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海华，女，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艺术之星琴苑，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港义路**港裕轩小区。经营者：吴银花，女，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常海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艺术之星琴苑（以下简称艺术之星琴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6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海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艺术之星琴苑的诉讼请求；二、艺术之星琴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常海华在（2019）粤2071民初29025号案件开庭时，已对《租琴协议》的真伪提出了质疑，并提出查看《租琴协议》原件。一审法官也让艺术之星琴苑三日内提供《租琴协议》原件，但其并未提供。开庭后，因时间到了12点，书记员要求常海华赶快签字，常海华无奈匆忙签字。一审法官也说三个月以后再审，常海华本想在再次开庭时对《租琴协议》提出质疑，没想到却收到了一审判决书。二、《租琴协议》是艺术之星琴苑伪造的，吴银花手机中的《租琴协议》与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租琴协议》有以下不同：1.手机里合同照片有多处乱画的地方，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复印件上面没有，很干净。2.手机里的合同照片没有记载签约地点，而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有地址。3.《租琴协议》上的电话号码不是常海华的。4.钢琴是贵重物品，为何合同未约定押金？三、吴银花在微信或短信中提出交纳租金和返还钢琴的事情，常海华未回复，一审法院就认定常海华未提出异议，实属荒唐。常海华不回复是因为其并未租赁钢琴。常海华子女在艺术之星琴苑学琴，常海华因培训费用高不愿意交很多钱，吴银花提出赠送每周2次陪练，常海华就交了很多费用。因常海华子女上学回家较晚，没时间去艺术之星琴苑练琴，吴银花就提出借一台钢琴给常海华子女使用，以借出钢琴抵陪练费用，没有提出租琴和租金的事情。常海华签字是因为吴银花把钢琴搬到常海华家中，常海华才在搬运的单子上签了字，并支付了搬运费。吴银花也在常海华家中录了视频并拍照。常海华子女在艺术之星琴苑培训期间，艺术之星琴苑突然不开门了，也联系不上吴银花。很多家长就商量集体报案，常海华也参与了报案，但因时间久了，无法提供当时报案的证明。常海华多次联系吴银花并到艺术之星琴苑要求返还剩余培训费，并退还钢琴，结果不是找不到人就是对方不愿意退还学费。四、吴银花是诈骗。1.其在与常海华的聊天记录中称“三年十个月都等了，等不起你十天半个月”。2.据常海华与另一受害家长的聊天记录，该家长被吴银花骗了8万元，也多次找吴银花退钱，吴银花就是不退，该家长已就该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以保护公民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艺术之星琴苑答辩称：一、艺术之星琴苑不认可一审判决，更不认可驳回艺术之星琴苑的诉讼请求。二、常海华向艺术之星琴苑租琴是事实，常海华应履行租琴协议的内容之后再解除协议。艺术之星琴苑于2020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常海华向艺术之星琴苑支付2016年4月13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租金9400元（200元/月×47个月）；二、常海华向艺术之星琴苑返还钢琴1台；三、常海华自2020年3月13日起依协议按200元/月继续支付租金直至返还钢琴当日止；四、常海华向艺术之星琴苑支付钢琴调律费2次400元；五、常海华向艺术之星琴苑支付搬回钢琴费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海华的小孩在艺术之星琴苑培训学习钢琴。艺术之星琴苑提交《租琴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内容为手写，记载：“甲方艺术之星琴苑、乙方常海华（手写签名），本琴苑从2016年4月起，推广0元配琴活动，双方达成协议，甲方提供钢琴一台给乙方，钢琴价值12800元。乙方承诺三个月内如果按原价购买此台钢琴。乙方若三个月后不考虑买此台钢琴，则按每月200元租琴，给甲方交租金，每三个月结一次账，第一次结账从第四个月第一天结算。乙方有爱护琴的职责和义务，按甲方要求保养。租琴期间，调律费用由乙方承担，来回搬琴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不得擅自将甲方钢琴转租或送给朋友使用，如违反此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全款支付按原价购买此台钢琴。未尽事宜，以补充协议为准，同具法律效力等内容。甲方签名：吴银花2016.4.13，乙方签名常海华（手写签名），签约地点中山市火炬开发区***********。2016年10月23日，艺术之星琴苑的经营者吴银花就钢琴处理事宜向常海华发送手机短息：“黄老师现在急着要琴卖出去，已经知会过您几次”、“璐璐妈妈你好，希望你可以正面回应处理我们店黄老师那台钢琴的事宜，黄老师要求我今天晚上去你家要琴，希望你可以站出来和我们理性解决这件事，黄老师说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找你。……”常海华回复：“我找过你几次，你怎么回答的。”吴银花回复：“学费不退，只安排上课，我这里正常营业，我只提供服务，租琴是另外一回事，你签了租赁协议，按协议走。”常海华对吴银花的回复不予认可，但未对租琴协议提出异议。后双方协商未果，艺术之星琴苑于2020年3月19日以常海华欠付钢琴租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2019年11月28日，吴银花以常海华欠付钢琴租金为由另案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2071民初29025号】。2019年12月期间，常海华及其朋友就钢琴培训课时费、钢琴的租金及返还事宜与艺术之星琴苑再次进行协商未果。在该案庭审中，常海华确认《租琴协议》为其本人签名。2020年1月20日，一审法院以吴银花主体不适格，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依法作出（2019）粤2071民初2902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吴银花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一审又查：一审中，艺术之星琴苑以时间过久及经历装修为由，无法提供《租琴协议》原件。一审再查：一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常海华确认艺术之星琴苑并未承诺免费向其提供钢琴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租琴协议》的真实性。首先，常海华在（2019）粤2071民初29025号案件及本案一审庭审中均确认《租琴协议》上“常海华”的两个签名，是其在收取钢琴当日由其本人所写。一审庭审中，常海华辩称是根据艺术之星琴苑负责人吴银花的指示，在折了一下的纸上签名，《租琴协议》其余内容为吴银花自行添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常海华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身签名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应当具备基本的认知及审慎义务，故其抗辩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其次，常海华确认艺术之星琴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在2016年10月23日双方的手机短信中，艺术之星琴苑明确要求常海华返还钢琴，且主张钢琴按照双方签订的《租琴协议》约定履行，教育培训费用另行处理。