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隆县蘑菇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兴隆县蘑菇峪镇蘑菇峪村。 法定代表人：骆文成，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慧，河北张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业，男，198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东，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兴隆县。（与被上诉人系姨表亲兄弟关系）。 上诉人兴隆县蘑菇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蘑菇峪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孙小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蘑菇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慧、孙继业，被上诉人孙小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的真实情况，属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与兴隆县蘑菇峪镇经济委员会于2013年10月2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为875000.00元，该合同款已经由被上诉人全额领取，该《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协议书》以外的工程款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记录仅为复印件，并没有参会人员签字确认，且该会议记录并不是确认工程款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验收协议书》没有相关验收单位人员签字确认，无论从证据形式还是证据效力上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原审判决对《协议书》以外的款项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记录及《工程验收协议书》直接确认合同约定工程款以外的款项显然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不是付款主体。被上诉人所进行的尾矿清运工程是兴隆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通过招投标程序进行的政府土地整理项目，上诉人仅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对工程负有进行监督及根据被上诉人所进行的尾矿砂清运工程的工程进度向兴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的义务，由兴隆县财政局对工程款拨付到龙煤公司和精华铁选厂，没有向镇政府拨付过任何尾矿治理工程款，被上诉人已经领取的工程款均不是上诉人拨付，上诉人不是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审法院对于案件的审理方向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法律严重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孙小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上诉人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的标的款数额不属实，除其认可的875000.00元之外，合同第七条还明确约定“其余尾砂清运工程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时序进行清运，方量按双方实际测量为准”。因此，合同约定的清运尾砂量并不限于合同前半部分的规定。2、上诉人单位的会议记录是答辩人申请人民法院从上诉人处调取，均加盖有上诉人的单位印章，其内容真实，上诉人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的《工程验收协议书》虽然没有验收人员签字，但加盖了上诉人的单位印章，代表了上诉人单位的意思，具有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3、通过答辩人提供的（包括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协议书、《工程验收协议书》及被告单位会议记录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答辩人全部履行了约定的尾矿砂清运及土地治理等义务以及上诉人拖欠答辩人工程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述与其他行政单位之间的关系，答辩人不清楚，也与答辩人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此，无论是上诉人自己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还是其他人代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未经答辫人同意的，都不能改变或免除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孙小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报酬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6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1日的利息为169200.00万元，2019年11月22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孙小东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给付工程款93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被告方以其所属兴隆县蘑菇峪乡经济委员会（甲方）与原告订立《协议书》，将坐落在蘑菇峪乡梓木林村的原蘑菇峪乡二钼矿尾矿库尾砂清运治理工程全部承包给原告方组织施工，双方约定：一、乙方清运出尾砂3万方（方量按甲乙双方到尾矿库实际测量标记为准），甲方付乙方运费每方15.00元，计450000.00元，补偿乙方堆放尾砂用地425000.00万元（孙晓东鹿圈养殖场占地17亩，每亩2.5万元），以上合计875000.00万元。五、乙方保证于2013年11月30日前清运出尾砂3万方。六、乙方清运尾砂1万吨时甲方付款200000.00元，清运3万方时付款350000.00元，其余款项2013年12月底付清。七、其余尾砂清运工程乙方按甲方要求序时进行清运，方量按双方实际测量为准，该项目工程款于上级验收通过后二年内付清。协议订立后原告方依约履行，2014年11月20日，被告方组织对清运工程和征地面积验收，测量征地面积40亩，每亩2万元，合计800000.00元；清运尾砂量共计5400车，每车13立方米，每立方米15.00元，合计1050000.00元，并召开党政联席会，经会议一致通过，被告应支付原告方各种费用1850000.00元。次日，被告方就上述事宜出具了《工程验收协议书》。后来，原告方按被告方要求对于尾矿库清理以后的地面进行治理，2015年11月6日，被告方召开乡班子会确定腾海尾矿库后期治理改设计项目款为28万元。截止到2016年11月20日，被告方共给付原告方工程款1200000.00元。尚欠原告方合计工程款项930000.00元。