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莲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学院路**（绿营小区北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11MA45C15B95法定代表人：李俊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峰、张旭娜，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学普，男，199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杰，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荣，女，194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新乡市牧野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新飞大道与宏力大道西北角路北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353439203W负责人：管作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海峰，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新乡莲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学普、董杰、王光荣，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新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莲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峰、张旭娜，被上诉人王光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被上诉人岳学普，原审被告安盛财险新乡公司的委托代理的人候海波到庭参加诉讼，董杰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莲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070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岳学普、董杰赔偿王光荣108841.41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莲菜公司与董杰、岳学普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包运输关系。一审错误认定岳学普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莲菜公司为岳学普用人单位，进而错误判决上诉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律适用亦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莲菜公司因配送需要，选择带车司机承运公司的货物配送业务，与配送司机建立货物运输合作关系。类似董杰、岳学普等司机自带车辆承运新乡莲菜公司货物配送业务，司机负责对其驾驶的车辆进行管理、维护、办理各种权证，满足承运配送要求，新乡莲菜公司按照其运输配送的趟数向其支付配送运输费用，公司和司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承包运输合作关系，公司和司机之间没有人事隶属关系。具体本案，董杰自带车辆豫Ｇ×××**受上诉人莲菜公司委托有偿运输，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上诉人公司根据其完成配送运输的承包趟数结算运费，按月支付，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同样，岳学普自带车辆豫Ｇ×××**每天上午（5:00-10:30）为莲菜公司提供运输服务，新乡莲菜公司按照其运输趟数按月结算运费，岳学普完成每天上午的运输配送后，即自由支配其剩余时间，双方系运输服务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事故车辆豫Ｇ×××**系董杰所有，根据莲菜网配送服务合作约定，车辆发生事故应由董杰承担。且事故发生时，岳学普所驾驶董杰车辆系该两人私下交换车辆进行运输，并未经上诉人公司知晓或指令，应由董杰和岳学普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董杰、岳学普明知其与新乡莲菜公司属于承运业务合作关系，依照莲菜公司与董杰、岳学普等承运司机之间签署的《莲菜网商品配送服务合作合同》，和公司不属于劳动关系，其个人应为其车辆办理保险，如产生人员及车辆事故，均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与公司无关。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遵循适用。一审庭审时，董杰认可超过保险部分由岳学普承担赔偿责任，亦是因为明知上述事实，因私下和岳学普交换车辆驾驶完成配送承包运输的义务，应由岳学普承担责任，其认可不应由公司承担责任。董杰、岳学普本身属于不同方向的配送线路，一审当庭查明双方当天私下换车，并未经上诉人公司知晓，公司对岳学普驾驶董杰的车完成其配送路线的承运义务并不知晓，不存在管理和指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岳学普明知和上诉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带车承担配送运输的承包业务关系，一审中辩称执行职务发生事故存在虚假陈述，导致法院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惩处。一审庭审中，岳学普虽辩称事故发生在上班期间，但又称“不是开着自己的车”，言下之意就是实际上承认属于双方承包关系。但为了规避责任，利用银行明细“工资”错误信息的漏洞作为虚假证据，虚假陈述其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恶意辩称履行职务发生事故。岳学普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单显示的“工资”字样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该款项系上诉人公司根据配送趟数向岳学普支付的货物运输费用，并非新乡莲菜公司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存在这一错误的原因就是公司财务转款时系统随机标注，系标注瑕疵。因岳学普的虚假陈述，又因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银行明细之外涉及的案件事实，未依法查明岳学普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司机”身份，僵化依据“工资”流水字面标注将公司错误认定为用人单位，错误认定岳学普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进而错误判决公司承担责任，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公司是用人单位、事故发生时系执行职务属事实认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特依法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光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岳学普辩称，坚持一审判决，同王光荣答辩意见。安盛财险新乡公司辩称，已与王光荣达成调解协议并赔付完毕。董杰未到庭答辩。王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王光荣235735.29元，2、安盛财险新乡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由董杰、岳学普和莲菜公司负担。庭审中王光荣变更诉讼请求为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部分医疗费116834.53元、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727元及诉讼费由董杰、岳学普和莲菜公司共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8日8时许，在新乡市团结大道金盛水务有限公司北约60米处，岳学普驾驶豫Ｇ×××**小型普通客车延团结大道由北向南行驶到事故地点时与正在进行清扫作业的环卫工人王光荣发生碰撞，造成王光荣受伤，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于2020年2月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岳学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光荣不承担事故责任。