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 负责人：施培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达晟，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双喜，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斯祺，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达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东港北路**** 法定代表人：杨达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珏，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通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高殿村寨上**> 法定代表人：杨达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玲玲，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陈金春，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双喜、杨波、顺通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达公司）、厦门达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达公司）、原审被告陈金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203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一、人保厦门市分公司赔偿石双喜各项损失90791.32元；二、达达公司、顺通达公司连带赔偿给石双喜各项损失11580.42元；三、驳回石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一审于2019年12月24日收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适用于2020年1月1日起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石双喜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应变更为24802*20*11%=54564.40元。 二、超过交强险的赔偿比例最高认定不应超过70%，一审认定80%没有法律依据。（一）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章道路通行规定中的第三节非机动车通行规定和第四节行人和乘车人通行规定相应法律规定下，都详细对非机动车及其驾驶人和行人、乘车人的通行作了具体规定，相应法条从未认定本案高空作业平台车属于非机动车。（二）只有在《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不符合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机动车发生事故情形。一审确定按80%计算超过交强险的损失赔偿比例系没有法律依据。（三）根据海沧交警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和认定责任的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在隧道内，显然石双喜等多人经由其他机动车被送至隧道中，交警认定石双喜的交通方式为其他，且石双喜、陈金春、杨波均系高空作业平台车上人员，属于道路施工作业人员，并不属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一审认定超过交强险部分按80%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认定比例为不超过70%。（四）石双喜主张超过交强险部分按80%计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及法律适用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三、商业三者险不应理赔。（一）一审中，杨波的驾驶证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06月25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本案中，杨波未举证实习期满参加考试合格的证据，应认定仍处于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案涉事故发生时，杨波确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其行为已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该约定和法律规定，本案杨波驾驶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不应理赔。（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于前述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通过保险单、保险条款已作重要提示。故责任免除条款依法产生效力。 综上，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仅在应交强险内赔偿100791.32元，扣除垫付1万元应再支付90791.32元给石双喜，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20829.17元，应按70%计算为14580.42元，扣除达达公司垫付3000元，达达公司及顺通达公司应连带赔偿给石双喜11580.42元。 石双喜辩称：一、本案系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的案件，根据规定应适用厦门市城镇赔偿标准，一审判决认定石双喜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厦门市城镇赔偿标准正确。2019年，最高法就下发了法明传（2019）513号《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授权各高级法院按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有关“统筹城乡社会救助体系”“改革人身损害制度，同意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精神，启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可见，统一城乡赔偿标准是大势所趋，且2019年10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出台了《关于在省内部分地区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规定试点地区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厦门系试点城市之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就上述两个通知还特意召集了包括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内的厦门各大保险公司开会，传达前述两个通知有关统一城乡赔偿标准的精神，为的就是保障理赔工作的顺利进行，避免各大保险公司再就城镇农村标准问题发生争议引起讼累。故本案符合前述通知规定，即本案应适用厦门市城镇赔偿标准，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厦门市思明法院已召集其开会明确传达了上述通知有关统一城乡赔偿标准精神的情况下，仍坚持上诉，利用该程序拖延石双喜理赔程序，造成司法资源浪费，严重损害了石双喜合法权益。 二、一审判决认定杨波对石双喜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承担的责任赔偿比例为80%正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3项款规定结合本案来看，事故时石双喜所在的高空作业平台车没有发动机没有任何驱动力，且是由其他机动车托运至事故地点作业的，故该作业平台车显然不是机动车，符合非机动车的所有特征，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波对石双喜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承担的责任赔偿比例为80%正确。 三、一审判决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石双喜正确，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没有依据。首先，一审庭审中，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从未抗辩过商业第三者险不予赔偿，即其在一审中仅对赔偿标准以及石双喜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的赔偿比例有异议，但对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石双喜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一审在此基础上审理并认定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石双喜完全正确。其次，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杨波事故时仍处于实习期内，故本案不符合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的免赔情形。退一步讲，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有向被保险人达达公司履行过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达达公司不具有拘束力。