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军，男，195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杨森，男，198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战国，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刚，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曹县青岛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谢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原，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雷，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义，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仝治军，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建学，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上诉人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县农商银行）、王青义、仝治军、王建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刚，被上诉人曹县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不准执行归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所有的案涉执行标的物，并确认案涉执行标的物归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所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曹县农商银行、王青义、仝治军、王建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是将证据偏面、孤立作出认定，而不是全面、整体认定。因为就单个证据本身并不能证明某个观点，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个证据链条，也应予以采信。故认定证据效力不能偏面、孤立作出认定。（二）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以张胜军为代表与王建学签订案涉财产《买卖合同》时间是2015年3月10日，王建学为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出具收到条时间为同年3月25日。该时间远早于曹县人民法院第一次查封案涉财产的时间2016年6月7日。（三）关于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购买案涉财产支付款项问题。根据曹县人民法院2016年6月30日组织的听证会笔录能够清楚得出：1.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与王建学均同意用张胜军之子张鹤的债权本息63万元（均含同样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2.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分三次支付王建学款项117万元。对此案涉财产出卖人王建学和仝治军均认可，没有任何异议。对双方认可的基本事实，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本无需举证证明，但在一审时仍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取得案涉财产所有权，并实际占有、使用，足以证明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支付案涉款项，取得案涉财产的所有权。（四）一审法院使用“不能确认”倒推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没有交付转让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那么，能否得出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一定没有交付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显然不能。否则，一审判决就不会有“倘因此给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造成损失，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可与王建学协商解决争议或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这样的认定。这样的认定本身就是矛盾的，是不能确信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没有交付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五）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签订买卖合同，支付对应价款，取得案涉财产的所有权，实际占有、使用，并在实际使用过程中缴纳各项税款，足以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这是一种物权。退一万步讲，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确认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实际履行付款义务，这也是一种债权，是一种合同之债，而执行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也是一种债权。根据物权、债权法理论，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的物权应优于债权，故一审判决认为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不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也是错误的。 曹县农商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胜军与王建学之间系亲属关系，对于款项180万元交付为现金交付明显有悖常理，因此其签订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款项的交付不能排除原案的执行。 王青义、仝治军、王建学未作答辩。 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原曹县庄寨镇宏梅木制品厂（以下简称宏梅木制品厂）厂房两座、热压机2台、铲车2辆、锅炉、滚胶机、砂光机、多边锯（以下简称案涉执行标的物）；2.确认案涉执行标的物归其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曹县农商银行、王青义、仝治军、王建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涉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曹县农商银行以王青义、仝治军、王建学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4日立案后，应曹县农商银行申请，于同年6月7日作出（2016）鲁1721民初2230号民事裁定：查封王建学所有的位于曹县庄××镇××村的宏梅木制品厂内的厂房两座、热压机两台、铲车两辆、锅炉、滚胶机、砂光机、多边锯各一台。案外人曹县丰康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康木业公司）不服，申请复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召开听证，张胜军作为丰康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曹县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学、仝治军参与听证。听证过程中，丰康木业公司提交张胜军与王建学签订的署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买卖合同，载明：此厂（宏梅木制品厂）由于大马王村王建学因经营管理不善造成经济困难，将此厂卖于纸坊张胜军；王建学的厂子坐落在大马王村南金光大道路东楼南、王彦昌厂子北边，占地面积6.3亩；厂子有车间4座，热、冷扳机4台，叉车2辆，砂光机3台等机件；共计180万元，由纸坊张胜军支付现金给大马王村王建学180万元成交；买卖双方为甲乙方。买卖双方及大马王村证明人王某1锤、王某2和纸坊村证明人张某1、张某2均在该合同下方签名捺印确认。丰康木业公司还提交王建学出具署时间为2011年1月1日借张胜军之子张东鹤现金10万元的证明和案外人张红梅出具署时间分别为2009年11月25日、2010年5月27日王建学分别借张东鹤10万元和20万元的证明。丰康木业公司主张上述三笔借款本息合计63万元并由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分三次支付王建学现金117万元。