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乔明星，男，汉族，山西省沁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歌，山西瀛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保平，男，汉族，山西省沁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振纲，男，汉族，山西省太原市桃园社区居民，个体工商户，现住太原市。上诉人乔明星因与被上诉人杨保平、万振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0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明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歌、被上诉人杨保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万振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乔明星上诉请求：1.撤销沁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0民初154号判决书，根据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及一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杨保平承担；3.增加原告在沁县法院被拒绝的要求被告退还所有机械设备并赔偿原告失去设备三年中的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乔明星是185挖掘机的事实所有人，至少是合法使用权人。万振纲得知一审判决结果后明确表示不满，表示至少应该把使用过三年多的租赁费判给乔明星，而原审法院法官当初拒绝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二、上诉人乔明星与杨保平签署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其适用法律错误。1.乔明星是185、163挖掘机的合法所有权人，其对该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2.原审法院以“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为由认定乔明星与杨保平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明显是错误的。在整个过程中，乔明星并未有与他人恶意串通的情形，与杨保平签订的协议书在当时是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而签订的，双方并无为实现某种目的串通一气。3.即使法院认定185挖掘机的所有权存在争议，也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4.上诉人乔明星与杨保平进合伙经营挖掘机生意，于2017年2月份完成合伙清算，双方应当按此履行。然而自2017年开始，杨保平就一人享有185、163两台挖掘机的收益，盈利金额不是小数目，但仍是在乔明星的不断催促才部分履行协议约定，给付82000元己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现如今杨保平想“车、钱”都要，严重侵犯了乔明星的合法权益。5．本案起诉后，乔明星曾经要求增加诉讼请求，法官以不能增加起诉条件为由拒绝。被上诉人杨保平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0一三年初夏上诉人乔明星找我说雇用他干活的老板欠他工资二十万元一时偿还不了，所以老板便将久保田185型挖机一台抵押给他让他使用，他想用这台挖机和我合伙经营。后经双方协商议定：他以这台挖机入伙，我本人负责具体经营，盈余各分一半，如若亏损亦由双方各半负担。同年底他又出资两万六千元，我本人出资三万元作为首付我们又购得久保田163型挖机一台增加了合伙资产。此后的两年仍然还是我一人经营，所有盈利全部用来还付163的购车款。二0一六年元旦163购车款分期还清后，上诉人从太原回来和我共同经营了一年。二0一七年初，由于诸方面的原因我们决定散伙，并议定合伙财产作价人民币四十四万元归我，由我在三年内将作价的四十四万元分期还付给上诉人。但在签订所谓的散伙协议时，上诉人采用欺诈的手段，隐瞒了185挖机的所有权事实，坚称185挖机已归他本人所有，并答应事后及时为我提供他取得185挖机所有权的相关手续，但时至他一审起诉时一直未能提供。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明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358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计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上诉人（反诉原告）杨保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我和乔明星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并判令乔明星返还我已经支付的人民币82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乔明星在2014年前在第三人万振刚所开的公司处打工。2013年原告乔明星将万振刚所有的一辆185挖掘机交给被告杨保平经营。后乔明星的妹妹乔建梅于2013年12月在山西久晋昌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一辆久保田163挖掘机（车辆的首付款乔建梅当庭表示为乔明星支付），并将该车交予原告乔明星经营。原被告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合伙协议》，协议内容为：一、2013年12月3日由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乔明星出资贰万陆千元，杨保平出资叁万元）购买久保田163(带炮锤）挖掘机一台（分期付款），购买合同由乔明星保管，其他合作人有监督和核查权。二、双方同意以185挖掘机（附加炮插拖板车）和163挖掘机运转产生的盈利来支付163挖掘机的分期债务。如工程款不能足额支付时，分期债务由双方共同筹备解决承担，合伙财产归合伙人共同所有。三、1、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缴纳分期债务剩余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盈余，由原被告双方五五分成，当月结算。2、在利润可观，根据收入状况，情况允许的条件下，由原被告双方协商支付185挖掘机（带拖板车、炮插）的50%,剩余款项（一次性支付或分期支付由双方再议）。3、185挖掘机（附带：拖板车、炮捶）约合人民币肆拾伍万左右（具体金额按当时决定）,其中185挖掘机50%款项约合人民币贰拾叁万左右（乔明星已付清）,由杨保平承担壹拾贰万伍仟元，款项结清后，为共同所有。合伙期合伙人出资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付清款项后机城为每人50%股份。四、双方共同的机械暂定为每月肆仟元的工资，双方各负责一半，按实际出勤率结算，每月底由杨保平出具具体结算。五、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努力，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由双方共同负责机械的正常运转，联系业务，机械维护。六、双方创造劳动成果，分享经济利益。1、未经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人私自进行业务活动。2、未履行出资义务，造成业务损失，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和违反协议约一的事由时给予除名退伙。3、合伙人退伙后，按退伙时的产财进行结算，一次结清，不得拖欠。