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再160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冬清，男，汉族，1968年11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杰，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作春，北京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妮，北京商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责人：张小明，该分公司总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西安世纪金花曲江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红，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张冬清因与被申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厦西南分公司）、西安世纪金花曲江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花曲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601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陕检民（行）监[2019]6100000018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陕民抗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小林、检察员助理刘晓虎出庭。申诉人张冬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杰、吴迪，被申诉人亚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作春、吴丹妮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亚厦西南分公司、金花曲江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为亚厦公司向张冬清支付工程款附有条件，即亚厦公司向张冬清支付工程款所附条件为亚厦公司收到金花曲江公司款项，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参照合同约定”指的是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和计算标准，而不包括支付条件。本案中，张冬清借用亚厦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双方签订的《考核责任书》应为无效，对于无效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条件也是无效的，视为自始没有约定。因此，生效判决以亚厦公司付款限制条款为依据，以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为由，判令亚厦公司从收到金花曲江公司的工程款21583034元中支付张冬清工程款807992.76元，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张冬清申诉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无效，其相应约定依法全部无效。《内部责任书》亦即转包合同无效，其相应约定应当全部无效。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属于无效合同的内容，自始无效，不应作为亚厦公司拒绝或者迟延支付工程款的理由。2、无效合同所附条件，依法不能予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所规定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主要是指参照合同有关工程价款计价方法和计算标准，而不应当包含参照支付条件。3、在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和各级人民法院的大量判例亦普遍不予参照“支付条件”。（二）二审诉讼程序问题上适用法律有误，亚厦公司的上诉行为不应当成立。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亚厦公司两次违反交纳上诉费的法律规定，其违规行为应当被判定上诉不成立。（三）本案申请再审期间，再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且自相矛盾，错误适用公平原则。故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再审后依法改判；2、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亚厦公司辩称，（一）其上诉行为符合程序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上诉费交纳通知》上未限定期限,亚厦公司在一审法院二次限定期限内交费。（二）应付款项应按《考核责任书》约定方法计算。首先，亚厦公司应付款项不等同于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其次，亚厦公司应付款项需要经过计算才能最终得出；再次，应按《考核责任书》约定的方法计算亚厦公司应付款项。1、计算公式为：亚厦公司应付款项=承包价款以内的结余部分=工程合同总价款±发生变化的数额-工程合同总费用-《考核责任书》中乙方应承担款项；2、业主未支付工程款应属于扣减变量；3、计算应付款项应参照考核责任书约定。最后，考核责任书约定的计算方法非支付条件。1、计算应付款项的条款并未附条件；2、计算方法中的变量因素并非条件。（三）最高人民法院实际支持亚厦公司有关计算方法的主张。首先，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属参照范围。其次，有关应付款项计算方法不属于支付条件。（四）即使变量因素属于条件亦获最高人民法院主流支持。参照合同约定的范围不仅局限于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还包括有关支付条件、支付进度和付款时间等项约定。（五）在业主未付款范围内亚厦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司法裁判并不支持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六）因合同无效所获利益不应大于合同有效利益。张冬清已经预见金花曲江公司欠付工程款情况，不能因合同无效而获额外利益是基本原则。请求依法驳回张冬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亚厦西南分公司、金花曲江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冬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厦西南分公司、亚厦公司共同连带向其支付工程款项4561202.71元；2、亚厦西南分公司、亚厦公司共同连带向其支付利息损失（以欠付工程款 4561202.71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3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其实际给付完毕为止，利随本清，截止到 2017年7月15日已产生的利息损失为 961658.9元）；3、金花曲江公司就前述工程款，在其所欠付的工程款（5038530元）范围内，向其承担支付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26日，亚厦西南分公司（甲方）与张冬清（乙方）签订《世纪金花曲江购物中心装修工程内部考核责任书》（以下简称《考核责任书》），该考核责任书约定，责任书工程即世纪金花曲江购物中心装修工程所指工程，工程地点、工程内容、责任承包范围均约定见施工合同。成本指标考核价款确定为工程合同总价款（暂定3000万元）的88%，金额2640万元。