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霞，女，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显峰，男，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女，女，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丽霞、吴显峰因与被上诉人赵志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丽霞上诉请求：1.吴显峰、赵志女除按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向赵丽霞返还90%租金外，仍需向赵丽霞返还10%租金，即16000元；2.吴显峰、赵志女向赵丽霞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6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显峰、赵志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显峰、赵志女应当全额返还赵丽霞2020年2月份租金。（一）双方之间的租期只有2020年2月份一个月，因政府疫情防控措施，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赵丽霞无法接收商铺经营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吴显峰、赵志女无权收取租金。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令吴显峰、赵志女返还赵丽霞2月份70%的租金，实际上对赵丽霞并不公平。吴显峰、赵志女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并非用于经营，而是用于转租赚取差价，即所谓的“炒铺”。吴显峰、赵志女向上一手出租方承租案涉商铺后以高价转租，从中已赚取了巨额利益。因此，返还一个月租金对吴显峰、赵志女不会造成损失。反观赵丽霞，作为案涉商铺的实际经营者，由于2月份无法经营，不仅承担了经营损失，还承担了租金损失。即便全额返还2月份租金仍不足以弥补赵丽霞的损失。（二）根据《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吴显峰、赵志女应当全额返还租金。一审判决对《联营协议书》约定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作出的解释是片面且错误的。第一，从该约定字面表述看，该约定并未对政府行为的引起原因作出范围限制。条款中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政府行为应包括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的政府行为以及因其他原因引起的政府行为。第二，从合同目的看，赵丽霞签订《联营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经营商铺，无论是新中国大厦本身原因引起的，还是其他原因引起的，最终结果都是商铺无法经营使用。法院将政府行为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原因仅限定于新中国大厦的自身原因引起的，不符合赵丽霞签订《联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第三，《联营协议书》是吴显峰、赵志女提供的格式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对合同理解不一致的，应作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者即吴显峰、赵志女一方的解释。因此，由于政府疫情防控工作导致案涉商铺无法使用，符合《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吴显峰、赵志女应当将租金全额返还。（三）即使适用不可抗力原则，吴显峰、赵志女也应当全额返还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不可抗力免责”免除的仅仅是违约方的违约责任。2020年2月份整整一个月，吴显峰、赵志女未能将案涉档口交付给赵丽霞使用，若适用不可抗力原则，可以免除吴显峰、赵志女的违约责任，但租金理应退还。二、吴显峰、赵志女应当向赵丽霞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联营协议书》已于2020年2月底到期，案涉商铺无法经营，吴显峰、赵志女应当于租赁合同期限届满次日即2020年3月1日立即返还租金，否则应该向赵丽霞支付资金占用费。针对赵丽霞的上诉请求，吴显峰二审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针对赵丽霞的上诉请求，赵志女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志女与赵丽霞、吴显峰均没有合同关系，没有收取任何的租金。上诉人吴显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驳回赵丽霞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受理费由赵丽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丽霞一审提出的证据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法院应驳回赵丽霞的一审全部诉请。赵丽霞无论是起诉状或者庭审辩论均是主张适用双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情形，请求吴显峰、赵志女将2月份租金全部退还。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赵丽霞据此要求吴显峰、赵志女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赵丽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当驳回赵丽霞的全部诉请。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错误。赵丽霞没有提出以公平原则请求变更合同或减少租金，一审法院不应就上述内容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为由判令吴显峰向赵丽霞退还2月份90%的租金，实质是免除赵丽霞2月份90%的租金，与赵丽霞提出的要求依据协议书第五条退还2月租金的诉请，显然属于不同的诉讼主张，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判决结果超出赵丽霞的诉请，程序严重错误。并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直接将“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内容”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剥夺了赵丽霞对此举证及答辩的权利。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点第二款的规定，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是继续履行合同及承租人提出请求减免租金的诉请。赵丽霞既没有举证证明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也没有提出主张减少租金的请求，并且，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变更的基础，法院更不能代替赵丽霞直接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三、一审法院滥用公平原则。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法院不应依职权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并且依照规定，适用公平原则必须是继续履行合同导致一方当事人不公平以及当事人请求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案涉合同早已履行完毕，赵丽霞也无需继续支付租金，并且赵丽霞并未提出依约付租显失公平要求变更合同约定的主张，所以，法院不应滥用公平原则，否则会干扰正常的经济社会秩序。四、无论是合同变更还是合同继续履行，必须建立在合同仍在合同期限内，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终止的情况。