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品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吴挺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盾，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臻，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法定代表人：姚奎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宁，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灵见，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品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元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5民初6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品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盾、曾臻，证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养元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品图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第一，被上诉人不应当被认定为六个核桃包装图的著作权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仅提供了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法定代表人的承诺书，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第二，权利图片属于广告，且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希望其广告和包装被广泛传播，故被控侵权的图片在上诉人网站上的传播过程已经获得默示许可；第三，上诉人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向用户收取的一般性的会员费用与被控侵权图片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不属于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情形，符合避风港规则规定的免责条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即使上诉人不能适用避风港规则免责，也不意味着上诉人就必然承担帮助侵权责任，上诉人是否构成帮助侵权，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的一般归责原则判断。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本案不存在上诉人能够明显感知侵权的情况，故上诉人不具有主观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第五，被上诉人客观上无损失，上诉人的获利也微乎其微，原审判赔金额不合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养元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是六个核桃包装图的著作权人，上诉人收取的统一会员费属于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情形，不符合避风港规则规定的条件，不能适用避风港规则免责，应当承担帮助侵权责任。养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品图公司：1.停止侵害养元公司美术作品《蓝罐奶花蓝飘带图》(冀作登字2014-F-0215号)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赔偿养元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2,200元、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7,80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800元、差旅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养元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2014年12月5日，养元公司获得河北省版权局颁发的冀作登字2014-F-0215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蓝罐奶花蓝飘带图》，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姚奎章，著作权人为养元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2年2月1日。2018年9月7日，姚奎章出具承诺书，承诺该作品的著作权无条件由养元公司享有。该作品内容为一罐“六个核桃”易拉罐饮品，易拉罐中下部环有一圈飞溅的白色核桃乳液，最外围绕有一根蓝色飘带。易拉罐中央以醒目大字体竖排“六个核桃”文字，下方为两个核桃图案，文字左上方标有圆形红底白色字体“养元”标识，左侧为竖排较小字体的“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字样，右侧为竖排较小字体“精品型植物蛋白饮料”字样。二、养元公司所获荣誉奖项2012年11月30日，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河北工商局)在《中国工商报》上发布公告称：养元公司生产的“六个核桃”核桃乳饮品是河北省知名商品，在市场上享有较高知名度。该商品已于2012年7月起用新的包装装潢，并于2012年10月被我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认定为知名商品。