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1刑终738号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维成，男，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11月17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30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费龙洋，安徽善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方春旭，安徽善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维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19）皖0111刑初8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维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1月16日下午，合肥市包河区大圩镇政府拆除被告人杨维成位于大圩镇环圩西路和站西路交口的大棚二楼，杨维成之妻袁某向拆除人员索要拆迁文件。索要未果后，袁某阻挠拆除，并与拆除人员发生纠纷，杨维成在深圳通过电话报警，公安出警后了解到系城管在执法，现场告知袁某让其配合处理，如有情况可以向街道反映。2018年11月17日上午，大圩镇政府安排一辆吊车、一辆货车以及一辆挖掘机继续对杨维成家的大棚进行拆除。11时许，拆除人员将车辆停置于拆除现场去吃饭。12时许，杨维成从深圳赶回家中，见大棚已被拆毁，气愤不已，用砖头将挖土机、货车的正面挡风玻璃、驾驶室玻璃以及吊车的正面挡风玻璃砸碎，并放火焚烧挖掘机和吊车，造成被害人张某1的柳工牌吊车和被害人张某2的斗山牌挖掘机被烧毁。经鉴定，吊车损失价值为179175元。案发后，杨维成主动让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另查明，2019年1月3日，被告人杨维成以大圩镇政府为被告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7月1日，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以（2019）皖0111行初5号行政判决认定合肥市包河区大圩镇政府对杨维成的钢构大棚房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一）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杨维成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户籍信息证实，杨维成身份信息，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警情详情、处理反馈证实，涉案报警及处理情况。4、安徽省农业农村厅、安徽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公布排查清理“回头查”新发现违规问题核实认定情况的通知证实，杨维成的“大棚房”违规问题。5、合肥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开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书、法律文书送达回证证实，杨维成未经批准，占用基本农田建设两层钢构大棚用于自住的行为属于违法占地行为，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对杨维成做出行政处罚情况。6、钢结构工程合同证实，杨维成被拆除的大棚建造情况。7、报警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杨维成在拆除过程中与陆勤建发生纠纷，陆勤建将杨维成打伤，陆勤建被公安机关处以三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8、行政判决书证实，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大圩镇政府对杨维成的钢构大棚拆除违法。（二）证人证言1、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7日9点40分左右，其在合肥市包河区大圩镇环圩西路战友葡萄园区开挖掘机拆除大棚钢架，11点28分左右结束。其和姓孔的吃饭回来，发现其挖掘机着火了，吊车和大棚也着火了。一男子拿着一块布料追货车，货车司机将货车开走了。姓孔的拨打了110和119，警察、城管和消防队员赶到现场，民警将纵火男子带走了。其开的挖掘机是斗山牌的，2012年购买的，被烧报废了，车主是张某2，挖掘机价值65万元左右。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杨维成是夫妻关系。2018年11月16日晚，现场拆除人员告诉其，政府要对其家房子进行拆除，其让他们给政府文件，对方说没有，然后拆迁人员就调工程机械对其家房子进行拆迁，大约21时左右停止，其家房子二楼三间房间和一楼一间房间被拆除。其将房子被拆的事告诉了杨维成，杨维成给村里书记打电话，书记答应先不拆，等杨维成回来后再处理。2018年11月17日12时30分左右，杨维成到拆除现场，一二分钟后，杨维成喊其报警，说着火了，其看见工程机械着火了，其拨打了110报警。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合肥市包河区大圩镇政府工作，包河区大圩镇环圩西路和站西路附近的可可草莓园被政府政策规划认定属于违章建筑，镇政府安排其等拆除。2018年11月16日下午，其等带两台吊车和一台挖掘机，将该大棚二楼拆除。草莓园女主人和其等发生争执，扬言要自焚并打电话报警。民警到现场调解后，其等继续施工到晚上九点，将二楼的建筑拆除。2018年11月17日上午10时许，其带一辆吊车、一台挖掘机和一台货车清理前一天拆除的废旧材料，清理完毕后拆除人员就去吃午饭了。12时16分，其接到电话说吊车和挖掘机被人放火烧着了，其赶到现场后，吊车和挖掘机正燃烧冒黑烟。后公安民警和消防人员来了，两辆工程车已被烧报废，就剩外壳了。