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平，男，汉族，1977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焦，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昌友，男，汉族，1962年8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华，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英，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德平因与被上诉人邹昌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德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焦，被上诉人邹昌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邹昌友返还孙德平工程款362015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昌友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孙德平认为口头合伙并不影响合伙协议的成立。根据孙德平一审提交的证据邹昌友签署的委托书及工友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记载了孙德平与邹昌友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孙德平没有证据证明合伙关系明显不当。其次，邹昌友认为两人之间为转包关系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涉案工程一开始是由邹昌友承包的，但并不影响孙德平在中途加入两人成立合伙关系。若真如邹昌友所说的是转包关系，邹昌友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是如何约定转包费用以及其他有关内容，反而邹昌友也支付了部分工人的工资等费用。最后，一审法院认为除委托书外，孙德平没有足够的证据和事实证明与邹昌友是合伙关系，但在一审庭审中邹昌友提交了许多证据，想要证明其向孙德平及工人结算了70多万元的款项，若真的为转包关系，也应是邀伍贰壹公司结算给邹昌友，再由其结算给孙德平，而不是由邹昌友直接结算给工人。况且在（2017）粤0106民初24899号案件中，也是由邹昌友与孙德平共同委托律师起诉了邀伍贰壹公司。综上所述，虽然没有明确的合伙协议，但从上述种种情况来看，孙德平与邹昌友之间确为合伙关系。邹昌友辩称，不同意孙德平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邹昌友认为，孙德平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均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昌友向孙德平返还工程款362015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邹昌友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孙德平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邹昌友向邀伍贰壹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拟证明其与邹昌友是合伙关系，该委托书载明“现我正式委托合伙人孙德平同志为全权代表我与贵公司联系洽谈位于兴华路38号副楼的邀伍贰壹公司装饰工程项目结算、申请款项有关事宜，请接洽为望”，委托人处有邹昌友的签名；2、《情况说明》和《欠薪汇总表》、《欠薪情况一览表》，拟证明其与邹昌友需支付工人工资971540元，其中《情况说明》有廖广等24人签名，并载明“2015年7月初，我们是由邹昌友叫来天河区兴华路南洋长胜酒店附属楼（现邀伍贰壹公司）进行装修改造施工…”，《欠薪汇总表》、《欠薪情况一览表》未有任何签名；3、收款收据，拟证明邹昌友私自收取工程款（工资）66万元；4、邀伍贰壹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证明人名单及工资数额、各证明人签名出具的《证明》及证明人身份证，拟证明孙德平垫付工人工资665345元的事实；6、《1521装饰人工费支付协议书》，拟证明孙德平和邹昌友是合伙关系及孙德平垫付工人工资665345元的事实，其中甲方是邀伍贰壹公司、乙方是孙德平，双方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进行协商。对上述证据，邹昌友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实际的法律关系应为转包关系；二、证据2《情况说明》及《欠薪汇总表》名单中所列的工人并非涉案工程施工人员，该证据没有原件，且欠薪汇总表是孙德平单方制作；三、对于证据3，邹昌友确认收到相关款项；四、对证据4真实性确认；五、对证据5中曹建全、李小兵、张光照的工资予以确认，对其他工人的身份及工资不予确认，且孙德平没有工人签收工资的收据；六、根据证据6的协议，孙德平已向邀伍贰壹公司主张了工程款，其在调解中放弃了部分权利，不应再向邹昌友主张，且该协议不能证明其已垫付665345元。邹昌友提交如下证据：1、手写记录页，拟证明邹昌友付出的预支情况；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记录，拟证明邹昌友向孙德平转账的情况；3、（2017）粤0106民初24899号民事调解书和（2019）粤0106执14006号执行裁定书，拟共同证明孙德平已就涉案工程款向邀伍贰壹公司主张了权利，其中上述民事调解书载明：原告为孙德平，被告为邀伍贰壹公司，第三人为邹昌友，孙德平诉请要求邀伍贰壹公司给付装修施工人工款319696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后各方达成如下协议：邀伍贰壹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前向孙德平支付工程款68200元，孙德平收到该笔款项后，孙德平、邹昌友与邀伍贰壹公司双方间的该案纠纷已全部解决完毕，孙德平、邹昌友不再另行向邀伍贰壹公司主张任何权利，邀伍贰壹公司亦不再向孙德平、邹昌友主张任何权利，上述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4、邹昌友支出情况统计，拟证明其已支出715288元；5、载明项目名称为“天花（单层）”等，人工为55元每平方米等的《装修报价表》（以下简称《报价表（一）》，拟证明是孙德平向邹昌友报价，孙德平和邹昌友并非合伙关系，而是转包关系。