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振德，男，195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振新，男，195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静鸣，女，196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戟，上海市创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黄浦区第一社会福利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三街**。法定代表人：季爱琴，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怡，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文，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毅，男，194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晨，男，199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薇，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根泉，男，192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金振德，系金根泉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静丽，女，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因与上诉人上海市黄浦区第一社会福利院（以下简称黄浦福利院）、被上诉人张德毅、张晨、金根泉、金静丽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6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就赔偿金额826,852元（人民币，下同）改判金根泉承担60%的赔偿责任，黄浦福利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成年公民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应通过司法特别程序判定宣告。经鉴定，金根泉XX，但并未被鉴定为XX或者XX，故不应认定金根泉的所有子女为监护人。案发时，黄浦福利院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金根泉的异常、施暴行为，案发后黄浦福利院工作人员没有采取有效隔离、积极救助被害人、防止损害结果扩大，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责任，故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黄浦福利院针对上诉人金振德等人的上诉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金振德等人的上诉请求。黄浦福利院与金根泉的监护人金振德签订的协议对监护责任已有约定，黄浦福利院不应承担按份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补充责任虽基于法律规定，但加重了黄浦福利院的责任。黄浦福利院是定期巡视，工作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后，即控制了现场，该房间一直留有工作人员，并及时拨打120救助受害人。被上诉人张德毅、张晨针对上诉人金振德等人的上诉辩称，本案的侵权行为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审查，后因认定金根泉为XX，对金根泉作出强制医疗决定。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标准高于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标准。案发前，金根泉已经出现XX的情况，属于XX，其子女为其监护人，应承担监护责任。上诉人黄浦福利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律师费为1万元，黄浦福利院就损失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金根泉侵害他人的持续时间极短，黄浦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薛某在2:45分路过410室并非在巡房，而是处理412室老人打铃，不应苛责护理员进入410室观察。即便薛某在2:45分进入410室房间，也不必然能降低或者避免2:50分发生的事故。黄浦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潘某于3:11从410房间走出，表明潘某在3:11前在410房间。薛某在2:53至2:56短暂离开期间，没有产生新的侵害行为导致损失扩大。黄浦福利院已尽力救助受害人，无延误救治的过错。一审支持的律师费4.5万元过高，超过侵权人的可预见范围，应当依法调整。上诉人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针对上诉人黄浦福利院的上诉辩称，其不同意黄浦福利院的上诉请求。关于黄浦福利院承担责任的理由，同其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张德毅、张晨针对上诉人黄浦福利院的上诉辩称，金根泉专护等级是24小时护理要求，在事发前已经出现XX的行为。黄浦福利院未提前与金根泉及其监护人沟通。黄浦福利院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事发后，黄浦福利院对受害人的救治存在延误。被上诉人金根泉、金静丽未答辩。张德毅、张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根泉、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金静丽赔偿张德毅、张晨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80,340元（68,034元/年×10年）、丧葬费46,9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07.50元（张某246,015元/年×1年÷2人）、误工费6,200元（2,480元/月×0.5个月×5人）、交通费1,200元、律师费45,000元；2.判令黄浦福利院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退还张德毅、张晨入院押金3,000元、2019年1月管理及护理费3,600元、2019年1月伙食费600元；3.