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四季青生态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四季青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二环西路美里路**济南农产品贸易中心仓储加工配送区**楼103。法定代表人：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化工技师学院，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学院东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庆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启营，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善国南路善南小区**div>法定代表人：姜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四季青生态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青公司）、上诉人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季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华、上诉人山东化工技师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启营、被上诉人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季青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与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依据约定履行；合同有明确约定付款条件尤其是付款前被上诉人有先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工程款的支付不满足付款条件，被上诉人未履行先合同义务前提下，一审法院却作出与合同约定矛盾判决，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付款的前提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合同12.1约定：按月向甲方报送结算资料报审核确认。2.合同12.3约定进度款的支付条件：在建设方支付工程款后十个工作日支付。根据建设方支付进度款的支付比例支付劳务进度款(甲方应扣费用从中扣除)，如建设方月进度款滞后或未拨付，劳务分包进度款相应顺延。3.合同12.3结算款的付款条件：剩余款项待完工并经甲方、业主和监理共同验收合格并出具审计报告后办理分包费用结算，并付至结算值95%(甲方应扣费用扣除)，预留5%质保金，质保期满履行保修责任完毕无息付清(如乙方违约或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以3倍费用扣除)。4.合同12.3约定付款前乙方提供发票的先行义务：在甲方向乙方支付节点价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税率为11%的劳务费及机械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顺延。5.合同12.5约定验收条款及报送完整结算资料义务：劳务分包完工后，经甲方及项目经理和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递交完整结算资料，经甲方审核合格后，进行合同价款的最终结算支付。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一再重申请求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被上诉人举证履行了上述报送结算材料、提供发票的先行义务等，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上述先合同义务，导致涉案工程无法验收结算。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未经审计结算前提下，合同合法有效，未达到上述付款条件前提下，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款项的事实不符合双方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及证人明确承认无授权前提下签字的汇总表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事实，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唯一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供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土建工程结算汇总表及刘某的证人证言。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刘某作为四季青项目负责人，代表四季青公司确认的总款项以及所谓借用奎盛公司资质代收款事宜。而证人在庭审接受质询时，证人自称证明事项是其亲自操作，却连重要时间、人员甚至连金额等都记不清。上诉人庭审中明确表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上述汇总表，如证人刘某其真是项目负责人，明知建设方山东技师化工学院与被上诉人未进行验收结算，且明知自己未授权在来源不明的结算汇总表签字，这样的汇总表作为本案定案的关键依据，与事实不符。另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工程进度未明确，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也无法明确，奎盛公司也无法确定出具发票的金额。首先涉案合同为建设工程合同，如此重大标的额，重要工程建设的合同，涉案工程从预付款、进度款、结算款等支付条件，验收、结算、报材料等均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工程进度不明，等于认定被上诉人施工义务按约定履行不能确定，既然不能确定对方工程量，工程量都无法确认，所谓汇总表的又是如何结算？886475.45元工程款判定事实基础何在？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关于质量、验收、发票、结算等重要义务等责任均未调查清楚情况下，仅凭一个明确承认自己没有授权的证人，在明知自己无授权的证人一面之词，以及前后矛盾的证词，作为定案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上诉人已付款项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已支付合同价款464688.66元，并向法庭提交了银行付款凭证，完成了辅助作证的义务，奎盛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如何处置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主张264688.66元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而是支付给佑熙公司的。并提供了其与佑熙公司网银电子回单证据、授权委托书、证人证言：1.网银回单与本案无关，恰恰证明佑熙公司与被上诉人有过交易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且网银回单金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64688.66元不一致；与其声称214688.66元扣减税款后的金额等也不相符；且被上诉人与证人的交易与本案无关；2.关于授权委托书：除了证人口头所述，证人及被上诉人均无其他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向上诉人出具过；且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与佑熙公司卢某陈述的中间转账内容不一致；3.关于证人证言：证人证明内容前后矛盾，证人本身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仅凭一面之词就否认上诉人已付款464688.66元，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奎盛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答辩人滕州市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盛公司)同上诉人四季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进行工程施工并已经实际交付。依照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同答辩人之间对合同价款及支付的约定，属于合同履行中，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应按照答辩人施工的工程进度，并结合奎盛公司完成工程量约定付款节点，而由上诉人四季青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在施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同答辩人在对工程进度情况并没有予以明确，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也不能明确。答辩人奎盛公司根本不可能事先确定出具发票的具体额度。