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晶汇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KENNETHLIMKIANSWE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英、喻绚卉，上海埃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小蝶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蕾，执行董事。破产管理人：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广游、潘莹，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晶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小蝶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蝶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晶汇公司应返还的保证金人民币628583.8元与晶汇公司对小蝶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予以抵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主张抵销的相关要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晶汇公司在小蝶公司的破产申请受理前，就收取了相关的保证金。小蝶公司欠付晶汇公司的所有款项均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前，符合破产法40条关于债权抵销的相关规定，并且不存在破产法当中不得抵销的三种情形的任意一种。在一审案件当中，晶汇公司也向法庭明确，双方在另案就破产债权另案进行诉讼，相关的债权抵销及金额应当要以另案判决为准，请求法庭合并审理，或等待另案确定债权之后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径行判决。二审中再次请求法院延期审理本案，或将本案与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合并审理。二、一审法院认为相关的保证金抵偿会构成对晶汇公司债务的提前清偿，影响破产债权平等原则，该等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破产法当中对于互负债务的当事人之间，是允许抵销的。在抵销过程当中，如果要求晶汇公司的债权与其他破产债权同样按照比例进行受偿，具有不公平性。破产债权的抵销权本身就属于法定权利，在晶汇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及不存在法律禁止抵销的情况下，应当按破产法由晶汇公司享有相应权利。三、保证金本身金额确定，并且与其他类型的财产相比具有特殊性。金额体现为确定的价值，不会因为直接抵扣导致相关的价值评价出现错误，破产企业的财产不会因此减少，不属于破产法当中禁止的清偿行为，所以应当进行调整。本案中晶汇公司对小蝶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具有担保的债权，而非普通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的规定，债务人将金钱以保证金的特定形式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而且在破产法第109条也有明确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物享有担保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在本案当中，双方当事人为了保证租赁合同及时有效的履行，由小蝶公司向晶汇公司支付了保证金，该保证金已经进入到晶汇公司的账户当中，转移了占有。根据上述规定，晶汇公司有权就该金钱优先受偿。双方在租赁合同的第四条当中也有明确约定，晶汇公司有权直接从小蝶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当中扣除相应的欠付款项不予退还。所以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都对保证金的处理有了明确的规定和约定。晶汇公司都不应将相应的保证金予以返还。无论从债务抵销的角度，还是从担保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角度，保证金都不应当向小蝶公司返还。小蝶公司辩称，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在破产受理之后，相应款项不符合破产法第40条的规定，不应当予以抵销。小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晶汇公司返还保证金66088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小蝶餐饮公司股东芩敬尧与晶汇公司签订《苏州中心MALL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其从晶汇公司处承租苏州中心广场5幢L3层03-51号商铺用于经营。合同中约定：租赁保证金为411436.8元，装修保证金为125716.8元，公共事业费保证金为45715.2元。租赁期限从2017年11月11日起至2022年11月10日止，其中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为装修期。2017年11月11日，小蝶餐饮公司、芩敬尧及晶汇公司签订《三方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将《苏州中心MALL房屋租赁合同》中芩敬尧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小蝶餐饮公司。协议还明确,芩敬尧已向晶汇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411436.8元，装修押金125716.8元，公共事业保证金45715.2元，三项合计为582868.8元。另外，根据小蝶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1.2017年7月6日，小蝶公司的股东张敏向晶汇公司支付323732.15元；2.2017年7月14日，张敏向晶汇公司支付200004元。此外，涉案合同签订前，小蝶公司曾还支付意向金137145.65元，以上三项合计总金额为660881.8元。关于该660881.8元款项的性质，小蝶餐饮公司认为该款均为保证金。晶汇公司则认为该款项中包含了《苏州中心MALL房屋租赁合同》第21.6条以及附件中所约定的装修管理费、垃圾清运费以及律师费，扣除上述款项后，保证金的实际金额为628583.8元。关于该金额为何与合同约定的582868.8元不一致，晶汇公司称因为小蝶公司重复交纳了一笔公共事业保证金45715元，所以实际交纳的保证金金额为628583.8元（582868.8+45715）。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10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小蝶餐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8月16日指定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8年9月30日，破产管理人向晶汇公司发送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并主张晶汇公司向小蝶公司退还上述660881.8元款项。晶汇公司认为小蝶公司尚结欠其相应租赁费用，相应保证金应用于抵扣小蝶餐饮公司结欠晶汇公司的费用。