工程合同总价款发生变化的，考核价款的比例不变，金额相应变化。质量指标、安全指标、进度指标、其他指标均见施工合同。合同第二条甲方的职责约定：甲方职责为督促乙方按照业主的要求及时制定施工组织方案和工程进度计划，协助乙方组织竣工验收、竣工结算和评优申报，负责组织项目管理期间和终结时的考核审计等。第三条乙方的职责约定：乙方职责为代表甲方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进度、工期及其他事项符合工程合同的要求，对所施工的项目，实施全过程、全面管理、全面负责、承担亏损风险。根据国家规定组织编制并实施施工组织方案、项目进度计划，组织实施施工现场的生产要素的配置和管理，解决施工现场和项目工程部出现的问题，发现和处理突发事件、事故，并承担所发生的费用和损失。并必须缴纳按国家和地方规定的一切税费，上虞及杭州二块税由甲方收取后缴纳，其余地区企业所得税1.8%由甲方收取后缴纳。责任书第六条考核价款的结算约定：根据工程合同总费用和本责任书乙方应承担款项，甲方与乙方结算考核价款。工程合同总费用指缔结、履行工程合同时本责任书甲方应承担的全部款项及其他与工程合同有关由本责任书甲方承担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因追索工程合同的债权债务需承担的各项款项，如诉讼费用、利息、律师费、其他实现债权所需费用等。承包价款的结算时间为：“工程款全部收取并符合本条5、6条规定的上交资料的约定及财务规范管理办法时，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完毕后15日内给付。”该合同签订后，亚厦西南分公司（乙方）与金花曲江公司（甲方）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世纪金花曲江购物中心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世纪金花曲江购物中心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该工程由张冬清按照与亚厦西南分公司签订《考核责任书》约定，组建施工队负责施工、验收等项目，并于2013年8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交付金花曲江公司使用。经亚厦西南分公司与金花曲江公司结算，该总工程造价为25307685元。但亚厦西南分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张冬清支付工程款。2017年1月16日，亚厦公司出具《紧急报告》（关于世纪金花曲江购物中心装修工程张冬清项目部核算情况表）一份，上载明：“截止2017年1月16日该项目部收款19643800元，扣除管理费2357256元和税金461887.4元，扣除工作服费用2030元和借款利息102488.9元，实际支付款项合计18566201.9元（含履约保证金400000元）。该项目部决算款25756327.39元，剩余款项已起诉并胜诉，但甲方一直未执行。”根据该表统计，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为19643800元，但亚厦公司主张剩余应付工程款为4561202.71元。双方差异金额为2365632.96元，主要包括利息的计取，履行保证金及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以及企业所得税按照2.3%收取的税率问题。该份报告后附有况其兵、肖辉签字。经询，亚厦公司认可该二人系其公司员工。因金花曲江公司欠付工程款，亚厦西南分公司将金花曲江公司诉至雁塔区人民法院，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金花曲江公司支付亚厦西南分公司工程款5038530元，该判决书现已生效，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经雁塔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已将1329234.88元退付于亚厦西南分公司，其余款项尚未执行到位。庭审中，亚厦公司提供与上海政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两张，证明亚厦西南分公司为追索金花曲江公司所欠款项，支付律师费177000元。经询，亚厦公司认可与张冬清签订的《考核责任书》中的施工范围，与其和金花曲江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中的施工范围一致。法庭调查中，张冬清与亚厦公司均认可亚厦西南分公司已向张冬清支付工程款17666201.9元（含亚厦公司主张的代张冬清向诺美灵电气支付的45727.4元案款及11710元执行费）。以上事实有《世纪金花曲江购物中心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世纪金花曲江购物中心装修工程内部考核责任书》、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紧急报告》、《上海政君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原被告双方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张冬清与亚厦西南分公司签订的《考核责任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该考核责任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在张冬清与亚厦西南分公司签订该责任书后，亚厦西南分公司与金花曲江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亚厦西南分公司承包世纪金花曲江购物中心装修工程。张冬清遂按照《考核责任书》中的约定，组建施工队完成了该工程的装修，且工程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亚厦西南分公司应按照《考核责任书》约定，按照工程造价为25307685元的88%，扣除1.8%的企业所得税和张冬清应承担的其他费用后，向张冬清支付工程款。亚厦西南分公司提交因追索欠款产生的律师费177000元，并在庭后提交该证据原件，对于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该装修工程，亚厦西南分公司应向张冬清支付的工程款计为4026687.2元（25307685×0.88×0.982-17666201.9-177000）。张冬清另主张亚厦西南分公司支付自2013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因双方《考核责任书》约定，工程款给付时间系“工程款全部收取并符合本条5、6条规定的上交资料的约定及财务规范管理办法时，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完毕后15日内给付”。该装修工程款虽已经雁塔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但尚余部分并未全部收取，故张冬清主张要求亚厦西南分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雁塔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亦判令金花曲江公司向亚厦西南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且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确认，故关于张冬清另行主张要求金花曲江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冬清支付剩余工程款4026687.2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冬清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460元，由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承担40000元，其余部分由张冬清自行承担。