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合力众成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马村区九里山街道办事处九里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东60米。法定代表人：郑再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怀亮，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广益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高庙乡大安村。法定代表人：张全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庄，河南建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柳柳，河南建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市合力众成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与被上诉人三门峡广益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益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广益达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其作为买受方，在将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给出卖人广益达公司后，即完成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关于该笔款项是否实际支付。首先，在正常的交易习惯中，必然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形，尤其是定金款与尾款。因此其采用现金方式支付合同尾款是十分正常的。其次，就本案的交付对象而言，申某是本案《精矿购销合同》最初的签订人，其也是通过申某进行的交易，从头到尾都是与申某对接工作。且申某不是广益达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他到焦作催要货款时，能携带广益达公司印章，完全可以反映申某在广益达公司的地位非常之高。其将货款支付给申某有着足够的信赖基础。再次，就本案的支付过程而言，申某在第二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足以证明申某专门提出了收取现金的要求。因为广益达公司拖欠焦作王毅的运费，而其欠广益达公司的货款，在王毅以及其他司机的要求下，申某如果通过转账方式收取其货款，就无法满足王毅等司机要求他偿还运费的诉求，甚至申某的人身安全也会受到威胁。在此背景下，申某提出通过现金方式收取其货款就十分正常且必要，而且王毅也认可他从申某处收取了20万余元的现金；2.原审第一次开庭未将证人申某的证言记录在案，程序严重违法。广益达公司答辩意见：1.本案的争议较大系合力公司是否已向其实际支付剩余货款200447.51元。双方的经济往来，自合同签订后均是通过对公账户转账的方式完成的。庭审时，合力公司未提供相关的取现记录及财务会计凭证，仅凭一张收据根本无法证明该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并且，申某向法庭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他本人及其并未收到该笔款项；2.合力公司主张货款200447.51元已经向其支付完毕，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但是合力公司始终不能提供取现记录及财务凭证，因此合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广益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合力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和增值税款共计200459.37元，并赔偿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损失参考利息计算：以200459.37元为基数，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利率3.85%为基础，上浮30%—50%区间浮动，自2017年2月21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损失为40517.85元）。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7日，合力公司（甲方）与广益达公司（乙方）签订《精矿购销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一、乙方的精矿发往甲方指定堆场，具体标的物、数量、质量指标按中铝中州铝业有限公司当月质量标准执行，运输费用甲方承担。二、合同执行价格为316元/吨（执行价格不含增值税）。三、乙方应供矿完成后按甲方挂账要求，次月5日前开出精矿的增值税，进行结算。四、乙方开具精矿增值税，甲方在检验认证后，及时支付乙方款项，乙方不再向甲方提供资源税完税证明，但因乙方未按规定缴纳资源税等税费所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和责任，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一切相关的双方责任。五、合同生效方式和履行期限：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履行期限为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止。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甲方合力公司和乙方广益达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广益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合力公司供应精矿。之后，双方进行结算，由合力公司出具《2016年8月份精矿结算单》一份，显示：供应商广益达公司，货物名称精矿，数量2480.441吨，单价（无税）336元/吨，金额（无税）833428.18元，批量期2016年7-8月。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22日期间，合力公司通过银行账户汇款方式，支付广益达公司货款69万元，2017年6月19日，合力公司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广益达公司支付货款84651.60元。2017年2月21日，广益达公司给合力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发票（含税）总金额为975110.97元。由于合力公司未付清货款，广益达公司催要无果，诉至法院。庭审中，合力公司提交一份由广益达公司工作人员申某签名的收据复印件一份，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载明：今收到合力公司交来货款200447.5元，收款人申某，加盖广益达公司公章。合力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用以证明除了上述银行转款外，合力公司还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广益达公司工作人员申某支付货款200447.5元。对于该份收据，广益达公司方不持异议，但称该份收据出具后，合力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该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该笔货款。关于该笔款项的真实性，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要求合力公司提交其财务账本等记账凭证，用以证明该笔款项实际支付给了申某，但合力公司方称财务记账系电子记账，无法提交记账凭证予以证明。合力公司方称该笔款项支付给申某后，申某用来支付给了案外人王毅，用来偿还广益达公司欠案外人王毅的运输费。经向案外人王毅进行电话核实，王毅称：由于广益达公司拖欠其运输费共计64万元，申某从合力公司领取200447.5元现金后，确实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了他（王毅），剩余运输费40余万元，广益达公司未付。广益达公司对王毅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称拖欠王毅的运费不是64万元，而是40万元。