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住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负责人：许元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苏宁，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琰，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住沈，住沈阳市铁**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龙，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住沈阳市沈河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越超，女，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住沈阳市和平区div>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于洪城建局）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于洪城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苏宁，被上诉人中铁九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龙、倪越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洪城建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该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工程为市区两级财政投资建设的市政工程项目，上诉人受区政府指派作为该工程的发包人对外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区政府及市政府（委托市建委）安排，案涉工程未有工程款利息预算支出，故两级政府及财政对于一审判决的工程款利息均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的利息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约定工程款经财政审核定案后5个工作日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判决从工程款审核定案（2015年7月29日）之日之后5个工作日即2015年8月6日应当计算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但上诉人认为工程审核定案是沈阳市审计局审计工作的一部分，沈阳市审计局最终出具审计报告即2017年6月7日，对在先的造价审计予以确认才能视为工程最终审核定案的日期，故即使法院认为应当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满足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款利息，也应当按照2017年6月7日为审核定案之日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实际情况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铁九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拒绝支付利息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述“根据区政府及市政府（委托市建委）安排，案涉工程未有工程款利息预算支出，故两级政府及财政对于一审判决的工程款利息均不予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应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平等履行权利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利息是法定孳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减免工程款利息的约定，应该依据法律规定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上诉人所述关于“区政府及市政府等安排”与本案无关，因此，答辩人关于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应该得到法院支持。二、关于利息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明确“结算审核定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5%，其余5%为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案涉工程《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中明确结算定案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该《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由承包单位即答辩人中铁九局、建设单位即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审查单位北京中天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委托单位沈阳市审计局共同签章确认。上诉人认为应以沈阳市审计局2017年6月7日出具审计报告的时间作为工程结算时间是错误的。第一，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关于工程结算以“审计结果”为准的相关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民他字第2号〕规定：“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第二，根据《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法工备函〔2017〕22号“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不应当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的依据。第三，根据国家《审计法》等相关规定，法律规定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行为，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施工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与沈阳市审计局进行审计的主体、范围、效力等，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问题，因此，不应当以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作为工程结算的时间。综上，案涉工程结算定案时间是2015年7月29日，一审法院判定工程款利息支付以及利息起算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九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欠款22102065.6元；2.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欠款利息10716174元（暂计，计息期限具体以实际付款日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1月3日签订南阳湖大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金额189903846元，该工程于2007年3月11日正式开工，因被告资金困难，2008年5月14日起断续施工，2009年10月31日进入停工维管期，直至2011年7月复工，至2012年10月2日投入使用，工程结算金额133482900元（结算未包含停工维管期间产生的费用），工程质保期于2010年10月31日到期，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全额工程款，截止起诉日，被告累计支付工程款111380834.4元，尚欠工程款22102065.6元。原告多次就上述款项的给付事宜与被告沟通，然而被告始终未能履行。基于上述事实，原告依法诉至贵院，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另，有关停工维管期间产生的停工损失，原告将保留相关诉讼权利。于洪城建局一审辩称，中铁九局主张的工程款利息10716174元（暂计，包括非质保金工程款利息与质保金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且计算方法和金额存在错误。1、原告将停工日期视为竣工日期，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核算“非质保金工程款利息”错误。第一，原告适用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3.1条及33.3条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原告在2010年1月26日未有提供结算报告及计算资料的行为。3、原告核算“质保金利息”错误。工程保修期是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原告从工程停工后计算工程保修金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利息部分的请求，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1月3日，中铁九局与于洪城建局、沈阳于洪新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沈阳南阳湖桥工程，工程地点为沈阳市于洪新城南阳湖街南，工程内容为三塔四跨斜拉桥，全长1377.7m。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07年1月3日，竣工日期2008年10月1日。合同价款为189903846元。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第23.2项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第26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的时间：工程款按月工程进度的60%于下月5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款的80%，结算审核定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5%，其余5%为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附件3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范围内保修期一年，质保金5%。另查明，中铁九局与被告于洪城建局针对涉案工程（沈阳市迎“十二运”城市道路改造系统建设改造及环境综合改造项目-南阳湖大桥主体原建工程）形成《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确定审定结算金额为133482900元，审定日期为2015年7月29日。承包单位中铁九局，建设单位于洪城建局，审查单位北京中天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委托单位沈阳市审计局在落款处盖章签字确认。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已付款数额为111380834.4元。还查明，2017年6月7日，沈阳市审计局沈审投一报[2017]10号审计报告载明涉案工程2009年10月31日开始全面停工。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2年10月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中铁九局与被告于洪城建局针对涉案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尚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因双方结算数额为133482900元，共同确认已付款数额为111380834.40元，故尚欠工程款数额为22102065.60元，应由被告于洪城建局给付原告中铁九局。关于尚欠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项约定了“结算审核定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5%，其余5%为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双方针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故涉案工程除质保金部分外的应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5日前，现被告于洪城建局未能依据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涉案工程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应从2015年8月6日起计算利息。关于质保金问题，质保金数额为6674145元（133482900元x5%），因涉案施工合同附件3约定质保期为一年，且涉案工程未经双方确认验收，故应从2012年10月实际投入使用时间视为验收合格开始计算，至2013年10月质保期期满。因质保期届满时双方尚没有结算，无法确定返还质保金数额，故质保金利息的返还应与其余部分工程款利息的返还时间一致。另外，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中未对利息支付标准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所以，被告于洪城建局应向原告中铁九局支付剩余工程款22102065.60元，从2015年8月6日开始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给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2102065.60元；二、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2102065.60元的利息（利息以22102065.6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第一项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铁九局与于洪城建局、沈阳于洪新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所约定的条款，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约定“结算审核定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5%”，工程的实际结算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于洪城建局应在2015年8月5日前支付工程款的9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欠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系法定孳息，于洪城建局应从2015年8月6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此，关于上诉人所提因未作工程款利息预算支出而拒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洪城建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94.0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城市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倪立新审判员 赵碧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洋书记员周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