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廖平，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 负责人：桂文东，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芳,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群，男，汉族，住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贤霞，镇安县永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朝红，男，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系上诉人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协医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彦群、原审被告张朝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安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5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协医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上诉人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芳、被上诉人李彦群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贤霞、原审被告张朝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协医药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张朝红致李彦群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属混合过错；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鉴定费2740元由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和李彦群承担，垫付的医疗费3639元由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向李彦群赔款时扣减并将该3639元支付给华协医药公司；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彦群和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虽认定张朝红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彦群无事故责任，但这只是对事故成因的行政认定，不代表李彦群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李彦群无证驾驶无牌照正三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负全部事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垫付的3639元系上诉人公司垫付，并非张朝红个人垫付，保险公司赔偿时应直接扣减支付给上诉人。案涉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出险后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等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系对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减少自身义务格式条款法律效力理解存在偏差。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辩称，垫付费用只要属实依法支付。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只是替代侵权人赔偿，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予承担。 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镇安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5民初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李彦群护理费1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60元、营养费4170元和医疗费5941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李彦群提供的镇安县医院的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显示自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12月14日长达139天的时间里，其在该医院没有任何用药、护理及治疗，明显属于挂床行为，对此期间产生的相应费用属于被上诉人人为扩大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住院天数提出异议，并表明必要时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应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就该异议内容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径直作出了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协医药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李彦群住院治疗期间是否存在挂床由法院认定。 李彦群针对上诉人华协医药公司、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上诉人华协医药公司对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持异议，但其认为事故认定书只是确定行政责任，理解片面，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彦群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不能推翻事故认定书的证明作用。垫付的3639元医药费，不论是张朝红个人垫付还是华协医药公司垫付，都属于内部结算问题，不能对抗受害的第三人。一审中，上诉人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认为诉讼费和鉴定费不是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不予承担，但上诉人华协医药公司既不反驳也不主张，处于默认状态，亦未向法院提供保险合同或法律依据，故其认为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起事故中，被上诉人李彦群腰椎及胸部多处骨折且为老年人，身体恢复特慢，一直在医生的指导和护士的护理下进行康复治疗，直到出院都不能独自起床，故一审认定的住院天数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仅凭医嘱单上无用药治疗的记载就主观臆断认为是挂床，与事实不符，且李彦群提供的病历资料完全能够证实不存在挂床，亦无鉴定的必要，故上诉人主张的139天挂床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朝红述称，同意上诉人华协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对上诉人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提出的挂床是否成立，由法院认定。 李彦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202875.9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18时许,被告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雇请的被告张朝红驾驶该公司的XX号XX城XX路由西向东行驶至K45+200m处超越李彦群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时与李彦群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刮擦,造成李彦群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被送往米粮镇中心卫生院抢救，当日又转至镇安县医院就诊,被诊断为：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继发性椎管狭窄并脊髓损伤；3、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第6-7肋骨折）；4、颈椎病；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2019年6月17日行腰1椎体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共计住院183天，期间被告张朝红垫付医疗费3639元。本起事故经镇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张朝红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彦群在该起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镇安县公安局交XX大队XX中心对原告李彦群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李彦群此次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李彦群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均需护理，营养期限为住院期间均需营养。（三）被鉴定人李彦群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元(￥10000.00元)。肇事车辆陕AXXX**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30万元,购买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21日0时至2020年1月20日24时止，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6日0时至2020年2月5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事故经镇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朝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张朝红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朝红驾驶的陕AXXX**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购买分别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替代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住院天数过长、应剔除挂床的139天，误工费、护理费标准均过高，护理期、营养期均应按44天计算。