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汉发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红安县城关镇机场路东。法定代表人：秦园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祝，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36街坊**（中国一冶科技大楼）。法定代表人：易新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斌，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湖北汉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湖北汉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祝，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汉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未付工程款自2009年9月6日起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利息4064354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25日，一直计算至工程款结清时为止）；二、上诉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还未查清的一项关键内容是业主涟钢是否已经向被上诉人付清的全部工程款及付清的时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被上诉人收到总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工程完工至今，从未向上诉人透露过收到涟钢工程款的情况，而且在一审审理时也未查清此问题。二、一审对涟钢2250热轧主轧线及附属结构工程的竣工验收及交付使用时间未予以查清。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款本金均无争议，但上诉人对利息起算时间存在争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被上诉人收到总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支付给上诉人，最高人民法院及各地的主流判例中都认为在总承包方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时，付款时间应为竣工验收或交付使用之日，利息也应当从此时起算。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09年工程完工之日到现在仍欠上诉人300余万工程款，该欠款被上诉人这么多年也从未通过司法途径积极主张过任何权利，为弥补上诉人的损失应自竣工验收或交付使用时计算利息。而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提供的网页截图无法证明工程交付使用时间，从而否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过于武断。上诉人作为分包方没有与业主进行竣工验收的权利，所以上诉人不可能留存有竣工验收的证据，而被上诉人一定有，何况在上诉人向涟钢取证无果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也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而一审法院既没有调查，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举证，从2018年12月6日结算之日计算利息。三、一审判决“涉案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500万元，合同签订后至2009年9月6日前被告已支付了38377503.46元，已经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基础金额，之后双方虽未就案涉工程款办理结算但被告仍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不正确。首先，涉案工程是一个内部分包工程，不存在招投标，合同原文中分包合同价款（暂估）2500万元，是在连施工图纸都没有的情况下拟约定的，也没有任何计算依据，完全是仅凭经验暂估的金额，根本不能做为本案审判的事实依据；第二，工程真正的工程款计算依据是以实际工程量为基础确定的。涉案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金额是依据业主向总包方审批的进度产值（工程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乘以合同清单价）的80%支付，所以在2009年9月6日之前被上诉人已支付了38377503.46元，仅仅只占总结算额（48006746元）的79.94%，不存在判决书所分析的超合同支付的情形。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答辩人与汉发公司签订的《涟钢技改轧钢项目主轧线及附属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第7页8.7条已约定：“工程结算由承包人项目部初审后报承包人经营部，承包人经营部最终审核，并经公司领导签批后发放结算批单，结算批单是分包工程价款的唯一依据”。答辩人与汉发公司的结算于2018年12月6日办理完毕，形成了《工程分包结算审批单》，并认定结算值为46806577元。由此双方的债权债务才最终确定，因此利息应从结算办理完毕之日起算。湖北汉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77287.47元及利息4064354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25日，一直计算至工程款结清为止）；2、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22日，被告作为承包人、原告作为分包人签订了《涟钢技改轧钢项目主轧线及附属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被告将涟钢2250热轧主轧线及附属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主要约定了：“……，三、分包合同工期开工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08年5月8日开工，竣工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08年11月30日竣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07天（含节假日），具体开工日期以承包人批准的开工日为准；四、分包合同价款及支付分包合同价款金额（人民币）：（暂估）贰仟伍佰万元（含税），合同价款包含的内容：完成工程的全部费用。分包合同价（含税）=分包人对总包人结算价×97.5%；合同价款的支付：承包人向分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无；承包人从总包人处收回相应工程进度款的前提下，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承包人收到总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按总包人核定的产值总额扣除承包人应收取的管理费、应该上交给各级有权部门的税费后，支付给分包人……八、竣工验收及结算8.1分包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分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8.4分包工程竣工日期为分包人提供竣工验收报告通过之日；8.6本工程在承包人与总包人结算后，再与分包人进行工程结算工作；8.7工程结算由承包人项目部初审后报承包人经营部，承包人经营部最终审核，并经公司领导签批后发放结算批单，结算批单是分包工程价款的唯一依据”。合同还对双方责任、质量与安全、文明施工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施工，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被告的付款情况如下：至2009年9月6日前已支付38377503.46元；2010年1月20日支付326538.07元；2013年9月25日转账410658元；2014年1月6日支付30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190万元。2018年，原告与被告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工程分包结算审批单》，内容为：“涟钢2250热轧主轧线柱基、设备基础、地下管廊等工程合计金额：48006746元；应扣除管理费用额度为1200169元，实际结算价款为46806577元。公司主管领导意见：同意办理结算，2018.12.6。备注：本结算单由公司主管领导签字并盖公司章后方能生效”。结算后，被告付款情况如下：2019年1月24日支付140万元；2019年2月3日支付1014590元，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3077287.4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湖北汉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约。关于原告诉求的工程款，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总金额、被告已付款金额以及尚欠金额均予以认可，故被告应当按约支付原告尚欠的工程款3077287.47元。关于双方争议的利息部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分包合同中对合同价款的支付及结算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承包人收到总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按总包人核定的产值总额扣除相应费用后支付给分包人”、“工程结算由承包人经营部最终审核并经公司领导签批后发放结算批单，结算批单是分包工程价款的唯一依据”，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到总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再向原告支付核定的工程款。原告主张案涉工程于2009年9月已经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但原告仅提交了其从网上截取的新闻片段来证明其主张，原告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以及被告已实际收到了总包人所支付的案涉工程款的时间。案涉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500万元，合同签订后至2009年9月6日前被告已支付了38377503.46元，已经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基础金额，之后双方虽未就案涉工程款办理结算但被告仍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根据案涉分包合同约定，结算批单是分包工程价款的唯一依据，原、被告双方也认可该分包合同并不单独先结算，而是同其他分包合同一起由总包方与发包方结算审定结算金额。原告主张被告故意延迟结算、挪用总包方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不支付给原告的观点，没有充足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工程结算单实际是当事人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2月6日进行了最终结算、审批确定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双方结算签订《结算审批单》的时间。至原告起诉时被告未按约清偿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被告应支付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工程款5491877.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再以4091877.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利息至2019年2月3日止；再以3077287.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以3077287.4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北汉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77287.4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491877.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再以4091877.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利息至2019年2月3日止；再以3077287.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以3077287.4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北汉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90元，由被告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623元，由原告湖北汉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6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北汉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诉争工程监理单位中冶南方武汉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官网新闻网页图片，拟证明诉争工程已于2009年9月6日交付使用。被上诉人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监理公司发布的一篇新闻并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的观点。经审查，该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双方对于案涉工程的结算总金额、已付金额以及尚欠的金额均予以认可，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对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按照合同约定，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收到总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再向湖北汉发建设工程公司支付核定的工程款。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北汉发建设工程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进行了最终结算，确认了案涉工程款数额，并在确认以后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虽然湖北汉发建设工程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09年9月已经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但根据该公司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工程交付使用的具体时间，亦无法证明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故意延迟结算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双方最终结算时间认定武汉一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明显不妥。综上所述，湖北汉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46元，由上诉人湖北汉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魏正宇审 判 员  谭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岳潜代理书记员  易楚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