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海亚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之明，江苏将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徐州货运中心(原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负责人：林治华，该货运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自明。原审第三人：南京二热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闵桂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江苏海亚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亚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徐州货运中心(以下简称徐州货运中心)、原审第三人南京二热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热公司)其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之明，被上诉人徐州货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自明、李云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二热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亚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以争议的货权转移通知书中徐州货运中心印章(以下简称敞口印章)与徐州货运中心正式启用的印章不一致为由，认定该印章不能代表徐州货运中心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敞口印章按常理是徐州货运中心的另一枚正式印章，与徐州货运中心正式启用的印章不一致是正常的，而伪造应是努力制成逼真的正式启用的印章；故一审法院认为敞口印章是伪造的有悖常理。另几份被徐州货运中心认可和实际履行的货权转移通知书同样加盖敞口印章，所以敞口印章并非伪造，而且双方均作为证据举证的铁路货票内容也可以印证货权转移通知书内容，故争议的货权转移通知书对徐州货运中心发生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认为徐州货运中心职工王胜利的签字无效，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王胜利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对徐州货运中心具有法律效力，即使超越职权，对徐州货运中心具有法律效力(具体理由详见上诉状)。3、涉案煤炭在徐州货运中心占有、管理、控制之下，海亚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徐州货运中心交付煤炭或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关于“争议的货权转移通知书不能从法律上给徐州货运中心设定交付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故海亚公司以所有权人身份要求徐州货运中心交付煤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我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徐州货运中心答辩称：1、海亚公司与徐州货运中心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产生债的原因，徐州货运中心没有交付煤炭的法定义务。2、海亚公司依据“货权转移通知书”和“发货指令”，不能构成物权法意义上的指示交付，不存在基于返还请求权要求徐州货运中心的法定依据。3、海亚公司提出的海亚公司、徐州货运中心及二热公司通过“货权转移通知书”和“发货指令”进行煤炭交付的做法已经形成交易习惯的主张，不能成立。4、王胜利在“货权转移通知书”上的签字不构成代理行为，其签字对徐州货运中心不具法律效力。5、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结合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经营部法定印章的式样以及本案其他证据，足以合理推断案涉货权转移通知书系伪造。故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海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交付20,123.01吨煤炭，如不能交付，则赔偿损失人民币7,043,053.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重审期间，海亚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交付20,123.01吨煤炭(质量标准为：收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5000Kcal／kg,干燥无灰基挥发分Vdaf≥26%,收到基全硫St.ar≤1%，收到基全水Mt.ar≤8%,收到基灰分A.ar≤15%)，如被告不能交付，则赔偿损失11,449,992.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徐州货运中心(甲方)与二热公司(乙方)签订(2016)第005号《铁路货场内场地、建筑物租用协议》一份，徐州货运中心将铜山站货场内10道西侧货位出租给二热公司使用，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出租场地、建筑物的位置：货10道西侧；二、面积14350平米；基准费率为2元每月每平方米；租金为每月28,700元；三、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五、乙方不得将所租的场地和建筑物转租给其他单位，对建筑物不得改变原样……六、乙方在租用的场地上及建筑物内，严禁存放危险货物，并应备有足够的消防设备，保证周围环境的安全和卫生……八、出租期间，房屋建筑物维修由乙方负责，租用结束后由甲方会同铁路房建单位检查建筑物的技术状态，如发现损坏或结构改变，乙方负责修复或赔偿。2016年3月11日，海亚公司(乙方)与二热公司(甲方)签订《货权转移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甲方与乙方协商一致，甲方决定将存放在贵部铜山站货场的煤炭的所有权转移给乙方：1、转移货权数量20,123.01吨。2、存储地点：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站10道煤场。目标货物的所有权自2016年3月11日零时起归乙方所有，只有凭乙方的书面指令方可发货。库方及甲方同意自货权转移时起，甲方将其与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签订的(2016第001号)的《铁路车站货场内场地、建筑物租用协议》中的权利(包括灭实行赔偿等受益权利)转移给乙方，但该货物产生的各项费用及损耗仍由甲方承担。”在该通知书尾部，由海亚公司、二热公司盖章，二热公司代表人张洪春及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经营部工作人员王胜利签字，同时落有“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经营部”印章。