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新21行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玉明，男，1952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吐鲁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寒梅，女，195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吐鲁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吐鲁番市高昌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住所地高昌区绿洲路**。 法定代表人：吐尔地·阿合买提，该征收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勇，该征收办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帕日哈提·帕它尔，新疆伊尔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玉明、陈寒梅因与被上诉人吐鲁番市高昌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高昌区征收办）不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20）新210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玉明、陈寒梅，被上诉人高昌区征收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勇、帕日哈提·帕它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8月28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吐鲁番示范区G30段拆迁补偿协议书》，其中载明：为进一步深入贯彻实施地委“宜居”战略，打造吐鲁番市旅游城市形象，切实加快示范区建设步伐，根据吐鲁番市城市总体规划，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有关法律、法规，将对影响吐鲁番示范区范围内G30段国道南、北两侧的建筑物依法实施拆迁。甲方根据乙方的房屋实际用途，按照评估机构的市场评估进行补偿，乙方的房屋拆迁补偿费、土地补偿费、一次性搬迁补助费及其它附属物合计人民币：1238526元，其中：房屋拆迁补偿费1103037元；土地补偿费24321元；一次性搬迁费1000元；其它附属物补偿费110168元。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乙方吐鲁番示范区统建楼房肆套后，领取拆迁补偿费403326元，剩余补偿按成本价2500元／平方米置换商铺100平方米，超出部分按3200元／平方米计算；结算房价款时在评估价的基础上采取多退少补的原则进行结算。乙方在规定期限内签订本协议书、按时完成拆迁的，允许将原房屋的建筑材料归乙方所有；安置回迁日期截止在2011年12月31日前，安置回迁截止日期起，过度安置费自2012年1月1日起补偿500元／月。 2014年9月1日原告在示范区拆迁户住宅安置结算清单上签字，该结算清单其中载明：被拆迁人：陈寒梅、拆迁房坐落：示范区国道北侧、总补偿费：1238526元、原领取现金补偿403326元、原预留补偿费余额835200元、住宅安置面积102.87㎡、住宅总价款601995.4元，现预留余额197764.6元，政府补贴85999.2元。 2016年12月7日，原告承诺“本人陈寒梅，是2010年示范区国道北侧拆迁户，经本人充分考虑并结合拆迁协议书安置商铺面积（100㎡），现本人自愿选择天泽家园1#-A栋底商住宅109号商铺（62.99㎡）、天泽家园7#商业楼101号商铺（41.78㎡），以上面积最终以实际测绘面积结算，超过协议安置面积的以市场价结算。” 2016年12月8日，原、被告及吐鲁番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合同），其中载明：征收人：吐鲁番市高昌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甲方）、被征收人：陈寒梅（乙方），2010年8月，甲乙双方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甲方安置乙方100平方米商铺，现双方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第一条被征收自愿选择第一套安置商铺为天泽家园小区1号楼A栋（底商住宅）109号商铺、面积62.99平方米（最终以实测面积为准）；第二套商铺天泽家园7号商业楼101号商铺、面积41.78平方米（最终以实测面积为准），待被征收人领取安置商铺钥匙时，以实测面积为准，所有超出100平方米安置面积部分差额部分按照市场价格由被征收人进行多退少补。第二条…… 另查明：1．原告陈寒梅称因自己出了车祸，没有及时办理商铺入户手续；2．原告陈述至今未办理商铺入户手续是因为开发商让其补交10万元的房屋差价，原告认为被告晚交商铺九年之久，晚交住宅四年之久，被告应给原告违约金，用该违约金和商铺差价折抵，而不是自己再交钱，现无钱可交，由此房产公司不予给原告交房；3．被告从2012年1月起按照约定的过度安置补偿费500元／月向原告支付至2016年12月；4．2014年9月被告向原告交付了4套住宅；5．2018年12月13日，被告通过短信向原告发送了办理商铺相关手续的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在要求履行行政协议案件中，可将行政协议作为主要证据和依据进行审查。本案中，涉案《吐鲁番示范区G30段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合同）》是吐鲁番政府在实施吐鲁番示范区改造拆迁建设中与原告经过充分协商自愿签订的行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通过庭审查明，被告自始愿意履行《吐鲁番示范区G30段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合同）》等，且已按双方约定通知原告办理原告自选商铺的相关手续，但因原告自认为被告推迟交房未进行违约赔偿等原因至今未收房。故《吐鲁番示范区G30段拆迁补偿协议书》（包括《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合同）》）被告已履行完毕，原告只需按其自愿选择依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合同）》中所选商铺与被告及开发商办理相应交付手续即可。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与其签订的《吐鲁番示范区G30段拆迁补偿协议书》，立即向原告交付吐鲁番示范区100平方米的商铺一套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交付验收合格回迁安置房（住宅和商铺）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吐鲁番示范区G30段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合同）》中均未对逾期交房违约金进行约定，且被告已按约定的过度安置补偿费500元／月给原告从2012年1月支付至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合同）》止，被告已履行了相应义务。故对原告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原审法院2020年9月16日第1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玉明、陈寒梅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姜玉明、陈寒梅不服，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4套住宅和1套100平方米的商铺，如果商铺面积超出100平方米，超出部分按每平方米3200元结算。2．原审判决违法。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按照约定交付住宅及商铺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有约定的事实。 