本案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法院不能再变更各方的权利义务。五、本次疫情符合法律上不可抗力的情形，而双方协议书第五条并非针对不可抗力事件作出的约定，赵丽霞引用该条款来主张退还全部承包费显然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故应据此驳回赵丽霞全部诉请。六、即使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实质上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判令吴显峰需要返还90%的租金给赵丽霞，赵丽霞只需要支付10%租金，无疑加重了吴显峰的负担，减少赵丽霞支付租金的责任，对吴显峰显失公平。（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法院以公平原则作出判决时应合理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人因商铺无法使用的损失只是其当月的租金。至于赵丽霞是否存在经营损失与租赁合同无关，也并非租赁合同所致，不能将赵丽霞的经营损失作为调整租金的考虑因素。对于租金的承担，由于疫情的发生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从公平的角度，双方也应各自承担一半。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方的义务就是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场地给承租方。根据公众号发布的优惠政策显示，在2020年3月，赵丽霞可以在新中国大厦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无论该商铺是否为吴显峰提供或者双方是否就免费使用档口达成一致意见，赵丽霞实质上已享受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的优惠，足以弥补其支付一个月租金的损失。（二）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明确“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显示，2月1日至2月9日是政府明确发文要求各企业放假的。该时间段是衔接春节假期的，视为春节假期的延伸。因此，案涉商铺因疫情不能使用的时间段不应该包括2月1日至2月9日。2月1日至2月9日期间的租金等同于春节假期的租金，赵丽霞无权要求退还。（三）吴显峰也是本次疫情的受害者，也遭受到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明显偏帮赵丽霞，造成更大的不公平。新中国大厦作为广州市甚至全国服装批发市场的龙头，所产生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必然会引起广泛关注，法院即使适用公平原则，也应考虑各种因素，不应滥用公平原则及法院酌情权。（四）赵丽霞在一审所举证的公众号显示，新中国大厦出台了3月免租，4-7月半租的优惠政策，并明确要落实到终端商户。赵丽霞作为案涉档口的实际承租人，必然享受到优惠政策。（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2款的规定，公平原则的适用更应谨慎合理，滥用或乱用将会导致更大的不公平。绝对的公平应是各方所承担的责任相同。并且上述法律规定明确要求人民法院是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来适用公平原则。本案应综合考虑吴显峰的经营成本、优惠政策等事实作出公平的责任比例划分。综上所述，吴显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吴显峰的上诉请求，赵丽霞二审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上诉意见一致。针对吴显峰的上诉请求，赵志女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志女与赵丽霞、吴显峰均没有合同关系，没有收取任何的租金。赵丽霞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吴显峰、赵志女向赵丽霞退还2020年2月租金16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显峰、赵志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9月26日，赵志女（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XX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98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96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9年3月4日，赵志女与案外人吴秋莲签订《联营协议》，把XX档口承包给案外人吴秋莲，租赁期限从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为92800元。而吴显峰承认是通过房产中介向案外人吴秋莲承包B668档口，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承包期从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100000元。吴显峰承包后，前5个月由其自行经营，最后一个月（即2月份）的承包期通过中介转包给赵丽霞，承包费为160000元。按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的有关要求，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2月停业至3月3日。吴显峰没有将档口交付赵丽霞使用经营。另查明，在诉讼中，赵丽霞提供的《联营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9年12月17日，甲方为“赵志女”，乙方为赵丽霞，合同约定甲方将新中国大厦XX档口提供给赵丽霞用作承包经营服装生意。承包期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止；每月“承包费”为10万元；乙方在进场前，需向甲方支付租金。赵志女对《联营协议书》中的“赵志女”签名不予确认，也不追认与赵丽霞存在合同关系，赵丽霞承认“赵志女”签名是房产中介代签。在2019年12月16日，赵丽霞通过微信向房产中介（微信名称：十三行中介武）确定租赁新中国大厦XX档口，租期为2020年2月，租金160000元，并向吴显峰转账20000元作为定金。次日，赵丽霞再向吴显峰转账140000元。再查明，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赵丽霞提交的《联营协议书》上“赵志女”签名并非赵志女所签，赵丽霞也清楚签名是房产中介代签，且赵丽霞支付的租金160000元是直接转账给吴显峰，赵志女没有收取赵丽霞的租金，故赵志女与赵丽霞不存在合同关系，赵丽霞要求赵志女在本案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虽然吴显峰与赵丽霞没有签订合同，但是双方通过房产中介口头约定由吴显峰提供新中国大厦XX号档口给赵丽霞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2020年2月份一个月，吴显峰已收取了赵丽霞的租金160000元，故吴显峰与赵丽霞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对于赵丽霞要求吴显峰退还2020年2月租金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赵丽霞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双方之间的租期只有2020年2月一个月，因政府的疫情防控措施，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赵丽霞未实际接收商铺，也无法接收商铺经营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不应承担2020年2月的租金，但出租人未能交铺的原因是政府的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客观上无法交付商铺给赵丽霞使用，亦不存在过错，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可归责于承租人和出租人。