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女，194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呈昊，男，201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老河口市。法定代理人：安某，基本情况同上。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芬，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瞻明，男，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遂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日明，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昌育，男，196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时远，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系叶昌育的儿子，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成，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某、唐呈昊、周瞻明、万日明因与被上诉人叶昌育、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安某、唐呈昊损失65673.6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万日明赔偿安某、唐呈昊损失1090086.15元；三、周瞻明对上述判决第二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安某、唐呈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07.8元，由安某、唐呈昊负担2649.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821.57元，万日明、周瞻明负担13636.93元。在上述判决给付期限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本院交纳受理费821.57元，万日明、周瞻明向该院交纳受理费13636.93元。安某、唐呈昊已预交的受理费为17107.81元。上诉人安某、唐呈昊（以下简称安某等二人）、周瞻明、万日明（以下简称周瞻明等二人）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安某等二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住宿费3000元和误工费5000元，全部赔偿数额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额部分由周瞻明等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1、安某等二人一审诉讼请求主张住宿费3000元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受害人唐东海的近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纠纷以及办理丧事事宜，往返各自的工作城市(宁波、苏州)与事故发生地广州以及老家湖北之间，产生住宿费是必然的，因为当事人未保留相应的发票无法向法庭提交作为证据，实际发生的住宿费远不止3000元，安某等二人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主张，各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均由法院酌定，原审法院直接不予确认，全部驳回，明显不公。2、安某等二人原审诉讼请求主张误工费5000元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2018年9月27日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唐东海的近亲属赶到广州往返交警队、医院等部门处理事宜，唐东海的哥哥唐绍军、姐姐唐红云、妹妹唐红琴均请假一周左右的时间。2018年10月18日再次请假一周时间到湖北老家办理丧事。安某等二人在原审中提供唐绍军的工作收入证明以及唐红云的劳动合同、工资对应的银行转账明细。处理丧葬事宜造成受害人唐东海近亲属误工损失远不止5000元，安某等二人主张的数额合理合法，请求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且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均由法院酌定，原审法院直接不予确认，全部驳回，明显不公。3、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周瞻明等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周瞻明存在逃逸的事实，属于保险公司关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该认定有误。首先，周瞻明在（2019）粤0111刑初722号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多次辩称不存在逃逸的动机和事实，停车地点与事故发生地点仅几十米的距离，停车后得知发生事故赶回事故地点，报警处理，将受害人唐东海送往医院，上述系列行为不应被认定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因此，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负责赔偿。其次，在刑事审理量刑中并未将周赡明的行为定性为交通肇事罪逃逸的加重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2019）粤0111刑初722号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周瞻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从量刑结果可见刑事并未将周瞻明的行为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因此，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负责赔偿。最后，商业险的投保人系叶昌育，车辆的原车主叶昌育辩称肇事车辆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于2018年8月19日转让给肖吉术，对肖吉术通过妻子张世翠将车辆转让给万如明不知情。车辆多次转让，关于车辆投保商业险的具体内容车主与受让人均不完全知悉。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关于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提醒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仅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格式范本作为证据，未提供投保的原件等相关资料，无法充分证明已经投保人履行相应的提醒注意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责，有失公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针对安某等二人的上诉，周瞻明等二人共同答辩认为：同意安某等二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安某等二人的上诉，叶昌育答辩认为：同意安某等二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安某等二人的上诉，保险公司答辩认为：不同意安某等二人的上诉内容，原审判决合理合法，周瞻明肇事逃逸，在原审判决中的提到的刑事判决中已经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也因此对其进行了相应的刑事处罚。周瞻明肇事后驾车逃逸的事实已经非常明确，保险公司对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醒告知义务，原审法院也对此进行了说明，所以保险公司在本涉案事故中享有商业险免赔的权利，原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安某等二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某等二人的上诉。上诉人周瞻明等二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周瞻明对本案交通事故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理由如下：1、交警部门及原审法院认定周瞻明属于逃逸而认定其需负全部责任。