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富民支路****（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黎天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怀，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中波，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高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中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刘天怀，被上诉人贾中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高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3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第三项；2.依法改判上海高宝公司无须向贾中波支付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10月1日工资一万四千二百一十元一角一分或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贾中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海高宝公司与贾中波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1月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至今仍存续是错误的。上海高宝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贾中波于2018年9月后均未出勤，上海高宝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正式通知贾中波停工，并在2018年12月期间与贾中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刘某与公司的邮件往来足以证明这一事实。且2019年2月1日上海高宝公司转给刘某的3万元中有1万元是用于支付贾中波离职补偿金及工资的第一笔款项。这也足以证明，至少在2019年2月1日前，上海高宝公司与贾中波之间已经解除劳动合同。二、上海高宝公司不拖欠贾中波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的工资。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海高宝公司支付了1万元工资给贾中波。虽然明确这1万元是支付的2018年3月起拖欠贾中波的工资，但在北京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的（2019）京0113民初11730号中贾中波隐瞒了收取1万元的事实。因此，贾中波重复要求上海高宝公司支付工资的事实已非常明确，但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也因此，上海高宝公司不仅不拖欠贾中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期间的工资，而且11730号判决书中认定的拖欠贾中波工资的数额还多出了1万元，应当予以纠正。三、即使一审法院不认可上海高宝公司所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已经解除，但也至少应当认定在2019年6月12日已经解除。在贾中波已经收到的起诉状副本中，上海高宝公司明确表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上海高宝公司也至少在（2010）京0113民初11730号案件的2019年6月12日的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说明了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原判决认定上海高宝公司与贾中波之间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判决上海高宝公司应当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贾中波自2019年2月1日至10月1日的工资是错误的。四、上海高宝公司有证据证明刘某与贾中波存在利益关系，刘某的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经调取的刘某名下中国银行账户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交易明细显示，双方存在多笔互相转账，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现“北京××经销部”的经营者为贾中波，但在信息公示系统中留存的经营者联系电话却为证人刘某的联系电话13****，这一电话号码正是法庭审理过程中拨打的证人刘某的电话号码。因此，贾中波与证人刘某之间显然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证人刘某所述证言不可信。再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现证人刘某也在外私自经营公司，“北京××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某，公司联系电话为13****。还发现贾中波于2019年1月29日独资成立“北京×**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贾中波及证人刘某均违反公司规定，在外经营公司，及担任职务。由此可见其二人为个人私利，对法庭隐瞒了很多事情。这也恰恰印证了贾中波与刘某之间有如此频密的资金往来，是不同寻常的。也足以证明，两人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因此刘某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因此，上海高宝公司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望贵院判如所请！贾中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海高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的解除需要书面文件，不能仅凭公司的一面之词。上海高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高宝公司无需支付贾中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工资人民币27137.93元；2.判令上海高宝公司无需支付贾中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饭补人民币1377.25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贾中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贾中波与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担任客服岗位，月工资标准税后3000元，另工作日出勤每天有7元饭补。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有会计刘某及贾中波两个员工，贾中波工资由刘某发放，贾中波有事需要向刘某请假。2018年11月12日，刘某通知贾中波停工。后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注销登记，由上海高宝公司承继其权利义务，双方均予以认可。因就支付工资等发生争议，贾中波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税后工资30000元，饭补154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810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贾中波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一日工资二万七千一百三十七元九角三分；二、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贾中波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一日饭补一千三百七十七元二角五分；三、驳回贾中波其他仲裁请求。上海高宝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法院；贾中波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庭审中，上海高宝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其已向刘某转款，用于支付贾中波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贾中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海高宝公司提交邮件往来记录及附件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拖欠贾中波工资的事实及刘某已经向贾中波支付一万元工资。贾中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没有见过邮件。上海高宝公司提交考勤记录作为证据，用于证明贾中波2018年9月后没有实际出勤。