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金陵南路**。 负责人：叶兵，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云，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学芳，女，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彧，湖州市吴兴区致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顺达汽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画溪街道雉州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占冀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含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家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学芳、长兴顺达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2020）浙0591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长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湖州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浙05**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对本案事故的性质认定错误，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交通事故有特定的时间和空间，本案应分为独立的两起事故看待。涉案车辆漏油导致路面污染属于第一次事故，车辆的原因力影响范围仅及于油污污染；陆学芳骑电动车因油污滑倒摔伤属于第二次事故，是两起独立的事故。陆学芳骑电动车因遗撒的油污发生摔伤可构成独立的侵权法律关系，人为地将两起事故强行捆绑在一起认定为交通事故不当。二、由于本案不是交通事故，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由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因此该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陆学芳骑电瓶车在路面存在安全隐患时，应该密切观察、谨慎驾驶电动车，低速行驶，对于其摔倒的行为自己负有一定责任。上诉人对责任认定有异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陆学芳辩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明确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交通事故必须以发生碰撞为必要条件。本起交通事故中，汤志杰驾驶的重型罐式半挂车因故障发生了漏油，且该车辆的漏油导致陆学芳驾驶电动车时摔倒受伤，交警部门也对该起事故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而做出了认定书。被上诉人认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以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应该属于交通事故。 顺达公司辩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一款第五项明确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事件，可见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交通事故必须以发生碰撞为必要条件。涉案车辆是漏出的柴油，不属于车辆货物或者抛洒物，与本次事故在法律上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准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陆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达公司赔偿陆学芳各项损失合计234943.05元（医疗费53947.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920.33元、误工费38221.15元、残疾赔偿金120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2.判令人保长兴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为顺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17时20分，案外人汤志杰驾驶号牌号码为浙ＥＥ××××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至湖州市××路时，因车辆发生漏油故障，遂停在享福线与同心路路中央。因滴漏的油污污染路面，致使陆学芳驾驶号牌号码为开发区Ａ18006的电动自行车途经该路段时滑倒侧翻在地，造成陆学芳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陆学芳随即被送往湖州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行“左胫骨＋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踝关节稳定术”后于2018年2月25日出院。2019年7月1日，陆学芳再次至湖州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行“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后于2019年7月8日出院。嗣后，陆学芳亦有复诊。该起事故经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调查处理，该事故处理大队于2018年1月1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为“案外人汤志杰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故认定“案外人汤志杰负事故全部责任，陆学芳无责任”。并查明，陆学芳自2010年5月10日起在浙江立足机械有限公司处工作至今，并生活在湖州市城镇范围内。根据陆学芳提交的工资明细清单，经核算，陆学芳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月平均收入为4085.08元。另查明，案外人汤志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系顺达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顺达公司自认“案外人汤志杰系其公司员工，案外人汤志杰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运送货物系执行工作任务”的事实。还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陆学芳与顺达公司一致确认“顺达公司已向陆学芳垫付医疗费29000元”的事实；陆学芳与人保长兴公司一致确认“人保长兴公司已向陆学芳垫付医疗费10000元”的事实。再查明，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受陆学芳委托对其“伤病关系、伤残等级及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后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认定“陆学芳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侧小腿段腓总神经受累系本次事故所致，左腓总神经损伤遗留左踝背屈肌力4级的伤残评定为十级”，并认定“误工期（含住院）建议为210日、护理期（含住院）建议为60日、营养期建议为6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事故性质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案外人汤志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虽未与陆学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直接碰撞，但该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途中因漏油导致路面污染湿滑，并导致陆学芳驾驶电动自行车途经该路段时滑倒受伤。可认定陆学芳受伤的这一损害后果与该重型半挂牵引车漏油这一事实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事故应当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外人汤志杰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应由案外人汤志杰的用人单位即顺达公司对于陆学芳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已由顺达公司在人保长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陆学芳的各项损失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应由人保长兴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再予以赔偿。(三)关于本案具体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根据陆学芳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确定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数额为53947.57元，其中陆学芳自行支付14947.57元，人保长兴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10000元，顺达公司垫付29000元。对人保长兴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意见，因其未举证证明就该部分免责事项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陆学芳主张（46天+7天）×30元/天=1590元，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陆学芳主张60天×30元/天=1800元，予以确认；4.护理费，适用“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599元/年的数额计算，133.15元/天×60天=7989元；5.误工费，参照陆学芳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月平均收入，4085.08元/月×7月=28595.56元。根据陆学芳两次住院期间和误工期限，工资明细中2018年1月24日及2018年2月28日取得的工资并非误工期内收入，故对于人保长兴公司的该节主张，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陆学芳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湖州市城镇范围，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陆学芳主张适用“2019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的数额计算，60182元/年×20年×10%=120364元，予以确认；7.交通费，陆学芳主张500元，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陆学芳的伤势情况及案外人汤志杰对于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4000元，对陆学芳主张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9.鉴定费，陆学芳主张2600元，予以确认。以上第1项至第8项合计218786.13元，均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人保长兴公司赔偿；鉴定费2600元，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顺达公司赔偿。综上所述，顺达公司应赔偿陆学芳2600元；人保长兴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陆学芳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陆学芳218786.13元-120000元=98786.13元，合计218786.13元。因两被告已垫付部分费用，故顺达公司垫付的29000元-2600元=26400元由其与人保长兴公司自行结算；人保长兴公司还应支付陆学芳赔偿款218786.13元-10000元-26400元=182386.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顺达公司赔偿陆学芳各项损失合计182386.1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人保长兴支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182386.13元，前述赔偿义务先于顺达公司履行；三、驳回陆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7.5元，由顺达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次事故是否为交通事故。2.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明确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故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交通事故必须以发生碰撞为必要条件。本案中，顺达公司员工汤志杰驾驶的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因车辆故障发生漏油，该车辆漏油导致陆学芳驾驶电动车时摔倒，故应认定本次事故为交通事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对本案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后所作的技术性结论。本案公安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后，案外人汤志杰没有向上一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提供书面复核申请，且道路事故认定是法定机关的专业人员按规定程序作出的公文书证，现人保长兴公司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足以推翻该道路事故认定，一审法院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并无不妥，人保长兴公司上诉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