判令金根泉、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金静丽向张德毅、张晨登报（新民晚报）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晨系案外人张某1之子，张德毅系张某1之兄，案外人张某2系张德毅、张某1之母。张某2于2020年4月死亡。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金静丽系金根泉子女。2018年7月9日，黄浦福利院（甲方）、金根泉（乙方）、金振德（丙方，乙方担保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丙方受乙方和其他家庭成员的委托（附委托书），作为乙方担保人认可福利院提供的是老人的日常生活照料服务，对老人因年迈衰老生理疾病等问题状态的发展而发生的骨折、猝死等意外后果，均由乙、丙双方承担，在此基础上，甲、乙、丙三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乙方自愿要求入住甲方处，并提出申请，丙方承担乙方按时付费责任并承担日常监护人义务，托管费1,950元，护理等级专，护理费2,150元，伙食费600元；甲方为乙方提供现有条件下相应的日常生活照料，但不承担监护人之法定义务；乙方因各种异常情况，在瞬间发生自残、自杀或伤害他人人身安全及损毁财物等行为或后果，均由乙方和丙方自行承担责任。同日，金振德作为家属担保人签署《入院申请表》，载明：申请入院理由：我金根泉，今年89岁高龄，患有心脏装1只支架、前列腺炎等疾病，子女因各种原因不能照料其生活，申请进贵院予以生活照料。同日，金振新、金静鸣、金静丽为委托人、金振德为被委托人签署《委托书》，载明：我们是金根泉、严玲娥老人的子女，我们因各种原因无法照顾其日常生活，特此申请入住黄浦福利院，现在委托金振德作为我们（母/父）亲的担保人，对金振德和贵院签署的各项协议书、承诺书均表示认可。自此，金根泉入住黄浦福利院。期间，金根泉因支气管炎等疾病于2018年12月至浦南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20日出院住回黄浦福利院。2019年1月21日凌晨，金根泉在黄浦福利院410室房间内用随身拐杖击打同房间内的张某1、杜某，致张某1于当日死亡，杜某于同年1月31日死亡。2019年1月21日3时36分许，南码头派出所接到上述伤人事件报警。同日，金根泉的派出所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把事情经过讲一下？答：因为有人要害我，他们每天要杀五个人，给我们打麻醉药后杀掉，我早晚都会被人杀死的，就把边上一个床的用拐杖敲死，然后我还去敲另一个人，被子打开后我看那个人我认识，就没有下手。问：是什么人要害你？答：我不认识。问：你怎么知道有人害你？答：我最后一段时间我晚上难受的睡不着，有一天晚上，我看到有人在运死人，就发现有人要害人，他们每天杀五个人。……问：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睡觉的？答：十二点多睡觉的，但是我难受睡不着，又看到有两个人在运尸体，他们就把我麻醉了。同日，金振德的询问笔录记载：……问：金根泉最近精神方面情况如何？答：平时都没什么问题，交流方面都很正常，但是前一段时间他因为肺气肿等问题在浦南医院住院，本来是要2019年1月22日出院，但是在1月20日早上他就强烈要求出院，出院之前我还跟他做了两个小时的工作，他当时在医院里面和我说过医院里面晚上有人把病房的人抬走，再也没有把人送回来过，他还跟我说待在医院会被人弄死，所以他强烈要求出院。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对金根泉强制医疗一案，该案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1日2时许,金根泉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街XX号黄浦福利院410室房间内,因怀疑有人对其进行监视、加害,遂用随身的拐杖击打同房间内躺于床上的被害人张某1、杜某等人头面部等处,致被害人张某1因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被害人杜某于同年1月31日死亡；2019年2月18日,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被申请人金根泉患有急性而短暂的XX,对本案应评定为XX,目前具有受审能力。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申请人金根泉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XX,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故申请机关申请对金根泉强制医疗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沪0115刑医2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如下：对被申请人金根泉予以强制医疗。2019年7月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XX新村街道XX居民委员会出具《监护人指定书》，载明：……，被申请人金根泉于2019年4月29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沪0115刑医2号宣告为XX，鉴于被申请人的近亲属已就监护人人选达成一致意见，故本居委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五条之规定，指定金振德为被申请人金根泉的监护人。一审审理中，黄浦福利院提供监控视频一份，该监控探头位于4楼走廊410室房间上方，面朝对面电梯。监控视频无声音，画面内容显示：监控时间2时45分38秒许，黄浦福利院工作人员甲（灰长外套）从走廊走过；监控时间2时50分44秒许，甲从走廊前往410室；监控时间2时53分36秒许，甲搭乘电梯下行；监控时间2时56分56秒许，甲自电梯前往410室；监控时间3时00分12秒许，黄浦福利院工作人员乙（白大褂）自电梯前往410室；监控时间3时07分许，乙乘电梯下行；监控时间3时09分许，乙自电梯前往410室，持手机通话；监控时间3时11分27秒许，乙搭乘电梯，并与另一工作人员丙（短紫外套）交谈，随后乙乘电梯下行，丙前往410室；监控时间3时12分55秒许，丙自走廊离开；监控时间3时13分40秒许、14分55秒许，两拨急救人员分别携带推车入410室；监控时间3时14分09秒许，丙自走廊小跑前往410室；监控时间3时15分21秒许，乙自电梯前往410室；监控时间3时16分40秒许，乙、丙出现在走廊，两人均持手机通话；监控时间3时19分44秒许，乙乘电梯下行；监控时间3时22分38秒许，甲自电梯前往410室；监控时间3时25分49秒许，乙自电梯前往410室；监控时间3时27分36秒许、28分02秒许，两拨急救人员分别将两名伤者推车推入电梯下楼。