亚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冬清的诉讼请求；二、张冬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涉案项目的工程造价为25307685元，但因金花曲江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暂无可执行财产，亚厦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总额为21583034元，剩余工程款 3724651 元能否收取，现在尚未可知。2.依据《考核责任书》第四条的约定，双方明确了付款条件与风险承担，张冬清应当就涉案工程承担自负盈亏的经营结果，并承担涉案项目业主 方金花公司不支付或迟延支付工程款的风险。因此张冬清应当在一审判决4026687.2元的基础上扣除尚未收取的工程款 3724651 元。二、在法律适用上，一审法院错误地判令亚厦公司无条件付款。《考核责任书》第一条、第三条和第四条的约定实际上属于附条件的付款约定，并且并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规定，双方应当信守。另外，亚厦公司已经通过诉讼方式协助张冬清向金花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价款（目前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仅因金花公司履行能力问题仍未实现主张。一审法院在上述情况下要求亚厦公司无条件向张冬清付款，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维护亚厦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6月26日，亚厦西南分公司与张冬清签订的《考核责任书》第四条保证金和工程款收取、拨付一项中还约定：工程款的收取由张冬清负责，亚厦西南分公司财务部协助，但工程款必须进入公司银行账号；工程款收取到位后，亚厦西南分公司再拨付工程款给张冬清，拨付金额、期限和方式按照亚厦西南分公司财务规范管理办法、工程合同和该责任书的约定确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亚厦西南分公司拨付工程款的金额、期限和方式相应扣减或延期，张冬清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支付所有款项，仍需全面履行工程合同与该责任书：1.业主不支付或延期支付工程款的，2.业主追究该责任书亚厦西南分公司违约责任的，3.业主外的他方追索亚厦西南分公司违约责任的，4.张冬清违反该责任书约定等情况发生的。2017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对申请执行人亚厦西南分公司与被执行人金花曲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6）陕0113执34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其中载明：一审法院划扣被执行人金花曲江公司账户存款1525072.88元，其中执行费55199元，一审法院已将上述款项1329234,88元退付于申请人；该案执行标的4230662.48元及利息，申请执行人未受偿2901427.6元及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8条第（2）项的规定，裁定：一审法院（2016）陕0113执3471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对亚厦公司委派的张洪刚制作了谈话笔录，其中载明：一审审判人员问：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2日收到亚厦公司邮寄的上诉状，按照法律规定，亚厦公司应于7日内交纳上诉费，为何逾期交纳。张洪刚回答：因亚厦公司在外地，邮寄上诉状后，不知道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交纳账号，且因更换案件代理人，故耽误了，请人民法院宽限。一审审判人员问：现向你送达上诉费交纳明细表，限你方3日内交纳上诉费，并于2018年4月13日前将上诉费票据返回一审法院，逾期不交纳或不交回票据的，按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将发生法律效力。张洪刚回答：听清了。2018年4月13日，一审法院对亚厦公司委派的董海波制作了谈话笔录，其中载明：一审审判人员问：你公司是否已经交纳上诉费。董海波回答：没有，上次领取上诉费票据后，因公司在外地审批手续未办理，以至于去交费时晚了，现在请求法院再给一天宽限期。一审审判人员问：限你方于2018年4月13日提交上诉费交纳票据，逾期不交回票据的，按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将发生法律效力。董海波回答：听清了。亚厦公司对该两份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向二审法院移送的上诉材料中的《上诉费用交纳明细表》背面为《上诉费交纳通知》，其中载明：“你方与   纠纷一案，……，你方应向   法院交纳诉讼费用。现将交费注意事项通知如下；你方应在接到本通知7日内，向    人民法院立案庭办理交纳诉讼费手续……；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交纳，或未按本规定及时将《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第四联送交案件主审法官，按放弃上诉、变更诉讼请求或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该《上诉费交纳通知》相关空格没有填写，落款处加盖了一审法院印章，但没有填写日期。一审法院移送的上诉材料中的亚厦公司交纳上诉费票据的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亚厦公司在法律规定的上诉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亚厦公司认可张洪刚、董海波是其员工，其委派张洪刚、董海波到一审法院联系本案的上诉事宜。亚厦公司称2018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向其委派的张洪刚送达了一审法院向亚厦公司出具的《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其没有按照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预交上诉费，原因是张洪刚不懂法律，并没有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交给亚厦公司，亚厦公司也在外地，时间上耽误了；2018年4月13日，一审法院向亚厦公司委派的董海波送达了第二份《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亚厦依据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预交了上诉案件受理费。张冬清认为亚厦公司没有在法律及《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规定的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期限内交费，因此应当按亚厦公司没有上诉处理。金花曲江公司称亚厦公司从金花曲江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总额为21583034元，剩余工程款3724651元没有收到。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亚厦公司的上诉是否合法。二、张冬清主张的工程款的支付是否附有条件、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亚厦公司的上诉是否合法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仍未交纳诉讼费用的，由人民法院依照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亚厦公司提交了上诉状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要求亚厦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用，亚厦公司未予交纳。