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扶绥瑞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广西中国---东盟青年产业园（扶绥县渠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5859840400。 法定代表人：班东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成，广西苇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霖，广西苇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班安南，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东，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扶绥瑞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班安南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瑞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二、判令班安南向瑞华公司返还出资款50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2155555.57元（利息计算方式：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9日）。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件争议焦点未进行查明并作出裁判，并且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班安南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否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该争议焦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经双方确认。但一审判决对该争议焦点的事实不予查明，而是引用了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4号民事判决书）的部分内容，而对瑞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审查裁判。对此，瑞华公司认为：1.104号民事判决书对班安南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并未明确裁判。该判决书所述“广西宁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明农商行）主张班安南未经法定程序将资金抽回，已构成抽逃资金，要求班安南应在抽逃资金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瑞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并未明确未支持宁明农商行主张的理由是班安南不存在抽逃出资，还是即便抽逃出资也不用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04号民事判决书本身就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径直引用，更是错误；2．即便一审判决认为班安南是否抽逃出资的事实已经由104号民事判决作出处理，但瑞华公司为证明一审的诉讼请求具备相应的事实和理由，提交了三组证据：(1)瑞华公司2011年申请设立登记时的验资报告及2012年新增注册资本时的验资报告，并附班安南转入投资款的转账凭证，以证明班安南经二次出资，实缴出资款500万元的事实；(2)瑞华公司2011年11月11日至16日、2012年7月24日至25日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班安南实缴的资本经验资后立即转出抽逃的事实；(3)2011年、2012年瑞华公司年检报告。年检报告的内容包括2011年、2012年的会计报表。该两份报表显示，瑞华公司 3 在这两年内没有重大支出的项目，可以证明班安南从瑞华公司账户中转出的出资款并不是经营支出，而是抽逃出资。以上证据证明班安南确实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判决应当予以审理查明。 其次，一审判决以班安南经合法程序退股为由判决其无需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瑞华公司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性并无异议，认可其有效性。但是股东退股之后，其抽逃出资行为对公司造成的损害并没有归于消灭。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当事人不能以诉讼时效已过抗辩此种责任；2.班安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班安南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不以其是否现时股东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班安南虽然通过合法手段退股，但其抽逃出资的行为处于持续存在的状态。一审法院因为班安南退股行为而判决其免除抽逃出资的责任，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的规定。 综上，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证明，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班安南辩称，1．瑞华公司在一审起诉书和上诉书中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是对法律规定的误解；2．班安南没有抽逃出资行为，瑞华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 4 班安南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班安南所用的资金用于公司征用土地及建设厂房等；3．瑞华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班安南向瑞华公司返还出资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2155555.57元（利息计算方式：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9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华公司由班东春与班安南于2011年11月16日共同出资成立，班安南认缴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50％。2014年6月9日，瑞华公司通过股东会特别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班安南的退股要求，班安南将其持公司50％的股份额转让总价为400万元转让于班东春，同日，班安南与班东春签订《股权退股协议书》；2014年10月28日，班安南与班东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班安南将其持公司50％的股权份额全部转让给班东春，转让总价为400万元，班东春已将全部转让价款支付给了班安南。瑞华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备案），2014年11月24日办理了营业执照。班安南不再是瑞华公司的股东。 另查明，宁明农商行诉瑞华公司、班东春、班安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宁明农商行以“班安南有抽逃资金行为”为理由起诉班安南“应在抽逃资金500万元之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4月1日，宁明县人民法院作出1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宁明农商行主张班安南未经法定程序将资金抽回，已构成抽逃资金，要求班安南应在抽逃资金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瑞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该判决书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 5 一审法院认为，班安南与班东春根据2014年6月9日瑞华公司召开的《股东会特别决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已在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可以确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自2014年11月21日公司变更登记起，班安南已不再是瑞华公司的股东，现瑞华公司要求班安南返还出资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2155555.57元，该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也违背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44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瑞华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瑞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2011年11月15日，班安南与瑞华公司另一股东暨公司法定代表人班东春各向公司认缴出资250万元，2012年7月24日，公司追加注册资本，班安南与班东春又各向公司认缴出资250万元。2011年11月16日、2012年7月25日，瑞华公司分别将班安南的出资款250万元转到班安南的账户。该事实双方均予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2011年11月15日，班安南与瑞华公司另一股东暨公司法定代表人班东春各向公司认缴出资250万元，2012年7月24日，公司追加注册资本，班安南与班东春又各向公司认缴出资250万元。2011年11月16日、2012年7月25日，瑞华公司分别将班安南的出资款250万元转到班安南的账 6 户。二审询问中，公司法定代表人班东春也认可其所出资的500万元也已全部转出。 本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认定抽逃注册资金要件有两个，一个是形式要件，包括“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等《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的各种具体情形。另一个是实质要件，即“损害公司权益”。若仅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但不符合“损害公司权益”这一实质要件，不应认定该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本案中，确实存在班安南出资后次日即转出全部出资款的事实，也存在另一股东班东春出资后也转出全部出资款的事实。从这个角度来讲，公司两个股东都取回了各自的投资款，且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取回的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符合“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形式要件。但是，认定股东抽逃资金还要审查是否符合另一个是实质要件，即“损害公司权益”。瑞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班安南存在“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且2014年6月9日瑞华公司召开股东会特别决议，会上班安南与班东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班东春向班安南付清了全部股权转让款400万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瑞华公司也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足以证明瑞华公司同意班安南取回出资款，班安南没有损害瑞华公司利益，故瑞华公司上诉主张班安南抽逃资金并诉请班安南返还投资款50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在开庭审理时将班安南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及班安南应否返还出资款并应支付该款利息作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但一审没有查明班安南出 7 资后次日即将出资款取出的事实，且未对该行为是否构成抽逃资金进行分析论理，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不构成程序违法，也没有最终影响到案件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89元，由广西扶绥瑞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韦金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丘巳鸣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