.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叶云林、杨远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亚利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亚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5元，由被告叶云林、杨远忠负担2512元，原告陈亚利负担3093元。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供：1.江阳区兰田镇忠信街1号楼2层1单元2号和江阳区刺园路三段3号1幢1层2单元区号房屋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载明被上诉人陈亚利2010年到2020年存在抵押贷款情形，拟证明: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双方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2.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的被上诉人与郑国辉、叶华均、詹利蓉、杨成的裁判文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向不特定人出借贷款，系职业放贷人，双方民间借贷行为无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抵押贷款情况属实，贷款用途是资金周转和购买门市；被上诉人分别与郑国辉、叶华均、詹利蓉、杨成四件案件的质证意见与前述答辩意见相同。被上诉人提供了：1.陈亚利与华光印刷厂合伙协议、华光印刷厂企业事务执行委托书、网站网址服务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办理网银凭条、欠款凭条、购买设备付款凭据；2.陈亚利银行流水、华光印刷厂流水账薄;3.泸州他山石公司营业执照;4.陈亚利蓝天印刷厂培训证、证人陈某到庭作证证言。拟证明：陈亚利系华光印刷厂大股东，参与华光印刷厂和蓝天印刷厂经营管理，陈亚利还经营有其他企业，有合法资金收入，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资金放贷。5.贷款50万买门市、贷款50万购货凭据、上述两笔贷款还贷凭据。拟证明:陈亚利在银行贷款用于购买资产和经营，并未用于放贷，且此款已偿还。上诉人质证认为：2007年被上诉人就已经退出了华光印刷厂，熊方德欠款与本案无关，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明力低，认可2.3.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未提供购买门市记录，对2017年4月7日50万贷款是续贷，贷款非用于经营行为，而是用于转贷。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1.2.3.4组证据系被上诉人收入来源的相关依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第5组证据与上诉人提供的第1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2010年1月22日在金融机构抵押贷款35万元,2010年3月1日抵押贷款4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供的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的被上诉人分别与郑国辉、叶华均、詹利蓉、杨成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或保全案件裁判文书4份，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和职业放贷行为主张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立案受理，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故本案应适用修订前的规定审理。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陈亚利虽然在向上诉人出借借款时在金融机构有贷款，但该贷款系抵押贷款，与信贷资金的获取渠道存在差异，陈亚利在抵押贷款中风险自担，本案的民间借贷不宜简单的归入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致合同无效。上诉人提供的裁判文书证实被上诉人陈亚利因民间借贷纠纷涉诉的案件4件，发生于2012年8月至2018年3月间，5年多的时间四次出借行为尚不足以认定陈亚利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或者从事职业放贷行为。综上述，对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焦点2.本案的利息如何确定。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借款结算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约定了2%的月息，在结算后也约定了按照2%月息支付利息，故上诉人认为双方利息约定不明之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焦点3.对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双方签订的《借款结算合同》约定了上诉人未能按时支付利息或本金导致违约的，应支付被上诉人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损失，本案被上诉人陈亚利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风险代理，陈亚利在收到款项后再支付代理费用，审理中陈亚利未提供依据证明代理费已经实际支付，故对其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云林、杨远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叶云林、杨远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清偿陈亚利借款248217.3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6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248217.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叶云林、杨远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亚利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三、驳回陈亚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0，减半收取5605元，由陈亚利承担3643元，叶云林、杨远忠负担1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陈亚利负担550元、叶云林、杨远忠负担7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卫东 审判员  胡 艳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艺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