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情况说明及具体清单显示，上诉人四季青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均是在合同履行期后，当时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在付款时，均没有要求答辩人奎盛公司出具发票。2019年1月26日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向答辩人出具工程结算汇总表时，仅要求答辩人奎盛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而对于增值税发票出具时间并没有明确。答辩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并予以交付，上诉人理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答辩人作为施工人，在收取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后，出具增值税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只有在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先合同义务后，答辩人奎盛公司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后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未达到付款条件，上诉人有权拒付工程款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四季青公司支付答辩人奎盛公司876475.45元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通过案卷材料显示，上诉人四季青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总计向答辩人奎盛公司支付了464688.66元工程款，但答辩人实际仅收到上诉人四季青公司20万元工程款，其余款项均是枣庄佑熙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熙公司)及滕州市来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元公司)借用奎盛公司的账户，由四季青公司支付给另外两个公司的工程款。针对这一问题，答辩人具体阐述如下：1.2019年1月26日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工作人员刘某、董虎、于佩华三人签字的《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土建工程结算汇总表》(以下简称结算汇总表)虽然没有加盖四季青公司的公章，但有该公司三名工作人员经丈量、审计计算出了答辩人完成工程量后的签字确认。在一审卷宗第一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四季青公司明确承认刘某、董虎、于佩华三人就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他们三人签字无异议。因此，由刘某三人签字的结算汇总表，对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虽然上诉人四季青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止，其总计向答辩人奎盛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464688.66元，但在2019年1月26日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工作人员刘某、董虎、于佩华三人签字的结算汇总表中，明确记载土建工程结算总额1076475.45，已付工程款20万元，剩余工程款876475.45元。由于上诉人四季青公司付款时间在先，结算汇总表出具在后，且在汇总表出具后四季青公司没有再向奎盛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因此能够认定截止2019年1月26日上诉人四季青公司仅支付答辩人奎盛公司工程款20万元，尚欠工程款876475.45元未付。三、上诉人四季青公司支付的464688.66元中，有佑熙公司及来元公司借用奎盛公司账户，由上诉人四季青公司支付给该两家公司的工程款264688.66元。1.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代表上诉人四季青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刘某出庭作证时，明确在结算汇总表出具前，佑熙公司及来元公司由于不是一般纳税人，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就借用了答辩人奎盛公司的账户，由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向奎盛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其中有佑熙公司的卢某借奎盛公司账户收四季青公司20余万元，来元公司的张佰志借奎盛公司账户收四季青公司5万元，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实际仅仅只向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2.一审中，答辩人奎盛公司提交了2018年3月22日佑熙公司向四季青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佑熙公司委托奎盛公司代收四季青公司向佑熙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随后的3月23日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就向奎盛公司账户支付了214688.66元工程款，奎盛公司收到该款后的3月25日，就在扣除税点后将剩余工程款186280元支付给了佑熙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卢某。一审中答辩人奎盛公司所举授权委托书及四季青付款明细和奎盛公司2018年3月25日付款单，结合佑熙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卢某出庭作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2018年3月23日，佑熙公司借用了奎盛公司账户，由四季青公司向佑熙公司实际付款214688.66元。3.在上诉人四季青总承包的化工学院工程中，分包单位包括奎盛、来元、佑熙三家公司，此三家公司均是四季青公司工作人员刘某、董虎、于佩华三人签字确认了工程结算汇总表。由于上诉人四季青公司没有及时付款，以上三家公司均同时起诉了四季青公司，只是在起诉后四季青公司单独同佑熙公司达成和解。其中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向佑熙公司出具的结算汇总表显示，佑熙公司土方工程总计502328.51元，2019年1月22日出具结算汇总表时，已付工程款314688.66元，尚欠工程款187639.85元未付。佑熙公司实际施工人卢某出庭作证时，证实在结算汇总表出具前，四季青公司直接向佑熙公司已付工程款10万元，另外21万余元是借用答辩人奎盛公司的账户由四季青公司支付的。结合结算汇总表已付工程款314688.66元，去除直接支付给佑熙公司的10万元，下余214688.66元与四季青20**年3月23日支付给奎盛账户上的214688.66元分文不差，这恰恰印证了佑熙公司借用答辩人奎盛公司账户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出具了一份《保证书》，为佑熙公司实际施工人卢某所写，证明了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已将所欠佑熙公司的工程款全部付清。但对于四季青公司实际支付给佑熙公司具体多少钱并没有写明。一审中主审法官向上诉人四季青公司明确告知，限上诉人四季青公司庭后七日内将四季青与佑熙公司是否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欠款情况、付款情况向法庭予以说明，逾期法庭将结合庭审中四季青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裁判。由于上诉人四季青公司直接握有同佑熙公司欠款、付款等一切证据，但上诉人却选择性地提交部分证据，故意拒不提交其同佑熙公司关于欠款、付款的所有证据，因此，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裁判，并采信了答辩人主张的佑熙公司借用奎盛公司账户，并收到四季青公司214688.66元工程款的证据是正确的。综合以上论述，答辩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四季青公司支付答辩人工程款876475.45元是正确的。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化工技师学院述称，学院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不作答辩。山东化工技师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三项，即“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对上列债务负清偿责任”，改判为：“驳回对山东化工技师学院的起诉”。