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7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蒋爱玉，女，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亮，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宝君，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嬿，黑龙江金北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松北区乐业镇庆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乐业镇庆丰村邵家屯。法定代表人：吴秀蓉，主任。上诉人蒋爱玉因与被上诉人蒋宝君、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松北区乐业镇庆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庆丰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询问和调查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爱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亮，被上诉人蒋宝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庆丰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未出庭。现已审理终结。蒋爱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蒋爱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等相关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是农村集体土地的发包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是程序规定，强调的是发包方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单位或个人之间如何发包土地。但蒋爱玉取得案涉土地权利是基于与父亲蒋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而非经庆丰村委会直接发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2.蒋爱玉与父亲蒋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认定蒋爱玉已经取得案涉土地的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父亲蒋义作为案涉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其有权自主决定流转案涉土地的土地经营权。蒋义在世时，与蒋爱玉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将涉案土地经营权流转给蒋爱玉，并向案涉土地发包方庆丰村委会备案，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蒋爱玉已经受让并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经营权人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占有农村土地，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并取得收益。”蒋爱玉作为案涉土地的经营权人，有权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但蒋宝君长期无理霸占案涉土地，严重侵害蒋爱玉的合法权益，蒋爱玉有权要求蒋宝君归还案涉土地，并赔偿损失。蒋宝君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爱玉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蒋爱玉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外的人，转包需经村委会2/3以上成员或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蒋爱玉与蒋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程序不完备，是非法、无效的。3.蒋义转让的土地是家庭承包土地，法定承包人是蒋宝君，而不是蒋义。蒋义在没有征得承包人蒋宝君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家庭承包土地转让给蒋爱玉违法。4.本案属物权请求权，蒋爱玉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驳回蒋爱玉的上诉，维持原判。庆丰村委会未出庭未发表答辩意见。蒋爱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蒋宝君立即归还蒋爱玉耕地3.9亩；二、蒋宝君给付蒋爱玉上述土地2020年度的粮补、直补（地力补贴款336元，计算标准3.9亩×国家给的补贴款每亩57元=336元）、种植者补贴（3．9亩×每亩20元=118元），共计454元；三、蒋宝君给付蒋爱玉上述土地2020年度的承租费2360元（3.9亩×400元／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义与赵秀玲系原夫妻关系。蒋义与胡慧玲于1986年5月24日登记结婚。蒋义与赵秀玲婚姻期间育有二子一女，长子蒋宝君，次子蒋宝臣，长女赵晓丽，蒋义与胡慧玲婚姻期间育有一女蒋爱玉。1998年，蒋宝君作为农户代表在庆丰村承包了17.8亩土地，蒋义为该承包户成员，亦分得土地5．9亩。2009年2月12日，蒋义与蒋宝君签订《协议》约定，一、蒋义现有劳动力地坝下2.6亩，口粮地小河1.3亩，合计3.9亩（大亩）在蒋宝君土地承包证内，现双方协商同意把地分开经营；二、蒋宝君从即日起不再经营蒋义3.9亩地；三、从签订之日起双方共同遵守，互不干涉。蒋义与蒋爱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并由当时的村领导蔡景波签字加盖庆丰村委会的公章，该协议约定，一、蒋义将3.9亩承包地转让给蒋爱玉，此后由蒋爱玉经营，收益及税费均由乙方负责；二、蒋爱玉自此取得承包资格，可以对土地转租、转借、转让，如遇土地征占，所得补偿归蒋爱玉所有，到2028年后国家土地政策发生调整，所有权利义务由蒋爱玉承担；三、以上协议签字时生效。2011年1月10日，蒋义与刘金库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蒋义将土地3.9亩承包经营权转包给刘金库。2011年5月8日，蒋义因肺癌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蒋义与蒋爱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虽然该协议由当时的村领导蔡景波签字加盖庆丰村委会的公章，但蒋爱玉系庆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个人，该协议书未经庆丰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故该协议的签订存在瑕疵，蒋爱玉依据转包程序不完备的《土地转让协议》主张其权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蒋爱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蒋爱玉已预付），由蒋爱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爱玉提交庆丰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意在证明：案涉土地由蒋义承包，及蒋义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蒋爱玉的经过。经质证，蒋宝君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庆丰村委会虽然盖章，但没有经办人签字，且该证据不是书证，是证人证言，庆丰村委会没有出庭，故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另外，证明内容违法，证明蒋义有权自主流转，不需要经过村集体村民委员会2/3以上通过，违背土地承包责任法的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证，该证明属言辞类证据，依法应由该证据的出具人签字确认，并出庭接受质询。因该证据的出具人未签名，且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查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按照蒋爱玉依据其与蒋义签订的转让协议，向蒋宝君主张归还其土地，并给付其上述土地2020年度的两补款项以及案涉土地转包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正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既关系到农村经济发展大局，又关系到农民的切身利益，同时还关系到农村的社会稳定。因此，国家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进行适当的干预和限制是十分必要的。故，蒋义与蒋爱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是本案审查的重点。经查阅案卷证据显示，蒋宝君系庆丰村村民，1998年，其作为家庭农户代表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取得庆丰村委会17.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蒋宝君与蒋义系父子关系。2009年2月12日，蒋义与蒋宝君协议约定将各自土地分开经营，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蒋宝君不再经营蒋义的3.9亩土地。蒋爱玉户籍及居住地均为内蒙古牙克石市。蒋义与蒋爱玉系父女关系。蒋义与蒋爱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蒋义将其承包的3.9亩土地转让给蒋爱玉。2011年1月10日，蒋义与刘金库签订土地转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7年，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承包费每年1000元，7年一次付清合计7000元……。现蒋义已死亡。2018年3月20日，蒋爱玉与刘金山签订土地转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年，2018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20日；承包费每年1500元，2年一次付清合计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蒋义未与蒋爱玉在案涉转让协议中约定合同对价，蒋爱玉亦未提交其向蒋义支付取得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价款项的相关证据，且蒋义在其已于2009年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蒋爱玉后，又于2011年将该地发包给刘金库承包经营，不符合交易习惯及社会常理。故该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应予以确认。且蒋爱玉作为转让土地协议中承包经营权的受让方，如其欲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首先应具有承包经营案涉土地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其次，蒋爱玉还须具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第三，蒋爱玉应就案涉土地重新与发包方庆丰村委会建立承、发包合同关系。因蒋爱玉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受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定要件，故其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爱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蒋爱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宁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宋冠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