常海华虽对处理结果不予认同，但当时并未对《租琴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在（2019）粤2071民初29025号案件的一审庭审中，亦未对《租琴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另外，一审庭审中，常海华亦确认艺术之星琴苑从未承诺免费向其提供钢琴使用。因此，艺术之星琴苑虽未提交《租琴协议》的原件，但根据其提交的各项证据与双方的庭审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对于《租琴协议》的真实性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效力，故确认艺术之星琴苑与常海华签订的《租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关于租金问题。双方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租琴协议》后，常海华收取了钢琴，根据《租琴协议》约定，因常海华未在三个月内购买案涉钢琴，应当按每月200元的标准向艺术之星琴苑支付租金。因此，艺术之星琴苑要求常海华按每月200元支付2016年4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的租金9400元，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艺术之星琴苑要求常海华按前述标准支付自2020年3月13日（合同解除后）至实际返还钢琴之日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计算，亦予以支持。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艺术之星琴苑自2016年10月起多番催促常海华返还钢琴，常海华既未返还钢琴也未支付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艺术之星琴苑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租琴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案涉租琴协议解除后，常海华应当向艺术之星琴苑返还案涉钢琴。根据《租琴协议》关于“来回搬琴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艺术之星琴苑要求常海华承担280元的钢琴搬运费，予以照准。至于钢琴调律费，因艺术之星琴苑并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不予支持。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常海华与艺术之星琴苑的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可另循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艺术之星琴苑与常海华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租琴协议》；二、常海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艺术之星琴苑支付自2016年4月13日起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均按200元/月计算至实际返还钢琴之日止）；三、常海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艺术之星琴苑返还钢琴1台及支付钢琴搬运费280元；四、驳回艺术之星琴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元，减半收取计26元（艺术之星琴苑已预交），艺术之星琴苑负担2元，常海华负担24元（常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艺术之星琴苑）。本院二审期间，常海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028681《收据》；二、短信聊天记录；三、微信聊天记录。艺术之星琴苑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向本院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陈述在其与吴银花合伙经营艺术之星琴苑期间，常海华要租琴，就临时签了《租琴协议》。钢琴到店后的当天就拉到常海华家里了。黄某2017年退股后，想要回该钢琴，就让吴银花退琴。吴银花也去找了常海华要琴，但常海华不愿意退琴，吴银花就让黄某去找常海华。之后，黄某就给常海华打了电话，常海华说合同不是跟黄某签的。吴银花也一直在向常海华追琴，但都没有结果。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常海华提交的上述证据，艺术之星琴苑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证人黄某的陈述，常海华不予认可，并称确实有人打电话向其要琴，但不清楚该人是不是黄某。艺术之星琴苑认为黄某说的都是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查：常海华向本院提交的№028681《收据》，开具日期是2014年10月19日，记载有“今收到吕某钢琴学费6000元（含48节课时，每周2次陪练）”等内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在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本院仅围绕常海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双方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由此可见，在租赁合同中，出租方的主要义务是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方使用、收益，而承租方的主要义务是向出租方支付租金。本案中，虽然常海华不确认曾与艺术之星琴苑签订过本案《租琴协议》，但其承认本案《租琴协议》上“常海华”的签名，是其在收取钢琴当日由其本人所写，只不过主张该《租琴协议》上的其它内容是艺术之星琴苑经营者吴银花自行添加的。同时，常海华亦确认艺术之星琴苑曾向其交付过钢琴一台，并认可艺术之星琴苑从未承诺免费向其提供钢琴使用。而且，根据常海华与吴银花的微信聊天记录，吴银花曾于2016年10月23日要求常海华履行该《租琴协议》，常海华亦未否认该《租琴协议》的真实存在。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确认艺术之星琴苑与常海华之间存在钢琴租赁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常海华上诉主张吴银花手机里的所谓《租琴协议》原件与该《租琴协议》内容不同的问题，常海华也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根据《租琴协议》记载的内容，双方并没有约定钢琴的租赁期限。依法，艺术之星琴苑与常海华均可以随时解除该《租琴协议》。基于此，一审判决根据艺术之星琴苑的请求，解除艺术之星琴苑与常海华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租琴协议》，并判令常海华按200元/月标准向艺术之星琴苑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以及合同解除后实际占有钢琴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上所述，本案《租琴协议》已被判令解除。因此，在本案《租琴协议》解除后，依法常海华应向艺术之星琴苑返还租赁的该钢琴，并依约承担钢琴搬运费。至于常海华上诉主张艺术之星琴苑返还其剩余钢琴学习费用后其再返还钢琴的问题，因其小孩参加艺术之星琴苑钢琴培训，而与艺术之星琴苑所形成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与本案租赁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常海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常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元（常海华已预交），由上诉人常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