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再1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兴亮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川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启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凯，陕西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扬州市吉安路**。 法定代表人:范世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旺,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邓雷,住,住四川省仁寿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莲，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海兴亮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亮公司）与被申请人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邗建公司）、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邗建青海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邓雷债务转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青民申3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兴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凯，被申请人邗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旺及原审第三人邓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亮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应当纠正。新证据《湟家花园、朗悦新天地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最终结算协议书》）原件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且兴亮公司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成立。二审判决驳回兴亮公司诉讼请求的主要理由是不能提交《最终结算协议书》原件。现兴亮公司提交协议书原件,足以推翻二审判决。1.二审判决错误认为《最终结算协议书》并无明确的债务转移的合意。2.二审判决错误认为兴亮公司没有参与签订《最终结算协议书》,其事后追认同意债务转移的理由,因不能提供《最终结算协议书》及清单附件的原件,亦不能证实邓雷及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向其发出了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该债务转移的理由不能成立。3.二审判决错误认为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对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故不能确定本案所涉债务包含在协议中。4.二审判决错误认为邓雷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最终结算协议书》。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2.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3.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申请人邗建公司辩称，兴亮公司主张的债务转移没有事实依据。结合本案争议的《最终结算协议书》，兴亮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该协议不存在债权转移的约定内容，也不存在双方履行该协议的事实。《最终结算协议书》不涉及兴亮公司有关的债务转移事宜，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已经履行。 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兴亮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邓雷述称，1.邓雷与邗建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书》，约定邗建公司不再支付邓雷工程款，但邓雷的3700余万元债务全部转移给邗建公司承担。2.邓雷转移债务后，邗建公司应向兴亮公司承担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债务转移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兴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共同向兴亮公司支付货款4310092元、逾期利息498600元、案件受理费43788元,合计4852480元；2.判令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亮公司与邓雷因买卖合同纠纷案,经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青0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判令邓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兴亮公司货款4310092元、逾期利息498600元,负担案件受理费43788元,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判决,邓雷应向兴亮公司支付的金额合计为4852480元。2018年4月25日,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与邓雷签订了《最终结算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承诺,在本协议清单附件内的所有债务,无论是法院强制执行还是协商处理,全部由甲方承担”。在协议附件的邓雷欠款债务清单中有众多债务,其中第二项第9中列有欠兴亮公司（2017)青0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的4852480元债务。邓雷将此债务及所列其他债务一并转移给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兴亮公司在得知债务转移后已明确表示同意转移。之后,兴亮公司要求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支付欠款,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拒绝给付,致使本案纠纷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兴亮公司提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意见，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兴亮公司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与邓雷达成的《最终结算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且关于邓雷转移兴亮公司债务的约定兴亮公司得知后已明确表示同意,该债务已发生转移。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提出三方未达成过债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兴亮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兴亮公司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兴亮公司主张的担保费因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兴亮公司的义务,对此请求则不予支持。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提出与邓雷之间未进行最终决算的意见与其债务发生转移的事实相悖,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与邓雷转移债务行为已取得债权人兴亮公司的同意,该债务已转移,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接受债务后应当向兴亮公司支付欠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支付青海兴亮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货款4310092元、逾期利息498600元、案件受理费43788元,合计为485248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青海兴亮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兴亮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兴亮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兴亮公司补充提交三份新证据：（2018）青0104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2018）青0104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2018）青0104民初1010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在另案中将《最终结算协议书》作为证据使用，该《最终结算协议书》真实有效且实际履行。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对《最终结算协议书》的真实性一直不持异议，仅对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因邓雷系列案的爆发，双方未实际履行《最终结算协议书》，经公司向相关人员核实，《最终结算协议书》原件已经收回并销毁，而协议签订后销毁视为该协议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邓雷就兴亮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虽对兴亮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兴亮公司未提交《最终结算协议书》及清单附件的原件，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对清单附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最终结算协议书》确已实际履行，故对兴亮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采信。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兴亮公司与邓雷买卖合同纠纷案，经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青0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判令邓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亮公司支付货款4310092元、逾期利息498600元，负担案件受理费43788元，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判决，邓雷应向兴亮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为4852480元。