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男，198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委，宜昌市西陵区问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洪艳，女，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系田洪艳丈夫。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男，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郑伟、田洪艳与被上诉人王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20）鄂0592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伟、田洪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鄂0592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王亚的所有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王亚承担。事实及理由：1、按照一审认定的王亚借款郑伟的金额数总计只有：1226090元。郑伟从2017年6月起通过尾号6247建设银行卡、尾号3253建设银行卡、尾号2828农商银行卡及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向王亚还款，其中通过尾号6247建行卡向王亚共计还款569785元，通过尾号3253建行卡向王亚共计还款247800元、通过尾号2828农商银行卡向王亚共计还款458500元，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王亚还款74450元，以上共计还款1350535元，己远远超过王亚转入郑伟所借的金额，双方借条又没约定利息，即使口头说过按照“10000元一天30元或40元”，郑伟也并未认可按照这么高利息支付，其高利息的约定也是有违国家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2、双方于2019年7月2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而是郑伟为了帮助王亚欺瞒其丈母娘在其家中被迫所写，而且还款计划上明确“实际还款金额以双方银行流水为准”。还款计划是根据之前的借款事实而来，并非另外的借款，还款计划上的金额也不准确，因为双方的经济往来频繁，郑伟对账后发现其早己还清所有借款，并支付了利息。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实属不当，理应撤销。郑伟虽与田洪艳是夫妻关系，双方有银行转账属于正常，王亚未举证证明田洪艳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而且王亚也未转款给田洪艳，田洪艳对于该借款用途并不知情，也未在任何借条，借据上签字认可。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田洪艳共同承担实属不当，理应撤销。王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1、一审第一次开庭中，郑伟在法庭上提交藏头去尾、不完整的所谓“证据”，做虚假陈述抗辩。2、关于郑伟和王亚、王亚父母对账后出具的还款计划，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郑伟自认是其在对账后亲笔书写。3、关于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债务。王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伟、田洪艳返还王亚借款本金654000元；2.判令郑伟、田洪艳按照月息2分向王亚支付从借款之日起到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郑伟、田洪艳承担本案诉讼费1024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与郑伟原系关系很好的朋友。郑伟与田洪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郑伟因生意需资金周转，多次向王亚借款。王亚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形式向郑伟出借了款项。郑伟向王亚出具了多份借条，案涉借款详情如下：1.2017年5月11日，郑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亚现金200000元，该笔借款自借出之日起三个月一次性还清，自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同日，王亚通过银行转账向郑伟尾号为6247的账户转入180000元；2.2017年9月25日，郑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亚现金300000元，期限一个月，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0月25日，到期还齐”。同日，王亚通过银行转账向郑伟转入300000元；3.2018年2月14日王亚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郑伟转入55000元（该笔借款交易附言备注为借60000元给你，利息已扣）、10000元（该笔借款交易附言备注为借你10000元过个好年）；4.2019年4月4日，王亚通过微信向郑伟转账7940元。上述款项出借时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均认可口头约定了利息。王亚主张利息为月息2分，郑伟陈述利息为“10000元一天30元或40元”。王亚与郑伟无生意往来，但双方互相转账往来频繁，双方均认可除本案王亚主张的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包括但不限于：1.2017年5月11日郑伟向王亚借款141600元，由郑伟每月向王亚尾号为1518的华夏银行账号支付5900元至清偿完毕止。同日，王亚通过银行转账向郑伟转入102550元。审理中，王亚主张该笔借款尚余9000元未偿还，但王亚自愿撤回对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2.2017年8月4日郑伟向王亚借款200000元。同日，王亚通过银行转账向郑伟转入189000元。该笔借款已还清；3.2017年9月15日郑伟向王亚借款250000元，期限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2日。同日，王亚通过银行转账向郑伟转入240000元，郑伟于2017年9月22日偿还250000元。经查双方向本院提交的转账记录，2017年5月11日至今，王亚向郑伟的转账数额略少于郑伟向王亚的转账数额。王亚与郑伟一致确认，郑伟最近一次向王亚转账为2019年6月28日微信转账1000元。田洪艳无固定工作，郑伟向田洪艳的银行账户多次转账，包括但不限于2017年5月11日向田洪艳转账50000元、2017年9月15日向田洪艳转账29980元、2017年9月25日向田洪艳转账47362元。王亚向郑伟催要借款过程中，郑伟于2019年7月21日向王亚出具还款计划载明“今借得王亚现金670000元，现就还款计划如下：1.2019年8月30日之前还款100000元；2.2019年10月30日之前还款200000元；3.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100000元；4.2020年5月30日之前还款270000元。以上还款计划，本人严格遵守，实际还款金额以双方银行流水为准，利息按每笔借款之日起月息2分计算，已还不算。还款人：郑伟。身份证号：”。郑伟至今未按照还款计划偿还款项。审理中，王亚认可郑伟仅余案涉借款未还清。另查明，王亚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双方诉辩主张，争议焦点为：一、郑伟实际借款数额及利息标准。王亚主张了四笔借款，本院结合借条、支付凭证，依照法律规定核实本案借款数额如下：1.王亚主张的第一笔借款（2017年5月11日），虽借条数额为200000元，但王亚提交的转账记录为180000元，王亚主张现金支付5000元但未对此提交证据，结合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了利息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将该笔借款金额确认为180000元。2.