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飞娱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水荫直街东一巷**。法定代表人：何冬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金，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锋，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斌，男，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映，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何冬冬，男，199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金，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锋，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何培青，男，197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金，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锋，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飞娱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斌及原审被告何冬冬、何培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飞娱公司，被上诉人彭斌及原审被告何冬冬、何培青均同意本案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彭斌针对飞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飞娱公司积极履行合同，拍摄并制作完成影片，已完成主要合同义务；《慕容行者3》影片系因行业监管政策及新冠××疫情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影片播映安排，未能如期上映；一审法院所做判决第一项缺乏事实依据。1.飞娱公司积极履行合同，2018年8月已完成影片拍摄及制作，彭斌所投资资金已实际用于影片拍摄制作，在影片上映有困难时，何培青也与彭斌进行了充分沟通，切实履行了合同第七条约定的通知义务。飞娱公司已完成主要合同义务，影片系因不可抗力因素而无法上映，飞娱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监管政策形成的不可抗力因素已消失，《慕容行者2》已上映，作为续集的《慕容行者3》已拍摄制作完成，飞娱公司积极筹备上映发行事宜，合同仍可继续履行，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均有利无害，是最佳定纷止争方案。（二）一审法院支持彭斌诉请退还、支付投资款本金及投资款占用利息的诉求。违背了合同约定及公平原则，缺乏法律依据。彭斌的投资行为系正常的商业行为，商业行为具有风险与利益共存的特性，作为投资款的款项可能的利息损失是商业风险的体现，彭斌在期待商业利益的同时理应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且飞娱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彭斌要求全额退还投资款本金，违背了合同的约定及公平原则，其诉求飞娱公司支付投资款占用利息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飞娱公司上诉请求。彭斌针对飞娱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飞娱公司把自己违约，没有履行《联合投资出品电影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的该由其在2018年履行的义务之原因归咎于2019年限古令政策与2020年发生的新冠疫情，纯属风马牛不相及，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第三条第6款约定，飞娱公司负责电影的拍摄、制作、发行的时间为：2018年5月份开机，2018年7月30日前制作完成，2018年10月前上线，上线后三个月开始计算票房分账。第七条第3款约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二）双方签订合同后，飞娱公司收到彭斌的款项后，飞娱公司一直没有按合同规定向彭斌通报电影制作、发行进展情况，更没有与彭斌就合同事项有过任何协商，直至本案起诉之时都没有向彭斌通报过任何情况，包括飞娱公司所说的《慕容行者2》更名为《慕容骑士》的，彭斌都是在第一次开庭才听飞娱公司说过。飞娱公司现在却假借2019年的政策变化（限古令）与2020年的疫情，推脱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于情于理不通。（三）合同规定的电影《慕容行者3》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上线，飞娱公司不遵守合同约定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已经失去再履行的意义，彭斌要求飞娱公司返还彭斌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四）飞娱公司占用彭斌的投资款后却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拍摄制作电影的义务，更没有给彭斌带来的投资产生收益，严重损害了彭斌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理应退还彭斌的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五）飞娱公司一再欺骗彭斌，随意违反合同约定，一再迟延不履行合同义务，毫无诚信可言，妄想以两年后的事实推卸责任，彭斌不愿意再与不守诚信的飞娱公司有牵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飞娱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冬冬、何培青述称，同意飞娱公司的上诉请求。彭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飞娱公司、何冬冬、何培青全额退还彭斌的投资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2.飞娱公司、何冬冬、何培青向彭斌支付投资款占用利息暂计人民币29568.75元（利息计算方法：以投资款3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3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利息还清为止）；3.飞娱公司、何冬冬、何培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彭斌作为乙方与飞娱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联合投资出品电影合同书》，约定双方投资网络大电影，电影名为《慕容行者3》。其中第二条约定：“投资。1、该电影投资由甲方负责投资制作，乙方为参与投资部分资金股份。2、甲方双方共同努力完成该剧总投资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乙方投资叁拾万元整，乙方占该投资电影全部10%股份。……5、甲方账号：开户行……，姓名：何培青……”第三条约定：“制作。1、甲方全权负责该电影的筹备制作以及电影的宣传发行工作，包括所有跟进相关的拍摄进度、摄制组、前后期制作工作，取得发行部门的审查。……6、甲方负责按本合同中规定的拍摄进度组织该电影的拍摄工作，双方约定该《慕容行者3》剧集的制作时间为：2018年5月份前开机，2018年7月30日前制作完成，2018年10月前上线……”第七条约定：“不可抗力与意外事件。不可抗力：1、如果本意向书任何一方因受不可抗力事件影响而未能履行其在本意向书下的全部或部分义务，该义务的履行在不可抗力事件妨碍其履行期间应予中止。