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俊，男，1977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孙桥路****。法定代表人：丁洪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亢，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婷，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军，男，1973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上海道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嘉文，上海道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步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堡镇南路********（上海堡镇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周从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上海政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凌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俊、上诉人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军、原审第三人上海步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宇公司）、上海政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甲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俊的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债务已经转移，支付主体应为瑞众公司。上诉人瑞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事实和理由：其与于俊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其与两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涉讼工程质量极差，导致未验收结算，原审未查明瑞众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即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逻辑错误。被上诉人王长军辩称，其与于俊间系分包关系，工程款直接支付主体为于俊；于俊书面确认欠付王长军工程款，瑞众公司法人也签字确认该事实，现瑞众公司未能证明其与于俊间结算且工程款支付完毕，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步宇公司述称，其未承接案涉项目，其仅是瑞众公司的付款渠道；其与于俊没有建立过任何合同关系，亦没有对于俊有过委托，故其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政甲公司述称，两上诉人间存在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其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上诉人于俊与上诉人瑞众公司互不认可对方的上诉请求。王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于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下同）434,028元；二、于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34,02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瑞众公司对上述两项付款责任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于俊、瑞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上海A有限公司（甲方）与步宇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作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所需劳务工人队伍由甲方自行确定。第三条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劳务人工费后，应及时（一个工作日内）将管理费以外的部分全额发放给工人，不得截留或挪用。第六条约定，甲方按照工程劳务分包人工费总额的1.3%，向乙方支付劳务管理费；甲方按照工程劳务分包人工费总额（含税金额）的3.15%向乙方支付增值税税金，乙方提供3%档征收率档增值税发票，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第八条约定，合作期限：本合同约定的合作期为一年（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9日）。合作期满，双方若无异议，合作期自动续延有效。2018年1月5日，上海B有限公司与步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是上海C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承包方式是劳务分包，劳务费总价暂定240万元。2018年1月15日，上海B有限公司与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是上海C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承包方式是劳务分包，劳务费总价暂定200万元。原审另认定，2018年1月12日，上海B有限公司（甲方）与于俊（乙方）签订《上海C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内部承包人协议》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上海C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工程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楼。本工程为总价包干合同，合同总价为364.9万元（不含税，设计变更及签证另算）。于俊口头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园区内XX号楼装修工程中的水电、油漆、泥工、防水等清包工项目发包给王长军施工。王长军于2018年1月开工，2018年底完工。2019年1月25日，王长军与于俊签订《XX园区XX号楼装修工程劳务费用细则》确认，名称是水电工、油漆工、泥工、防水、搬运、清运、点工；姓名是王长军；总计费用548,028元；已支付114,000元，欠付411,021元（工程结算价的75%）未付。于俊已经支付给王长军工程款114,000元。原审还认定，2018年1月18日，上海B有限公司转账给步宇公司1,043,500元。当日，步宇公司将100万元转账给于俊。2018年1月19日，于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步宇公司支付关于《上海C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的工程预付款100万元。2018年4月4日，上海B有限公司转账给D公司104万元。同日，于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D公司支付关于《上海C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的工程预付款100万元。2018年6月1日，上海B有限公司转账给D公司312,000元。2018年6月8日，上海B有限公司转账给D公司416,000元。之后，于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D公司支付关于《上海C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的工程进度款70万元。原审又认定，2019年1月30日，王长军、于俊作为委托人出具《委托书》称，我于俊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我承包的贵公司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园区XX号楼装修工程的王长军的水电工、油漆工、泥工、小工、搬运工的结算价548,028元人工工资的75%，金额为411,021元-114,000元=297,021元，直接打入以下个人账户：姓名王长军，账号XXXXXXXXXXX********，银行建设银行（奉贤区江海路支行）。瑞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小荣在见证人处签名署期。原审再认定，2019年6月22日，于俊（乙方）与上海B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调解协议》称，因乙方承包甲方装修工程（锦绣申江XX号楼），在春节前无法完成竣工审计结算工作，故由乙方整理其所欠工人工程款账单交甲方，经甲方确认不超出其承包工程的结算价之内酌情帮助支付乙方所欠工人工资，其余在完成竣工结算后按合同条款支付。落款处有于俊与瑞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小荣的签名。原审另认定，2018年7月24日，上海D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政甲公司。2018年10月29日，上海B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瑞众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应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王长军系自然人，并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资格，王长军与于俊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王长军与于俊之间口头的装修合同关系所受领的人工已物化为装饰工程，无法返还，应当参照双方结算价折价补偿。王长军已完成施工，于俊确认尚欠434,028元，故对王长军要求于俊支付工程款434,028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于俊未按约付款，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王长军与于俊于2019年1月25日确认欠付款项，故对王长军主张自2019年1月26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王长军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瑞众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瑞众公司抗辩其与于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于俊。于俊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供瑞众公司与于俊签订《上海C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内部承包人协议》以及《调解协议》，以证明瑞众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于俊施工。瑞众公司对《上海C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内部承包人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公章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瑞众公司抗辩，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二、瑞众公司抗辩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步宇公司、政甲公司，步宇公司、政甲公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于俊。步宇公司称，瑞众公司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步宇公司施工，步宇公司也未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于俊施工。步宇公司仅是瑞众公司的付款渠道。根据瑞众公司与步宇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作合同》约定，瑞众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步宇公司，步宇公司扣除4.3%的管理费和税金后，将余款转账给瑞众公司指定的账户。瑞众公司与步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是为了办理交税、合规等事项的需要而签订，合同中对系争工程的具体内容没有进行任何约定，事实上根据这份合同无法履行。于俊也称因其是个人，没有施工和开具发票资质，瑞众公司找了步宇公司代开发票，由瑞众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步宇公司，再由步宇公司将工程款转付给于俊，步宇公司收取税金和管理费，开具发票。故对瑞众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三、2018年1月18日，瑞众公司转账给步宇公司1,043,500元。当日，步宇公司将100万元转账给于俊。2018年4月4日，瑞众公司转账给D公司104万元。当日，于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D公司转付的100万元。2018年6月，瑞众公司转账给D公司728,000元，于俊确认收到D公司转付的70万元。上述收付款的流程，印证了步宇公司与于俊的陈述。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瑞众公司与于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发包合同关系。因瑞众公司尚欠付于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故瑞众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政甲公司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判决：一、王长军与于俊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二、于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长军工程款人民币434,028元；三、于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长军以人民币434,02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四、瑞众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付款责任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905元，由于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于俊于2020年9月18日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本案审理期间，于俊未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申请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按于俊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瑞众公司主张其与步宇公司、政甲公司间存在有效的劳务分包关系，但为步宇公司、政甲公司所否认。本院认为，对照瑞众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支付及转账流程，步宇公司、政甲公司关于其系瑞众公司付款渠道的辩解，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瑞众公司与于俊签订的涉讼工程内部承包人协议及吴小荣签名的《委托书》、《调解协议》均反映出瑞众公司与于俊间存在建设工程发包合同关系，故瑞众公司理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王长军承担相应的连带付款责任。至于瑞众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其可能享有之权利可另行主张。因此，瑞众公司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10元，由上诉人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