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常福街道谢塘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29031282P。法定代表人：卫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瑞敏，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丹，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常熟市新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58146712754XD。法定代表人：陈建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81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81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全部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关于逾期交地违约金的诉请不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搬（拆）迁企业土地收储合同》（以下简称《收储合同》）未约定上诉人未及时交付土地时须承担违约金，仅约定了赔偿责任。本案中，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无《收储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金的行为，故本案中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的诉请应为损害赔偿而非支付违约金。2.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须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及时向其交付土地导致其存在损失，反之，上诉人无赔偿义务。二、未能及时交付土地不可归责于上诉人。1.《收储合同》显失公平，上诉人建新厂房的工程量大，需要审批、建造等流程，即使获得安置土地，在1年内也根本无法完成搬迁工作。2.上诉人并非完全未交付系争土地，为不影响市政规划建设，上诉人早在2012年就主动拆除了5000m³的仓库，自己另外在外租借仓库。3.上诉人未能按约交付土地系被上诉人重大违约行为所致。合同双方达成的合意是签订《收储合同》后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立刻给安置土地，但被上诉人并未安全履行该承诺，上诉人直至2017年7月26日才取得安置土地。4.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卫忠在2018年4月因身体原因(脑膜瘤)动了两次大手术，目前仍在康复阶段，无力处理搬迁事宜，该情况属于不可抗力。5.基于上述事由，土地交付时间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即使由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单方确定，其确定的交付时间亦应满足合理性条件。三、本案系行政合同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1.案涉《收储合同》从特征上看有别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收储合同》应是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征收补偿合同，主要是为了实现公共利益及行政管理之目的，合同的权利义务亦实际发生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常熟市国土资源局之间，故《收储合同》实际应为行政法律关系。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收储合同》后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将相关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既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收储合同》第五条第一项和第二项均是对违约责任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约定作出判决，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至于上诉人提到的建设迟延以及其法定代表人身体患病等因素，被上诉人在相关延长期限通知中已经予以了充分考虑。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立即交付收储土地；二、判令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29日起的逾期交地违约金（以1616.4万元为基数，以每天0.5‰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交地之日）；三、判令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0日，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搬（拆）迁企业土地收储合同》[熟地企储字（2011）27号]，约定：“乙方按城市建设总体规划要求，退出位于的土地。地。地块使用权证面积5057平方米(折7.586亩)；房屋建筑面积6111.52平方米，该地块由甲方依法收储，土地使用权归属甲方。凡上述收储地块上属于乙方所有的建筑物、构筑物、包括在收储地块上由乙方以出租、出借方式或以其他方式许可使用收储土地或建(构)筑物的任何第三人增置的建(构)筑物、地、地面附着物并归属甲方，由甲方支付相应补偿款……乙方的全部搬(拆)迁工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按期、按要求实施，包括对收储地块上由乙方出租、出借或其他方式许可使用收储土地或建(构)筑物的任何第三人的搬(拆)迁……搬迁实施时间：合同签订后，乙方在获得安置土地后一年内搬迁结束……甲方根据相关补偿政策测算、经市政府批准，土地收储补偿款总额为人民币壹仟陆佰壹拾陆万肆仟元整(小写1616.4万元)……乙方未能按时交付土地的，每延误一天，按土地收储补偿费总额的0.2‰-0.5‰赔偿甲方的损失；甲方有权相应推迟以后各期土地收储补偿费的支付时间”。2018年1月11日，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取得《江苏省投资项目备案证》，项目名称：迁建厂房、仓库项目，建设规模及内容：厂房、仓库20000平方米，项目总投资2000万元，计划开工时间2017。2018年4月9日，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迁建厂房仓库项目，建设位置为谢塘路以东、四环路以北，建设规模为14719平方米。2018年12月28日，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名称：迁建厂房仓库项目1#生产车间、2#生产车间、3#生产辅助用房（仓库）工程，建设地址：常熟市谢塘路以东、四环路以北，建设规模：18999平方米，合同工期：360天，合同价格：3655.77万元。2019年1月16日，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向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提出《关于要求延长搬迁的请求报告》，主要内容为：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及时拆除了公司大部分危化品仓库、食堂等生活用房，但落实企业新的经营场所却一波三折，经过了七年时间。直到2017年11月22日才最终落实土地在四环路和谢塘路交叉处。因审批流程、资金、法定代表人生病等原因，请求公司办公楼整体暂时保留，搬迁期限延长至2021年底。2019年2月27日，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向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内容为：“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我中心与贵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搬(拆)迂企业土地收储合同(熟地企储字[2011]27号)，约定贵公司应当在获得安置土地一年内搬迁结束并交付土地，贵公司已于2017年7月26日取得了位于的安置土地，故应当于2018年7月25日交付地块。现根据贵公司2019年1月16日发来的关于要求延长搬迁的请求报告，经我中心现场踏勘核实相关情况，现对贵公司西北侧区域仓库及部分厂房先行交付拆除，请贵公司积极配合落实搬迁事宜，并于2019年8月31日前完成租户清租，12月28日前正式完成交付土地。”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已经向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土地收储补偿款1400万元，余款216.4万元尚未支付。以上事实，有《搬（拆）迁企业土地收储合同》、江苏省投资项目备案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关于要求延长搬迁的请求报告、告知函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与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搬（拆）迁企业土地收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已经于2017年获得安置土地，应当在获得安置土地后一年内搬迁结束，向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返还该宗土地，考虑到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搬迁的困难，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将交付土地的时间延长至2019年12月28日,但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至今未交付土地，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对于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要求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交付收储土地并支付逾期交地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违约情况、恶意程度、以及收储补偿款的实际支付情况酌情支持以每天0.2‰的标准，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交地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腾空其位于.1平方米土地及地上房屋,并交还给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二、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违约金（以1400万元为基数，按每天0.2‰为标准，自2019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交地之日止）。三、驳回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433元，由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出院小结复印件（两份），证明上诉人在取得安置土地之后，在兴建相关厂房的审批过程中突发疾病，先后两次入院治疗。证据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的新厂房直至2020年9月1日才竣工，并于2020年9月27日获得验收合格的证明。证据三：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11月13日，方才获得新建厂房的产权证书。证据四：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11月24日方才落户于安置土地上新建的厂房中。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质证认为，四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收储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的约定，上诉人应在获得安置土地后1年内完成搬迁，并非约定待上诉人的新厂房建设完成并搬入后交付土地。此外，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身体患病的情况，上诉人在2019年1月向被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要求延长搬迁的请求报告》中已经明确提及。被上诉人已经予以了充分考虑，并给予了很大的宽限，于2019年2月明确同意将交地时间延长至2019年的12月28日，所以上述四份证据不能推翻一审判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案涉《收储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12月30日，故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收储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在获得安置土地后一年内搬迁结束”。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取得安置土地。后基于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的《关于要求延长搬迁的请求报告》，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向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发送《告知函》，同意将土地交付时间延长至2019年12月28日。因此，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应于2019年12月28日前交付土地。但是，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至今仍未交付土地，其提出的法定代表人身体患病等情况均不构成违约责任的免责事由，故其行为构成违约。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收储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每天0.2‰的标准，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交地之日止，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33元，由常熟市协和装饰工程涂料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源榕审 判 员 徐 辉审 判 员 杨 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孟 涛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