同年12月，河北工商局向养元公司颁发著名商标证书，认定养元公司使用在无酒精饮料、植物饮料商品上的六个核桃商标为河北省著名商标(证书有效期三年)。2014年12月、2015年7月，中国饮料工业协会先后出具证明：2013年养元公司“六个核桃”品牌系列核桃乳产品在植物蛋白饮料行业中产销量排名前三位。2014年“六个核桃”植物蛋白饮料产销量在全国同行业中排名居第一位。2015年6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向河北工商局出具批复，认定养元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32类无酒精饮料、植物饮料商品上的“六个核桃”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16年10月，国家农业部向养元公司颁发证书，认定养元公司为农业产业化国家重点龙头企业。三、品图公司网站及涉案图片情况品图公司于2013年1月设立。涉案千图网(域名58pic.com)由品图公司所有并运营。网站首页左下角设有“版权投诉”，点击进入后可直接投诉。网页最底部设有“版权声明”，公布了版权声明、申诉需知等信息。网站发布的每张图片右下角也设有举报按钮供用户进行举报。2018年1月9日，养元公司对品图公司网站www.58pic.com进行公证取证。点击网站“关于千图网”下方的“关于我们”中介绍：2013年3月千图网正式上线运营。搭建了一个以创意作品库为核心，围绕着设计人群及泛办公人群提供优质创意服务的共享平台。服务内容涵盖了平面广告、电商淘宝、装饰装修、网页UI、产品工业7大主流设计服务，以及PPT模板、EXCEL模板、文库模板、高清配图、视频音频5大办公人群常用服务，共计60多项细分服务。截止2017年5月，千图网拥有注册用户超过2,800万，累计创意作品超过850万张。平台的作品仍在以每周近20万张的数量在不断增加。点击网站“常见问题”下方“成为特邀设计师”，显示有“特邀设计师”与“原创贡献者”两种选择，特邀设计师为独家买断版权协议，收入模式为固定高底薪，合作流程包括根据千图创意组提供的主体设计并提交作品，作品数量上不封顶，等待作品审核结果，稿费结算方式为每周10日结算。原创贡献者为非独家协议、签约制，随时随地上传毫无限制，每次下载都能获得现金收入。作品要求：作品为本人独立原创，符合千图网原创作品审核标准。点击“千图网特邀设计师收益标准”，作品单价为10-200元。点击“千图网原创贡献者收益标准”，显示原创作品审核标准：自作品通过审核时起，单个作品30天内被一个用户下载一次即可得1千图积分，千图积分可在积分商城兑换VIP体验券、年费VIP、实物等。在千图网首页搜索栏输入“六个核桃”进行搜索，显示56个结果。涉案图片为其中搜索结果中的五张，具体操作过程如下：1、点击搜索结果页面第二列、第一行名为“六个核桃图片”的图片。显示该图编号XXXXXXXX，为黄钻共享作品(普通用户享每日2次免费下载)。浏览数6,852，下载数146，尺寸：4,134×2,828像素，体积31.969MB，由“小气质”于3年前上传，标签“六个核桃”等。图片内容左部与养元公司图片基本一致，只是将蓝色飘带左右两边有所截断，拼接的右部为两个核桃，下方配有“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等广告语。2、点击搜索结果页面第一列、第三行名为“六个核桃”的图片。显示该图编号XXXXXXXX，为绿钻原创作品，浏览数1,648，下载数36，体积13.056MB，由“best”于1年前上传，标签“六个核桃”“养元”等。图片主体部分与养元公司图片相比，下方飘带位置上移，遮住了底部一个核桃，飘带外圈镶有一圈金边，其余内容基本一致。主体部分的下方为一个核桃，配有“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的广告语。3、点击搜索结果页面第二列、第五行名为“六个核桃”的图片。显示该图编号XXXXXXXX，为绿钻原创作品，浏览数1,327，下载数13，体积28.553MB，由“宏艺”于2年前上传，标签“六个核桃”“养元”等。图片中央为“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广告语，广告语右侧为主持人鲁豫照片，左侧为一张图片，内容比与前述编号XXXXXXXX的图片底部少了一个核桃，其余图片内容基本一致。4、点击搜索结果页面第四列、第四行名为“六个核桃包装PSD”的图片。显示该图编号XXXXXXXX，为绿钻原创作品，浏览数1,556，下载数16，体积20.022MB，由“熊孩子的熊孩子”于1年前上传，标签“六个核桃包装PSD”等。图片为产品包装的正反面，其中包装正面的图片中央为一张与养元公司图片内容基本一致的倒置图片，仅饮料罐左侧白色核桃乳位置较养元公司图片略微向右一些。图片左右下方均标有“六个核桃”字样，图片底部为鲁豫头像及“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等广告语。5、点击搜索结果页面第二列、第二行名为“六个核桃出版定稿有用”的图片。显示该图编号XXXXXXXX，为绿钻原创作品，浏览数1,383，下载数48，体积51.39MB，由“Voyager”于1年前上传，标签“六个核桃”“养元”等。图片中央为一张与养元公司图片内容基本一致的图片，仅饮料罐左侧白色核桃乳位置较养元公司图片略微向右一些。图片上方三分之一部分拼接有一副“六个核桃”、圆形“养元”标识及核桃、蓝色飘带组成的图片。点击该页面“免费下载”打开新页面，显示“升级原创VIP，立享无限下载”，点击该文字下方“马上升级”打开新页面，显示有原创VIP、共享VIP、办公VIP、超级VIP、企业VIP五种VIP类型，其中原创VIP项下有3种类型供选择，对应下载绿钻角标作品，费用及权限为：98元/年，无限下载；68元/年，20次/天；298元/终身，无限下载。点击选择“68元/年，20次/天”，下方显示有二维码付款，扫描二维码支付68元，显示成为原创VIP会员，作品下载权限为绿钻角标作品。购买会员后成功下载了该图片。品图公司后台数据中记录了上述五张图片上传者的用户名、UID号、邮箱或手机号以及涉案图片上传信息。其中用户“小气质”的UID为175041、用户“best”的UID为XXXXXXX、用户“宏艺”的UID为XXXXXXX、用户“熊孩子的熊孩子”的UID为XXXXXXX、用户“Voyager”的UID为XXXXXXXX。上述用户上传各自图片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15日、2016年4月28日、2015年9月19日、2016年2月19日、2016年11月5日。除“小气质”上传时声明其图片并非原创外，其余用户均声称其图片为原创作品。