草莓园老板姓杨，在环圩西路和站西路交口承包这家草莓园。4、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7日上午8点左右，其安排人带一辆货车、一辆吊车和一台挖掘机到包河区大圩镇环圩西路战友葡萄园拆除一个违规大棚，11点半收工。吃饭回来的路上，其看到吊车在冒烟，到施工现场后看到挖掘机也冒烟了，其就拨打了110报警。挖掘机是被一男子点着的，该男子用汽油将挖掘机和吊车焚烧，现场一个塑料桶里面是汽油味。随后公安民警和消防人员都赶到现场，公安民警将该男子带走了。其看到挖掘机和吊车被烧掉了。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6日，其公司卖了一辆识别号为LAMA12441936的柳工牌起重机。2018年11月19日，其公司受客户邀请对被燃烧过的该车辆进行现场检测鉴定，认为车辆经烈火焚烧后起重参数和发动机的动力等都已发现改变，维修后使用有很大的安全隐患，从专业角度考虑不建议客户修复，只能以废品进行处置，价值2万元左右。6、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合肥金广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是机械设备租赁、安装、维修及保养服务等。2018年11月22日，其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斗山DH220LC-7挖掘机火烧评估报告书”。2018年11月17日，客户张某2的挖掘机被火烧过，要求对烧毁的挖掘机进行损失评估，公司指派专业人员对挖掘机进行了现场评估。经现场勘验，公司认为张某2被烧毁的挖掘机已造成机械电路烧毁，机件变形，强度降低，任性下降，主要部件基本损坏，无法正常使用，已不符合挖掘机使用安全标准，且维修成本过高，基本属于报废车辆。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安徽力源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是斗山挖掘机的安徽省总代理，维修清单所列部件基本都要更换维修，维修费不包括工时费共计244189元，价格上下浮动10%（不超10%）。（三）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11月16日17时许，有人雇佣其吊车去拆迁，每天500元。其开车到大圩环圩西路拆除一家葡萄园，里面有人居住。拆了一半，女主人让其等不要拆，说等她丈夫回来协商这件事情，其等就离开了。2018年11月17日早上，其开着吊车到了前一天拆迁的现场，看到一辆挖掘车和一辆货车也在现场，女主人的丈夫还没回来，其等一直在等着。中午吃饭时，吊车、货车以及挖掘车停在现场，大概一个小时，其等回到现场，看到挖掘车和吊车烧着了。当时现场有一中年男子站在葡萄园门口，说是该男子烧的。该男子从旁边拿了一块塑料布，靠近烧着的吊车并引燃了塑料布准备去点燃货车，货车司机开车逃跑了。其挖掘机是2017年购买的，价值30余万元。大圩镇政府工作人员让其拆迁的。2、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实，金某1开的被烧毁的挖掘机是山东烟台生产的斗山牌挖掘机，型号为DH220LC-7，黄色的，发动机号与车架号均不知，挖掘机是其2017年1月从阜阳购买的二手车，当时购买价格65余万元。卖给其挖掘机的原车主，其没办法联系，也无法提供第一次购买的准确时间，车主说是2012年3月购买的，时价79余万元。其没有看到拆迁文件，也没有具体问，是孔某找其干活的，孔某是大圩镇政府雇佣负责拆迁的，当时拆迁现场有许多城管，大圩镇政府和村里的领导也在现场。3、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1月17日上午10点左右，其经介绍开货车到大圩镇环圩西路的战友葡萄园装拆迁物，其在等着装货。吃完午饭回来时，其看到一台挖掘机和一台吊车着火了，其货车车头也被砸碎，包括倒车镜，一男子手上拿着一个布料追其货车，其开车离开了现场。其看到警察、城管和消防队员赶到现场，民警将纵火男子带走了。（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杨维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11月16日上午8时许，其在深圳接到其妻子袁某的电话，说大圩镇讲其大棚是违章建筑，带人来拆除，对方没有带拆迁审批手续，开着挖土机把蒜苗压掉了。其先拨打了0551110报警让对方停下，并说马上回来处理。后袁某说110过来只是登记一下，民警离开后对方又开始拆了。其又拨打了055112345反映情况。中午袁某打电话说阻止不了，她从家里货车里抽了2斤左右的柴油，泼在大棚木板上。袁某被人架开后，拆迁人员清洗了木板继续拆除，挖土机把柱子推倒，把大蒜苗、绿化银杏树苗、樱桃树苗都轧掉。吊车把拆下的大棚钢管和立柱全部拉到村委会。2018年11月17日中午12点左右，其回家看到大棚被夷为平地，一辆挖掘车停在蒜苗地里，一辆吊车和一辆货车停在树苗地里，其非常生气，随手捡了两块砖头，把挖掘机的正面挡风玻璃和驾驶室玻璃砸碎，又捡了一块砖头，把吊车的正面挡风玻璃砸碎掉了，又捡了三块砖头，把货车的挡风玻璃和侧面玻璃全砸碎。其还不解气，想着宁愿把东西全部烧掉，也不让拉走。其就抱了一堆拆下来的塑料皮，用打火机点着，待火着大后，使劲往玻璃棚顶甩，玻璃棚顶是木板搭的，上面也浇了柴油，衣服、纸盒之类的棚顶着火了。有点着的塑料皮甩进了吊车和挖土机的驾驶室内，两台机器着火了，其感到害怕，就让袁某报警。警察和消防到了之后，其被带到公安局了。其砸车时，对方人都去吃午饭去了，其点塑料皮时没人在场，其看到吊车着火了，怕控制不了，就拨打110报警了。火是消防灭掉的，其也帮消防灭火了。其一时冲动将塑料皮点了火，造成后面的大火。其认为其地是合法承租的，拆除人员没有出示文书证件就将地上建筑物强制拆除，三辆车子是作案工具，拆除其大棚要承担后果。串号为860360040334333，8603600334325的OPPOA7X手机是其在使用，手机里的视频是其让袁某现场拍摄的，目的是为拍摄拆除现场，保留证据用来上访。其回家看到大棚被掀掉，吊车和挖掘机都停在其种植的地里，十分生气，在把吊车、挖掘机、货车的玻璃砸掉后，其又将一团塑料纸用打火机点着后甩进吊车里面，其就没管了。后又顺手将一团塑料纸用打火机点着后扔进挖掘机的驾驶室里，其看到驾驶室里的纸本子着火了。挖掘机着火了，吊车火也大了，其怕火势控制不住，就拨打了110报警，并用水桶去水塘提水灭火，后来110、119都来了。