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再247号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某，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赵某因与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京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52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以晋检民（行）监[2020]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晋民抗2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某、检察员范某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被申诉人京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6月30日，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太原市明秀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山西龙盛钢材市场交易楼十至十七进行土建安装装饰装修工程，工期为62天。合同签订后，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部分工程交由原告负责的施工队进行施工，原告于2005年7月1日向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付5万元的工程押金。该工程于2006年完工，但二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15年2月8日，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书委托原告向有关单位催要工程款，其中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拖欠原告人工费45万元、材料费48万元。另查明，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6日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由原“濮阳市正大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真实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将工程委托给包括原告在内的多个施工队进行施工，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等实际施工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退还已收的工程押金。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已完全支付了原告的工程款，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并且其提供的证据显示的收款时间为2005年至2006年之间发生的，但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却在2015年2月8日向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自己索要工程款。该委托书与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内容相互矛盾，因此，本院对于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吕用书、赵忠贤及李庚生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可另案向其三人主张返还工程款，或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共计93万元，因由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委托书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在审理时，原告及被告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并没有提供被告太原市明秀商贸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证据，因此，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太原市明秀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清，原告与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二被告之间签的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05年8月31日，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工程实际竣工时间的情况下，原告从2006年1月1日起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3万元，从200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工程押金5万元，从200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赵某支付工程款93万元及从200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赵某返还工程押金5万元及从200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99元，由被告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8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京大建设公司2018年2月8日出具委托书的内容为“委托书我公司2005年承建山西龙盛钢材市场，其中服务楼，2＃交易楼、3＃交易楼、服务楼造型，汽车地泵、道路及门房等安装工程，由赵某等班组人工及水电暖安装费、工程材料费全部工程已完工，现已交工10余年，我公司还欠赵某班组人工费45万元，材料费48万元。全权委托赵某到场和省市有关执法单位催要。特此授权委托”。该“委托书”从形式及内容上均为京大建设公司委托“赵某到场和省市有关执法单位催要”的意思表示，而非工程欠款条。“委托书”虽然有“我公司还欠赵某班组人工费45万元，材料费48万元”，但京大建设公司也提供了支付同一工程项目的材料费、劳务费等收据抗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某的主张，一审判决以“委托书”确定工程欠款的数额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7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9899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二审诉讼费19899元，由被上诉人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52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京大建设公司2015年2月8日向赵某出具的《委托书》性质的认定。首先，从京大建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的内容上看，山西龙盛钢材市场由京大建设公司承建，其中部分安装工程由赵某等班组承揽，已交工10余年。其次，该《委托书》在作出“委托赵某到场和省市有关执法单位催要”的意思表示的同时，明确“我公司还欠赵某班组人工费45万元，材料费48万元”。再次，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2019）晋01民终2527号载明：我们（京大）认为建设单位（明秀）还欠赵某工程款，具体多少我们只听到被上诉人说过是90多万元。综上，该《委托书》不仅据有委托催要的表现形式，更具有债权凭证的形式要件。赵某做为实际施工人据此诉请人民法院判令京大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材料费，太原市明秀商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京大建设公司答辩称，虽提供“以结算为准赵某”的委托书、证人证言、工程项目费、劳务费收据等证据，这些证据经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均无法支撑其抗辩主张，不能证明相关费用直接支付给了赵某，更不能解释是否已清偿“我公司还欠赵某班组人工费45万元，材料费48万元”。京大建设公司认可赵某为实际施工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委托书》载明的欠款事实，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527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京大公司答辩称，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中提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是从陈述中没有看到适用的哪一条法律错误。申诉人提请抗诉的理由有三个：一是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是被申诉人认可欠工程款保证金，但否认其付款义务人，三是二审违反法定程序作出判决。申诉书中没有提到适用法律错误，而抗诉书中以适用法律错误提起抗诉，被申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是对证据的一种采纳，是法院的自由裁量权。本案中，申诉人起诉依据的仅仅是一个委托书，委托书中最关键的内容是让申诉人去找场和省市有关单位催要工程款，没有提到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赵某工程款的意思表示，赵某接受委托书表明其认可工程款应当是向龙盛建材市场或向省市有关部门索要，这是一个双方的约定，也是事实上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交易习惯。赵某作个人不具有承揽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所以赵某和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论约定建设工程合同或者是口头合同，均属于违法、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的工程没有竣工，也没有验收，在2005年开始施工，到2006年春节前，工程尚未完工，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赵某就已经被迫推出施工场地，剩余工程是由明秀公司后来完成，到底工程结算了没有。这种清况下，本案不具有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从2006年一直到2015年10年期间，赵某等人也没有找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仅仅是找建设方和省市有关技术执法单位反映情况要求处理工程纠纷，在一审时，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业提供了证据，涉案工程是由其他人包括李跟生（音）等人施工完成的等收据，这些证据上面反映的是涉案工程是由其他人完成的，赵某应当是提供其实际控制、投资、管理涉案工程的证据，但是通通没有。其所提供的收取保证金5万元的收条没有赵某的名字，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款时没有注明是收到赵某的保证金，因此赵某的证据明显不足，我们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都是正确的，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申诉人河南京大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申诉人赵某主张的涉案工程款93万元以及5万元工程押金。本案中，2005年6月30日，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太原市明秀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被申诉人对该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有效性予以认可。被申诉人亦认可其将涉案工程委托给包括申诉人在内的多个施工队进行施工。申诉人赵某提交的被申诉人出具的工程押金条，可以证明申诉人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申诉人提交的被申诉人出具的委托书上，被申诉人明确写明“我公司还欠赵某班组人工费45万元、材料费48万元”。被申诉人主张其已完全支付了申诉人的工程款并退还了工程押金，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示的付款时间为2005年至2006年之间，且并没有申诉人赵某收到被申诉人支付工程款的相关凭证。而申诉人提交的委托书却是被申诉人在2015年2月8日给申诉人出具，该委托书与被申诉人辩称已全部支付赵某工程款的主张相互矛盾，被申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太原市明秀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是否实际竣工、约定工程款是否结清，应当是合同双方依约依法去履行的合同义务，而不能成为被申诉人拒绝支付申诉人赵某涉案工程款的理由。申诉人赵某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提交的施工押金条以及被申诉人出具的委托书，可以证明其向被申诉人主张退还的工程押金为5万元，以及被申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93万元，申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本院对申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05年8月31日，申诉人从2006年1月1日起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52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8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9899元，由被申诉人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9元，由被申诉人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静审判员 樊文霞审判员 李振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