涉案五张图片中，编号为XXXXXXXX的图片为共享作品，品图公司网站普通用户可免费下载。其余四张图片为非商用原创作品，普通用户不可下载，仅原创VIP会员才能下载，且不能用于商业目的。品图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即删除了涉案五张图片。四、养元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费用为本案诉讼，养元公司聘请律师代理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为取证品图公司行为，养元公司就涉案五张图片在内的四十张图片向浙江省台州市东海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该处出具了(2018)浙台东证字第264号公证书，养元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800元。为本案立案开庭，养元公司律师自台州前来上海，支出住宿费394元、餐饮费104.1元、交通费1,049元。一审法院认为，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养元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为其产品“六个核桃”的宣传图，以其生产的“六个核桃”核桃乳产品为主体，配以柔软丝滑的蓝色飘带与飞溅的白色核桃乳液，与其蓝白主色调的产品相呼应，以生动、活力的画面感展现其产品，具有独创性，可以作为美术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的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权利证据。现养元公司提供了作品登记证及作者姚奎章的承诺书，能够证明养元公司系该图片的著作权人。故养元公司对侵害其权利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进行维权。根据养元公司、品图公司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控侵权图片是否构成侵权；二、若被控侵权图片系侵权图片，品图公司能否免除赔偿责任；三、若品图公司不能免责，养元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就被控侵权图片是否构成侵权。首先要判断被控侵权的五张图片与养元公司权利作品是否构成相同或近似。将权利作品和被控侵权图片进行比对，编号XXXXXXXX图片左半部与养元公司权利作品基本一致，仅在飘带长度上进行了截断，拼接了右部图片。编号XXXXXXXX图片主体部分、编号XXXXXXXX图片左部均使用了与养元公司作品基本一致的图片，仅将下方飘带位置予以些许上移，遮住了易拉罐底部的一个核桃，在飘带外圈镶上了一圈金边。编号XXXXXXXX与编号XXXXXXXX图片主体部分图像内容相同，编号XXXXXXXX图片虽为倒置，但与养元公司图片内容基本一致，而编号XXXXXXXX图片中央主体部分则与养元公司图片基本一致，两者较养元公司图片差别仅在于饮料罐左侧白色核桃乳位置略微向右。综观以上图片差别，被控侵权的五张图片中的主要部分仅仅在飘带位置、勾边等构图细节上与养元公司图片存在细微差别，但这些差别若非仔细比对无法很容易就识别出。虽然该些图片除主体部分外，还拼接有广告词、产品介绍等其它部分，但其主体部分与养元公司图片基本一致。总体来看，并不足以影响涉案图片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判断。养元公司权利作品为养元公司“六个核桃”产品的宣传作品，而养元公司及其“六个核桃”饮品在国内饮品业尤其是核桃乳业具有较高知名度，被控侵权图片的创作者应当对此知晓，故被控五张侵权图片为侵犯养元公司作品著作权的图片。上述图片上传者将图片上传至品图公司网站供用户在线浏览和下载的行为构成对养元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二、就品图公司能否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品图公司网站上的五张侵权图片均显示有上传时间和上传者，从其后台数据也能看到上传者邮箱或手机号及上传时间等信息，故对品图公司主张图片系网络用户上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品图公司认为，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图片均由用户上传，其应当免除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若存在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情形的，需承担侵权责任。而对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需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需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程度来判定，包括其对于网络用户在网站上实施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是否存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形。当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若网络服务提供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属于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情形。因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若网络服务提供者从其网站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相对于免费提供网络服务者来说，应当对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作品的行为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本案五张侵权图片属性有所不同，其中编号XXXXXXXX为可由普通用户下载的免费共享作品，其余四张图片均为需由付费VIP会员才能下载的原创作品，因此，品图公司所负有的注意义务应当根据图片收费属性不同予以区分。