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绍娟，女，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浦北县。系上诉人王新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锋，浦北县大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绍娟，女，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锋，浦北县大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福俊，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科，广西桂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浦北县中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浦北县政务中心对面。 法定代表人：陈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科，广西桂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新、黎绍娟因与被上诉人陆福俊、浦北县中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11月3日，本院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王新、黎绍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锋，被上诉人陆福俊、中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新、黎绍娟上诉请求：1、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和（2020）桂0722民初1479号民事裁定；2、判决被上诉人陆福俊归还上诉人黎绍娟5655.3元；3、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判及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2014年9月18日借款20万元是事实，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3月17日止，如有特殊情况可延期，息不变，约定借款利率1.5%。借款后陆续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共计24.9万元，上诉人多还了5655.3元，被上诉人应予返还。一审对偿还借款本息的计算尤其是按2.25%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陆福俊、中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根据双方协议计算，虽然实际的借款情况并非如此，但根据合同计算，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异议，认同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福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新归还借款本金68421元，利息按照本金6842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为止；2、判决黎绍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8日，王新作为借款人、黎绍娟作为担保人与出借人陆福俊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王新向陆福俊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注：如有特殊情况可延期，息不变），即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借款月利率1.5%，逾期还款的加收百分之五十逾期还款违约金。担保人黎绍娟为王新配偶，愿以连带保证责任的方式为本笔借款提供担保，保证期间为本笔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的当天，陆福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借款转账到王新的银行账号，王新出具《收据》给陆福俊收执，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借款后，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7月13日，黎绍娟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到陆福俊账号共七笔款项，每笔7000元，合计49000元。2016年3月2日，黎绍娟通过信用社转账方式将20万元转至陆福俊的银行账号。 2016年12月1日，王新作为欠款人、黎绍娟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重新确认后出具《欠据》一张给陆福俊收执。《欠据》载明：“兹有王新曾借到陆福俊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该借款来由：王新于2014年9月18日从陆福俊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到王新指定的收款银行账户（户名：王新农行卡号62×××15），金额20万元。截至2016年12月1日，仅归还本金13.4万元，余下本金6.6万元和利息2.079万元未能结清，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欠款金额：同意王新所欠利息2.079万元转为本金，加上原来本金6.6万元，欠款金额总共人民币捌万陆仟柒佰玖拾元整（￥86790元）；二、还款期限：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止；三、借款费用：每个月为1期，月利率为3%，每期费用人民币贰仟陆佰零叁元整计，按月结费用；……六、担保人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陈梅是中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与陈梅是夫妻关系。2014年9月18日，在王新向原告借款20万元前，经原告提出，王新与中诚公司签订了《融资顾问服务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实际没有履行过该协议，《融资顾问服务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支付的款项不是顾问费，实际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利息。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欠据》、《融资顾问服务协议》，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欠据》是否经过双方结算后重新签订的？2、被告实欠借款本息多少及原告对利息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在《欠据》中，双方对2014年9月18日的前期借款的还款情况、尚欠本金、利息进行了清算，《欠据》中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借款利率、担保人责任等内容，所以《欠据》是双方经过结算后重新签订的合同。 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被告辩称已经还清借款本息不符合事实，该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归还的借款本息计算错误，该院也不予采纳。该院认为，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在《借款合同》、《欠据》中的约定来计算被告实际已经归还了多少借款本息、尚欠多少借款本息，然后确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多少利息和归还多少本金。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1.5%，逾期还款的加收百分之五十逾期还款违约金，可以提前还款。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确认本案借款与《融资顾问服务协议》无关，所以，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1.5%计算每月利息。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被告付款七笔共49000元，2016年3月2日付款一笔20万元，每笔还款应先用于支付借款利息，余额用于归还借款本金。 在借款期限内还本付息的计算情况： 1、2014年10月18日付款7000元，其中支付利息200000元×1.5%=3000元；归还本金4000元，尚欠本金200000元－4000元=196000元；2、2014年11月19日付款7000元，其中支付利息196000元×1.5%=2940元；归还本金4060元，尚欠本金196000元－4060元=191940元；3、2014年12月18日付款7000元，其中支付利息191940元×1.5%=2879.1元；归还本金4120.9元，尚欠本金191940元－4120.9元=187819.1元；4、2015年1月19日付款7000元，其中支付利息187819.1元×1.5%=2817.29元；归还本金4182.71元，尚欠本金187819.1元－4182.71元=183636.39元；5、2015年2月16日付款7000元，其中支付利息183636.39元×1.5%=2754.55元；归还本金4245.45元，尚欠本金183636.39元－4245.45元=179390.8元； 借款逾期后还本付息的计算情况： 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3月17日，借款利率1.5%，逾期还款的加收百分之五十逾期还款违约金，即逾期还款的利息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签订《欠据》前的2016年11月30日，利率为2.25%。 6、2015年3月30日付款7000元，其中支付2015年2月19日至2015年3月30日共42天的利息179390.8元×2.25%÷30×42=5650.81元；归还本金1349.19元，尚欠本金179390.8元－1349.19元=178041.61元；7、2015年7月13日付款7000元。