同日，王光荣被送到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车祸多发伤：（1）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挫裂伤；（3）硬模外血肿；2、××；3、××。”2020年1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1、车祸多发伤：（1）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挫裂伤；（3）硬模外血肿；（4）胸12椎体骨折；（5）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6）多发肋骨骨折；2、××；3、××。”出院医嘱：“一、卧床休息，不适随诊，定期复查二、半年后如腰部不适可入院手术取出腰胸椎内固定物三、一年后再次入院手术取出左肱骨内固定物”。住院34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29034.53元。经王光荣申请，经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7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是：“1、被鉴定人王光荣左上肢损伤评为十级伤残，脊柱损伤评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光荣出院后的护理期拟定为120日。”产生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727元。事故发生时，岳学普系在执行莲菜公司工作任务过程中，其驾驶的豫Ｇ×××**小型普通客车系董杰所有，该车在安盛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王光荣与安盛财险新乡公司就交强险限额部分赔偿已经达成庭外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一审法院认为，岳学普系驾驶机动车与王光荣发生碰撞，造成王光荣受伤，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岳学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光荣不承担事故责任。岳学普主张事故发生在其执行工作任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结合事故发生时间及豫Ｇ×××**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董杰庭审陈述，能够证明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岳学普的民事责任由莲菜公司承担。本案董杰作为机动车所有人，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王光荣的损失为：1、要求医疗费129034.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680元、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727元，均系合理费用，予以支持；2、要求营养费：1700元，住院34天，每天按照20元的标准计算为住20元×34天=680元，予以支持；3、要求护理费19588元（住院34天＋司法鉴定出院后护理期120天=154天，按照1人护理，依据45677元计算），王光荣住院34天需1人护理，出院后的护理，经鉴定出院后护理期120天，一审法院酌定为部分护理，按照王光荣要求的45677元／年，护理费计算为45677元÷365天×34天＋45677元÷365天×120天×50％＝11763.39元，法院予以支持；4、要求误工费8400元（2019年12月28日受伤至评残前一天2020年7月25日，共计7个月×每月工资1200=84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要求残疾补助金67716元（司法鉴定为一处九级、一处十级，按照九级计算，依据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元计算9年x伤残系数22％），根据鉴定结论，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4200.97元×9年×21％＝64639.83元，予以支持；6、要求被扶养人费用2116.76元（王光荣姊妹6人，母亲88岁，农村居民，按照11545.99元计算5年x1／6伤残系数20％（57730×1／6×22％），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为21971.57元×5年÷6人×21％＝3845.02元，王光荣要求的数额低于应得的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共计66756.59元，予以支持；7、要求精神抚慰金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综合考虑，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王光荣伤残等级为一处九级和一处十级，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231041.51元，莲菜公司、岳学普、董杰应当赔偿。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因王光荣与安盛财险新乡公司就交强险限额部分赔偿已经达成庭外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该部分赔偿本案不予处理。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部分为111041.51元，莲菜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扣除岳学普已经支付王光荣的2200元，本案莲菜公司实际赔偿王光荣108841.41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乡莲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光荣108841.41元；二、驳回王光荣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元，由王光荣负担48元，新乡莲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莲菜公司提交证据：莲菜网商品配送服务合作合同1份、人员信息登记表2份、车辆保险单1份、《合作承运方运费方案》1份、《关于承运运费方案的核算说明》1份、2019年9月、10月、11月、12月应付运费明细表各1份。证明内容：1、上诉人新乡莲菜公司根据经营发展需要，将货品配送承运业务对外承包，选择具有配送能力的带车或租车承运人，为莲菜公司商品提供承运服务。公司作为托运方，董杰等类似为承运方签订了《莲菜网商品配送服务合作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公司和承运方双方系运输合作关系，承运方按照莲菜公司要求的时间地点提货、运输至指定地点，莲菜公司按约只支付配送服务费用。承运方自带车辆由承运方支配和管理，由承运方为其车辆办理相关保险，配送托运过程中承运方造成的违章、事故等全部责任由承运方承担，车辆的违章、罚单、充电、修车费用、车辆保险费等全部费用均由承运人自担，双方无相关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王光荣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质证和发表质证意见。其证据的效力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岳学普质证意见同王光荣意见。安盛财险新乡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莲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一审和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莲菜公司安排岳学普将货物配送到指定位置，对岳学普进行管理和支配，按照业绩支付劳务报酬，由于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应按照劳务关系对待。岳学普按照上诉人的指示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人损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莲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果莲菜公司认为岳学普存在重大过失，莲菜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另案追偿。莲菜公司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7元，由新乡莲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