贾中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其2018年9月后未上班。上海高宝公司提交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贾中波知晓停工事实。贾中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刘某跟他说过让他停工的事情。上海高宝公司提交员工手册、企查查截屏信息作为证据，用以证明贾中波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私自在外经营公司并担任职位。贾中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未见过员工手册，认可其名下有开设的公司，公司一直未营业，认为但与公司拖欠工资无关。仲裁审理阶段，贾中波提交劳动合同作为证据，用于证明与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海高宝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庭审中，贾中波提交手机短信作为证据，用以证明2020年2月双方没有协商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项，上海高宝公司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法院2020年9月23日电话询问刘某，其表示2019年2月10日收到公司转账3万元，其中1万元未作为工资发放给贾中波，而是用于给贾中波缴纳社保。贾中波认可刘某所述，上海高宝公司不认可。庭审中，上海高宝公司请求法院调取刘某名下中国银行账户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交易明细。上海高宝公司明确涉案1万元款项是给贾中波的离职补偿金与2018年拖欠的工资，不涵盖本案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工资。贾中波辩称与刘某多笔资金往来系双方借贷资金。庭审中，上海高宝公司陈述（2019）京0113民初11730号案件中，贾中波工资主张到2019年1月10日，经法院核实，（2019）京0113民初11730号判决及（2019）京03民终15239号判决均确认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应支付贾中波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1月10日工资，其中涵盖本案诉讼请求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工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银行转账凭证、邮件往来记录及附件、考勤记录、聊天记录、员工手册、劳动合同、手机短信、仲裁裁决书、电话录音记录及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注销登记，由上海高宝公司承继其权利义务，双方均予以认可，法院亦不持异议。上海高宝公司主张贾中波自2018年3月工伤康复后未到其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2019年2月份已给刘某转账3万元，其中1万元即是支付贾中波的工资，庭审中，上海高宝公司明确涉案1万元款项是给贾中波的离职补偿金与2018年拖欠的工资，不涵盖本案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工资。在上海高宝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补充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贾中波2019年1月1日之后工资的情况下，对其主张不支付贾中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8年11月份，刘某根据公司员工JESS的要求通知贾中波停工，贾中波认可收到该通知，贾中波亦认可自2019年1月份开始就无人与其对接工作任务，未收到过工作指令，综合全案事实来看，自2019年1月份开始贾中波就未提供实际劳动。《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上海高宝公司应按照税后工资3000元的标准支付贾中波2019年1月工资。因贾中波在另案中已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工资且已得到生效判决支持，在本案中，对贾中波要求上海高宝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上海高宝公司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贾中波待岗工资，具体数额，法院依法予以核算。另，贾中波认可不上班就没有饭补，其自2019年1月开始即未提供实际劳动，上海高宝公司无需支付其饭补，对上海高宝公司主张不支付贾中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饭补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贾中波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10月1日工资一万四千二百一十元一角一分；二、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贾中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饭补一千三百七十七元二角五分；三、驳回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海高宝公司上诉提出上海高宝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贾中波于2018年9月后均未出勤，上海高宝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正式通知贾中波停工，且2019年2月1日上海高宝公司转给刘某的3万元中有1万元是用于支付贾中波离职补偿金及工资的。即使一审法院不认可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已经解除，但也至少应当认定在2019年6月12日已经解除，上海高宝公司另案的起诉状副本及庭审中均明确说明了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原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判决支付贾中波工资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上海高宝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通过刘某仅是通知了贾中波停工，并未明确向贾中波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其主张与贾中波劳动关系早已经解除，2019年2月1日已经通过刘某向贾中波支付了部分离职补偿金及工资，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另，其在（2019）京0113民初11730号起诉状及庭审中均系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早已解除的事实，但经法院审查该主张并未获得支持，在此情况下，其并未提出明确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亦并未当庭向贾中波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故其以此为由要求确认2019年6月12日已经解除与贾中波的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上海高宝公司上诉提出上海高宝公司已经支付了1万元工资给贾中波，虽然明确这1万元是支付的2018年3月起拖欠贾中波的工资，但在北京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的（2019）京0113民初11730号中贾中波隐瞒了收取1万元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上海高宝公司明确涉案1万元款项是给贾中波的离职补偿金与2018年拖欠的工资，不涵盖本案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工资中，且贾中波亦不认可收到该笔工资，认为这是上海高宝公司应当为他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故现上海高宝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抵扣贾中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海高宝公司上诉还提出其有证据证明刘某与贾中波存在利益关系，刘某的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对此本院认为，刘某系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会计，且负责贾中波的日常管理，其出具的关于贾中波的证言亦能与其他证据相佐证，在缺乏其他充分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海高宝公司主张刘某的证言不应采信，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高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高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