王亚主张的第二笔借款（2017年9月25日），借条金额与转账金额一致，故确认该笔借款金额为300000元。3.王亚主张的第三笔借款（2018年2月14日）无借条，结合实际转账金额及诉辩意见将该笔借款金额确认为65000元，法律依据同第一笔借款。4.王亚主张的第四笔借款（2019年4月4日）无借条，结合实际转账金额及诉辩意见将该笔借款金额确认为7940元。以上借款合计552940元。王亚未按照还款计划所载金额主张借款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因郑伟于2019年7月2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确认自每笔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现王亚主张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就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结合还款计划中“利息按每笔借款之日起月息2分计算，已还不算”之约定，并结合郑伟向王亚的转账记录及双方均认可郑伟向王亚支付过利息、过桥费等事实，确定利息起算点为2019年7月21日。二、郑伟是否偿还了案涉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郑伟以双方银行、微信转账往来记录主张案涉借款已经清偿，2017年5月11日借条出具前的款项往来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2017年5月11日借条出具后的款项往来，依照本案在卷的转账记录，郑伟向王亚转账的金额大于王亚向郑伟转账的金额。因郑伟向王亚转账均未注明转账目的，转账金额大小不一、转账时间也非双方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偿还时间。在郑伟认可前期双方口头约定了高息，王亚仍持有借条原件并对郑伟的大部分转账事由作了合理说明，以及郑伟自认向王亚转款1350535元后仍向王亚出具还款计划，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该还款计划时有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为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郑伟向王亚的转账并非均为偿还本案借款。故郑伟辩称本案借款已还清的意见，不予采信。三、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案涉借款发生于郑伟与田洪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伟借款系用于生意周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按照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生产、经营中对应的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田洪艳既无固定工作也未提供其收入证据，在郑伟与王亚发生借贷关系期间，田洪艳担任过郑伟实际所经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伟多次向田洪艳银行账户转账，且在收到王亚的借款当天亦多次向田洪艳银行账户转账，有理由相信郑伟、田洪艳家庭收入来源主要为经营收入，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最后，郑伟与田洪艳共同生活，没有证据显示双方经济各自独立，或案涉款项用于郑伟个人债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案涉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王亚与郑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郑伟尚欠借款本金552940元及相应利息，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郑伟辩称案涉款项已清偿，但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田洪艳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郑伟、田洪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亚偿还借款55294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向王亚支付利息；二、驳回王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4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郑伟、田洪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郑伟和王亚在法庭主持下就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情况再次进行核对，经确认，双方银行流水与一审查明的金额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亚与郑伟对账的结果为自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4月4日，王亚向郑伟转款共十三笔，金额总计1310090元。郑伟向王亚从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转款共计1350535元。2019年7月21日，郑伟向王亚出具《还款计划》，确认还款金额尚欠67万元，并以月息2分计息。郑伟上诉称《还款计划》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郑伟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还款计划》提起撤销之诉，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进行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郑伟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欠款数额的认定，根据一审、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口头约定了高息，以及郑伟已经向王亚转款1350535元后仍出具《还款计划》的事实，以及在卷其它证据来看，现有证据已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认定：一、郑伟向王亚的转款并非均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二、王亚与郑伟银行转账中除本案借贷之外，还包括其他资金往来；三、《还款计划》应作为双方结算凭证。至于王亚未按照《还款计划》载明的金额起诉，仅起诉主张了其中四笔借款金额总计552940元，系王亚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对于郑伟上诉以其向王亚转款金额大于王亚向其转款金额为由，主张已全部归还借款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郑伟尚欠王亚借款本金552940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案涉借款发生于郑伟与田洪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证据显示，郑伟向王亚借款后，与田洪艳发生多笔转款，一审法院结合郑伟、田洪艳家庭财务状况，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并确认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田洪艳上诉主张案涉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伟、田洪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0元（郑伟、田洪艳已预交），由郑伟、田洪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睿审判员  罗娟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向晓琳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