广益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81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书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8民终305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王毅所陈述事实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王毅系做虚假陈述。其中，（2019）豫081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书中，王毅系原告，申某、广益达公司系被告，立案日期为2019年6月13日，该份判决的一审查明部分显示：王毅为广益达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2016年2月4日，广益达公司投资人张全红作为保证人，申某作为担保人，吴启政作为证明人，向王毅出具《还款计划》，证明广益达公司欠王毅40万元运费，计划于2016年6月底前归还20万元，年底前全部还完。2016年12月19日，广益达公司作为甲方，申某作为甲方代表，王毅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原欠乙方运输公司的运输费用约40万元，……，该一审判决的主文显示：被告广益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毅支付运费395000元。该一审判决作出后，广益达公司不服，上诉至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民终30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某在庭后向法院邮寄一份证人证言，内容：2017年7月12日，我受广益达公司总经理张全红委托，去合力公司处理我公司与该公司及王毅的债权债务问题。当时，我公司欠王毅运输费40万元，合力公司欠我公司货款和税款20余万元，当天，与王琳（合力公司工作人员）及王毅联系后，签订三方抹账《协议》，主要内容是合力公司欠我公司货款及税金转给王毅，冲抵我公司欠王毅的运费，中午，我到该公司后（位于焦作市××村附近），见到王健、王琳、王毅三人及一名货车司机，在王琳办公室，我和王琳、王毅签订三方抹账《协议》，并给合力公司打了收款收据，但实际上，我没有收到任何款项，无论是现金或转账，我随即离开该公司回家，在回家走到中州铝厂西门时，被王毅公司的三名货车司机拦截，向我索要运费，我与王毅联系后说明运费会尽快支付后，我就离开了。回到公司后，我如实向张全红做了汇报。因为个人疏忽，抹账《协议》没有及时存档，抹账《协议》丢失。以上证言绝对真实，我愿负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广益达公司与合力公司签订的《精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成立，应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广益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合力公司供应精矿，后经双方对货款总金额进行结算，并经庭审双方一致确认，确定广益达公司向合力公司供应货物总金额为（含税）975110.97元，合力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广益达公司支付货款774651.6元，对于该付款金额，双方一致认可。但对于合力公司所提交的由申某签名的20万元的收据的真实性，广益达公司不予认可，该收据中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成为本案争议焦点。根据正常交易习惯，合力公司向广益达公司支付货款，均是通过银行转款方式支付，但该笔款项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并且是支付给了广益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这种支付方式不符合常理。同时，合力公司未提交该笔款项出款的财务凭据，并且合力公司辩称该笔款项支付给申某后，由申某支付给了案外人王毅。经向案外人王毅核实，王毅的说法虽然与合力公司陈述内容一致，但该陈述内容明显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相符，王毅所陈述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合力公司辩称支付广益达公司现金200447.5元，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乙方开具增值税，甲方在检验认证后，及时支付乙方款项”，广益达公司给合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日期是2017年2月21日，合力公司应及时支付广益达公司货款，由于其未及时支付货款，给广益达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广益达公司主张自2017年2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年利率3.85%为基础，上浮30—50%的标准计算，根据案情确定逾期付款利息以年利率3.85%基础上上浮30%计算为5.00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损失，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合力公司支付广益达公司货款200459.37元及利息（以200459.37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005%的标准计算），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合力公司负担。二审查明：1.王毅与吴启政、张全红、申某、广益达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王毅请求判令吴启政、张全红、申某、广益达公司支付其本金40万元及利息。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受理。2.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3059号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2月4日，广益达公司投资人张全红作为保证人，申某作为担保人，吴启政作为证明人，向王毅出具《还款计划》，证明广益达公司欠王毅40万元左右运费，计划于2016年6月底前归还20万元，年底前全部还完。……2016年12月19日，广益达公司作为甲方，申某作为甲方代表，王毅作为乙方，签订《协议》。3.上述判决作出后，广益达公司、张全红不服，申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豫民申4163号民事裁定，认为：各方对《还款计划》和《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裁定指令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广益达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合力公司支付货款和增值税款共计200459.37元等，合力公司辩称其对上述款项已履行给付义务，并提交了广益达公司员工申某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的收取200447.5元的现金收据。广益达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出具该份收据后，并未实际收到之中载明的款项。经查，首先，合力公司之前向广益达公司支付货款，均是通过银行转款方式进行，因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应为双方的交易习惯，然该笔款项合力公司称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广益达公司的员工，不合常理。其次，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即2016年达成的《还款计划》和《协议》显示，广益达公司仅欠王毅40万元左右运费。如按合力公司所述，该笔款项其以现金方式于2017年7月12日支付给申某后，由申某直接支付给了案外人王毅。然王毅在2019年提起诉讼时，诉求为40万元，并未将上述款项扣除。王毅的证言自相矛盾，不应采信。再次，合力公司提交的该笔款项出款的财务凭据等，不足以证明其于2017年7月12日给付现金的事实。合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焦作市合力众成物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郭丽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艳红书记员张润博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