首先，周瞻明坚持自己并不是逃逸，只因当时确实不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就以极低的车速开进白云货运场(本来周瞻明左拐弯就是要开进去该货运场，事故发生在货运场大门口对出马路几米的位置)，停车地点距离事发地点仅50米左右，且中间没有遮挡，一目了然，如果是逃逸应该是马上提速开去其他方向才对，但其是低速开进货运场。根据监控看到，周瞻明低速开入货运场停稳车后，缓慢地拿起矿泉水来缓慢喝水，喝完水后缓慢下车，整个过程是缓慢、轻松自然的，并没有一丝丝紧张感，这明显与逃逸的心态完全不相符。受害人及其摩托车是已经倒地后滑行了几米才碰到周瞻明所驾驶的车辆后边，并非正面碰撞，结合车辆盲点、车辆左转弯时的盲点，结合从监控看到周瞻明停车后及得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后的行为，已能充分说明周瞻明确实没有逃逸的主观故意。2、退一万步说，假如二审法院仍然认定周瞻明为逃逸，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受害人唐东海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所驾驶的摩托车制动系统不合格、灯光系统不合格、事故时的车速为28.5km/h。受害人以上这么多过错，足以说明受害人也有过错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规定，可以减轻周瞻明的责任。3、根据监控录像和电话记录，事发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周瞻明经保安人员提醒而得知唐东海受伤后已经马上返回现场，并立即用自己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在现场接受交警人员问话后就立即到医院支付医疗费。4、交通事故事发时是凌晨1时53分许，这个时间是人最疲惫的时候，疲惫的身体必然会影响人的知觉，而周瞻明所驾驶的货车是两厢式货车、是2010年已经开始上路的货车，事发时该车的车头噪音很多，周瞻明没有感应到当时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此才没有立即停车，不能说因为车辆后轮跳动了一下就推定周瞻明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交警人员没有试开一下肇事车辆感觉一下车况。5、根据现场的具体情况及受害人车辆制动系统不合格、灯光系统不合格这些情况来看，这种情形一来不能认定周瞻明逃逸，二来不能认定周瞻明要承担全部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发时的具体情况对双方的责任重新进行认定。二、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优先赔付。在本案中，因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由保险公司承保，应当由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周瞻明没有逃逸，保险公司不能以此推脱自己的责任。三、原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数额过高，周瞻明没有逃逸的故意，不应承担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周瞻明等二人赔偿安某等二人损失109万多元，但周瞻明等二人根本没有能力支付如此巨额的赔偿款，交通事故的发生是意外，周瞻明等二人都极度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周瞻明也已经服刑完毕，承担了其该承担的刑事责任。综上所述，周瞻明确确实实不属于逃逸，此次交通事故不应该由周瞻明等二人承担全部责任。退一万万步说，即使依然认定周瞻明为逃逸，但受害人自身存在的过错是无机动车驾驶证、车辆制动系统不合格、灯光不合格，这当中每一项过错都是比较严重的过错，受害人起码也要承担次要责任才公平合理。周瞻明等二人认为根本不存在逃逸的行为，因此本案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周瞻明等二人的上诉，安某等二人共同答辩认为：与安某等二人上诉请求第一、二点意见一致。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是合理公正的。针对周瞻明等二人的上诉，叶昌育答辩认为：叶昌育在原审中说明了车辆已经交易完毕，不在叶昌育的控制范围内，后来的事情叶昌育不知情，叶昌育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针对周瞻明等二人的上诉，保险公司答辩认为：不同意周瞻明等二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周瞻明肇事后驾车逃逸已经过刑事判决书的认可，且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进行了提醒告知义务，享有免赔的权利，原审判决合理合法，周瞻明等二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服从原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周瞻明等二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住宿费，安某等二人主张住宿费3000元，原审法院基于安某等二人对此未提供住宿费发票证实其产生该项费用及费用的数额，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安某等二人对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误工费，安某等二人主张唐东海的哥哥唐绍军、姐姐唐红云的误工费5000元，虽然提交了唐绍军的收入证明及社会保障卡及唐红云的劳动合同、银行账户明细，但原审法院基于安某等二人未提供唐绍军、唐红云请假处理丧葬事宜而被扣发工资的证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安某等二人对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次事故造成唐东海死亡，其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唐东海死亡的后果，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瞻明等二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周瞻明等二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周瞻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在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唐东海无责任。周瞻明不服上述认定，提起了复核，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了维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核结论。且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1刑初722号刑事判决书也已认定周瞻明存在逃逸的事实，并作为定罪量刑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采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瞻明存在逃逸情形并无不当。安某等二人、周瞻明等二人认为周瞻明不存在逃逸情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原审法院已查明，叶昌育为粤Ａ×××**号车的登记车主，在转让粤Ａ×××**号车之前已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叶昌育确认保险公司已向其送达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粤Ａ×××**号车两次转让及事故的发生均在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基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的情形，且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抗辩予以采纳并判令周瞻明等二人向安某等二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某等二人、周瞻明等二人对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0.8元，由上诉人安某、唐呈昊共同负担50元，周瞻明、万日明共同负担146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