品图公司网站上存在海量图片，对于不获取直接经济利益的侵权图片，品图公司作为提供网络服务的网站，对其用户自行上传且与网站并无著作权权属约定的图片，既不负有主动审查的义务，亦不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在并无证据证明品图公司明知或应知该类图片存在侵权情形的情况下，其无需对该类图片的上传行为承担帮助侵权的责任。就涉案五张图片的侵权情形，养元公司均未通过品图公司网站设置的举报投诉渠道通知品图公司。对于编号XXXXXXXX可免费下载的共享作品，并无证据证明品图公司存在对该图片设置排行榜或主动进行推荐等明知或应知的情形，品图公司虽未能发现该图片侵权，但在收到养元公司诉状后，及时删除了侵权图片。因此，在品图公司不负有较高注意义务的前提下，品图公司无需对该图片的上传行为承担侵权责任。而对于其余四张原创图片，均需付费VIP会员才能下载，品图公司通过对此类付费会员收费中获利，该四张原创图片可为品图公司带来直接的经济利益。因此，就该四张图片上传者实施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品图公司理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品图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图片作品分享的平台，不仅提供图片作品浏览和下载服务，还提供图片分类和搜索服务。涉案四张原创作品均设有“六个核桃”或“六个核桃”加“养元”标签以方便查找，结合养元公司产品较高的知名度，在负有较高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品图公司应当明知或应知涉案四张原创图片可能侵害养元公司的著作权，但品图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导致品图公司网站出现多幅侵害养元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原创作品。故品图公司不符合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免责情形，应当对其网站上传该四张原创图片侵害养元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帮助侵权的责任。三、就品图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品图公司在停止侵权后，仍应赔偿养元公司相应损失。但养元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且品图公司并不需要对养元公司主张的五张图片均承担侵权责任。现养元公司、品图公司对养元公司损失及品图公司获利均未能举证，故品图公司需承担的赔偿金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养元公司作品的知名度、品图公司的过错程度、品图公司网站的经营规模、获利情况、侵权图片的上传时间、浏览下载量等情况予以酌定。对养元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养元公司为本案诉讼对品图公司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还聘请律师前去一审法院立案并参与庭审，花费了公证费及律师费，上述费用均属本案合理费用范畴，故对养元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养元公司主张差旅费2,000元，但仅提供了部分差旅费的票据，考虑到养元公司律师为本案诉讼自外地来沪立案并参加两次庭审，确需支出差旅费。根据养元公司提供的部分差旅费票据结合考虑养元公司其他费用产生的必然性，养元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尚属合理，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就养元公司主张品图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因品图公司现已删除涉案图片，养元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养元公司仍然主张品图公司停止侵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品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养元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7,800元；二、驳回养元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上海韩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安全部员工李某出庭作证，证人当某陈述称其为上诉人开发了图盾比对系统并就该系统进行说明。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开发了图盾比对系统，对用户上传的图片自动识别筛查。本院认为，六个核桃品牌系列产品为被上诉人的产品，涉案作品为六个核桃产品的包装设计图，被上诉人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及作者承诺书，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千图网上的图片有部分是上诉人享有版权的图片，对该部分图片而言，上诉人系图片的直接提供者。但是，对于涉案争议的四张图片而言，相应图片的版权仍属直接上传者，上传者与上诉人之间并未签署任何转让版权的协议。此外，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对用户上传的图片进行了优胜劣汰的选择。故本院认为，对上述图片而言，上诉人并非内容服务提供者，没有实施直接侵犯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上诉人仅系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可以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避风港规则免于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条件，上诉人已明确标示涉案图片由用户上传，并在网站上载明了侵权通知的具体联系方式，故该条件满足。