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滕州市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具体理由如下：原判决第三项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该条的权利主体为“实际施工人”，由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盛公司)的身份不是法律概念(该解释语境)中的“实际施工人”，故不能依该条向作为“发包人”的化工学院行使诉权。原审判决书第8页最后一段论述：“奎盛公司与四季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奎盛公司依约定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予交付，履行了合同义务，四季青公司应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判决的第三项却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无视解释的明文规定，任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适用范围；将早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替代的第二十六条作为判决的依据。这两种情形，在适用法律上的错误均不言自明。化工学院与四季青公司间就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早已提前解除，四季青公司无故拖延在决算审计资料上签字，致使四季青公司施工工程的价款至今没有审计结果。也就是说，即使化工学院向法庭提举了向四季青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全部财务凭证，并假设四季青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也计算不出化工学院所欠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据此，原审判决书第11页论述：化工学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其对四季青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负清偿责任”，既无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直至判决书送达，法庭都没向化工学院要求“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也没向化工学院释明举证责任的分配及其法律后果了。同时，原审原告奎盛公司对化工学院的诉求为“第二被告在拖欠第一被告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原审判决第三项却超出原告的诉求并扩大了化工学院法定的责任范围，属于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并违反法律的错误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第三项，突破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课以合同当事人之外的化工学院承担合同之债的清偿责任，是对合同法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颠覆性错误；而对合法分包的施工人却适用赋予“实际施工人”特殊诉权的法规，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都是法律适用中的明显错误。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应撤销原判决第三项，驳回对化工学院的起诉。奎盛公司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一)并没有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二)所替代，目前解释一仍然适用，系有效的司法解释。只是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比解释一更叫明确具体，并不是说解释一已被废止。因此，一审人民法院适用解释一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不属于适用了已作废的法规。二、虽然答辩人一审起诉时主张上诉人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在拖欠四季青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由于答辩人所分包的工程于2018年6月底就已完工并且交付四季青公司及上诉人山东化工技师学院，2019年1月26日答辩人同四季青公司对施工工程达成结算汇总表，直至诉至法院，上诉人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同四季青公司之间涉及该项工程的工程量及尚欠工程款额度没有确定。上诉人山东化工技师学院拖欠四季青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具体是多少，不是答辩人所能确定的，而是上诉人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同四季青公司之间的责任。由于四季青公司恶意不同山东化工技师学院进行工程审计，在案件整个一审阶段，都不能具体确定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尚欠四季青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在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工程款欠款额度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对四季青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债务负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山东化工技师学院的上诉不应得到二审人民法院支持。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四季青公司辩称，无意见。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第一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土建工程款876475.4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7647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以月息5厘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第二被告在拖欠第一被告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将其新校区园林景观工程发包给四季青公司施工。2017年5月，四季青公司（甲方）与奎盛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山东化工技师学院新校区园林景观工程，暂定分包范围为：图纸（工程量清单内）所有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工作内容：包人工机械。合同价款（含税价）暂定为1455000元。分包工作期限，开始工作日期2017年5月25日，结束工作日期2017年7月30日。合同价款的结算与支付：劳务分包过程进度款的结算，由乙方在每月30日前按照其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和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并根据甲方的结算要求做出月份结算资料报甲方审核确认。甲方核定认可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出进度款。在建设方支付工程款十个工作日支付，根据建设方支付进度款的支付比例支付劳务进度款（甲方应扣费用可以从中扣除），如果建设方月份进度款拨付滞后或未拨付，劳务分包进度款支付也相应予以顺延。剩余款待工程完工并经甲方、业主和监理共同验收合格并出具审计报告后办理分包费用结算，并付至结算值的95%（甲方应扣费用可以从中扣除），预留5%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保修责任履行完毕后，无息付清（如乙方违约或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以3倍费用从中扣除）。劳务分包费用支付：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节点价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税率为11%的劳务费及机械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顺延付款时间。劳务分包项目完工后，经甲方及甲方项目所属的项目经理部和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经甲方相关部门审核合格后，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合同价款的最终结算支付。