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增学，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科，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文功，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民，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卫增学因与被上诉人宁文功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增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科，被上诉人宁文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增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卫增学不支付宁文功45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文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施工合同》是在宁文功严格按照图纸施工完毕并且没有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才支付总额为595000元的建房款，现宁文功没有按照图纸施工，卫增学依法不应当支付宁文功45000元建房款。2.卫增学经过与宁文功协商一致，在施工前将东边楼梯间由设计的第6间改变为第4间，把西边的楼梯间由设计的西边第5间变为第4间，此次改变不增加任何工程量，同时合同约定不进行结算；其次，图纸中2、3层共计48个卫生间，宁文功只是预留了卫生间的下水管道，没有进行分割砌墙；再次，图纸设计的卫生间共计两层四道过梁，宁文功没有施工；最后，一层宁文功少施工四道山墙。以上宁文功少施工部分没有得到卫增学的同意，依法应当扣减劳务费，扣减的劳务费已经远远超过45000元，故卫增学不需要再支付宁文功劳务费。3.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房屋漏水严重、现浇梁柱等严重变形，严重影响工程质量，卫增学依法保留该部分的诉权。二、卫增学在宁文功施工完毕后，多次要求宁文功对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宁文功均以忙为由推诿不予维修，卫增学只是对少部分的房屋进行装修但没有投入使用（卫增学建造该房屋的目的是对外出租使用），装修不能认定为房屋验收合格，卫增学不断要求宁文功维修，宁文功一直不维修。且施工人对房屋主体存在的质量问题，并不因入住而免除或者减轻。三、宁文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依照合同第3条的约定应扣减工期罚款。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建筑法》第58条、60条、62条的规定，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依法不应当交付使用。宁文功没有按照图纸施工，擅自缩减工程量，在卫增学通知出现工程质量问题情况下也不进行维修，卫增学依法不应当支付该45000元及利息。五、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六、一审判决诉讼费全部由卫增学承担，不符合《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宁文功辩称，一、一审判决除未认定增加工程量25000元，其余事实均认定正确。当时卫增学并未提供完整的施工图纸，一审中卫增学提供的图纸是事后找人伪造的，宁文功在施工中没有见过。在施工过程中，楼梯卫生间设在哪个位置，哪个地方需要梁柱，宁文功都是与卫增学沟通好后才施工的，宁文功作为施工人员，全部是按照卫增学的要求进行施工，不存在卫生间未垒分割墙、少过梁等问题。二、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不存在卫增学要求宁文功维修的问题。宁文功的工程款一共是620000元（595000元+25000元），经宁文功多次催要，卫增学支付了550000元，下欠70000元，卫增学耍赖不想支付才诬陷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除双方约定的工程量外，宁文功又施工了后面50米下水道、前面的下水道清理、院里地坪、拆除东边老院墙、建两个化粪池、重新砌新院墙等等工程。仅这几项工程就价值20000余元，对此宁文功未起诉索要，只求卫增学能尽快将工程款支付给农民工。三、并非宁文功的原因造成逾期交工，而是卫增学未与执法部门沟通，执法部门责令停工，并要求将砌好的第三层墙体拆除，造成工程停工三个多月。四、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包括防水，因此房屋漏水与宁文功无关。宁文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卫增学支付宁文功工程款75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9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期间的利息17250元，2020年7月10日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期间的利息继续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卫增学承担。一审诉讼中，宁文功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工程款本金为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8日卫增学与宁文功签订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卫增学将位于本村的三层楼房工程发包给宁文功施工，包工不包料，工程价款为595000元，并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竣工。卫增学共支付工程款550000元。本案案涉房屋已经装修并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因宁文功承建房屋层高为三层，要求承建方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因宁文功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应认定无效。该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该房屋已装修入住，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宁文功要求参照合同约定取得建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建房款金额问题，宁文功与卫增学共同签订的《劳务承包施工合同》，明确了总造价595000元。双方对已付款550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宁文功诉请卫增学按6％年利率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从2017年7月1日起支付。对于宁文功所提“卫增学增加工程量（两个楼梯帽、50公分房檐、女儿墙增高1米），该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25000元”的意见，因宁文功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宁文功的上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卫增学的其他辩解意见，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卫增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文功建房款45000元，在支付上述款项的同时，按6％的年利率计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宁文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6元，减半收取1053元，由卫增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卫增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卫增学应否向宁文功支付建房款45000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对此，本院具体评析如下：本案中，虽然卫增学与宁文功签订的《劳务承包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完工后卫增学已装修并投入使用，因此宁文功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卫增学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595000元，卫增学已向宁文功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因此下欠工程款45000元。卫增学上诉主张宁文功未按照图纸施工，减少了工程量，应扣减相应工程款，宁文功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卫增学一审提交的图纸并非施工中的图纸，其按照卫增学的要求进行施工不存在未施工的部分，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卫增学从未提出过存在未完工工程，一审中亦未提出过。本院认为，卫增学主张宁文功施工的工程存在未施工的部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卫增学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卫增学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一套图纸，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图纸系案涉工程施工中的图纸，也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宁文功施工工程存在未完工部分及该部分工程价值，因此卫增学主张工程未完工，抵扣工程款后其不应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卫增学上诉主张宁文功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应扣减工期罚款，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卫增学上诉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其与宁文功可另行协商或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标准和诉讼费负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一并纠正。综上所述，卫增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卫增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文功建房款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宁文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6元，减半收取1053元，由卫增学负担674元，宁文功负担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元，由卫增学负担1000元，宁文功负担1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贾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