关于第(二)项条件，涉案视频由用户上传至上诉人的存储空间中，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进行了编辑或修改，故该条件亦满足。关于第(五)项条件，被上诉人未在起诉前向上诉人发送通知，上诉人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删除了涉案图片，故该条件也满足。本案主要的争议在于上诉人是否满足避风港规则第(三)(四)项规定的条件，即：1、上诉人是否直接获得经济利益；2、上诉人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关于上诉人是否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或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前款规定的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的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本款规定的情形。”根据该规定，本院认为，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是指与特定交易行为存在直接联系的经济利益，此时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收入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特定的联系。本案中，千图网会员需要缴纳一定的会员费才能够下载涉案四张图片，但这种统一会员费的收入并非针对该特定的四张图片，且千图网的图片有几百万张，难以认定该会员费的收入系由上述四张被控侵权图片带来的，也难以认定由于有上述四张被控侵权图片的存在，上诉人吸引了更多的会员致使收取的会员费增加。也就是说收费的高低不是根据被控侵权图片下载数量的多少决定的,被控图片对于上诉人的经营收益没有直接影响，上诉人的上述收入与侵权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必然的联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收取统一会员费与上诉人网站上是否有涉案四张图片无关，统一会员费属于维持千图网的营业模式所收取的一般性服务费和管理费，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收取的统一会员费不属于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情形。关于上诉人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本院认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涉案争议的四张图片系一般原创类图片，需要缴纳统一的会员费才可进行下载，虽然这种统一会员费不属于直接经济利益，但相比共享类免费下载的图片而言，上诉人应负的注意义务较高。加之被上诉人的六个核桃产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与其他不知名的产品包装相比，公众对其关注度较高，故上诉人应当意识到六个核桃产品的包装设计图为经过专业设计的作品，侵权可能性大，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四张一般原创类作品的传播具有主观过错，不符合避风港规则规定的免责条件，不能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免除赔偿责任。然而，不能适用避风港规则免除赔偿责任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必然承担侵权责任，在网络服务提供商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上，应当与其他的民事立法相互协调。由于我国的民事责任立法以过错作为认定民事侵权和承担赔偿责任的必要条件，因此，《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与主观过错有关的免责条件就是归责条件的反面表述。除非有合理使用等法定抗辩事由，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满足这项免责条件，必然承担侵权责任。如前所述，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主观上具有过错，故上诉人应当对上述四张一般原创类图片侵害被上诉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帮助侵权的责任。鉴于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损失及上诉人获利，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作品的知名度，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网站的经营规模、获利情况、侵权图片的上传时间、浏览下载量等情况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的判决并不意味着只要是收费的网站，就一定要为用户上传的内容承担侵权责任，是否承担侵权责任需要考虑案件的具体情形。本案之所以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是因为涉案图片为知名产品包装的设计图，审查人员应当意识到其侵权的可能性。值得肯定的是，上诉人采用了图盾比对系统，引入了自动筛查机制，降低了侵权风险，但仍不能将所有的审查工作都交给人工智能，因为人的判断性和主动性是机器的自动筛查永远无法替代的。综上，上诉人品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元，由上诉人上海品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易 嘉审判员 杨馥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汤菁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