黄浦福利院提供上海市社会福利行业协会编辑的《养老机构服务管理实用手册》，该手册之重度护理流程载明从老人起床至晚间就寝的一系列操作流程，包括晚间就寝后“巡视-观察睡眠状况（倒尿壶、盆）”。一审审理中，金静鸣代表金根泉方向张德毅、张晨当庭口头道歉，张德毅、张晨表示接受金静鸣的道歉，但认为仅有金静鸣一人道歉，到庭的金振德未道歉，且道歉系迫于法庭压力，故坚持要求登报道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金根泉伤害张某1致其死亡，张德毅、张晨有权要求金根泉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强制医疗一案查明事实，金根泉经鉴定患有急性而短暂的XX，对伤害案件评定为XX，XX，同时，监护人指定书载明金根泉被法院依法宣告为XX，因此，一审法院可以确认案发时金根泉处于疾病期，XX存在缺陷。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即使尽到监护责任的，也不能免除其侵权责任，但可以据此减轻其侵权责任，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财产的情况下，应当从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赔偿。按照法律规定，精神病人的监护人第一顺序为配偶，第二顺序为父母、子女，故根据在案证据，案发时金根泉的监护人应为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金静丽。至于金根泉与黄浦福利院订立的养老服务协议，此系福利院提供基于合同而产生的养老服务，通过收取服务费用的方式将一部分原本需要由家属担负的照顾、护理等任务转由福利院承担，其目的是为了让老人安享晚年，提高生活质量，同时让子女安心工作，提升自我价值，并不代表老人的监护责任完全转移给福利院。关于金振德等子女是否尽到监护职责，虽然金根泉突发XX无法预知，但根据金振德的询问笔录反映，金根泉原定2019年1月22日于浦南医院出院，但1月20日强烈要求出院，金根泉并称“在医院会被人弄死”，且出院前金振德已做了两小时的工作仍未果，那么金振德应当发现金根泉已有妄想症迹象，应当及时处理此情况，避免可能存在的未知风险，至少将此情况告知黄浦福利院，以便福利院采取相应措施，但并无证据证实金根泉1月20日进入福利院时，金振德等子女将金根泉的异常情况告知黄浦福利院，充分说明金振德等四子女未尽到监护责任。故金根泉的侵权行为，由金振德等子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考虑到金根泉系成年人，应有一定财产，故应当先用金根泉本人财产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金振德等赔付。关于黄浦福利院的安保责任，金根泉突发XX伤人，黄浦福利院对此确实难以预知。但首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金根泉为重度护理，根据《养老机构服务管理实用手册》重度护理流程，晚间就寝后需巡视观察睡眠状况，而观察睡眠状况显然应当入室观察，监控视频反映2时45分38秒许甲从走廊走过，黄浦福利院自述薛某路过410室未发现异常，未入室观察显然难以发现异常，特别是怀疑他人加害自身的突发XX伤人者在行凶前很可能存在焦燥不安、自言自语等异常现象，黄浦福利院表示2时50分40秒发现异常（监控时间2时50分44秒许甲从走廊前往410室），距甲路过410室间隔约5分钟，若甲入室观察，完全可以发现金根泉有可能存在的异状并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从而降低甚至避免危险的发生。其次，黄浦福利院称薛于2时53分40秒下楼找同事陈佈霞查看伤势，此时潘某在房间内看住老人，但监控视频反映2时53分36秒许甲乘电梯下行之前，除甲以外，视频画面并未显示有其他人员进入410室，故对甲离开410室时是否已有其他工作人员看管金根泉难以认定，而甲若在无人看管金根泉的情况下离开，明显不当。再次，黄浦福利院称陈佈霞于3时进入410室并拨打120急救电话，但视频画面仅显示3时00分12秒许乙前往410室，未显示乙拨打电话，直至3时09分许视频画面显示乙持手机通话，故对黄浦福利院所称拨打120时间，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即便系3时许拨打120，此时距甲发现异常已间隔约10分钟，发生恶性伤人事件后，抢救伤者分秒必争，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应呼叫120，及时救治，而甲第一时间下楼找人，此举明显欠妥。综合以上分析，黄浦福利院未能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且黄浦福利院基于合同收取一定费用提供服务，其安保义务应高于宾馆、商场等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保义务，一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黄浦福利院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至于黄浦福利院与金根泉所签服务协议约定自残、自杀或伤害他人等后果由乙方和丙方自行承担责任，此为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被侵权人，亦不影响黄浦福利院应承担的安保义务。关于张德毅、张晨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80,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3,720元、交通费800元、律师费45,000元。故金根泉、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金静丽应赔偿张德毅、张晨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826,852元，其中黄浦福利院应在40%即330,740.80元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张德毅、张晨主张金根泉等登报道歉，张某1遇害确给张德毅、张晨造成精神打击，但金根泉系突发XX伤人，经鉴定为XX，并已依法被强制医疗，且金静鸣已作为代表当庭口头道歉，故对张德毅、张晨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德毅、张晨要求黄浦福利院退还押金等费用，应基于双方所签服务协议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作处理。