对于上述证据，孙德平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1-2中的第10-12页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4-9页没有工人签名、手印和身份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由于二人之间合伙是包工不包料，材料款与孙德平无关，故对第2-3页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认可。三、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四、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另孙德平确认该证据是其当时报价给邹昌友。另查明，在（2017）粤0106民初24899号案中，孙德平提交了一份项目名称为“天花（单层）”等，人工为60元每平方米等的《装修报价表》（以下简称《报价表（二）》以及邀伍贰壹公司提交的载明天花人工为60元每平方米等的《装修结算表》。当事人双方的质证意见如下：孙德平对《报价表（二）》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报价表的签名为邹昌友本人，该报价表是在案涉工程开工前已形成，只是在（2017）粤0106民初24899号案起诉时才给孙德平，其对《装修结算表》真实性予以确认；邹昌友对《报价表（二）》的质证意见与孙德平一致，其对《装修结算表》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庭审中孙德平陈述称，最开始是邹昌友将邀伍贰壹公司工程转包给孙德平，孙德平报价给邹昌友后，邹昌友报价给邀伍贰壹公司，但孙德平也有直接报价给邀伍贰壹公司；邹昌友生病后就委托孙德平处理案涉工程的结算，后邀伍贰壹公司没有钱付款，孙德平支付了大部分工资，所以后来孙德平认为其与邹昌友是合伙；邹昌友写委托书之前是邹昌友拿钱，写委托书之后邹昌友就委托孙德平去和邀伍贰壹公司结算。孙德平确认，双方未约定收益的分成和成本的承担，案涉工程由孙德平施工，工人是由孙德平叫来。孙德平坚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另邹昌友确认其与孙德平之间的转包关系尚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德平与邹昌友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存在以下事实：1、孙德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邹昌友之间存在书面合伙协议。2、孙德平未提交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个人合伙相关证据。3、孙德平于庭审中确认关于涉案项目其与邹昌友之间没有约定收益的分成和成本的承担。4、比较《报价表（一）》和《报价表（二）》，两份报价表均列明50个项目，所载项目名称一致，但价格不一致；其中“清洁卫生、清场费、管理费、开票税”4项在《报价表（一）》中没有约定价格；关于“硅钙板间墙（单层）、防水制作、洗手盘安装、电线电路、弱电路、排水管安装、吸水管安装、排气管、不锈钢地漏、安装水龙头”计10个项目是《报价表（一）》中载明的报价高于《报价表（二）》的报价，其余项目均是《报价表（一）》的报价不高于《报价表（二）》的报价；而《报价表（一）》是孙德平向邹昌友的报价，《报价表（二）》是邹昌友向邀伍贰壹公司的报价，且邀伍贰壹公司的《结算表》中相关项目的价格是依据《报价表（二）》中的报价结算；孙德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工程的进行中双方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可知，孙德平和邹昌友并非共同承接案涉工程。5、虽然孙德平提交了案涉施工工人出具的《证明》，但即便该《证明》具有真实性，也仅能证明工资结算情况，并未能证明孙德平与邹昌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6、《委托书》载明邹昌友委托孙德平为全权代表，代表邹昌友与邀伍贰壹公司联系洽谈案涉项目结算、申请款项有关事宜，可知有权与邀伍贰壹公司结算的应是邹昌友，孙德平是基于邹昌友的委托处理相关事宜。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虽然《委托书》载有“合伙人孙德平”的字样，但本案现有其它证据和事实不足以证明孙德平与邹昌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孙德平坚持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为由，认为其与邹昌友应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的成本和享有百分之五十的收益，并要求邹昌友向其返还工程款362015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判决：驳回孙德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孙德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工程是由邹昌友承包而来的，案涉工程的材料由邹昌友购买，孙德平与邹昌友并未就案涉工程的盈亏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孙德平与邹昌友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孙德平主张邹昌友应向其返还工程款362015元有否依据。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孙德平主张与邹昌友存在合伙关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工程是由邹昌友承包而来，并由邹昌友与邀伍贰壹公司签订合同。邹昌友出具的委托书虽有“合伙人孙德平”的表述，但孙德平没有举证双方对于出资、分成比例的约定，也无双方签署的结算凭证。在（2017）粤0106民初24899号案中，邹昌友亦并非与孙德平作为共同原告向邀伍贰壹公司主张权利。再根据《报价表（一）》和《报价表（二）》存在的价差事实，孙德平主张其与邹昌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德平主张邹昌友应向其返还工程款362015元，是根据孙德平主张的邹昌友向邀伍贰壹公司领取的款项、邹昌友向孙德平支付的款项、邹昌友和孙德平各自向工人支付工资的款项、邀伍贰壹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而计算出的欠付金额，但邹昌友对上述孙德平主张款项的金额部分存在异议，不予确认，双方亦没有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因此，孙德平主张邹昌友应返还的工程款为36201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上诉人孙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