王建学、仝治军对丰康木业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借款证明和主张117万元现金交付均不持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6）鲁1721民初2230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丰康木业的复议申请。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鲁1721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一、王青义返还曹县农商银行借款65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其中37万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3日按月利率11‰计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14日起按月利率14.3‰计付至判决指定付款之日；28万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按月利率11‰计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15日起按月利率14.3‰计付至判决指定付款之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王建学、仝治军对王青义的上述债务在98万元的最高额内负连带保证责任；三、王建学、仝治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青义追偿；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4070元，由王青义、仝治军、王建学负担。该判决生效后，王青义、仝治军、王建学未履行上述判决确认的义务，曹县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7）鲁1721执1318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王建学所有的位于曹县庄××镇××村的宏梅木制品厂内的机器设备热压机两台、铲车两辆、锅炉、滚胶机、砂光机、多边锯各一台。丰康木业公司不服，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鲁1721执异56号执行裁定：驳回丰康木业公司的异议申请。丰康木业公司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8）鲁1721民初4702号民事裁定：准予丰康木业公司撤诉。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于2019年8月8日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鲁1721执异69号执行裁定：驳回张胜军、高战国、孙杨森的异议申请。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不服，以曹县农商银行、王青义、仝治军、王建学为共同被告，于2020年1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诉求：1.撤销（2016）鲁1721民初2230号民事裁定、（2017）鲁1721执1318号之二执行裁定、（2019）鲁1721执异6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执行标的物的执行；2.确认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对被查封物享有所有权；3.案件受理费由曹县农商银行、王青义、仝治军、王建学承担。本案审理期间，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于2020年3月2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不得执行（2016）鲁1721民初2230号民事裁定、（2017）鲁1721执1318号之二执行裁定、（2019）鲁1721执异69号执行裁定查封的财产；2.确认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对被查封物享有所有权；3.将王建学诉讼地位由共同被告变更为第三人。 宏梅木制品厂注册成立于2009年12月21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建学，资金数额80万元，经营范围为木制品加工、销售，经核准于2016年1月27日注销。案外人曹县庄寨镇茂合木制品厂注册成立于2016年1月22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胜军，资金数额40万元，经营范围为木制品加工销售。丰康木业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5月26日，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胜军，注册资本5万元，经营范围为木制品加工与销售。原庄寨国税分局2016年7月20日出具证明：宏梅木制品厂个体工商户已在庄寨国税2016年1月19日注销。原曹县地税局庄寨中心税务所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证明：宏梅木制品厂个体工商户在地税2016年1月20日注销。2016年8月26日，丰康木业公司与原曹县地方税务局、曹县农商银行庄寨支行签订委托划转税款协议书，以张胜军尾号08486的账户划转税款。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虽提交了张胜军与王建学签订的案涉执行标的物买卖合同及王建学出具的署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的180万元收据，但未提交相关款项来源及交付方面的充分证据，不能确认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实际按2016年6月30日听证笔录载明的时间及金额交付了案涉执行标的物的转让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能确认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中止执行案涉执行标的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倘因此给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造成损失，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可与王建学协商解决争议或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诉求确认案涉执行标的物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提交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20）鲁17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述证据中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人异议之诉，均被驳回，案外人购买合同成立，与本案有高度的相似性，但是判决结果截然相反。曹县农商银行质证认为：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两份判决书并不属于新证据，其次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也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且案件事实与证据也不相同，不具有参考性。对于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两份民事判决书为他案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案件事实与证据亦有所差异，不能实现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虽然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张胜军与王建学签订的买卖合同，但就购买款项180万元的交付，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对外产生效力的证据。首先，关于王建学借张胜军之子张东鹤本金40万元及利息23万元合计63万元款项的抵付，现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仍然持有证明条原件且主张为原始条据，在抵付后，该原始债权凭证未予返还，不符合常理。其次，关于剩余款项117万元，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主张均为现金交付，但对如此大额款项的来源及交付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仅有王建学的认可，不能对外产生效力。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张胜军、孙杨森、高战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