保修范围质保期：乙方对其分包范围内的工程施工内容质量保修服务：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对土建、园路等进行了施工，并于2018年6月将工程交付四季青公司和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四季青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5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7后12月28日支付5万元、2018年3月7日分两笔支付共计10万元、2018年3月23日，共分五笔支付214688.66元、2019年1月26日奎盛公司与四季青公司对施工工程达成结算汇总表，内容为：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土建工程结算汇总表，工程名称：土建工程，结算总价1076475.45元，已付工程款200000元，剩余工程款876475.45元，备注：施工单位提供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季青公司工作人员刘某、董虎、于佩华分别在项目负责人、成本部、审计监察部处签名，奎盛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其工作人员薛晶签字。后四季青公司未再支付工程款。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四季青公司支付工程款876475.45元并支付利息，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庭审中，四季青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464688.66元，奎盛公司对四季青公司向其账户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无异议。其主张四季青公司实际支付给奎盛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200000元，其余264688.66元工程款，系滕州市来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元公司）借用奎盛公司收取工程款5万元，枣庄佑熙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熙公司）借用奎盛公司账户收取214688.66元，奎盛公司代为收取的上述款项，已支付给来元公司工作人员张佰志和佑熙公司工作人员卢某，与四季青公司结算汇总表上已载明四季青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00000元，四季青公司的付款时间均发生在结算汇总表出具之前。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进行质证：一、奎盛公司与四季青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达成的结算汇总表。证明截至2019年1月26日欠付工程款876475.45元。四季青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结算汇总表上四季青公司工作人员刘某、董虎、于佩华的签字无异议，因未经公司领导审批并加盖公章，对外不产生效力。二、佑熙公司与四季青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达成的结算汇总表。内容为：佑熙公司总工程款502388.51元，已付314688.66元，尚欠187639.85元。四季青公司质证意见为：汇总表上没有我公司的盖章确认，只是我公司内部流程文件，没有我公司盖章确认，对外不产生效力。三、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单位（枣庄佑熙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因山东化工技师学院新校区园林景观工程业务需要，现委托滕州市奎盛劳务有限公司由2018年3月22日起作为我单位合法委托代理单位。该委托单位的被授权范围：代表我单位与贵公司进行收取工程款、开具发票的有关事务，在授权的范围内该代理单位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的行为同样的法律效力。证明：佑熙公司委托奎盛公司代收四季青公司工程款，四季青公司向奎盛公司转款464688.66元工程款。四季青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有异议，委托书的内容与其陈述的中间转账的内容无法相佐证。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内容：2018年3月25日，奎盛公司向佑熙公司工作人员卢某转款186280元。证明：奎盛公司在收取四季青公司214688.66元工程款扣减12%税款后，支付给了佑熙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卢某。四季青公司质证意见为：根据回单内容显示付款人系奎盛公司，收款人是卢某，奎盛公司已承认我公司支付464688.66元，至于其收款以后如何处置与我公司无关与案件无关。五、证人卢某证人证言。内容为：佑熙公司与四季青公司出具结算书后，已于四季青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佑熙公司委托奎盛公司收取工程款，奎盛公司代收21万余元。没结算之前佑熙公司给了我10万元，后期21万余元是通过原告给我的，四季青公司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的款项转付前后矛盾，原告提供的电子回单明确收款人是卢某，而不是佑熙公司，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内容。六、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为：刘某系四季青公司的工作人员，系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园林景观绿化工程的负责人。四季青公司实际向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来元公司借用奎盛公司账户收取工程款5万元，佑熙公司借用奎盛公司账户收取工程款21万余元，借用收款的原因是两家公司都不具备开具税票的资格。佑熙公司和来元公司均出具过授权委托书，授权奎盛公司收取工程款，并已交给四季青公司。四季青公司质证意见为：证人已明确承认公司从未向其书面授权负责山东化工技师学院涉案项目。证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只是口述推测，对于所谓借用资质以及原告当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情况，不具有证据效力。被告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对上列证据及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原告与四季青公司之间关系及结算方面的证据与我方无关。四季青公司提交卢某出具的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今济南四季青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将款项付给卢某本人（注：个人账户），今收到该款项后，若枣庄佑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再与四季青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产生法律纠纷，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卢某本人承担。附：收到款项后，协助贵公司协调其他两家债务问题。若枣庄佑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再向山东四季青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追讨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剩余工程款，有我承担责任。证明佑熙公司与四季青公司、奎盛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卢某代表佑熙公司与四季青公司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庭审中，法庭要求四季青公司提供其与佑熙公司的欠款情况、付款情况，四季青公司未予提供。山东化工技师学院与四季青公司就其双方承包工程未予结算。山东化工技师学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欠付四季青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奎盛公司与四季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奎盛公司依约定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予交付，履行了合同义务，四季青公司应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主张依合同约定因奎盛公司未出具发票，四季青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顺延付款时间。依据双方对合同价款的结算及支付的约定，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依据工程进度结合奎盛公司完成工程量而约定的付款节点四季青公司应支付款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工程进度情况并未予以明确，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亦无法明确，奎盛公司亦无法确定出具发票的具体金额。依据四季青公司提交的付款情况说明，其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均发生在合同履行期后，亦未要求奎盛公司出具发票。依据合同第12.5条的约定，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出具汇总表。