依据公平原则，双方均应合理分摊2020年2月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吴显峰应向赵丽霞退还2020年2月份90%的租金，即144000元；对于赵丽霞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赵丽霞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赵丽霞要求吴显峰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吴显峰向赵丽霞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44000元。二、驳回赵丽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赵丽霞负担160元，吴显峰负担1590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赵丽霞上诉请求赵志女在本案承担责任，能否成立；二、赵丽霞上诉请求吴显峰、赵志女返还2020年2月份全部租金，能否成立；三、吴显峰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赵丽霞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四、吴显峰上诉主张不应向赵丽霞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五、吴显峰应否支付2月份租金利息的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赵丽霞上诉请求赵志女在本案承担责任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认定赵丽霞与赵志女不存在合同关系，仅与吴显峰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不作赘述，赵丽霞上诉请求赵志女亦承担返还2020年2月份租金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赵丽霞上诉请求吴显峰、赵志女返还2020年2月份全部租金能否成立的问题。案涉《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2020年2月份因疫情影响，新中国大厦管理方为保障人民生命健康安全需要，严格落实政府相关疫情防控政策对案涉商铺所在商场采取休市措施，导致案涉商铺无法正常经营使用。疫情的发生属于不可抗力，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造成案涉商铺无法正常使用的，不应认定为“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并无不妥。双方之间的租赁期限只有2020年2月一个月，因政府的疫情防控措施，案涉商铺所在的新中国大厦2020年2月份并未开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赵丽霞未实际接收商铺，也无法经营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吴显峰未能交付案涉商铺的原因是政府的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客观上无法交付商铺给赵丽霞使用，双方均不存在过错，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可归责于双方。赵丽霞作为承租人亦应适当分担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造成的损失，赵丽霞依照《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诉请吴显峰退还2月份全部租金，于约不符。关于争议焦点三，吴显峰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赵丽霞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的问题。赵丽霞依照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并主张2020年2月发生疫情公共卫生安全事件，吴显峰无法依约向赵丽霞提供案涉档口，诉请吴显峰返还2020年2月份全部租金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本案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应当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承包费）的情形，并针对赵丽霞诉请受疫情影响无法继续使用商铺的事实进行审查，依照公平原则对赵丽霞诉请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作出处理，酌情支持赵丽霞部分诉请，并未超出赵丽霞的诉请，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吴显峰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赵丽霞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剥夺其答辩和举证的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四，吴显峰上诉主张不应向赵丽霞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的问题。（一）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原本因春节放假于2020年1月18日起处于休市阶段，正常应于1月31日复市。但因疫情突然暴发，广东省人民政府决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等。广州市商务局亦于2020年2月8日发文明确规定，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复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如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赵丽霞主张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应予确认，并且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疫情防控工作所需。因此，吴显峰主张赵丽霞应承担2月1日至9日期间的租金不能成立。（二）赵丽霞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赵丽霞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吴显峰承租案涉商铺后也已经通过经营使用而获得相应利益，其损失不应全部归结于2020年2月份的损失。吴显峰抗辩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或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三）吴显峰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吴显峰承担2月份租金90%的责任显失公平。因案涉联营协议期限仅为2020年2月一个月，如前文所述，赵丽霞的合同目的完全无法实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吴显峰应向赵丽霞退还2020年2月份90%的租金已是对吴显峰租金损失的分担，该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双方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五，吴显峰应否支付2月份租金利息的问题。如前文所述，因2月份疫情影响，案涉商铺无法正常经营使用，双方对于2月份租金的分担和返还产生分歧并诉至法院，双方需待法院判决后，才能最终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赵丽霞要求吴显峰支付占用2月份租金利息的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赵丽霞、吴显峰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上诉人赵丽霞负担50元，上诉人吴显峰负担3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 韵彭诗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