最后，关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项系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与达达公司的内部约定，对石双喜不具有法律效力，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仍应根据法律规定对石双喜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达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人保厦门市分公司要求达达公司在超过交强险部分按比例承担11580.42元，不予支持。一审中，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并未提出杨波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在实习期内，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事故责任时，亦未将杨波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行为认定为实习期内违法驾驶。二、达达公司现提供一份由湖北省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实习期考试证明，该证明明确指在2018年7月2日杨波已在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并考试已合格，案涉事故发生时间在2019年4月9日，当时杨波持有合格驾照驾驶，并不属于实习期内，亦未违反任何关于实习期违法驾驶的禁止性规定。故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事故赔偿仍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应予理赔。 杨波、顺通达公司、陈金春未作答辩。 石双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石双喜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石双喜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95914.86；2.杨波、达达公司、顺通达公司对人保厦门市分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杨波、达达公司、顺通达公司、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9日11时10分，杨波驾驶闽Ｄ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海新路由北往南方行驶至二号隧道内时，与陈金春操作的高空作业平台车发生碰撞，致杨波、陈金春、高空作业平台车上人员石双喜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经交警认定，杨波负事故主要责任，陈金春负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石双喜被送往医院治疗，住院22天，门诊6次。出院医嘱：建议休息90天，需要加强营养。经石双喜自行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5日评定石双喜的损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出院后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日。 杨波是达达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之时正在履行工作任务。陈金春和石双喜均受雇于同一雇主，事故发生之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达达公司是闽Ｄ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在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为闽Ｄ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向顺通达公司承租了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达达公司已支付石双喜3000元，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已支付石双喜10000元。 法庭审理过程中，石双喜确认其已和陈金春及雇主达成庭外和解，声明不再就本起事故向陈金春及其雇主主张实体权利或诉讼权利。石双喜还确认陈金春已向其明确表示放弃对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主张的权利，将全部份配由石双喜享有。陈金春对此未提出异议，结合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一审法院确认石双喜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杨波在本案事故中导致石双喜受伤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波的责任比例为80%，应由其雇主达达公司向石双喜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承保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杨波在履行职务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达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石双喜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2439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2439.02元、误工费20446.92元、护理费7400元、交通费280元、残疾赔偿金129839.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鉴定费1800元。石双喜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96895.69元，由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交强险限额外扣除鉴定费1800元由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75095.69×80%=60076.55元。保险外金额鉴定费1800元，由达达公司、杨波连带赔偿80%，即1440元。 综上所述，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第三者险内赔偿石双喜180076.55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仍应向石双喜支付170076.55元。达达公司、杨波应连带赔偿石双喜1440元，因达达公司支付石双喜的款项已超出前述金额，故达达公司、杨波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石双喜的赔偿诉求，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石双喜各项损失170076.55元；二、驳回石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过程中，达达公司提交考试合格证，拟证明在2018年7月2号杨波已经参加了合格考试，事故时不存在还在实习期内的情况。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石双喜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系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且于2020年6月21日作出一审判决，故一审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对石双喜的残疾赔偿金进行计算，依法有据，并无不当。 关于杨波对石双喜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承担赔偿比例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杨波驾驶闽Ｄ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海新路由北往南方行驶至二号隧道内时，与陈金春操作的高空作业平台车发生碰撞，致杨波、陈金春、高空作业平台车上人员石双喜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杨波负事故主要责任，陈金春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由杨波对石双喜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属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并未适用《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况且，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认定与上述条款的规定亦不矛盾。因此，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以石双喜不属于《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为由主张杨波最多只应就石双喜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问题。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及达达公司提交的驾驶证、考试合格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杨波在事故发生时具有A2驾驶证且不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内。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杨波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与事实不符，其据此主张免赔商业三者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张冬梅） 代书记员（ 朱强 强）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