该判决生效后，邓雷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兴亮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邓雷向法院提交其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方（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承诺，在本协议清单附件内的所有债务，无论是法院强制执行还是协商处理，全部由甲方承担。”兴亮公司见此协议，向法院申请追加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为被执行人，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了兴亮公司的申请。后因邓雷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兴亮公司遂根据《最终结算协议书》要求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支付欠款，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拒绝给付，致使本案纠纷产生。 二审法院认为，首先，邓雷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书》从协议的名称、条目、内容来看，该协议仅是邓雷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就湟家花园、朗悦新天地项目工程款结算的内部约定，并无明确的债务转移合意。其次，债务转移应经债权人同意，《最终结算协议书》的签订方为邓雷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兴亮公司并非协议签订方，兴亮公司无证据证明协议签订时经其明确同意，其认为已事后追认同意的理由，因其不能提供《最终结算协议书》及清单附件的原件，亦不能证实邓雷及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向其发出了债务转移之意思表示，该理由不仅无证据支持，亦有违常理，不能成立；再次，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虽对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清单附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协议及清单附件无原件，故不能确认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包含在协议中；第四、邓雷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作为协议的签订双方，对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分歧较大，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认为协议未实际履行，邓雷亦不能证明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湟家花园、朗悦新天地项目工程款及相关材料款等债务的结算，《最终结算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无法确认。综上，《最终结算协议书》不具有债务转移的效力，兴亮公司不能直接向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主张债权。兴亮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青海兴亮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查，邗建青海分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被准予注销登记。兴亮公司对于二审法院认定的“因邓雷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兴亮公司遂根据《最终结算协议书》要求江苏邗建集团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支付欠款”有异议。邗建公司认可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三人邓雷将此债务及所列其他债务一并转移给了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有异议。邓雷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再审对于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兴亮公司再审提交《最终结算协议书》原件一份，拟证明该协议约定“4月13日前提起诉讼的债务，双方约定由邗建公司承担”，从附件清单上也明确列出包含兴亮公司的债务，邓雷将自己的债务转移给邗建公司。邗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该证据说明邓雷意图将未履行的协议交给兴亮公司，由兴亮公司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达到将自身债务转移给邗建公司的目的。邓雷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经查，兴亮公司再审提交的《最终结算协议书》原件与原审中的《最终结算协议书》复印件记载内容一致。该份证据的复印件原审已提交，故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邗建公司提交许明毛和曾传超案件一、二审民事判决。拟证明在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邓雷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邓雷对于债务转让事实未作出任何陈述，证明《最终结算协议书》未履行，兴亮公司提出的债务转让没有事实依据。兴亮公司质证认为邗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邓雷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方向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书》未履行。 经查，邗建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均判决邓雷承担付款责任，邗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邗建公司应当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义务。故，本院对邗建公司的证明方向及兴亮公司、邓雷此节的质证意见均不予采信。 根据再审申请人兴亮公司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邗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邓雷的答辩意见，本案围绕兴亮公司的原审诉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进行了审理。 兴亮公司认为，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与邓雷之间已经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兴亮公司作为债权人也明确表示同意该债务转移。邗建公司认为《最终结算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不发生债务转移。邓雷认为依据《最终结算协议书》其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已就债务转移达成合意。兴亮公司与邓雷买卖合同纠纷案，经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青0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判令邓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亮公司支付货款4310092元、逾期利息498600元，负担案件受理费43788元。该判决生效后，邓雷未履行生效判决，兴亮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邓雷向法院提交其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方（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承诺，在本协议清单附件内的所有债务，无论是法院强制执行还是协商处理，全部由甲方承担”，兴亮公司见此协议书，向法院申请追加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为被执行人，经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了兴亮公司的申请。后因邓雷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再审查明的此节事实与二审一致。据此，兴亮公司此节再审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再审认为，《最终结算协议书》系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及邓雷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该协议书第四项约定“乙方承诺乙方在湟家花园、朗悦新天地工程的欠款全部包含在本协议附件的债务清单内，不存在其他任何欠款或债务，即截止到2018年4月13日前提起诉讼的案件，由甲方承担清偿责任，如果出现任何第三方向甲方主张权利，并导致甲方承担责任的，全部由乙方承担。2018年4月14日以后提起诉讼的案件，无论金额多少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以及第五项约定“甲方承诺在本协议清单附件内的所有债务，无论是法院强制执行还是协商处理，全部由甲方承担。同时，甲方对本协议第三条超付乙方143万余元款项不向乙方追偿，也不在债务清单内的债务中扣减。如甲方和债权人协商处理，乙方应委托律师代理，给予甲方必要的配合”。《最终结算协议书》是由邓雷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签订，该协议签订时兴亮公司并未参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兴亮公司作为债权人，在邓雷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签订《最终结算协议书》时未参与，债务转移须由三方当事人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约定债务转移以债权人同意为必要条件。故，兴亮公司此节主张于法不符，不予支持。而本案的发生是基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0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邓雷未履行该生效判决，兴亮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时向兴亮公司提交《最终结算协议书》，并告知兴亮公司债务转移的事实，而《最终结算协议书》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邓雷在执行过程中才提交该份协议书，并非在协议书形成后立即向兴亮公司告知债务转移。邓雷对于其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之间达成的《最终结算协议书》是否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并未明确且积极主张有悖常理。据此，兴亮公司此节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兴亮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宝 审 判 员  曲 颖 审 判 员  段旭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亚楠 书 记 员  宋生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