一审还查明：《苏州中心MALL房屋租赁合同》第21.6条约定：乙方（承租方）应承担甲方委托律师起草本合同的律师费人民币3726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的同时或之前将此费用支付给甲方。该合同附件约定：1、装修管理费，人民币35元/平方米，最高70000元（按租赁面积）；2、垃圾清运费，人民币15元/平方米最低500元。以上事实，有《苏州中心MALL房屋租赁合同》、民事裁定书、《三方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流水等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小蝶公司主张由晶汇公司向其返还租赁的各项保证金共计660881.8元。关于保证金的金额，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包括三项，分别为租赁保证金411436.8元、装修保证金125716.8元、公共事业保证金45715.2元，三项合计费用为582868.8元。关于660881.8元款项超出上述合同约定部分，小蝶公司主张均为保证金，晶汇公司则称上述款项中包含有律师费、装修管理费、垃圾清运费等，扣除这部分费用后，保证金的实际金额为628583.8元。一审法院认为，款项的性质应根据合同约定予以确定，涉案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为582868.8元，晶汇公司称其中的公共事业保证金45715元，小蝶公司重复支付，故最终保证金的实际金额为628583.8元。小蝶公司的该陈述与合同约定以及相应款项构成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于保证金金额为628583.8元予以确认。关于该款项是否应当予以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小蝶公司在晶汇公司处的上述保证金，实际为小蝶公司对晶汇公司拥有的债权，晶汇公司现主张该款项应优先用于抵偿小蝶公司对晶汇公司所负相应债务，但因小蝶公司目前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小蝶公司的上述抵偿要求实际会构成对于小蝶公司债务的提前清偿，该情形与普通债权平等原则相悖，且亦不符合破产程序中债权人对于破产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进行抵销的要件，故对于晶汇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小蝶公司有权主张晶汇公司返还相应的保证金，承上述分析，该返还的金额为628583.8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晶汇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苏州小蝶餐饮有限公司款项628583.8元；二、驳回苏州小蝶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8元，由苏州晶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苏州小蝶餐饮有限公司负担2408元。二审中晶汇公司举证如下：1.（2019）苏0591民初68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晶汇公司就小蝶公司破产管理人认定的破产债权金额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该案已作出一审判决，破产债权已经过初步确认。2.晶汇公司与小蝶公司破产债权申报金额计算明细表、小蝶公司承租期间（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应付款项明细表、小蝶公司承租期间已支付款项汇总表，证明破产受理日（2018年8月10日）前，小蝶公司已欠付晶汇公司租金、物业管理费、POS机租金、水电费及滞纳金共计379111.19元。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且均发生于破产受理日前。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晶汇公司有权就破产债权与本案中应当返还小蝶公司的保证金予以抵销。经质证，小蝶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6月15日，小蝶公司股东芩敬尧与晶汇公司签订《苏州中心MALL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其从晶汇公司处承租苏州中心广场5幢L3层03-51号商铺用于经营。2017年11月11日，小蝶公司、芩敬尧及晶汇公司签订《三方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将《苏州中心MALL房屋租赁合同》中芩敬尧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小蝶公司。根据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小蝶公司与晶汇公司之间成立房屋租赁关系，小蝶公司应当向晶汇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411436.8元、装修押金125716.8元、公共事业保证金45715.2元，三项合计582868.8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小蝶公司实际向晶汇公司支付各项款项共计660881.8元。一审中小蝶公司主张上述660881.8元均为保证金，晶汇公司则认为其中628583.8元（含重复支付的公共事业保证金45715元）系保证金，剩余32298元为律师费、装修管理费、垃圾清运费等。一审法院遂认定各项保证金金额为628583.8元。一审判决作出后，小蝶公司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保证金金额予以认可，本院据此确认各项保证金金额为628583.8元（含重复支付的公共事业保证金45715元）。上述款项中，小蝶公司重复支付的公共事业保证金45715元，属于错误给付，应当认为晶汇公司就该款对小蝶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晶汇公司应予返还。另，关于小蝶公司向晶汇公司支付的各项保证金582868.8元，晶汇公司认为上述保证金582868.8元系担保物权，主张其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小蝶公司向晶汇公司支付的该582868.8元不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第85条规定的“特定化”和“转移占有”的特征，晶汇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现因小蝶公司的破产申请已被受理，小蝶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晶汇公司发送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双方租赁合同解除，晶汇公司亦就其各项债权向管理人进行了申报，故晶汇公司亦应返还该保证金582868.8元。关于晶汇公司以其对小蝶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为由主张抵销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抗辩涉及到破产抵销权的行使，晶汇公司亦未就此提起反诉，本案对此不予理涉，双方可按破产法关于抵销权的规定另行处理。综上，晶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9元，由苏州晶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