该表中明确奎盛公司应出具增值税发票，但对出具时间未予明确，支付工程款是合同的主要义务，而出具增值税发票是合同的随附义务。四季青公司在结算表中已明确双方进行合同价款的最终结算支付，其应负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奎盛公司亦应在明确双方进行合同价款的最终结算支付，其应负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奎盛公司亦应在收取工程款后履行出具增值税发票的随附义务。据此，对四季青公司拒付工程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奎盛公司与四季青公司对四季青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奎盛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工程款其中20万元系支付给奎盛公司，其余264688.66元系佑熙公司和来元公司借用奎盛公司账户代收的工程款。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佑熙公司与四季青公司的工程结算汇总表、授权委托书、汇款凭证、证人刘某、卢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四季青公司对与佑熙公司存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对卢某与其结算工程款的事实亦无异议，卢某亦证明奎盛公司代收的工程款已向其支付，刘某作为四季青公司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亦证实佑熙公司曾因出具增值税发票问题曾向四季青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的事实。结合证人卢某、刘某的证人证言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及与其他书证间的联系，对证人证言该院予以采信。庭审中，本院要求四季青公司出具其向佑熙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相关凭证，四季青公司未予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持有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奎盛公司提交其与四季青公司达成的结算汇总表，系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达成的结算书。四季青公司工作人员在该汇总表上已签字确认，对该汇总表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该汇总表确认的结算总价为双方工程价的最终结算价值，该表已明确载明四季青公司截至2019年1月26日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0万元，剩余工程款为876475.45元。综上，依据奎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奎盛公司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四季青公司欠付奎盛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汇总表记载的剩余工程款数额，即876475.45元，对欠付工程款，四季青公司应负支付义务。原告诉请要求自结算之日起支付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四季青公司辩解已支付奎盛公司工程款464688.45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山东化工技师学院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6月交付，奎盛公司、四季青公司亦未明确予以否认，对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本院予以确认。山东化工技师学院与四季青公司未就工程进行结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其对四季青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负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四季青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滕州市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876475.45元；二、被告山东四季青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滕州市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利息（以87647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对上列债务负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滕州市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5元，由被告山东四季青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山东化工技师学院提交该院新校区园林景观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1.该院与四季青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2019年1月25日已协商解除；2.按该协议第一款约定对工程量结算结果已共同委托第三方审计，因四季青公司不配合导致现无审计结果致使该院欠四季青公司工程款无法确定，另本协议解除前该院已支付四季青公司436.92万元。四季青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山东化工技师学院主张四季青公司不配合审计不属实，该证据能够证实奎盛公司诉请四季青公司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双方约定。奎盛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假设是真实的由于我方没有参与解除协议的过程，如何商量是否履行我方不知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奎盛公司与四季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有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奎盛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并将涉案工程予以交付，奎盛公司为证实涉案工程结算价款，提交了与四季青公司达成的结算汇总表，该汇总表有四季青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上诉人四季青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否定该汇总表的真实性，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该汇总表真实，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是否满足付款条件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劳务分包合同中仅对支付合同节点价款时奎盛公司应提供一定税费进行约定，但并未实际履行。现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工程价款已经实际结算完毕，四季青公司认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满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结算汇总表、证人证言、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授权委托书等在卷证据，认定四季青公司欠付奎盛公司工程款数额876475.45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判令山东化工技师学院对涉案债务负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四季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山东化工技师学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山东四季青生态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滕州市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876475.45元”；第二项，即“山东四季青生态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滕州市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利息（以87647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滕州市奎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565元，由山东四季青生态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