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仁，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胜，山东忠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利，男，1958年1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鹏，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连生，男，1956年5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原审被告：李顺利，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刘宗仁因与被上诉人张顺利及原审被告高连生、李顺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0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宗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刘宗仁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理由：1.农村房屋建造、修缮不需要施工资质，刘宗仁与高连生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张顺利在从事承揽事务中受到的损害，应由高连生自行承担。2.即使刘宗仁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当与李顺利承担的责任相当，原审法院判决刘宗仁承担20%的责任过高。张顺利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高连生、李顺利未提出上诉。张顺利在原审法院诉请：1.请求法院判令高连生、李顺利、刘宗仁支付张顺利医疗费9491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3000元、护理费17380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1006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合计281911.55元；2.诉讼费由高连生、李顺利、刘宗仁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6日，李顺利与刘宗仁签订《门楼院墙地面等建筑承包合同》，约定刘宗仁为李顺利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小务村×号的院落修建门楼院墙等工程，合同价款为11万元，约定工程于2019年9月10日前完成。2019年8月25日早上七点半左右，张顺利在从事涉案工程工作中，从梯子爬到门楼上，在门楼钉木质花架时，自门楼上跌落受伤。张顺利随即被送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于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10月27日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骨盆骨折、左侧髋臼骨折伴脱位、右侧肱骨髁间开放性骨折、闭合性胸部损伤、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双肺挫伤、胸腔积液、低蛋白血症、盆腔积液、低钙血症、右侧尺神经损伤。张顺利作为委托人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2020年1月23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张顺利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被鉴定人张顺利右肘关节功能受限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被鉴定人张顺利右髋关节功能受限的伤残程度属十级，综合评定，累计致残率20%。（二）被鉴定人张顺利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三）被鉴定人张顺利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63—90日。（四）被鉴定人张顺利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63—90日。”张顺利为北京市农业户口。关于张顺利的雇佣情况，张顺利称其受雇于高连生从事门楼的木工活，高连生一共雇佣了两个人干活，事发当日因为剩余的活不多所以只有张顺利一个人到现场干活；高连生则称其并未雇佣张顺利，而是自己和张顺利共同受雇于刘宗仁；刘宗仁称自己把门楼的木工活以6000元的价格分包给了高连生，且已经支付了部分费用，张顺利是高连生雇佣的工人，与自己无关；李顺利称其事发之前不知道刘宗仁把门楼的木工活分包给了高连生，是事发后才听说的。关于工资支付，张顺利称其工资由高连生发放，每日220元；高连生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和张顺利的工资均由刘宗仁支付，三人一起干活，每日220元，高连生记录的工时为12.5天，工资一共2750元；刘宗仁称其并不向高连生发放工资，而是向其支付分包费，现尚有3000元未付。法院经与张顺利的工友冯某电话联系，冯某称其和张顺利同受雇于高连生从事涉案工程门楼的木工工作，二人的工资均由高连生支付，每人每日220元。冯某称其跟随高连生干活有两三年时间了，高连生平常就是自己承包活儿然后找人干。法院询问冯某其是否认识刘宗仁，其称听说过这个人，刘宗仁好像是涉案工程的包工头，高连生就是从刘宗仁处承包的活儿。经核实，张顺利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4076.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营养费4000元（营养期80天）、护理费14970元（护理期80天，住院期间63天护理费12930元、出院后17天的护理费2040元）、误工费19200元（误工期160天）、酌定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100662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350元。经查，高连生已垫付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65104.06元，张顺利称该垫付金额中含高连生欠付张顺利22天的工资4840元，对此张顺利提交了其自制的工时记录单予以证明，高连生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确定何人系张顺利的雇主、张顺利对自身损害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张顺利的损失数额。关于张顺利的雇主，法院认为张顺利与高连生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理由如下：个人劳务关系是指，个人劳务提供者为获得直接物质报酬，向个人劳务接受者提供劳务而形成的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高连生自刘宗仁处承包涉案工程门楼木工活后雇佣张顺利进行工作，张顺利的工资由高连生进行发放，其施工作业受高连生的指导和控制，二人间的关系符合个人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法院认定高连生为张顺利的雇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高连生作为雇主未能为张顺利的施工作业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未能在施工过程中尽到安全提醒、保障义务，法院认定高连生对张顺利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张顺利自身是否存在过错，法院认为张顺利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理由如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事发时张顺利已超60周岁，其从事的门楼木工施工活动具有一定危险性，张顺利作为多次从事该工作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张顺利在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从事施工活动，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法院认定张顺利对自身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关于刘宗仁的责任，刘宗仁从事农村房屋翻建等活动没有取得相关资质，该门楼及围墙建设属于广义的承揽合同，刘宗仁作为承揽人，其将门楼木工部分分包给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的个人，存在选任过失。且对后续施工过程未尽到必要的监督管理责任，法院综合认定刘宗仁对张顺利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李顺利的责任，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定作人，将工程发包给刘宗仁，存在选任过失。法院综合考虑认定李顺利对张顺利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张顺利的损失数额。对于张顺利主张的医疗费，法院依据票据进行核定；对于张顺利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确定住院63天，每天100元；对于张顺利主张的营养费，法院参考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为80日，每日50元；对于张顺利主张的护理费，法院确定护理期为80日，其中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依据票据核定，出院后的护理费按照一般护理标准进行计算；对于张顺利主张的误工费，法院参考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为160日，以每日120元为标准进行计算；对于张顺利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综合张顺利证据情况，法院按照2018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19年；对张顺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情况及过错责任的认定予以酌定；对张顺利主张的交通费，法院依据张顺利就诊医院与住所地之间的距离和就诊次数予以酌定。对于张顺利主张高连生垫付费用中包含4840元工资，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若张顺利与高连生间存在欠付工资问题，张顺利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扣除高连生已垫付的65104.06元，高连生再赔偿张顺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0519.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刘宗仁赔偿张顺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2811.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李顺利赔偿张顺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140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张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都未提供新证据，且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诉讼中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刘宗仁与张顺利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对于刘宗仁与张顺利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从以下几点来考虑：一、关于本案争议的施工资质的问题。涉案的施工为住宅的门楼及院墙施工，该类工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的范围，并不强制施工者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选任不具有施工资质者施工，并不具有过错，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施工需要相应资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刘宗仁将木工部分交由高连生等人能否认定为承揽关系。刘宗仁从李顺利处承揽门楼、院墙等的建造，刘宗仁与李顺利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刘宗仁将承揽的门楼、院墙中的木工部分再交由高连生等人完成，刘宗仁与高连生等人之间能否再形成承揽关系，应看是否符合法律关于承揽关系的规定。从合同法关于承揽的规定来看，承揽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高连生等人仅是提供木工工作的劳务，刘宗仁所称的6000元分包，实际是对木工劳务报酬的计价方式，并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刘宗仁主张其与高连生等人之间为承揽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刘宗仁承担责任的比例。在刘宗仁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考虑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刘宗仁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至于刘宗仁认为其应当比照李顺利的责任程度承担的意见，因刘宗仁与张顺利之间和李顺利与张顺利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原审法院未按照同等标准确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宗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刘宗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佳 丽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