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西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田贵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莲，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山，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兴昊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林荫街**********。 法定代表人：金天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四川英特信（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韵佳，四川英特信（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兴昊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昊程电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冶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兴昊程电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昊程电力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兴昊程电力公司主张按中冶建工公司向业主报送结算的金额作为其阶段性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兴昊程电力公司与中冶建工公司并没有约定阶段性结算可以中冶建工公司的报审金额为结算依据。按照中冶建工公司的报审金额计价将严重超额支付，这有违公平原则。业主并未认可报审金额，故该金额亦不能用作计付依据。《黄陵坊、点易坊二期、武林山庄配电工程竣工结算》的金额并非全部是兴昊程电力公司的施工内容，结算书中配电工程所用材料均为中冶建工公司提供，此部分材料金额应该在结算款中予以扣减。2020年12月2日，中冶建工公司已取得业主方盖章确认的竣工结算总价5,618,235元，应以此金额下浮18%按照80%比例支付4,494,588元。案涉分包合同第2页第六条明确约定“按分包人实际完成并由发包人对工程量进行核验，且工程量不得超过发包人与业主的进度结算工程量”，因此中冶建工公司与兴昊程电力公司的进度结算金额亦不应超过业主与中冶建工公司的结算金额。同时，由于双方约定最终结算总价需要以财评中心审计金额为准，按惯例财评审计会在报审价上进行部分审减，因此，以4,494,588元支付仍有超付风险，请人民法院酌情下浮。 二、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和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认可兴昊程电力公司对利息的诉请，有违合同约定及公平原则。一审将利息起算点认定为2018年4月20日有误，此时中冶建工公司与兴昊程电力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计量金额达成一致，在金额未确定时计算利息有违公平原则。本案中，业主方确认的结算总价是在2020年12月2日取得，即便应支付利息也应以此时间为利息起算点。一审时兴昊程电力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兴昊程电力公司是在2020年4月20日向中冶建工公司提交相应资料，人民法院即使不以2020年12月2日为利息起算点，也应以2020年4月20日为利息起算点。 兴昊程电力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依据中冶建工公司认可的竣工结算金额判令其向兴昊程电力公司支付完工进度款项，并无不妥。（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兴昊程电力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并由发包人确认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进度结算的80%。（二）已经查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带电使用，完工进度款项的支付条件成就。（三）中冶建工公司认可了兴昊程电力公司报送的竣工结算总价7,141,009元。中冶建工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结算资料上加盖印章并向有关部门报送的行为就表明其对竣工结算价款的认可。（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论中冶建工公司与案涉工程业主怎样签订施工合同，都不能改变和否认其与兴昊程电力公司的合同约定。其主张超付的情形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下调18%就已经考虑了这一情形了。 二、一审判决中冶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合同约定的完工进度款支付时间是兴昊程电力公司完工并由发包人确认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证据显示2018年3月28日，案涉工程全部带电投运，自该日起15个工作日即2018年4月19日前，中冶建工公司就应该支付诉请款。（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是中冶建工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的法律依据。 兴昊程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冶建工公司支付兴昊程电力公司工程款2,039,721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该利息为191,620.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冶建工公司承担。庭审中，兴昊程电力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工程款金额变更为4,184,80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兴昊程电力公司（乙方）与中冶建工公司（甲方）签订《峨眉山黄湾乡黄弯张坝新农村建设项目黄陵坊、点易坊二期、武林山庄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中冶建工公司向兴昊程电力公司发包峨眉山黄湾乡黄弯张坝新农村建设项目黄陵坊、点易坊二期、武林山庄配电工程,合同价款暂定7,000,000元,最终实际结算以合同范围内峨眉山财评中心最终审定结算总价并扣除发包人提供的材料及设备费用后（材料、设备等扣除价格参照财评审核价）下浮18%为准，下浮后的分包结算总价相关的税费由分包人承担。4.3.1发包人根据进度结算以及业主审核情况，并扣除对分包人的甲供材料、甲供设备、各种罚款，代扣代缴款等各项扣款且分包人提供相关税法规定的有效增值税发票后，按70%于次月28日进行支付。4.3.2严格按照发包人所要求的施工节点进行考核，达不到考核要求，扣当期施工节点工程进度款的15%，在完成下道工序网络计划节点时达到考核要求后，如数支付。4.3.3分包人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并由发包人确认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进度结算的80%。4.3.4待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竣工资料归档，对业主竣工结算完成，且在发包人收到分包人金额为分包结算总价款100%的增值税发票正本一份后15个工作日内，向分包人支付至工程分包结算总价款的90%。4.3.5经公司相关部门分包复审后30日内，发包人支付至工程分包结算价款的95%。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工期、工程结算价款的支付等进行了约定。 2018年3月28日,乐电峨眉山分公司营销科向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新设备投运通知单》，载明：你单位申请的黄湾乡张坝新农村建设-点易坊一期（2050KVA）、点易坊二期（1000KVA）、黄陵坊一期（800KVA）、青城坊（1600KAV）、铁佛坊（1600KAV）、武林山庄正式用电（2000KVA），在我公司10KV983#楠马线黄湾支线T接。