保险公司以原告医嘱没有用药认定为挂床，根据原告腰椎手术治疗的实际情况，原告需住院进行康复治疗，按44天病愈出院不符合实际，被告保险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挂床，根据原告伤情、住院病历医嘱，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予以采纳。保险公司以原告已满60周岁不应赔偿误工费的意见，原告虽然年满60周岁，但其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误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受伤前有务工收入的事实，但原告主张每天按照120元的标准依据不足，按照原告身体状况及当地实际情况，误工费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比较适当。原告主张护理费每天120元明显过高，护理费应当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门诊医疗费共计3590.8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其中米粮镇中心医院974元不属正式医疗费票据，且与被告提供的正式票据存在部分重复，对此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镇安县康福乐药品有限公司七里峡分公司（696+512=1208元）购药收款收据和镇安县XX街百姓大药房235元购药收款收据，因无相应处方且非正式发票，不予认定。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47238.98元（含支具费1500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误工费10500元（210天×50元）；4、护理费18300元（183天×1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7320元（183天×40元）；6、营养费5490元（183天×30元）；7、残疾赔偿金68586.20元(36098元×19年×10%)；8、原告主张交通费2280元，因部分不属于赔偿范围，根据原告就医治疗、到西安鉴定等情况，交通费酌情认定1200元；9、鉴定费274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11、摩托车修理费960元，各项损失合计177335.1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金限额项下赔偿原告误工费10500元、护理费18300元、残疾赔偿金68586.20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计103586.2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960元，共计114546.2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4723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20元、营养费5490元,计60048.98元。鉴定费2740元由被告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李彦群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李彦群103586.2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李彦群96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彦群各项损失计60048.98元，计174595.18元；二、被告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李彦群鉴定费2740元。(被告张朝红垫付的医药费3639元,待保险公司赔偿后,由原告李彦群予以返还)；三、驳回原告李彦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02元，由被告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彦群提交以下证据：1、公安机关与张朝红的询问笔录、现场勘查图和现场勘查表，证实李彦群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2、每日费用清单，证实被上诉人李彦群住院期间在医院进行康复功能锻炼。 经质证，上诉人华协医药公司、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张朝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足以证实李彦群驾驶的车辆属于非机动车，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均是打印件，没有盖章，也无康复的相关费用和治疗情况，反而证实李彦群自2019年7月28日之后在家里休养就可以了，由此产生的费用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负。 本院依据被上诉人李彦群的申请，调查了其主治大夫王孝纯并形成调查笔录。王孝纯证实李彦群后期在医院的治疗是根据其病情决定的，曾建议其到上级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因家庭经济困难予以放弃，李彦群的伤情如果回家治疗很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其在医院不存在挂床。 经质证，上诉人华协医药公司、原审被告张朝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其他病案资料显示李彦群存在较长时间的挂床情形，该期间没有用药和专项护理，住院的客观必要性欠缺，不应计入此期间的相关费用。上诉人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即便李彦群住院真实，也不代表住院合理及必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应予采信。证据2均为打印件，无医院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王孝纯的调查笔录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应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李彦群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2、一审对住院天数的认定是否正确；3、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如何负担。 关于事故责任问题。本起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过现场勘查、后期调查，综合分析认定张朝红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彦群在该起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一审时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查，该事故认定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作出，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依据该事故认定，判决李彦群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华协医药公司认为该事故认定只是对事故成因的行政认定，不代表李彦群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李彦群驾驶无牌照正三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虽然违反车辆管理相关规定，但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是因张朝红在未确保安全的条件下超车过程中与李彦群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发生刮擦造成的，且上诉人华协医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彦群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上诉人华协医药公司认为李彦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住院天数认定的问题。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李彦群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第6-7肋骨骨折，共计住院183天。上诉人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认为李彦群住院医嘱从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12月14日长达139天没有用药、治疗记录应认定为挂床，应扣除挂床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经核实，李彦群后期在医院的治疗是根据其病情决定的，结合其受伤部位、损伤程度、年龄及恢复状况，以及鉴定机构鉴定的误工、护理期限，说明李彦群住院进行康复治疗客观必要，故一审将住院天数认定为183天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协医药公司仅以医嘱单认为李彦群存在挂床依据不足，其要求按44天计算住院天数不符合李彦群治疗的实际情况，故其主张应扣除挂床期间相关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李彦群为了解决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害赔偿问题，向鉴定机构申请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其合理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加之，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损害赔偿，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并不是侵权人，其基于与华协医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对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故上诉人华协医药公司要求人民财险西安分公司负担鉴定费、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上诉人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负担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闫莉霞 审 判 员 叶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妍 书 记 员 杨海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