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喜，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根，男，汉族，1967年12月17日生，住湖北省郧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楠，女，汉族，2001年5月26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 法定代表人：刘志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刚、邰萌萌，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全喜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瑞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6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 —2— 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全喜上诉请求：撤销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6875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查清事实后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所以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应该承担上诉人的工伤赔偿责任。2、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据：（1）工资支付凭证或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2）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所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缴纳了商业保险和提供了工资表。应依法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撤销，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四川瑞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1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了劳动关系成立需要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并受用人单位制度的约束。同时，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报酬。但本案的上诉人，是白利峰、蒋成 —3— 立向其支付报酬并接受二人管理，因此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的名义投保的意外伤害险以及相应的工资表和劳动合同均是为上诉人理赔所制作的。且保险也不属于工伤保险，不具有社会保险的性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刘全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劳动工伤保险待遇暂定10000元（具体损失待鉴定后确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瑞通公司承包了津汕高速公路（河北段）2016年部分路段路面中修工程（以下简称津汕中修工程），该工程项目经理为李刚。2017年3月17日，被告瑞通公司津汕中修工程项目部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险，附加医疗保险及意外伤害住院及骨折生活津贴保险，保险期间从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6月24日。2017年4月20日，被告瑞通公司津汕中修工程项目部与刘增斌就津汕中修工程部分工程项目和为完成本协议工程施工所需要的临时工程及施工准备等劳务事项签订《津汕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甲方为被告瑞通公司，乙方为刘增斌。约定由刘增斌负责标段内一工区摊铺施工，合同总价款为256000元，包含人工费、税金、利润等。同时还约定乙方人员进场前，甲方必须组织安全、技术交底，甲方提供工人居住的房屋和伙食，居住条件和吃饭条件与甲方 —4— 一样，乙方人员去现场必须佩戴安全帽，服从甲方人员安排，甲方为乙方统一办理团体意外险。2017年4月22日，被告瑞通公司与和盈公司就津汕中修工程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和盈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增斌。2017年6月13日16时，刘建来驾驶冀Ｊ×××××号车沿津汕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665公里＋100米处，因在施工封闭区域内卸货倒车轧伤施工人员原告刘全喜，造成刘全喜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建来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全喜无责任。同日，永诚财险对事故进行勘验。经永诚财险核算，对原告刘全喜赔偿300000元，并于2018年5月25日支付给原告刘全喜，理赔险种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8年6月7日，刘全喜向保定市莲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裁决与和盈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7月9日，保定市莲池区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全喜与和盈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和盈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06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和盈公司与刘全喜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全喜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25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民终32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22日，原告刘全喜向黄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确认与瑞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2日，黄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 —5— 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11月4日，原告刘全喜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劳动工伤保险待遇暂定10000元（具体损失待鉴定后确定）。庭审中，原告刘全喜表示本案中暂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给付。另查，庭审中原告刘全喜自述与刘增斌系同村亲戚，通过刘增斌于2017年6月6日到津汕高速从事公路维修工作。当时刘增斌说工资一天150元，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一起去了二十多个人。原告不认识瑞通公司的人，分配管理工作是刘增斌和刘二瑞。由于原告工作七天就发生了交通事故，没有人给开工资。其他人的工资是刘增斌、白利峰拿到村里发放的。在黄骅市骨科医院住院是刘增斌给出的钱。再查，应原告刘全喜申请，一审法院到永诚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依法调取了被告瑞通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投保单、保险条款、《津汕项目沥青混合料运输协议》、项目经理委任书、被告瑞通公司与刘曾斌签订的《津汕项目施工合同》、刘曾斌及瑞通公司与刘全喜的《劳动用工合同》、《津汕项目部2017年5月份民工工资发放表》。《津汕项目部2017年5月份民工工资发放表》载明原告刘全喜五月份出勤天数为30天，实发工资3387元。《劳动用工合同》甲方签字为刘增斌，加盖瑞通公司津汕中修工程项目部公章，乙方为刘全喜。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作内容为：甲方根据工作岗位的实际需 —6— 要，安排乙方从事路面摊铺、路锥摆放工作，工作地点为河北省；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未载明签订时间。原告刘全喜对《津汕项目部2017年5月份民工工资发放表》不认可，认为和工作时间、工资数额均不相符；对《劳动用工合同》真实性认可，主张是刘全喜住院的时候补签的。被告瑞通公司主张《劳动用工合同》是在原告进行理赔时因保险公司需要而制作。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综合认定。