经我公司对其高压配电部分竣工检验，符合我公司新设备投运要求，同意设备带电。 2020年5月27日，乐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分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受理的黄湾乡张坝新农村建设项目正式用电已于2018年3月28日前全部带电投运。具体项目为：1.老三坊（青城坊、铁佛坊、点易坊一期）；2.武林山庄；3.点易坊二期；4.黄陵坊；5.门禁内岳门坊；6.门禁换乘车站。 另查明：中冶建工公司陈述2016年2月5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兴昊程电力公司转账1200000元，其中有880500元系支付本案案涉工程款；2016年11月10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兴昊程电力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400,000元。2017年1月25日，中冶建工公司向兴昊程电力公司转账800,000元，其中有247,500元系支付本案案涉工程款；以上共计1,528,000元。兴昊程电力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中冶建工公司盖章确认黄陵坊、点易坊二期、武林山庄配电竣工结算总价金额为7,141,009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冶建工公司应当支付兴昊程电力公司的工程款是多少，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首先，根据《峨眉山黄湾乡黄弯张坝新农村建设项目黄陵坊、点易坊二期、武林山庄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分包人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并由发包人确认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进度结算总价的80%。中冶建工公司盖章确认黄陵坊、点易坊二期、武林山庄配电竣工结算总价金额为7141009元，目前案涉工程交付且已经通电使用。中冶建工公司应当支付兴昊程电力公司进度结算总价的80%。合同虽然约定工程款暂定为7,000,000元，但同时又明确约定“最终实际结算以合同范围内峨眉山财评中心最终审定结算总价并扣除发包人提供的材料及设备费用后（材料、设备等扣除价格参照财评审核价）下浮18%为准”。在此情况下，如以未下浮的竣工结算金额7,141,009元为基数按节点拨付进度款，则将会发生超付，也与双方按进度节点付款的本意有悖。因此应以下浮后的价款作为进度款的支付基数。故中冶建工公司应向兴昊程电力公司支付的完工进度款总计为：4,684,501.9元（7,141,009元×82%×80%）。中冶建工公司仅支付1,528,000元，还应向兴昊程电力公司支付3,156,501.9元（4,684,501.9元-1,528,000元）。本案兴昊程电力公司主张的进度款项，并非合同4.3.4条约定业主竣工结算完成核定的总价款90%，中冶建工公司辩称发包人未进行最终结算，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明显不成立。 其次，案涉设备已于2018年3月28日经带电投运，中冶建工公司应于15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4月19日前支付上述款项。中冶建工公司未按约支付，存在违约，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中冶建工公司应当支付兴昊程电力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冶建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兴昊程电力公司工程款3,156,501.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11元，由中冶建工公司负担32,052元，兴昊程电力公司负担9,759元。 二审中，兴昊程电力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中冶建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高低压配电进度总价2页、点易坊工程进度总价1页、工程进度总价1页、武林山庄正式用电工程进度总价1页，证明应以此证据载明的金额为付款依据，兴昊程电力公司提出的工程总价远高于业主确认的金额；2.竣工结算总价1页，证明中冶建工公司已经取得业主的工程审定值，该金额远低于兴昊程电力公司所诉金额。 兴昊程电力公司质证认为：中冶建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同时对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内容上有作伪证嫌疑，证据形式不合法，即使证据上的相对方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证据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中冶建工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兴昊程电力公司主张的阶段性付款应该是以什么为依据计付？中冶建工公司应付款项的金额如何确定？二、利息和起算时间应该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经投入使用，中冶建工公司与兴昊程电力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尚不具备，兴昊程电力公司根据双方合同4.3.3条：“分包人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并由发包人确认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进度结算的80%”的约定，要求中冶建工公司应该按照该约定支付进度款。中冶建工公司在兴昊程电力公司提供的《黄陵坊、点易坊二期、武林山庄配电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上签字盖章，虽然中冶建工公司抗辩其盖章行为只代表签收，不代表认可该结算金额，但中冶建工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公司，对于在竣工结算书上盖章的行为应该具有相应认知的专业知识和能力，其抗辩只代表签收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一审依据中冶建工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总价，作为阶段性款项计付依据并无不当，中冶建工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冶建工公司主张可能超付的问题，应该待双方最终结算后根据实际结算金额来确定，并可以另诉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峨眉山黄湾乡黄弯张坝新农村建设项目黄陵坊、点易坊二期、武林山庄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分包人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并由发包人确认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进度结算总价的80%。案涉设备已于2018年3月28日经带电投运，中冶建工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在15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4月19日前支付进度结算总价的80%。中冶建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不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兴昊程电力公司的主张，判决中冶建工公司承担从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冶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11元，由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维维 审判员  赵 霞 审判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金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