2、声称受到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应尽可能在最短时间内通过书面形式将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通知另一方，并在该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后3日内向另一方提供关于此种不可抗力事件及其持续时间的适当证据及合同不能履行或者需要延期履行的书面资料。声称不可抗力事件导致其对本意向书的履行在客观上成为不可能或不实际的一方，有责任尽一切合理的努力消除或减轻此等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3、不可抗力事件发生时，双方应立即通过友好协商决定如何执行本意向书。不可抗力事件或其影响终止或消除后，双方须立即恢复履行各自在本意向书项下的各项义务。如不可抗力及其影响无法终止或消除而致使合同任何一方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则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或暂时延迟合同的履行，且遭遇不可抗力一方无须为此承担责任。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4、本意见书所称不可抗力是指影响一方不能合理控制的，无法预料或即使可预料到也不可避免且无法克服，并于本意见书签订之日后出现的，使该方对本意向书全部或部分的履行在客观上成为不可能或不实际的任何事件。此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如水灾、火灾、旱灾、台风、地震，以及社会事件如战争、动乱、罢工，政府行为或法律规定等。”该合同签订后，彭斌于2017年11月22日向合同指定账户支付30万元。2018年8月31日，何培青在微信朋友圈发图片，并配文字“电影《慕容行者3》/倒计时”。飞娱公司据此认为《慕容行者3》已于该日完成拍摄。飞娱公司认为2018年1月开始影视监管机构实行限古令，暂停对包括本案魔幻题材等类型影视节目的审核备案，导致《慕容行者2》(另一合作投资剧)未能上线。彭斌为此提供百度搜索网页2张。一张网页的主要内容是介绍限古令。该网页第一、二段内容为：“限古令是指广电总局对各大电视台下达了新规定：所有卫视综合频道黄金时段及年度播出古装剧总集数不得超过当月和当年黄金时段所有播出剧目的15%。2019年3月22日，网传广电总局出调控新规定，从即日起，包括武侠、玄幻、历史……在内所有题材网剧、电视剧都不允许播出……”一张网页列明中国影视2019年11月5日，出版禁止题材名单。庭审中，彭斌明确其要求何冬冬、何培青承担责任的理由是：何冬冬、何培青是飞娱公司股东，其出资是认缴，没有实缴，应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在本案合同签订前，彭斌与飞娱公司于2017年6月7日签订了另一份《联合投资出品电影合同书》，双方约定合作投资《慕容行者2》，彭斌已就该合同纠纷同时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14民初4103。关于《慕容行者2》，飞娱公司于2018年3月7日通过爱奇艺平台向广电总局上线备案。2018年12月14日开始审核，2018年12月27日审核不通过，2019年1月2日，再次提交审核，2019年1月7日审核通过。一审法院认为，彭斌与飞娱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出品电影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飞娱公司辩称2018年1月开始主管部门实行限古令，暂停对本案类题材的电影进行审核备案，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何培青在2018年8月31日的微信图片中配文字“电影《慕容行者3》/倒计时”，该文字并没有明确说明《慕容行者3》已制作完毕，且该文字是何培青发出，其与实际情况是否一致也不能确定，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慕容行者3》已制作完毕，飞娱公司以此为据主张《慕容行者3》已制作完毕，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彭斌以飞娱公司没有制作《慕容行者3》为由主张飞娱公司根本违约，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彭斌以飞娱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诉求飞娱公司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支付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对2019年8月20日开始的利息，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何培青、何冬冬作为飞娱公司股东是否足额出资以及是否应在出资范围内对飞娱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不予审查及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判决：一、飞娱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斌支付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彭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飞娱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飞娱公司是否应返还彭斌30万元投资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彭斌与飞娱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出品电影合同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联合投资出品电影合同书》约定：“6、甲方负责按本合同中规定的拍摄进度组织该电影的拍摄工作，双方约定该《慕容行者3》剧集的制作时间为：2018年5月份前开机，2018年7月30日前制作完成，2018年10月前上线……”。由该约定来看，飞娱公司在收到彭斌投资款后，需于上述时间节点完成相应的合同义务。飞娱公司于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照上述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或彭斌基于某些事由同意变更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因此，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以合同约定为准。飞娱公司上诉称涉案合同之所以未能按期履行是由于行政管理机关限古令的原因，暂停对本案类题材的电影进行审核备案，但飞娱公司对其该所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同约定的《慕容行者3》是否已制作完成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飞娱公司需于2018年7月30日前制作完成《慕容行者3》，飞娱公司于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该日前已完成片子的制作，或在合理的事由导致延后期间的时间内完成了该片子的制作。因此，彭斌以飞娱公司没有制作《慕容行者3》为由主张飞娱公司根本违约，依据充分。涉案合同已因飞娱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解除条件，故彭斌以飞娱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诉请飞娱公司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支付利息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飞娱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广东飞娱影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