首先，本案中，通过原告刘全喜的自述可以证明原告未曾接受被告瑞通公司的管理，被告瑞通公司亦未向其发放过劳动报酬；其次，《津汕项目施工合同》显示被告瑞通公司将津汕中修工程一工区的摊铺施工劳务分包给了刘增斌；第三，被告瑞通公司早在原告刘全喜到工地工作之前就已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险。原告刘全喜受伤后因理赔需要向永诚财险提交的《津汕项目部2017年5月份民工工资发放表》与原告自述工作时间相矛盾，五月份刘全喜尚未到津汕项目部工作。原告诉状中自述未与被告瑞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保险理赔时提交《劳动用工合同》甲方签字为刘增斌，盖章为被告瑞通公司津汕中修工程项目部。被告瑞通公司津汕中修工程项目部时任项目经理为李刚，刘增斌系和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与被告瑞通公司津汕中修工程项目部亦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 —7— 系。该合同甲方签字与盖章矛盾。故上述《津汕项目部2017年5月份民工工资发放表》及《劳动用工合同》真实性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刘全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瑞通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基本事实，故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刘全喜与被告四川瑞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刘全喜承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被上诉人企业信息，证明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年满16岁，不到法定退休年龄；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经过合法注册，具有法人地位，符合《劳动法》调整范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第一条。2、2020年河北省交通运输厅出具的行政执法投诉举报告知书及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回复、申请书，证明经过上诉人的申请，国家交通运输部、河北省交通运输厅、沧州市交通运输局等行政机关经过督办处理，落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3、2020年5月18日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津汕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处出具的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6日提供的证明、津汕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处说明，证明上诉人刘全喜在被上诉人承建的“津 —8— 汕高速公司（河北段）中标日期为2016年部分路段路面中修工程”，上诉人负责交通安全设施摆放工作。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劳动关系成立。该工作“证明”来源于津汕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处，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第二、三条。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劳动关系成立。4、工资表、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劳动用工合同、津汕项目施工合同，工资表虽然有瑕疵，是被上诉人提供给保险公司的，瑕疵的责任不在上诉人，据此不能否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劳动的事实。意外伤害险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中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的原因遭受事故伤害。劳动用工合同证明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种为路面摊铺、路锥摆放工、工作地点为河北省、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该用工合同甲方为被上诉人四川瑞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上诉人刘全喜。据此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劳动的管理，上诉人从事的工作是被上诉人承包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听从其安排、为其工作。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第一、二、三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 —9— 实劳动关系成立。5、上诉人双腿膝盖以下截肢图、黄骅市交通大队事故认定，证明上诉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中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的原因遭受事故伤害，黄骅市交警大队认定为上诉人无责。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造成事故伤害应当认定工伤、第十四条第六款上诉人应认定为工伤。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据二中上诉人的申请书陈述的内容不认可。四川瑞通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中的告知书和回复，真实性认可。其中回复明确答复上诉人四川瑞通与和盈公司属于租赁关系，已经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明确的答复。证据三的证明经核实，是2020年2月6日被上诉人出具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是由于上诉人上访，高速公路管理处让出的。证据四是在原一审提供的证据，以一审质证为准。证据五真实性认可，照片认可，但是该交通事故经黄骅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3民初5290号判决书判决，损失已经由相关责任人给付，根据判决书和上诉人一审的病例显示，其因事故受到的伤害并没有造成截肢，其截肢行为属于事后行为，与事故无关。 二审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10— 一、二审法院审理的范畴不能超过当事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其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上诉理由中第一条是要求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承担上诉人的用工主体责任，该请求超出了本案审理范畴，同时请求确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问题也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上诉人就此可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申请。 二、被上诉人与刘增斌签订《津汕项目施工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刘增斌进行施工，合同约定由刘增斌负责标段内一工区摊铺施工等业务。上诉人通过刘增斌招录到以上工地进行工作。劳动关系的主要特点为用人单位招募劳动者为其成员，向其发放工资，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遵守用人单位内部规章制度。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5月18日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津汕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只能证实上诉人在案涉工地工作，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综合本案，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论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刘全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11—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全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青青 书 记 员  郭洪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