另外，原告方起诉时请求被告方给付按其要求在所恢复的土地上修建泄洪坝工程款270000.00元，因无证据支持，经本院释明后撤回了该项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的《协议书》《工程验收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告尚欠原告方工程款930000.00元未付，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欠款应承担给付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9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方要求被告方给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被告方应在2014年11月20日工程验收通过后二年内付清工程款项，到期未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给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兴隆县蘑菇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小东欠款930000.00元，并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上述欠款还清之日止，以9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尾矿库建设项目行政许可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据二、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证据三、兴隆县安监局兴安监（2013）217号竣工验收批复；证据四、兴隆县安监局兴安监（2015）115号拨付无主尾矿库专项整理资金申请；证据五、兴隆县安监局兴安监（2016）95号再次拨付无主尾矿库专项整治资金申请；证据六、兴隆县安监局兴安监（2014）65号拨付无主尾矿库专项整理资金申请。证据一至证据六证明目的：本案争议的工程款是由兴隆县安监局根据本案所涉及的尾矿治理工程进度向兴隆县财政局申请拨付相关工程款。工程款接收人是黑龙江龙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煤公司）和兴隆县精华铁选厂（以下简称精华铁选厂），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仅因属地管理原则，对本案所涉及的工程进行监督，不是付款主体。证据七、孙小东所打的收条6张，合计收款1200000.00元。用以证明上诉人并未对孙小东进行付款，是龙煤公司和精华铁选厂对孙小东付款，对尚欠的工程款，上诉人没有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文件所体现的龙煤公司和精华铁选厂，与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的腾海尾矿库治理没有关系。另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条真实性认可，因1200000.00元的收条是在上诉人处保管留存，能够证明上诉人是付款义务主体。 本院依法对时任兴隆县蘑菇峪镇人民政府书记郭富有、乡长高志刚、安监站站长张玉刚及经委会主任霍世旺进行调查，根据其四人所作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工程是兴隆县蘑菇峪镇人民政府联系孙小东，由孙小东完成兴隆县蘑菇峪镇腾海钼矿尾矿库尾矿砂清运及后期土地复垦治理工作。案涉工程已完工并已经安监局等部门验收合格。全部工程款经验收结算，尾矿砂清运工程及后期土地复垦治理工程款共计2130000.00元，已付孙小东工程款1200000.00元，尚欠930000.00元未予支付。因无主尾矿库专项治理资金由省专项资金拨付，不能将款项打入上诉人账户，按尾矿库专项治理资金走账的流程，需拨付至有资质的矿山企业，由其代上诉人给付，工程款由兴隆县财政局拨付至龙煤公司和精华铁选厂，再通过该两家公司账户向施工方付款。故，已付工程款系经由龙煤公司和精华铁选厂向孙小东付款。但该两家公司并未实际施工，实际施工人为孙小东。 另，本院依法到兴隆县应急管理局（原兴隆县安监局）调取了《兴隆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春峰铁选厂（水帘洞）、王连中铁选厂、腾海钼矿3座尾矿库治理责任的通知》、《兴隆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兴隆县的通知》，及兴隆县应急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工程已经专家验收合格，县政府已经对腾海钼矿尾矿库予以销号。 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认可。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为，对证据一至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上诉主张，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孙小东收到1200000.00元工程款，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依法调取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3年12月23日，兴隆县人民政府下发《兴隆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兴隆县的通知》，将案涉兴隆县腾海钼矿蘑菇峪乡梓木林村尾矿库予以销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蘑菇峪镇政府与被上诉人孙小东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孙小东已按协议约定，完成兴隆县腾海钼矿尾矿库尾矿砂清运工程，并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针对欠付工程款数额，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方量按双方实际测量为准”的约定、《工程验收协议书》及上诉人会议记录，可以认定工程款数额总计2130000.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200000.00元，尚欠930000.00元。被上诉人亦认可收到工程款1200000.00元，并为上诉人出具收条。上诉人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应为875000.00元，现已支付1200000.00元工程款，已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付款主体，上诉人主张对尚欠的工程款没有付款义务，且已付工程款不是由其支付，其仅是对案涉工程进行监督并根据工程进度向兴隆县应急管理局（原兴隆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由兴隆县财政局将工程款拨付至龙煤公司和精华铁选厂账户内，再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认为被上诉人不应向其主张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已经基于双方约定完成合同义务，其向合同相对人即本案上诉人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虽然已付工程款系经案外人账户向被上诉人付款，但仅是基于尾矿库专项治理资金的特殊走账流程，上诉人不能以此免除其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付款义务。 综上所述，兴隆县蘑菇峪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00元，由兴隆县蘑菇峪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柳      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