2016年3月29日，海亚公司向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经营部发出发货指令，内容为：“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经营部：我公司存放在贵部铜山站10道煤场的煤炭，共20,123.01吨。现请发往到站：南京北站；收货人：江苏海亚能源有限公司；数量90车，约5000吨，请贵部凭此《发货指令》原件办理装车作业。特此指令！签发单位：江苏海亚能源有限公司2016年3月29日。注：请贵部收到此发货指令后致电我方025-XXXXXXXX以传真件予以确认后，方可办理发货手续。”2016年4月12日，海亚公司委托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向徐州货运中心发出律师催告函，再次要求徐州货运中心按照发货指令将5,000吨煤炭发往南京北站。因徐州货运中心未予理涉，经协商未果，海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王胜利系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经营部综合班组班组长，负责安全管理和生产组织等工作。2013年7月8日，徐州货运中心发布《关于启用“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连云港经营部”等14枚印章的通知》，正式启用“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经营部”印章(闭口章)。还查明，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货权转移通知书上“王胜利”签名字迹与王胜利书写样本字迹系同一人书写；涉案货权转移通知书上“王胜利”签名字迹与“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经营部”印文的朱墨时序均为先写字后盖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涉案《货权转移通知书》对徐州货运中心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第一、经审查，涉案《货权转移通知书》上“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经营部”的印章与徐州货运中心正式启用的印章并不一致，根据签字人王胜利、证人孙某某的陈述及司法鉴定报告关于“王胜利”签名字迹与“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经营部”印文的朱墨时序为先写字后盖章的鉴定意见，可以说明王胜利在涉案通知书上签字时尚没有印章，而海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印章来源及其确系徐州货运中心实际使用印章，故该印章并不能代表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经营部作出了有关煤炭交付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王胜利的身份是徐州货运中心铜山经营部综合班组班组长，非徐州货运中心下属铜山经营部的负责人，亦非徐州货运中心的负责人，同时，王胜利在涉案《货权转移通知书》上签字亦未经徐州货运中心指示或授权，故其该签字行为不构成职务代表(代理)或委托代理行为。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海亚公司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在其找王胜利签字过程中王胜利具有代理徐州货运中心签订《货权转移通知书》的权利表象，未对王胜利的具体身份、职务、职责等情况进行核实了解，自身未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综上，海亚公司借以主张权利的《货权转移通知书》对徐州货运中心应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关于海亚公司、徐州货运中心之间是否成立仓储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存货人交付仓储物的，保管人应当给付仓单；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海亚公司主张与徐州货运中心之间系仓储合同关系，不仅应当提供存货人与保管人存在仓储合同，还应当提供存货人交付仓储物，保管人交付仓单的相关证据。本案中，海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与徐州货运中心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并持有徐州货运中心方仓单，也不能证明二热公司已经实际履行煤炭买卖合同的约定义务，即将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数量的煤炭存放至徐州货运中心下属铜山货场，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虽然徐州货运中心与二热公司签订了《铁路货场内场地、建筑物租用协议》，二热公司也将该协议中的权利转让给海亚公司，但并不能依此改变场地租赁协议的性质，也不能因徐州货运中心对货场负有防火、防盗、运输安全等方面管理职责就推定二热公司已经向徐州货运中心交付煤炭，徐州货运中心已向其交付仓单的事实。涉案货权转移通知从形式上看仅系海亚公司与二热公司达成转移货物所有权合意后的通知，并不能从法律上给徐州货运中心设定交付货物的义务。综上，海亚公司要求徐州货运中心交付煤炭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海亚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的20,123.01吨煤炭已经在徐州货运中心货场；涉争议的货权转移通知书能否对徐州货运中心发生仓单的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首先，海亚公司除了一份涉争议的“货权转移通知书”，至今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的20,123.01吨煤炭已经运至并储放在徐州货运中心货场。其次，海亚公司诉称“货权转移通知书”等同于仓储合同关系中的仓单，其在法律上有权要求徐州货运中心向其交付上面载明的煤炭吨数。徐州货运中心则否认“货权转移通知书”等同于仓单，经审理，根据一审诉讼的定案证据，海亚公司尚未举出足以证明其与徐州货运中心有仓储合同关系的证据，也无法律依据说明“货权转移通知书”等同于仓单，故海亚公司的涉案“货权转移通知书”等同于仓单且具有仓单法律效力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海亚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500元、二审案件公告费人民币500元，均由上诉人江苏海亚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卫审 判 员 鲍  韵  雯审 判 员 黄  旻  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逸、冀东方书 记 员 冀东方（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