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3，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云（宋某3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男，1939年5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6（宋某1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5（宋某1之子）。上诉人宋某3因与被上诉人宋某1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某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二、一审法官审判该案未达到中立，有失公平公正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房屋已交付，行政机关不对农村房屋进行变更登记，宋某3接受赠与后对房屋进行了锅炉供暖、管道安装、门窗更新等施工。本案涉及农村及家庭财产关系，应充分考虑公序良俗原则。宋某1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宋某1对房屋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宋某3对家里没有贡献。宋某1要求宋某3翻盖老房，才将其中两间屋子给宋某3，但宋某3一直推拖不进行翻盖。煤改电、暖气安装是政府工程项目，宋某3没有出资出力，房屋门窗没有任何改造。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宋某1与宋某3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2．请求宋某3返还北京市延庆区25号院（以下简称25号院）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1与宋某3系父子关系，宋某1于2017年3月29日签署《家事说明》，载明：本人宋某1，现在营城子锅炉房负责维修工作，为避免我家的房产争议，现将有关情况予以说明。1．我与李某为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宋某6四子一女，李某于1998年去世。老伴李某在世时，我夫妻双方在村里共建两处房产，另有一处空闲宅基地。随着子女陆续成家单过，为妥善处理家产，我老两口对房产已经进行处理，各方一致，没有争议。现在老大宋某2所住，在其结婚，所以归其所有。2012年宋某2将旧房拆除翻建，宅基证也是宋某2的名字。25号老宅有北房四间加一过道，当时已经说好分给老二宋某3，办证时要办在宋某3名下，因为听说多缴税，老房办成两证，一个为宋某1，另一个为宋某3，但两证均归属宋某3。对于此事四子一女无异议。另两处空闲宅基地是连在一起（其中一个是李某去世后宋某1申请），分给宋某5和宋某6，经两人自行协商。我和王某在一处宅基地2003年建的五间北房88号由宋某5和宋某6一人各两间半，另外一处空闲地2013年办理的也是我的名字归宋某5，并在其上已经建房。2．以上情况是宋某1和王某四子一女共同协商，长期已经形成事实，宋某4作为女儿也很清楚，无异议。3．李某去世后，我与王某结婚，以上分家情况王某也知道无异议。4．以上家务事均是事实，因为当时没有写分单，为防止今后产生争议，特将以上情况予以说明，各个子女均应遵守。宋某6签字并摁手印表示同意。宋某1另手写“宋某1今年79岁，现在营城子炉房负责维修工作，上芦凤营村25号宅院交给宋某3，以上情况属实，也是我和李某多年的愿望，此房与任何人无关。”2017年8月18日，宋某1（甲方）与宋某3（乙方）签订《房屋赠与协议》，载明：甲方自愿将其房产份额赠与乙方，双方按照《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双方自愿达成赠与房产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其房屋份额赠与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具体状况如下：一、坐落于北京市延庆区**（院内共有北房两间、东房两间），总共用地面积187.4平方米，建筑面积45平方米。二、房屋平面图及其四至范围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三、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屋（北房两间、东房两间）一并赠与，该房屋的相关权益随该房屋一并赠与。四、房屋规格：该房屋建于1982年前。第二条：甲方享有该房屋的永久居住权。第三条：甲乙双方确认，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的权利人已同意将该房屋赠与给乙方。第四条：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另行订立补充条款或补充协议。补充条款或补充协议均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第五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将房屋所有权及所属宅基地使用权全部交付给乙方，并保证以上房屋产权清楚。第六条：本赠与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第七条：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若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第八条：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20年6月3日，宋某1诉至法院，请求撤销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并要求宋某3返还25号院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宋某1不同意调解，故未能协商解决。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宋某1以书面形式表示将25号院土地使用权随房屋赠与宋某3，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赠与合同依法有效。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宋某1与宋某3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约定宋某1将25号院土地使用权随房屋赠与宋某3，该赠与合同并不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且并非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故宋某1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因《房屋赠与协议》签订后双方未依法办理登记，故25号院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权利并未发生转移，现宋某1要求撤销赠与，法院予以支持。宋某3认为25号院在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前已通过分家的方式分给自己，但分家行为本质上也是一种赠与，在未办理相关登记手续且宋某3未对自己长期在25号院居住的事实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法院无法认定分家行为已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故对于宋某3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宋某1已将25号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宋某3，现宋某1撤销赠与，故可以向宋某3要求返还25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宋某1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宋某1与宋某3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二、宋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宋某1返还北京市延庆区25号院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宋某1与宋某3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约定宋某1将25号院土地使用权随房屋赠与宋某3，该协议合法有效，但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仍由宋某1居住，双方亦未办理相应登记手续，赠与财产的权利尚未转移，故宋某1主张撤销赠与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宋某3上诉提出的赠与已经履行完毕、一审程序违法等理由，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