其往车里泼液体的那个桶里有点油。其大棚材料费和搭建的人工费，农作物大蒜、草莓、樱桃苗等成本价、收益，家庭生活用品、用具等损失120万元左右。（五）鉴定意见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柳工牌CLG5110JQZ8型汽车起重机损失价值为179175元。（六）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概貌等。（七）电子物证电子物证检查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杨维成被依法扣押的涉案OPPO手机（型号PBBM00）进行检查，提取固定手机中的涉案视频，视频内容为杨维成故意毁坏财物的过程。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维成因对其大棚被拆不满，故意毁坏他人财物，造成他人吊车损失179175元和挖掘机损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杨维成案发后主动让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政府不当拆迁行为而引发，对杨维成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维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原审被告人杨维成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放火焚烧工程机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2、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应负刑事责任。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杨维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1、关于杨维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杨维成放火焚烧工程机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杨维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杨维成放火焚烧工程机械的事实有证人金某1、吴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张某2等人的陈述，上诉人杨维成的供述，鉴定意见，涉案视频以及相关的书证和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杨维成虽在二审期间否认其放火焚烧工程机械的事实，但其在公安机关的多份笔录均稳定供述其犯罪事实，上述笔录均经其本人核对并修改后签字确认，无证据证实杨维成的有罪供述系被公安机关采取刑讯逼供或者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方法作出，杨维成及其辩护人亦未提出相关的证据或者线索。杨维成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与案件的事实和处理有着直接利害关系，其也知晓自己的供述关系到其本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的切身利益，杨维成在此情况下作出的有罪供述足以说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杨维成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亦能与本案其他在案证据相吻合且能互印证。杨维成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可作为证据使用，其在二审期间的翻供本院不予采信。杨维成因对强制拆除不满，故意放火焚烧工程机械，造成吊车损失179175元和挖掘机损坏，其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杨维成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杨维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杨维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行为，其中防卫的时间是不法侵害正在进行的时候，防卫的意图是为制止不法侵害。本案中，杨维成实施焚烧工程机械行为时，拆除工作处于停止状态，拆除人员均不在现场，杨维成没有防卫的必要，其行为时间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时间条件。同时，杨维成实施焚烧工程机械行为的意图并非是为制止不法侵害，而是发泄被强制拆迁的不满情绪。杨维成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时间条件和意图条件，依法不属于正当防卫。故杨维成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维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造成吊车损失179175元和挖掘机损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杨维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基本供认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政府不当拆迁行为而引发，对杨维成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恒审判员 陈秀琴审判员 沈 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汤中杰书记员董星星附：本裁定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