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根泉、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金静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德毅、张晨826,852元，该赔偿义务款先由金根泉财产支付，不足部分由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金静丽支付；二、黄浦福利院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确定的金根泉、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金静丽的给付义务，在330,740.80元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张德毅、张晨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7元，由张德毅、张晨负担259元，金根泉、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金静丽负担7,241元，黄浦福利院负担4,827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浦福利院提交张某1的院前急救电子病历一份，证明救护车出车时间为3：26，据此推断黄浦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于3：23拨打急救电话。救护车到达时张某1的状态是神清，其死亡原因不是因为金根泉的击打所致。上诉人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的质证意见认为，对院前急救电子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张某1的体格检查正常，其死亡并不是因金根泉击打所致。被上诉人张德毅、张晨的质证意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即便按黄浦福利院推定的拨打120电话的时间看，也已距离强制医疗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发时间2时许，过了约一小时。对病历中的体格检查存异议，张某1是中风患者，不可能对答切题，病历记载的情况与客观情况不相符。法医鉴定意见足以证明张某1的死因系外伤所致。被上诉人金根泉、金静丽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上诉人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被上诉人张德毅、张晨、金根泉、金静丽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该病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病例中未记载拨打120的时间，仅凭该病例不足以准确反映黄浦福利院拨打120的时间，也不足以证明张某1的确切死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沪0115刑医2号强制医疗决定书，经鉴定金根泉患有急性而短暂的XX，对伤害案件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事发前一日金根泉在浦南医院强烈要求出院，金根泉称“在医院会被人弄死”，以及事发后金根泉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作案的原因，结合事发时金根泉异样的行为表现，一审法院确认案发时金根泉处于疾病期并导致其XX存在缺陷，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金根泉的四子女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金静丽为金根泉的监护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已经详细阐述了金振德等子女未尽到监护责任的理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张某1系生前头面部受钝器多次击打造成颅脑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而死亡。张某1的死亡与金根泉的加害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现金根泉造成张某1死亡，应由金根泉的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金根泉有财产的情况下，应当从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赔偿。关于黄浦福利院的责任认定问题。事发时，金根泉已是近90岁的高龄老人，其用拐杖击打同房间的两名受害人致严重伤情，该加害行为应具有一定的力量强度和时间上的持续性。事发时是凌晨，结合金根泉实施加害行为的手段，金根泉的加害行为应产生异常声响。根据在案的监控视频，黄浦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于2时45分许从走廊经过410室，约5分钟后，工作人员才发现异常情况而进入410室，此时两人已严重受伤。黄浦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未能对410室内的异常情况及时到场处置，从而更早制止加害行为。从事发后的处置情况看，受害人头面部等要害部位受伤出血，显然情势危急，黄浦福利院理应第一时间拨打120送医救治。黄浦福利院自身并不具备抢救伤者的医疗能力，黄浦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却最先采取下楼找人等措施，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受害人的抢救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浦福利院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应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律师费的认定问题。律师费系张德毅、张晨因本次诉讼产生的费用，结合案件的复杂程度、诉讼标的金额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的律师费金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上诉人黄浦福利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金振德、金振新、金静鸣负担12,069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黄浦区第一社会福利院负担1,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