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森远，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50821MA2XWQMH5M，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四都镇上蕉村郑屋组原村部。 法定代表人：刘成印，职务：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明，福建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联，福建汀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廖森远因与被上诉人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森远、被上诉人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明、曾广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森远上诉请求：1、撤销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混淆了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因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三人与被上诉人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大埔上种植百香果钢架转让合同》发生纠纷而产生。至于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三人与四都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之间是另一层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依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受让人应将5万元百香果钢架转让款支付给出让人即上诉人。但原审判决却将被上诉人把5万元转让款支付给四都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认定为合法、有效，显然是混淆了两种合同法律关系，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合同关系属于债权关系,依债权的相对性原理，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向对方当事人履行，除非合同另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条专门就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作出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大埔上种植百香果钢架转让合同》并未约定受让人向第三人四都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显然，在查明被上诉人未将5万元转让款支付给上诉人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应予支持而非驳回廖森远的诉讼请求。三、廖先远、郑永定对被上诉人付款的认可不具有追认法律效力。1、《大埔上种植百香果钢架转让合同》已经约定被上诉人应向廖森远与廖先远、郑永定三人付款。被上诉人错误给付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2、若要变更《大埔上种植百香果钢架转让合同》约定内容，应由被上诉人与廖森远与廖先远、郑永定三人共同签订补充协议，本案无书面补充协议。3、上诉人廖森远与廖先远、郑永定是个人合伙关系，若追认，须三人共同追认，形成共同的意思表示方才有效。本案中，只有廖先远、郑永定两人事后认可被上诉人的付款，没有上诉人廖森远的认可，因此该认可无效。4、廖先远、郑永定无权认可。根据上诉人与廖先远、郑永定于2020年6月5日签订的《合作清算协议书》，《大埔上种植百香果钢架转让合同》事宜已全部授权归廖森远处理，故廖先远、郑永定二人的认可不具法律效力。综上所述，由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请求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辩称，1、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已完成履行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将5万元转让款转至上诉人挂靠经营单位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与廖先远、郑永定三人合伙种植百香果，并挂靠在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经营。廖森远等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大浦上种植百香果钢架转让合同》，约定钢架转让款5万元。但是合同并没有约定转让款必须转至其中某一位合伙人的账户中，出于交易安全，被上诉人将转让款转至三人挂靠单位，并没有违反约定，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未混淆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钢架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同时，一审法院也认定上诉人与廖先远、郑永定三人个人合伙并挂靠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对外经营，挂靠经营的事实也得到上诉人的承认。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并非将该款转给与上诉人毫无关联的第三人。而是转给了其挂靠单位，既然是挂靠经营，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其三人对外经营的挂靠主体，对外当然具有享有接收货款的权利外观。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与上诉人签订钢架转让合同，在没有对转让款具体支付给某一个合伙人时，将价款转给挂靠单位并未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3、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将转让款转入其挂靠单位后，得到廖先远、郑永定的认可。并由郑永定通过挂靠单位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把款项转账支付合伙期间的田租和工人工资。首先，郑永定取出该款用于支付合伙期间的田租及工人工资的行为属于合伙事务内部管理行为，该后果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与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无关。其次，郑永定将转让款用于支付合伙期间的田租及工人工资，系对其合伙期间对外债务的履行，并非郑永定个人挪用该笔款项，郑永定的行为未损害合伙人的权益，其对合伙期间债务的清偿，客观来讲，是有利于上诉人的。最后，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与上诉人成立的钢架转让合同发生在2020年3月份，上诉人在2020年6月5日才获得其内部合伙人的授权，处理《钢架转让合同事宜》。全权授权发生在钢架转让之后，廖先远、郑永定做为合伙成员，其对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已经支付价款的追认显然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认为廖先远、郑永定对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已经支付价款的认可不具法律效力的陈述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廖森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向廖森远支付转让款5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案件诉讼费由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三人签订一份关于种植百香果系列股份合作协议，合伙在长汀县××镇××村共同投资种植百香果，协议第九条约定本种植基地账户已挂靠四都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独立核算。