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吉润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津歧公路东工农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文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天津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楠，女，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启启，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甫，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建国，天津惠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元森，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建国，天津惠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文达，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启启，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吉润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润达公司）、王楠因与被上诉人李景甫、宋元森、原审被告赵文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5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润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吉润达公司不承担给付2540000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李景甫、宋元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只有在核实真实交易的基础上才能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仅凭对账单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2.确认欠付3800000元对账单是在被李景甫、宋元森拘禁的情况下达成的，虽然二人的行为没有构成刑事犯罪，但并不代表该对账单是在合法和真实对账的情况下达成的。3.吉润达公司将案外人欠付的债权3800000元转让给李景甫、宋元森，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一审法院在没有审理的情况下，简单认定吉润达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不存在。王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景甫、宋元森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李景甫、宋元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买卖合同的事实认定不清，对买卖合同订立履行的事实、吉润达公司已付款的事实、两份对账单效力的事实、债权转让的事实、超额支付的事实均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并未在全面还原事实真相的基础上作出事实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王楠的承诺书内容属于债的加入明显不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承诺书并非王楠自愿作出，不是王楠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的时间是2017年9月8日，即使认定是债务加入，也应该以加入债务时合法有效的债务为准，并不能以2017年10月28日对账单确认的3800000元为准。3.一审判决片面的适用法律关于支付价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景甫、宋元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吉润达公司、王楠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的买卖合同经过双方对账确认，吉润达公司在对账之前也开具过空头银行支票，数额和对账单也是相符的，之后吉润达公司又出具对账单确认欠付数额3800000元。2.该对账单签署的过程，经过派出所调查，没有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吉润达公司自愿出具了对账单。3.案外人在津南区人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确认不欠吉润达公司债权，债权转让的事实是虚构的。4.王楠与吉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文达是夫妻，也参与了吉润达公司的经营，虽然王楠出具的日期是在对账之前，不影响王楠对吉润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赵文达述称，同意吉润达公司和王楠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景甫、宋元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润达公司、赵文达、王楠连带偿还货款2930000元；2.判令吉润达公司、赵文达、王楠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货款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吉润达公司、赵文达、王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景甫与宋元森系共同经营砂石料的合伙关系，2014年2月24日，宋元森与吉润达公司签订《碎石、沙子购销合同》，约定：宋元森向吉润达公司供应碎石与沙子，以实际过磅吨位为结算标准，碎石价格在市场价格基础上，再加价5元/吨给宋元森，在石子市场价格波动的情况下，双方进行协商调价。双方必须每天按实际过磅吨位进行数量确认，由双方签字或盖章，作为以后双方结算依据。吉润达公司保证年进料不低于20万吨。如果低于20万吨，吉润达保证20万吨的利润。2015年3月23日，宋元森、李景甫与吉润达公司签订《碎石、沙子购销合同》，约定：宋元森、李景甫向吉润达公司供应碎石与沙子，以实际过磅吨位为结算标准，碎石价格在市场价格基础上，再加价5元/吨给宋元森，在石子市场价格波动的情况下，双方进行协商调价。双方必须每天按实际过磅吨位进行数量确认，由双方签字或盖章，作为以后双方结算依据。吉润达公司保证年进料35万吨（含-10%误差）。如果高于最大误差，吉润达保证合同误差允许内利润。2016年3月21日，李景甫与吉润达公司签订《碎石、沙子购销合同》，约定：宋元森、李景甫向吉润达公司供应碎石与沙子，李景甫以双方实际过磅吨位为结算标准，河砂价格在市场价格（市场价格是指天津市砂石市场实际交易价格，非指政府发布的市场信息指导价格）基础上，再加价5元/吨给李景甫，碎石加价5元/吨给李景甫，在砂石市场价格波动的情况下，双方进行协商调价。双方必须每天按实际过磅吨位进行数量确认，由双方签字或盖章，作为以后双方结算依据。双方正常履行合同期间，吉润达公司保证年进料20万吨（碎石、砂子各10万吨）。上述合同签订后，宋元森、李景甫依约陆续向吉润达公司供应沙子与碎石。2016年3月21日，吉润达公司出具付款计划，确认欠付李景甫3920000元……。2017年4月20日，吉润达公司与李景甫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4月20日，吉润达公司尚欠李景甫货款3117225元……。2017年8月8日，吉润达公司向宋元森、李景甫开具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3000000元；2017年9月13日，吉润达公司向李景甫开具转账支票三张，金额分别为3000000元、800000元及1650000元，因均为空头支票未能兑付。2017年9月8日，王楠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今定于9月8日把李景甫沙石欠款及田寿桥水泥欠款全部结清，特此承诺，如未付清付双倍利息结算，王楠在承诺书上签字。2017年10月28日，再次签订对账单，载明：“供货方：李景甫、宋元森，需货方：天津吉润达混凝土有限公司，截止2017年10月28日共计欠款额为3800000元整。”吉润达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法定代表人赵文达签字。同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吉润达公司尚欠宋元森、李景甫货款3800000元……。二、吉润达公司同意将中铁三局天津南港铁路项目部的应收账款中（3800000元）元转让给宋元森、李景甫。三、在中铁三局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建南港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没有支付本款项前吉润达公司及赵文达本人有责任继续偿还所欠及同等贷款利息。吉润达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赵文达及宋元森、李景甫签字。2017年11月17日，案外人代秀琴与李景甫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牌照号为津ＲＭ××**号陆地巡洋舰车辆以价格为360000元卖给李景甫，宋元森、李景甫与吉润达公司、赵文达均认可该买卖协议实为抵债协议，折抵宋元森、李景甫债权360000元。2017年11月28日，吉润达公司、李景甫、案外人苏凯签订三方协议：……由苏凯一次性支付李景甫80万元整，李景甫在吉润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欠款中减去90万……。