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良，曾用名王友良，男，汉族，1969年12月21日出生，湖北省红安县人，住湖北省红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丰，男，汉族，1992年12月22日出生，湖北红安县人，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静依，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320120191108041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萌，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320120201122376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平，男，汉族，1964年6月17日出生，湖北省红安县人，住湖北省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杰，女，汉族，1993年3月8日出生，湖北省红安县人，住湖北省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康，男，汉族，1995年3月1日出生，湖北省红安县人，住湖北省红安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君，湖北朴诚勇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111036092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晚秋，男，汉族，1993年7月20日出生，湖北红安县人，住湖北省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志，男，汉族，1961年3月24日出生，湖北红安县人，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豪，系王万志儿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乐，男，汉族，1986年11月12日出生，湖北红安县人，住北省红安县，上诉人王有良、王丰因与被上诉人王远平、王杰、王康、王晚秋、王万志、王永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有良、王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静依、被上诉人王远平、王康及其与王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君、被上诉人王晚秋、王万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豪、被上诉人王永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有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有良承担20%的赔偿责任73362.5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王有良与受害人之间属于劳务关系是错误的。受害人的上砂行为，并不是受上诉人一人或特定的雇主雇请上砂，其针对所有收砂车辆提供上砂装载业务，并不隶属于特定对象，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属于共同违法采砂行为，损害结果是共同违法采砂造成的，属于共同危险行为，各违法行为人应在自己过错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受害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共同违法采砂行为，在从事侵害国家、集体财产的过程中造成损害，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6条、107条追究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35条无依据。本案受害人并不是受雇佣提供劳务，而是自觉自发进行对所有偷砂车辆上砂，共同完成违法采砂行为的，虽然受害人出事是在为上诉人及王丰的车辆上砂，但该事件的发生是违法采砂形成的危险造成的，一审判决王有良及王丰二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未体现对偷砂行为的惩罚，不利于对偷砂行为的防范。王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丰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改判王丰不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事故发生时经营非法采砂的主体除了王有良还有王晚秋、王万志、王永乐等人。上诉人王丰受雇于王有良为其非法采砂提供运输的劳务，而死者江顺莲受雇于王有良等非法经营主体，为他们提供上砂劳务。上诉人王丰与受害人江顺莲均是被雇佣的一方，上诉人王丰对提供上砂劳务的受害人江顺莲不存在安全义务。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对受害人江顺莲尽安全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事故发生过程中，受害人受伤系挖沙过程中沙坑坍塌造成，上诉人王丰与受害人之间不存在任何侵权事实，更未造成其受伤，不仅如此，在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王丰还积极提供救助，将受害人江顺莲送往医院救治。原审对事故经过并未查清，忽视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江顺莲受伤致死，系因不具备采砂资质的非法经营者，在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情形下，为谋取非法利益，进行非法采砂活动造成。对于损害结果，应由经营非法采砂的主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无采砂上砂资质，也未接受过类似技能培训，在提供劳务上砂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必要的谨慎防范义务，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在进行赔偿责任划分时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的损害结果并非王丰导致，与王丰无因果关系。王丰对受害人的损害结果也不存在过错，原审认定王丰承担赔偿次要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王远平、王杰、王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晚秋答辩称，未雇请受害人帮忙做事，涉案事故与其无关。被上诉人王万志、王永乐答辩意见与王晚秋一致。王远平、王杰、王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有良、王晚秋、王丰、王万志、王永乐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635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有良、王晚秋、王丰、王万志、王永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有良、王晚秋、王丰、王万志、王永乐系红安县杏花乡嶂山村村民，自2018年起王有良、王晚秋、王丰、王万志、王永乐在嶂山村附近从事非法采砂活动，并雇请附近村民帮忙上砂，上砂费用为每车50元，每日收工之后按实际记账拖砂车数平均分配给上砂村民，2018年10月5日7时许，王有良雇请王丰为其运输河砂，受害人江顺莲在给王丰的车辆上砂过程中，被垮塌的块状河砂砸中受伤，当即由王丰送往红安县人民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王远平、王杰、王康多次找王有良、王晚秋、王丰、王万志、王永乐协商解决此事未果，故成此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侵害公民身体权、健康权的行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受害人在为王有良提供劳务中受伤致死，王有良雇请的车辆所有人王丰在受害人等村民为其车辆上砂过程中未尽到安全责任，故王有良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丰应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王晚秋、王万志、王永乐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远平、王杰、王康的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2），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972.3元（34280元/365天×3天×7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2000元（酌定），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酌定），合计366812.8元。此款，王有良赔偿256768.96元（366812.8元×70%），王丰赔偿110043.84元（366812.8元×30%）。遂判决：一、王有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远平、王杰、王康各项赔偿损失256768.96元。二、王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远平、王杰、王康各项赔偿损失110043.84元。三、驳回王远平、王杰、王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丰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20）鄂1122刑初53号刑事判决书打印复制件一份，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王晚秋也是经营非法采砂的责任主体，也应对江顺莲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王远平、王杰、王康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拟证明的目的。王万志、王永乐质证意见与王远平、王杰、王康一致。王晚秋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有良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系打印复制件，来源不明，不符合民事证据基本形式要求，亦不能证明王晚秋的违法行为与江顺莲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能达到其拟证明目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王有良自认王丰为其转运河砂，事故发生时王有良亦在现场，受害人江顺莲为王丰的车辆上砂过程中受伤，可以认定受害人江顺莲系为王有良提供劳务时受伤造成人身损害后果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接受劳务方王有良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江顺莲知道或应当知道王有良等人未办理采砂行政许可手续，仍自发为王友良提供装车上砂劳务并由此获得报酬，在装车上砂过程中，其亦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减轻侵权人20%的责任。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王丰除为王有良提供车辆运输劳务获得报酬以外，其自身亦存在偷卖河砂的行为，根据一审庭审中王有良陈述，事故发生当天，王丰系受王有良雇请运输河砂，故王丰与受害人江顺莲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王丰知道或应当知道王有良等人未办理采砂行政许可手续，其仍接受王友良雇请提供运输车辆参与盗采河砂违法行为，且在江顺莲等村民为其车辆上砂过程中其未尽到安全责任，对江顺莲人身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本院确定王丰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73362.56元（366812.8元×20%），本院确定王有良承担60%责任，即220087.68元（366812.8元×60%）。王晚秋、王万志、王永乐通过自有车辆进行采砂，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江顺莲并非为其提供劳务，江顺莲人身损害后果，与王晚秋、王万志、王永乐行为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一审认定王晚秋、王万志、王永乐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王有良、王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二、王有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远平、王杰、王康损失220087.68元；三、王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远平、王杰、王康损失73362.56元；四、驳回王远平、王杰、王康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02元，由王有良负担4761.4元，王丰负担20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52元，由王有良负担5151元，王丰负担25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腊腊书记员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