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再次为亚厦公司指定了交纳上诉费用的期限，亚厦公司予以交纳。亚厦公司交纳上诉费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合法。二、关于张冬清主张的工程款的支付是否附有条件、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亚厦西南分公司与张冬清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考核责任书》中约定张冬清代表亚厦西南分公司组织施工，成本指标考核价款为工程合同总价款的88%。由此可知，亚厦西南分公司与张冬清实际约定张冬清借用亚厦公司的资质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因此该《责任考核书》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冬清要求亚厦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支付工程款，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亚厦西南分公司与张冬清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考核责任书》中约定工程款的收取由张冬清负责；工程款收取到位后，亚厦西南分公司再拨付工程款给张冬清；业主不支付或延期支付工程款的，亚厦西南分公司拨付工程款的金额、期限和方式相应扣减或延期，张冬清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由此可知，双方对亚厦公司向张冬清支付工程款附有条件，即亚厦公司向张冬清支付工程款所附条件为亚厦公司收到金花曲江公司款项。二审中，金花曲江公司认可亚厦公司从金花曲江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总额为21583034元，剩余工程款3724651元没有收到。亚厦公司尚未收到的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因此亚厦公司应当支付张冬清工程款的数额为807992.76元【（25307685-3724651）×0.88×0.982-17666201.9-177000】。综上所述，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0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0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张冬清工程款807992.76元；三、驳回张冬清其余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14元，共计89474元，由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15697元，张冬清负担73777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二审法院受理亚厦公司的上诉，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亚厦公司向张冬清支付工程款是否附有条件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二审法院受理亚厦公司的上诉，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仍未交纳诉讼费用的，由人民法院依照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亚厦公司提交上诉状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要求亚厦公司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用，亚厦公司逾期未予交纳，在说明原因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再次为亚厦公司指定了交纳上诉费用的期限，亚厦公司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了上诉费。亚厦公司交纳上诉费的行为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二审受理其上诉，程序合法。张冬清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亚厦公司向张冬清支付工程款是否附有条件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亚厦西南分公司与张冬清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考核责任书》，约定责任书工程即世纪金花曲江购物中心装修工程所指工程。该合同签订后，亚厦西南分公司与金花曲江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世纪金花曲江购物中心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工程实际由张冬清组建施工队负责施工，并于2013年8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交付金花曲江公司使用。因此，张冬清为涉案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借用亚厦西南分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责任考核书》应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条规定中的“参照合同约定”的范围，主要指工程款计价方法、计算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考核责任书》中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并非与工程价款确定标准有关的约定，在合同无效情况下，该约定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二审法院认定亚厦公司向张冬清支付工程款所附条件为亚厦公司收到金花曲江公司款项，亚厦公司尚未收到的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亚厦西南分公司应按照《考核责任书》约定，按照工程造价25307685元的88%，扣除1.8%的企业所得税和张冬清已收到的工程款17666201.9元，向张冬清支付下余工程款。亚厦西南分公司提交因追索欠款产生的律师费177000元，张冬清认可予以扣减，故亚厦西南分公司应向张冬清支付的下余工程款数额为4026687.2元（25307685×0.88×0.982-17666201.9-17700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亚厦西南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亚厦公司承担。一审判处亚厦公司、亚厦西南分公司向张冬清支付剩余工程款4026687.2元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张冬清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601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043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14元，共计89474元，由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70000元，张冬清负担19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桂    红审  判  员   董    琪审  判  员   周 晓 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睿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