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素芬，女，194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胜男，北京嘉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志勇，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马素芬因与被上诉人魏志勇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素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是：上诉人近80岁，案涉1.15亩土地（三种地：一等地即大地0.95亩、中等地0.16亩、小地0.04亩）是上诉人的口粮地，是安身立命之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继母与继子关系，上诉人自1994年与魏兰芳再婚嫁入河西××村，一直生活至今，己有20余年，在此期间并未生育婚生子女，生活中更是对魏志勇多方面照顾，上诉人1999年10月份分得案涉土地后，自2001年7月交由被上诉人魏志勇代为无偿耕种至今。2015年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协商返还土地事宜，村委会出面调解屡次遭拒，后上诉人请求河西××村委会先后出具了本案中的两份证明信。2015年农历腊月三十上诉人配偶魏兰芳去世后，上诉人因年迈多病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又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返还土地事直，被上诉人不但不返还土地，还变本加厉否认代耕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案涉1.15亩土地自2001年7月一直由魏志勇代耕”的前提下，应判决被上诉人返还的代耕土地，但一审反而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逻辑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用益物权排除妨害、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第35条的规定，上诉人只需证明两方面：第一、上诉人享有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此方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3月13日保定市北市区韩庄乡河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信，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河西××村享有1.15亩的责任田；第二、上诉人享有的案涉土地现在由被上诉人魏志勇代为耕种拒不返还之妨害事实，此事实根据2015年4月29日河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可确定。综上，上诉人对于返还原物请求权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案涉土地。相反，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一直否认代耕事实，否认河西××村委会出具的上述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但是并未提交任何客观证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一审在认定了相应事实的基础上反而得出上诉人举证不能的结论属逻辑错误，一审判决根据此错误逻辑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涉案土地的四至在河西××村委会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信上己作出明确标注，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时也进行了说明，一审判决不予以认定证明信此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并无客观依据，且未向村委会及杨宝琪、魏五代核实，系主观偏见，认定事实不清，于上诉人不公。证明信是一份完整真实记载，内容是河西营会计魏五代书写，且具有书写人本人签名以及村委会印章，上面记载的“该人责任田与次子魏志勇分在一起，东邻刘振江，西邻连秀花，南至道，北至道”是上诉人案涉土地中一等地（大地）的客观事实陈述，因村中以户为单位，户中成员的地按份都分到一起，便于耕种，本案中是三人（上诉人、儿媳、孙子）土地分到一起，证明信记载的仅是三人所分的一等地（大地）。另外两块地因村委会的分地台账在魏五代手中保管，但被上诉人配偶在村任村委委员，这种特殊关系致上诉人无法取证原件，而一审法院并未进一步核实。故一审判决主观认为此部分为后期变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魏志勇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继母与继子关系，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被上诉人父亲是和马树芬（身份证号1306214××××××××）在1994年8月12日登记结婚（有结婚证证实），马树芬与上诉人是否同一个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1995年左右来到河西××村与先父共同生活，被上诉人一家与先父以及上诉人生活各自独立，在此期间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2015年2月18日（2014年腊月三十）先父去世，2015年3月上诉人离开本村再也没有回来过。2020年ｌ月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由起诉于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16日法院判决驳回了马素芬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马素芬持2015年3月13日河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马素芬有1.15亩责任田”，主张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承包经营户而非家庭成员个人，且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及妻子和儿子共同生活，何来的被上诉人的家庭成员与马素芬个人有1.15亩土地经营权？村委会开具这样的证明，并没有与村分地底册证实，且更不能与承包土地确权证的效力相比，所以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责任田，就应当对其主张的责任田由被上诉人耕种承担举证责任。2015年4月29日村委会（会计魏五代已经被免职）出具的证明信里四至范围是后期添加的，且属于虚假内容，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且与上诉人马素芬在上诉状里写的“上诉人、儿媳、孙子”土地分在一起相互矛盾，足以证明该证据虚假。 马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本季收割结束后，立即将代耕原告的1.15亩责任田归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保定市北市区韩庄乡河西××村村民，原告称与被告的父亲魏兰芳于1994年8月2日登记结婚，婚后分得1.15亩责任田，一直由被告代耕，现原告要求收回，被告未同意，故原告诉至法院。2015年3月13日，保定市北市区韩庄乡河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西××村委会）出具证明信，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马素芬在我村有责任田壹人份，共有壹亩壹分伍厘整。特此证明。”2015年4月29日，河西××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信，载明“我村村民魏兰芳，男，身份证1306213××××××××（现已病故）与村民马素芬，女，身份证1324231941××××××××于1994年8月12日登记结婚。马素芬嫁入我村后，在我村分有1.15亩责任田，该土地现由魏兰芳次子魏志勇代为耕种。特此证明。”该证明加盖村委会公章，并有经办人魏五代等人签字确认。之后，该证明出现内容变更，在证明左下角添加“该人责任田与次子魏志勇分在一起，东邻刘振江，西邻连秀花，南至道，北至道”等内容。添加内容无经办人签字，亦无村委会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责任田，应对所主张的责任田位置、四至范围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当庭提交村委会2015年4月29日的证明，该证明最初并无责任田四至内容，之后出现内容变更，在左下角添加了责任田四至内容，但对添加内容无盖章签字捺印，添加内容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对添加内容不予采纳。故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原告主张的责任田的位置及四至范围，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责任田缺乏充足证据证实，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素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马素芬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马素芬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素芬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河西××村分地台账3页，证据二、案涉三块土地中两块ＧＰＳ定位显示图含光盘。拟证明上诉人土地的面积、四至以及土地是由三类土地组成，台账登记时分的名字就是魏志勇，显示有3人的土地分到一起。被上诉人魏志勇质证称，对台账的真实性认可。台账上没有马素芬的名字，上面的魏志勇三人是我、我爱人、我儿子，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地，家庭户。四至范围也能反映出是我们三个人的地，也没有多一份。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马素芬二审中所提交的河西××村分地台账，被上诉人魏志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ＧＰＳ图片，并不能反映土地的权属情况，故本院对该图片不予采信。因争议土地系河西××村集体土地，故村委会对土地发包的情况理应知悉。对于2015年4月29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信，前半部分记载：“马素芬嫁入我村后，在我村曾有1.15亩责任田，该责任田现有魏兰芬次子魏志勇代为耕种”，而后半部分记载了该土地的四至情况。该证明信的前部分对马素芬在该村取得相关土地，并由被上诉人进行代为耕种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对该证明信的前半部分的真实性认可。虽然主张不是证明人的真实意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被上诉人当庭自认：“我在村里没有责任田，也没有耕种过责任田，我是非农户口。”而二审中村委会出具的底账，记在被上诉人家庭有三人份的土地。基于上述村委会的证明信、被上诉人的自认、以及村委会出具的抵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代耕上诉人的土地具有较高的可能性。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理据充分。关于返还土地的位置，因被上诉人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信下半部分不认同，且土地具有等次不一。故被上诉人应当在其家庭户所承包的地块，按照1／3的比例，合计返还上诉人1.15亩土地。 综上所述，马素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魏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家庭户所承包的地块，按照1/3的比例，合计返还上诉人马素芬1.15亩土地。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合计160元，均有被上诉人魏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黄俊学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