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3日共105天的利息178041.61元×2.25%÷30×105=15578.85元，支付7000元利息后尚欠利息15578.85元－7000元=8578.85元，尚欠本金178041.61元；8、2016年3月2日付款200000元。其中支付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3月2日共7个月又16天的利息（178041.61元×2.25%×7）＋（178041.61元×2.25%÷30×16）=30178.08元。付息后余200000元－8578.85元-30178.08元=161243.07元，用于归还本金178041.61元，归还后尚欠本金178041.61元－161243.07元=16798.54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12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欠据》之日，以及签订《欠据》之后的利息，均超过了年利率24%，因被告尚未实际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所以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借款给王新，王新向陆福俊出具《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立写《欠据》之后，王新也没有按约定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清偿尚欠借款本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自2016年3月3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黎绍娟在《借款合同》和《欠据》上签字系以保证人身份同意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并约定了以连带保证责任的方式承担保证责任，黎绍娟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请求黎绍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5655.3元，因被告没有在该院指定的时间内办理反诉手续并交纳反诉费，该院不予受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陆福俊借款本金16798.5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16798.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3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黎绍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3284元，由原告陆福俊负担3100元，由被告王新、黎绍娟负担184元。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王新与中诚公司实际上没有履行《融资顾问服务协议》，《融资顾问服务协议》与本案无关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陆福俊的借款本息。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20年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王新向被上诉人陆福俊借款时，除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王新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外，还与由被上诉人陆福俊的妻子陈梅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诚公司签订《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由上诉人王新每月按借款20万元的2%支付顾问服务费给被上诉人陆福俊。双方实际上是以顾问服务费的名义支付利息，即双方约定的实际月利率为3.5%，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对于超出部分无效。原判认定《融资顾问服务协议》未实际履行以及双方约定借期内利率为1.5%及逾期部分利率为2.25%不当。根据2020年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的规定，对于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的借期内及逾期的利息，可按年利率36%（月利率3%）计算，超出年利率36%部分可折抵借款本金。但对于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的利息部分，一审按月利率1.5%计算借期内的利息以及按月利率2.25%计算逾期期间的利息并进行本息折抵，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出上诉，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调整。对案涉借款借期内（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对逾期期间（2015年3月18日起至2016年3月2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25%计算。在此期间，上诉人王新已偿还的款项，先偿付利息，余款再折抵本金。在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未能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双方经结算，上诉人王新、黎绍娟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欠据》，将尚欠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约定，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违反了2020年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超过部分的，不予支持，且该《欠据》所确定的借款利息是按月利率3.5%计算，违反了国家有关借款利率的限制，故对《欠据》中关于欠款本息的数额不予确认。《欠据》明确约定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费用，该约定没有违反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但王新出具《欠据》后，没有实际支付利息给陆福俊，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未实际支付的逾期部分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原判按月利率1.5%计算借期内利息及按月利率2.25%计算逾期期间的利息（实际已支付利息部分）的方法计算上诉人王新应付的利息，少于双方约定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并表示对原审认定的利率认可，故对王新尚欠的借款本息应按一审认定的借期内的利率及逾期利率计算及折抵。对于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且利息计算错误的问题。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新应从2015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25%计付逾期利息，但原判却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月利率2.25%计算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3月17日前的利息，与原判的事实认定相互矛盾，上诉人主张原判对利息计算错误有事实依据。综上，截至2015年2月16日止，王新尚欠被上诉人陆福俊的借款本金179390.94元。2015年3月30日，王新付款7000元，该款应先支付2015年2月17日至3月17日的利息2690.86元（179390.94×1.5%）以及2015年3月18日至3月30日的逾期利息1614.52元（179390.94×2.25%÷30×12）后，尚余2694.62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至此尚欠借款本金176696.32元（179390.94-2694.62）；2015年7月13日，王新付款7000元，先偿还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的逾期利息13914.84元（176696.32×2.25%÷30×105）后，尚欠借款本金176696.32元及逾期利息6914.84元。2016年3月2日，王新还款20万元，该款先用于偿还此前尚欠的逾期利息6914.84元以及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3月2日的逾期利息30215.07元（176696.32×2.25%×7+176696.32×2.25%÷30×18）后，尚余162870.09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至2016年3月2日止，王新尚欠被上诉人陆福俊借款本金13826.23元。此后，王新未偿还借款本息给陆福俊，依法应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原判认定王新尚欠借款本金16798.54元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新偿还被上诉人陆福俊借款本金13826.2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13826.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3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由上诉人王新、黎绍娟负担263元，被上诉人陆福俊负担3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由上诉人王新、黎绍娟负担3200元，被上诉人陆福俊负担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斯婷 审判员  李彦君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