被上诉人高昌区征收办辩称，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而是按照协议约定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高昌区征收办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短信截图，收件人：177XXXXXXXX，发送时间：2018年12月13日星期四18：52，短信内容：陈寒梅同志：请自收到该短信10日内到征收办办理商铺相关手续，逾期责任自负。拟证明高昌区征收办于2018年12月13日通知上诉人陈寒梅办理商铺相关手续。证据2房屋征收过渡费申请单三份。拟证明高昌区征收办向上诉人陈寒梅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至2017年1月1日。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姜玉明、陈寒梅对以上2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据1不能作为通知收房的证据，应当以正式的交房通知单为准。对证据2，认可收到临时安置补偿费至2017年1月1日。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对被上诉人高昌区征收办提供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是被上诉人高昌区征收办抗辩上诉人姜玉明、陈寒梅未交纳剩余房款，而拒不交付商铺的理由是否成立；二是被上诉人高昌区征收办迟延交付产权调换房屋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金额。 关于高昌区征收办抗辩姜玉明、陈寒梅未交纳剩余房款，而拒不交付商铺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行政协议既保留了行政行为的属性又采用了合同的方式，由这种双重混合特征所决定。行政机关应当与协议相对方平等协商订立协议。协议一旦订立，双方都要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出现纠纷时也要首先根据协议的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框架内主张权利。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姜玉明、陈寒梅与被上诉人高昌区征收办签订的《吐鲁番示范区G30段拆迁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平等协商订立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关于产权商铺调换约定部分实际上是一个双务合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是高昌区征收办的合同义务，支付剩余价款是上诉人姜玉明、陈寒梅的义务，合同中并未约定高昌区征收办转移所有权的义务与姜玉明、陈寒梅支付剩余价款义务的先后履行顺序，故任何一方均得以对方未履行合同义务而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己方义务。2018年12月13日，高昌区征收办通知姜玉明、陈寒梅交付商铺，姜玉明、陈寒梅主张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吐鲁番示范区G30段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定以每平方米3200元交纳超出部分面积剩余价款，但是双方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合同）》中已经对超出部分的价款作了变更，姜玉明、陈寒梅应当按照市场价补齐房款。姜玉明、陈寒梅未按照市场价补齐房款，高昌区征收办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在姜玉明、陈寒梅未按照市场价补齐房款前履行己方转移商铺所有权的义务。故本案中上诉人姜玉明、陈寒梅在未按照市场价补齐房款的情形下要求被上诉人高昌区征收办交付商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高昌区征收办迟延交付产权调换房屋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金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故被上诉人高昌区征收办迟延交付产权调换房屋的损失赔偿数额确定问题，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 本案中，高昌区征收办与姜玉明、陈寒梅签订的《吐鲁番示范区G30段拆迁补偿协议书》，双方协商确定了房屋拆迁过渡期限，即2010年8月28日至2011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高昌区征收办不交付房屋，也不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双方还约定了迟延交付房屋的损失赔偿数额即：自2012年1月1日起，每月补偿500元。故姜玉明、陈寒梅请求支付2010年8月28日至2011年12月31日之间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玉明、陈寒梅请求高昌区征收办赔偿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之间迟延交房损失，由于高昌区征收办已经支付姜玉明、陈寒梅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损失，姜玉明、陈寒梅签字领取，视为双方对此期间的损失赔偿金额达成合意，故姜玉明、陈寒梅请求高昌区征收办赔偿此期间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姜玉明、陈寒梅请求高昌区征收办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之间迟延交付商铺的损失，提供了高昌区其他商铺的租赁合同证明自己的损失，高昌区征收办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但是获得商铺租赁收益的前提是对商铺要投入一定的资金、人力、物力成本进行基础装修，之后其所得租赁收益还受到市场行情的影响，综合以上因素，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和公平原则，本院酌情判定姜玉明、陈寒梅主张的迟延交付商铺的损失，以每年4万元作为损失赔偿的标准。以此为据，计算姜玉明、陈寒梅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止共计23个月13天，不能有效使用商铺的经济损失。由于该损失数额大于高昌区征收办应当支付姜玉明、陈寒梅的过渡安置费数额，高昌区征收办还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以补足过渡安置费不能弥补的经济损失部分，其赔偿数额应当以姜玉明、陈寒梅的实际经济损失数额为限。故高昌区征收办应当支付姜玉明、陈寒梅迟延交付商铺的损失，即：23个月×40000元/年÷12＋13天×40000元/年÷365=76666.7元＋1424.7元=78091.4元。 至于姜玉明、陈寒梅请求高昌区征收办支付2018年12月13日之后迟延交付商铺的损失，由于高昌区征收办已经通知姜玉明、陈寒梅于2018年12月13日交付商铺，视为已经履行了交付商铺的义务，故上诉人姜玉明、陈寒梅未收房之后产生的损失由上诉人姜玉明、陈寒梅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当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20）新2101行初1号行政判决； 二、被上诉人吐鲁番市高昌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上诉人姜玉明、陈寒梅损失78091.4元； 三、驳回上诉人姜玉明、陈寒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吐鲁番市高昌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光   胜 审判员 付   劲   松 审判员 卢       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古力孜巴·艾尼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