后宋元森、李景甫因催款未果，起诉主张吉润达公司应给付货款2930000元（3800000元-870000元），赵文达、王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宋元森、李景甫与吉润达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宋元森、李景甫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吉润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宋元森、李景甫自认吉润达公司以车辆及债权折抵债务870000元，但依据车辆协议书及三方协议，吉润达公司以车辆及债权折抵对宋元森、李景甫的货款应为1260000元（360000元+900000元），宋元森、李景甫主张在该款项中还应包含案外人田寿桥的抵折款项，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故认定折抵欠付宋元森、李景甫货款数额为1260000元。对于债权转让一节，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其前提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有效的债权。本案中，案外人中铁三局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会议纪要、对账记录、证据目录等材料，显示：截止2017年12月18日，中铁三局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吉润达公司968217.8元，吉润达公司在该对账记录上确认签字，且该笔债权已被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吉润达公司对中铁三局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无可转让的债权，故吉润达公司对宋元森、李景甫的债权转让行为不成立。对于吉润达公司对账单系胁迫订立及超额支付的抗辩意见，据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对账单显示，吉润达公司确认欠付宋元森、李景甫货款3800000元，现吉润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对账单系胁迫签订，故不予支持。另，宋元森、李景甫陈述超额支付的原因在于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保证每年供应砂石料的最低吨数，否则要支付额外利润。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吉润达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吉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达、王楠的承诺均系债的加入，故赵文达、王楠应对欠付货款2540000元（3800000元-1260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王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及证据材料，视为其对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拒不到庭的不利后果，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吉润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二原告李景甫、宋元森给付货款254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5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4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被告赵文达、被告王楠对上述款项向二原告李景甫、宋元森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二原告李景甫、宋元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40元（原告已预交本院），由二原告负担4026元，由被告负担2621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120元，均由被告天津吉润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赵文达、王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买卖合同是吉润达公司与李景甫、宋元森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双方对于欠付货款数额发生争议，各方对于2017年4月20日对账单确认的欠付货款3117225元无异议，李景甫、宋元森主张应以2017年10月28日对账单确认的3800000元作为欠付货款数额，吉润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理由为2017年10月28日的对账单系胁迫签订的，吉润达公司在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0月28日期间付款1550000元，在不存在供货行为的情况下，可佐证有争议对账单的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欠付货款的依据。首先，吉润达公司主张有争议的对账单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是公安机关对于该胁迫行为并未立案处理，并且在吉润达公司主张胁迫行为发生的时间之前，吉润达公司已向李景甫、宋元森开具了与有争议对账单确认数额等额的转账支票，吉润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有争议的对账单是受胁迫签订的。其次，李景甫、宋元森解释有争议对账单增加是因包括需要保证最低供货吨数的利润和迟延付款利息部分导致。再次，吉润达公司主张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0月28日期间付款1550000元，但是其中包括三张支票存根700000元，吉润达公司不能提供李景甫、宋元森的收据，李景甫、宋元森对此亦不认可，赵文达作为吉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一审法院依据有争议对账单认定的货款数额亦未提出上诉。综上，本院综合考虑以上事实确认截止2017年10月28日吉润达公司欠付货款数额为3800000元，扣减吉润达公司此后支付的1260000元，吉润达公司欠付货款数额为25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正确，吉润达公司和王楠的该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吉润达公司与案外人中铁三局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涉及，但李景甫、宋元森未从案外人中铁三局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获得清偿，吉润达公司依约应向李景甫、宋元森清偿货款。李景甫、宋元森陈述对账单的数额中已经包括利润和逾期付款损失，李景甫、宋元森也不能说明利润和逾期付款损失的具体数额和计算方式，本院据此酌定李景甫、宋元森另行要求给付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楠出具了承诺书，同上，王楠并未举证说明该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楠自愿加入履行吉润达公司欠付的债务，王楠应对吉润达公司欠付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王楠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5260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吉润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景甫、宋元森给付货款2540000元；三、赵文达、王楠对上述款项向李景甫、宋元森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李景甫、宋元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4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120元，李景甫、宋元森负担4235元，天津吉润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赵文达、王楠负担32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40元，李景甫、宋元森负担7596元，天津吉润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3322元，王楠负担233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姜 楠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宝真书记员贾晓琳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窗体顶端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窗体顶端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使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窗体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