2020年3月2日，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三人与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大埔上种植百香果钢架转让合同》，约定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将大埔上种植百香果85亩的钢架转让给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一次性转让费50000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付款，签订合同即日起，2020年3月2日前的债权债务由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负责，该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按约定执行。合同签订后，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20年3月4日通过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将转让款50000元转入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三人合伙挂靠的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账户。2020年3月5日，郑永定从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账户取出该转让款用于支付合伙的田租和工人工资。2020年6月5日，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签订《合作清算协议书》，约定《大埔上种植百香果钢架转让合同》事宜全权归廖森远处理，所得款项在扣除廖森远投资和诉讼等成本费用外，按廖森远50%，廖先远、郑永定各25%的比例分配。廖森远以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判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通知合伙人廖先远、郑永定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廖先远与郑永定明确表示不参加案件诉讼并对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转款表示认可。上述事实有廖森远和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提交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三人签订一份关于种植百香果系列股份合作协议，合伙在长汀县××镇××村共同投资种植百香果，属个人合伙关系。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与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大埔上种植百香果钢架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履行约定的义务。由于转让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该转让款需转入某个合伙人个人账户或其他账户，属约定不明。而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三人签订的关于种植百香果系列股份合作协议中有约定合伙种植基地的账户挂靠在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并独立核算。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通过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将转让款50000元转入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三人合伙挂靠的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账户并没有违反约定，符合有关财经管理规定。且合伙人郑永定、廖先远对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转账行为表示认可，并承认该转让款已被合伙人郑永定收取并用于支付合伙期间的田租和工人工资。郑永定支付该转让款的行为属于廖森远、廖先远、郑永定合伙事务内部管理行为，该后果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综上，廖森远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廖森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森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廖森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廖森远表示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合同约定应将5万元转给廖森远，但被上诉人未经廖森远的授权将该款支付给辉鸿合作社。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如下：一审认定2020年3月5日郑永定从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账户取出该转让款用于支付合伙的田租和工人工资，但实际上是用转账的方式支付，并非取现。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廖森远在二审期间自认了以下事实：其与廖先远、郑永定三人合伙后，其在龙岩生活，合伙事务在长汀县，主要由合伙人廖先远、郑永定进行管理。合伙后挂靠在被上诉人长汀县上蕉村河仁种植专业合作社，也因此才能得到政府的补贴，补贴款项才能做账，合作社有一个会计帮忙做账。三人的合伙投资款也转到合作社账上。有些款项是由廖先远、郑永定通知合作社支付。三人会不定时进行结算。收入款必须进入挂靠单位。具体欠田租及工人工资多少要合伙人廖先远、郑永定才清楚。2020年6月5日签订《合作清算协议书》时，已经知道被上诉人将５万元支付到辉鸿合作社并用于田租及工人工资。平时工人工资由都是另外两位合伙人廖先远、郑永定支付。如果有卖出百香果的货款，他们用货款直接支付工人工资。若没有货款了但合作社还有合伙的钱，就从合作社取出支付或者由合作社支付，若合作社也没有钱支付，就由合伙人凑。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5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廖森远与廖先远、郑永定三人合伙种植百果后，主要由廖先远、郑永定执行合伙事务，同时，为了取得政府政策性补贴和账册管理的需要，将合伙事项挂靠在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各合伙人的投资款项也均进入到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相关账户中，收入款也必须进入到挂靠单位，工人工资亦从该账户中支付。本案争议的5万元转让款系三位合伙人将其种植百香果的钢架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所得款项，属三位合伙人的共同财产。根据约定，该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付款，但未明确约定转账至三个合伙人的私人账户还是三人合伙挂靠的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账户。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4日将该款转入三人合伙挂靠的长汀县辉鸿农民专业合作社账户，因此，上诉人认为该行为违反约定的主张并无合同依据。此外，执行主要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廖先远、郑永定已经明确该款即为收到的转让款，并已经用于支付合伙事务所欠的田租及工人工资，且上诉人也认可在2020年6月5日签订《合作清算协议书》时，已经知道该款已经转账到辉鸿合作社并用于支付田租及工人工资的事实，因此，廖先远、郑永定两人的行为属于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对三位合伙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据此，上诉人以未收到该5万元转让款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再支付5万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廖森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廖森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煌忠 审 判 员 刘伟明 审 判 员 张婷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宇凯 书 记 员 傅珍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