原被告合伙经营至2017年2月时，由于原被告双方在经营中发生矛盾，双方协议解除合伙，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协议书，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协议书内容为：一、久保田185、163挖机，×××拖板车一辆，×××面包车一辆归杨保平全权所有。二、协商决定以上财产共折合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三、以上财产折合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由杨保平全部付予乔明星。四、付款方式协商决定为分期三年付清，具体付款方式与日期规定为：1、从2017年2月23日开始，每年国庆节打款伍万元整，年底腊月28打款伍万元整，累计两年半还清贰拾伍万元后，剩余最后壹拾玖万元尾款必须在第三年年底（春节前）一次性付清。2、如在第三年年底（春节前）没有还清剩余尾款，剩余尾款则按国家贷款利率条款计算利息。3、如剩余尾款不超过陆万元整，能在年后清明节之前付清将不算利息。五、以下久保田挖机185型与×××拖板车，乔明星保证不再有任何债权纠纷，如有纠纷由乔明星一人自行承担。六、×××面包车从合同生效开始，所有后期违章事故与乔明星无关，由杨保平全部负责。在双方签订协议后，杨保平在2020年4月前共支付乔明星82000元。原告乔明星于2020年4月13日起诉至沁县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358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计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法院立案受理后，被告杨保平于2020年5月29日向法院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并判令乔明星返还杨保平已经支付的人民币82000元。被告于2020年6月5日向法庭申请调取第三人万振刚的证人证言。法庭于2020年6月5日依法传唤第三人万振刚，并对其进行询问。随后万振刚于2020年6月12日依法申请参加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诉争的一台型号为KX185-3的小型挖掘机为申请人万振刚个人合法所有财产。乔明星、杨保平对该财产无任何处分权利。经庭审调查，原被告诉争的185型挖掘机为第三人万振刚所有；×××东风开普瑞货车在2017年已为报废车辆，现已注销；×××东风小康牌面包车现在的所有人是杨保平。现久保田163型挖机、久保田185型挖掘机、×××东风开普瑞货车、×××东风小康牌面包车均在杨保平处。一审法院认为，所有人对自己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在本案中原被告所争议的久保田185型挖掘机，第三人依法提供了购车发票、阎长丽身份证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该车辆为第三人所有，原被告也认可该车为第三人所有，故应认定原被告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侵犯了第三人万振刚的合法权益，该协议中对于第三人万振刚所有的久保田185型挖掘机的约定无效。对于反诉原告杨保平要求判令乔明星返还杨保平已经支付的人民币82000元的诉请，庭审对于原被告的合伙财产情况确认，×××东风开普瑞货车原被告在庭审中确定已为报废车辆；×××东风小康牌面包车原被告均无证据证明该车在签订协议时是共有财产还是个人财产，久保田163型挖机庭审中无法查明现车辆的实际价值，综上，对于原被告的合伙财产法庭现无法查明价值情况，故被告给付金额属于不确定状态，原被告双方可在确认所有权情况下自行重新协商分配，协商不成，另行诉讼，并在合伙财产分配后，再由财产权益取得人向另一方支付确定金额，故对于反诉原告杨保平要求判令乔明星返还杨保平已经支付的人民币82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乔明星与被告杨保平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原告乔明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杨保平82000元。三、确认第三人万振刚对原告乔明星与被告杨保平所争议的久保田185型挖掘机拥有所有权。四、驳回原告乔明星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院审理中，万振纲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案涉久保田185挖掘机原系案外人闫长丽所有，后闫长丽将该挖掘机转让给万振纲。万振纲将该挖掘机交付给乔明星经营，并商议条件成熟时可以转让给乔明星。因万振纲与乔明星尚有纠纷未处理，所以在一审时没有认可乔明星对该挖掘机拥有所有权，现双方纠纷已处理，万振纲同意将该挖掘机转让给乔明星，认可乔明星对该挖掘机享有所有权，望二审人民法院采纳说明，以此认定本案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乔明星与杨保平在案外人赵海瑞的见证下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的内容并没有出现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结合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系合伙关系，该合同的签订系一方退出合伙并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置的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不当。关于案涉185挖掘机的所有权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万振纲为合法的所有权人，本院审理中，万振纳出具情况说明，认可该挖掘机的所有权归乔明星，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称增加其在沁县法院被拒绝的要求杨保平退还所有机械设备并赔偿其失去设备三年中的经济损失的问题，审理中，上诉人当庭放弃该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对上诉人乔明星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乔明星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从2017年2月23日开始，每年国庆节打款伍万元整，年底腊月28打款伍万元整，累计两年半还清贰拾伍万元后，剩余最后壹拾玖万元尾款必须在第三年年底（春节前）一次性付清；如在第三年年底（春节前）没有还清剩余尾款，剩余尾款则按国家贷款利率条款计算利息”，乔明星主张利息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杨保平的反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杨保平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乔明星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0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二、杨保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乔明星剩余款项358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杨保平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合计9135元，由杨保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闫明先审判员 张建兵二0二0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张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