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金融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中天路**。法定代表人：罗玉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兴顺路**。法定代表人：郑瑞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层，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天金融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中天公司无需向迅达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1、根据双方2011年11月21日签订的《电梯产品买卖合同（筑城广场电梯）》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支付验收款的条件为安装完毕并取得验收合格证书十五日或者货到工地三个月，若按前者则因案涉电梯并未实际安装、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若按后者则迅达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为安装完毕并取得合格证书满十二个月后十五天或者货到工地后十五个月，且迅达公司应当向中天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银行质量保函，因迅达公司未开具保函故退还质保金条件亦未成就。同时，根据合同约定货到十五个月，迅达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迅达公司辩称，迅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且给予中天公司合理的付款时间，中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款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62,900元；2、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违约金人民币33,720元（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合同总金额3%为上限）；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1日，原告（乙方、卖方）与被告（甲方、买方）签订《筑城广场电梯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同一型号的客梯四台，主要约定：1.客梯型号5400AP，数量4，设备总价108.6万元，运输、保险费总价3.8万元，合同总价112.4万元。2.货款结算方式：（1）合同生效后15天内乙方提供一份金额为贰万壹仟柒佰贰拾元整的银行履约保函给甲方（保函有效期至电扶梯通过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同之日止），甲方收到后5天内向乙方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1%作为定金，计人民币10,860元。每批次排产前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当批次排产设备价款的19%作为排产款，计人民币206,340元，交货结算时，上述款项转作货款的一部分；（2）当批次生产完成发货前15日内支付当批次设备合同价款的65%及全额运输保险费，计人民币743,900元，安装完毕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检验合格证书后15日内支付该批设备合同价款10%，计人民币108,600元最晚不超过货到工地3个月（以先到为准），余款5%计人民币54,300元为质量保证金待安装完毕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15天内支付给乙方，最晚不超过货到工地15个月（以先到为准），与此同时乙方开具一份同等金额5%的银行质量保函给甲方期限12个月。3.货物的交付：（1）在合同生效、明确全部技术细节、双方确认土建图（以双方签字盖章为准），当乙方收到甲方的排产通知及收到相应款项后须在50日历天内将所需设备生产完毕并运输至合同项目所在地；（2）乙方将在开始生产前与甲方再次确认交付日期。双方理解，合同价格有效的前提是，设备价款在合同生效后一年内仍未交付货物，则乙方有权调整合同价格；如双方无法在合理时间内就新合同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则乙方可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合同，并依据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获得赔偿；（3）交付方式：乙方代运（有关费用已包含在设备合同总价中），并承担设备运输及交付过程中的安全责任。乙方代运的运输方式及交付地：公路，至甲方工地现场。4.货物的验收和保管：（1）货物到达接货地点后由乙方提出初验申请，会同甲方（或其指定的代理）、监理、承运人在包装完好的情况先对货物的数量、包装进行清点和检验，并签字确认在箱数符合合同约定和包装完好的情况下收到货物；（2）货物运至安装工地内开始安装前由乙方提出开箱申请，会同甲方（或其指定的代理）共同依据装箱单进行开箱检验（如甲方自行拆箱，乙方不对零件遗失或损坏承担负责）。对检验结果，由双方共同签署验收单。如甲方（或其指定的代理）在验收中发现产品的品种、规格、型号、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须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书面提出异议；如果甲方（或其指定的代理）未签署验收单，也未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书面提出异议，视为甲方认定货物在开箱时符合本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5.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期支付定金或货款，或因其他原因造成交货或安装延期，乙方可以顺延交付和/或安装日期，同时甲方应按延期天数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三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逾期付款违约金累计最高不超过而合同总价的3%）。2016年9月28日，被告（乙方、移交方）与案外人贵阳金阳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建设公司，甲方、接收方）签订《项目交接协议书》，由案外人金阳建设公司接收贵阳市筑城广场项目，移交、接收日期2016年9月30日，按现状移交、接收。电梯相关问题，乙方承诺在甲方完成广场地下部分规划调整后，在实施改造时根据甲方安排适时进行安装。甲方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承诺在收到通知后15天完成安装调试及相关整改工作，并在安装调试完毕后15天内完善验收手续。验收后立即移交甲方。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打印件七张（图中为电梯未安装的包装状态）及光盘一张（光盘内容为照片17张，图中为已安装并使用的扶梯），拟证明原告按约交付电梯，已按照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案外人金阳建设公司因电梯安装问题来往的函件三份，拟证明因案外人金阳建设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电梯至今未能安装。其中2017年10月17日《关于筑城广场电梯安装的确认》中载明“我司施工建设的筑城广场共有4台电梯，该部分电梯我司已购置并且存放在筑城广场负一楼……”；2017年10月27日《关于筑城广场电梯安装确认函》中载明“因筑城广场4台电梯购置时间较早，现国家验收规范更新，在2017年12月31日前该四台电梯能按照老规范安装、验收。如超过2017年12月31日安装则该四台电梯将无法满足新规范的安装、验收要求，需要对电梯进行修改方能按照新规范安装、验收”。被告于庭审中陈述，案涉电梯于2012年生产，是原告在接到被告排产通知后五十日至七十日内生产，并且将电梯运输至项目所在地。另查明，被告于2017年3月30日将公司名称由“中天城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天金融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原告诉讼时效已过。经查，据被告提交的2017年10月27日《关于筑城广场电梯安装确认函》中，被告释明案涉电梯在该日期时仍未进行安装，故本案案涉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尚在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案涉项目因案外人的原因导致案涉电梯未进行安装，但案涉合同由原、被告双方签订，被告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原告无关，亦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被告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筑城广场电梯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对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且被告确认已收到案涉电梯，虽双方均无法确定案涉电梯的具体交付时间，但被告确认案涉电梯于2012年生产并运至案涉项目所在地，故至原告起诉之日，按照案涉合同中余款54,300元的质保金“最晚不超过货到工地15个月”支付的约定，已超过案涉合同约定的余款付款时间，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被告辩称原告未按约定开具质保金同等金额的银行质量保函，故未达到付款条件。经查，案涉合同于2012年签订，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供应货物，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案涉电梯未进行安装亦不是原告过错，虽按照约定原告应向被告开具银行质量保函，但因被告过错致使案涉电梯于2017年仍未进行安装，且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余款付款期限，被告应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第一项予以支持。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向原告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未超出合理范围，对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天金融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2,900元及违约金33,720元，共计196,62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6元，由被告中天金融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迅达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案涉电梯2012年4月即陆续运抵中天公司指定地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2011年11月21日签订的《筑城广场电梯产品买卖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安装完毕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检验合格证书后15日内支付该批设备合同价款10%，计人民币108,600元最晚不超过货到工地3个月（以先到为准），余款5%计人民币54,300元为质量保证金待安装完毕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15天内支付给乙方，最晚不超过货到工地15个月（以先到为准）。”对于合同价款10%和余款5%的支付，虽然约定了两个时间点，但均明确约定“以先到为准”。本案中，迅达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案涉电梯2012年4月即陆续运抵中天公司指定地点，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合同价款10%的支付时间应当为货到工地3个月即2012年7月之内，余款5%的支付时间应当为货到工地15个月即2013年7月之内，而迅达公司直至2019年6月1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中天公司主张权利，亦未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中天公司同意履行债务，故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天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迅达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32元，均由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田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