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展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冷水江市环城东路（与锑都北路交汇处往东第二栋）。法定代表人：马能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熠，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初璋，女，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伦开，新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冷水江市展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展辉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初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展辉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在审理查明中认定“展辉医院成立后，原告李初璋即在展辉医院工作，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客观事实是：2018年7月1日，被上诉人李初璋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聘用被上诉人在展辉医院任副院长职务。至2018年9月30日，展辉医院因股东和债权债务纠纷而停止营业，医院在多支付员工一个月工资后与全体员工解除了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当时负责与医院其他员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善后工作至2018年10月中旬，被上诉人的工资支付到2018年9月份。二、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适用2006年7月10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认定本案劳动争议的时间2020年1月17日李初璋向展辉医院递交《关于办理离职手续的报告》之日。上诉人认为：第一，本案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7日向上诉人提交了《关于办理离职手续的报告》，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该份报告。第二，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通知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被上诉人还是负责办理全院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负责人，医院其他员工均在多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情况下自愿与医院解除了劳动合同，对于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另外，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在医院工作的时间是截止到2018年10月，但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却计算至2020年1月17日，显然是错误的。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上诉人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员工工资统一发到了2018年9月份（一审判决书认定了这一事实），2018年10月份以后的工资均不再发放。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的时间应当认定为2018年10月份停发工资之日，更何况，被上诉人当时还是负责办理解除员工劳动合同的负责人，其对医院与员工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是明知的、亲历者。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自2018年10月停发工资之日起计算一年内应当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但被上诉人自2020年7月21日才申请仲裁，明显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认定本案的仲裁时效的法律依据，应当适用2008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2006年颁布实施的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收取案件受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劳动争议案件每件交纳10元”。本案一审判决书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讼标的额计算并收取案件受理费2763.7元，明显是不合法的，应当退回给当事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初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展辉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2月，李初璋从娄底市第三人民医院中层干部岗位上辞职，参与展辉医院的筹建工作。展辉医院成立后，李初璋继续在该院工作，任职高层副院长及中层岗位。展辉医院没有和李初璋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工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2018年9月，展辉医院因股东之间发生矛盾，遣散了大部分员工，暂时歇业，李初璋负责安抚员工情绪，顺利完成医院的停业工作。后总部派驻展辉医院的办事成员都撤走了，没有给李初璋安排工作，也没有发给李初璋工资。展辉医院从未向李初璋发出过《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也没有发布过解除劳动关系公告，李初璋一直在询问展辉医院何时恢复营业，但一直没有明确的答复。2019年8月，展辉医院恢复营业，李初璋向医院具体负责招聘工作人员的李雯（办公室主任）申请重返工作岗位，未获返岗。李初璋于2020年1月7日向展辉医院递交了《关于办理离职手续的报告》，但展辉医院一直不理不睬。2020年3月，展辉医院全员休假待岗后，仍然没有给李初璋任何答复。2020年7月13日，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正式公告查封被展辉医院所有财产，同年7月15日，展辉医院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自2014年2月至2020年7月21日李初璋向冷水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日止，李初璋与展辉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4日李初璋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始，可以认定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发生争议之日。综上所述，展辉医院主张的诉讼时效已过期的理由无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李初璋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经济补偿金。李初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60000元、四年半的社会保险费按娄底市最低标准计算为39189元、各种已开单据未支付款项23396元，共计1891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展辉医院是经依法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成立于2015年9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从事医疗诊疗服务等。展辉医院成立后，原告李初璋即在展辉医院工作，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因股东和债权债务纠纷引起的矛盾导致无法正常营业，展辉医院决定自2018年9月30日起停止营业并与大部分员工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但李初璋因负责善后工作到2018年10月中旬，未与展辉医院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此后，李初璋再未去展辉医院工作，展辉医院也未再支付过工资（最后一次支付工资是2018年10月31日支付9月份的工资24257.4元）。2020年7月21日，李初璋向冷水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当天作出冷劳人仲不字［2020］第17号仲裁裁决，裁决不予受理。李初璋遂于2020年8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原告李初璋与被告展辉医院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李初璋实际上在展辉医院工作，展辉医院也按月支付了工资，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虽然展辉医院主张在停业前以公示的形式通知了所有职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但展辉医院与李初璋就是否解除劳动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之规定，展辉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初璋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时间，展辉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按李初璋主张的2020年1月17日向展辉医院递交《关于办理离职手续的报告》的时间起算，李初璋2020年7月21日申请仲裁、2020年8月4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在展辉医院工作期间，展辉医院未依法为李初璋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的规定，李初璋有权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李初璋有权主张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李初璋在展辉医院工作已满四年不满四年六个月（2015年9月11日至2020年1月17日），故展辉医院应支付四个半月的工资为经济补偿金；娄底市2018年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286元，李初璋的月收入高于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故应按5286元的3倍支付经济补偿金，展辉医院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71361元（5286元／月×3倍×4个半月），但李初璋只要求支付6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准许。李初璋主张的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初璋主张的各种已开单据未支付款项23396元，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对展辉医院提出的相关辩论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冷水江市展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李初璋经济补偿金6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初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冷水江市展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3.7元，减半收取1381.85元，由原告李初璋负担673元，由被告冷水江市展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8.85元。二审期间，展辉医院向本院提交劳动合同复印件2份，第一份劳动合同是在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第二份劳动合同是在2018年7月1日签订的，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与客观事实不符。李初璋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同内容有异议。李初璋转正的月薪是12000元，年薪是144000元。合同内的年薪是假的；2014年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内容是空白的，只填了时间，合同内扶石光仅签名没有盖章，说明用人单位存在欺诈行为。二审期间，李初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9月19日三张请款单单据，拟证明展辉医院应付李初璋23396元的事实。证据2，李初璋与展辉医院财务刘小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冷水江市展辉医院未支付前述23396元的事实。展辉医院经质证后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费用是否报销与本案无关，李初璋在本案中没有上诉，该问题不属于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经审查，展辉医院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李初璋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8年7月1日，展辉医院与李初璋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0134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选择以下第（1）种形式确定本合同期限。（1）固定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共36个月。……十一、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双方协商一致，认为下述程序是公正而合理的：（一）提出书面通知或离职申请。（二）填写《员工离职通知书》。（三）交接工作。（四）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五）甲方出具终止和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六）办理户口、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等手续……”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李初璋与展辉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展辉医院未依法为李初璋缴纳社会保险费，李初璋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展辉医院支付经济补偿。关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展辉医院在二审中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李初璋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记录，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李初璋自2015年9月11日展辉医院成立后即与展辉医院成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问题，双方对于展辉医院停业关闭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均无异议，由于医院停业关闭导致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劳动合同关系到2018年10月已实际终止亦为客观事实，因此，原审将案涉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认定为2020年1月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应予纠正。关于经济补偿金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本案中李初璋在展辉医院的工作时间为三年一个月，故展辉医院应支付李初璋经济补偿金为42000元（12000元／月×3.5个月）。关于展辉医院提出的本案仲裁时效的问题，展辉医院虽然决定自2018年9月30日起停止营业，但未依合同要求向李初璋发放书面通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初璋此后协商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难以确定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原判决以劳动者主张权利的时间为双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从而认定本案未过仲裁时效并无明显不当。因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四）项“劳动争议案件每件交纳10元”之规定，本案一审的诉讼费应为10元，原判决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381.85元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展辉医院上诉提出原判决收取案件受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展辉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冷水江市展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初璋经济补偿金42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初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多收取的1371.85元退还李初璋），由被上诉人李初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批准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赞辉审判员  谭 芳审判员  王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晏鹏代理书记员刘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