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鑫，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志萍，女，1957年8月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兵，贵州珉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忠，男，194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秀，女，194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逸，女，199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沐，男，199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勇，贵州恒易律师事务律师。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正辉，贵州恒易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金鑫、金志萍因与被上诉人陈勇、杨庆忠、陈光秀、陈超逸、陈兆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8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金志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金鑫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0,5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221.5元；2.金志萍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金志萍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不享有车辆的权利和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金鑫是金志萍的侄子，金鑫为获得国家农村政策性补偿3,000元，金志萍应金鑫要求将肇事车辆登记在金志萍名下，因购置车辆时间较长付款凭证遗失，二上诉人不能提供购车时的付款凭证，但从每年缴纳车辆保险投保人均是金鑫来看，可以证明金鑫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应由金鑫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明金志萍不是车辆所有人，但判决金志萍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即使车辆所有人是金志萍，只要金志萍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也不应承担责任。2.死亡赔偿金认定错误，因杨洪系农业户口，且无证据证明杨洪生前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以上，应当按贵州省农村可支配性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0,756元/年×20年×50%=107,5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被扶养人生活在贵州省大方县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贵州省农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10,222元/年×13年÷2人×50%=33,221.5元。陈勇、杨庆忠、陈光秀、陈超逸、陈兆沐共同辩称，1.原判认定并无不当，应当依法维持。杨洪虽系农业户口，但从2017年12月起至事故发生时均在贵阳花溪青岩堡民族风情度假酒店有限公司工作，长期租住在贵阳市，杨洪的经常居住地应为贵阳，故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死者不仅自己在贵阳生活工作，且其丈夫陈勇、女儿陈超逸、儿子陈兆沐、父母杨庆忠、陈光秀亦随杨洪在贵阳生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住人均消费支出水平计算亦符合客观事实，更利于保障被扶养人生活需要。2.金志萍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应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委托鉴定，事故车辆行车制动系统不符合相关技术标准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金志萍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应对车辆安全性能负责，及时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查，确保车辆运行安全，其行为导致事故发生时车辆存在问题，故金志萍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勇、杨庆忠、陈光秀、陈超逸、陈兆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鑫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共计309,587.84元；2、判令被告金志萍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9日6时30分许，被告金鑫驾驶贵Ａ×××**号轻型厢式货车从贵阳市南明区谷丰粮油市场沿北段往太慈桥方向行驶，行驶至皂角井路段时，与正在横过道路的行人杨洪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杨洪重伤。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杨洪被送往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双侧去骨瓣减压术后右侧颞顶部切口愈合不良、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双额叶、右颞叶、左侧小脑半球脑挫裂伤、额窦、蝶窦、左眼眶内侧壁多发骨折并颅内积气、枕骨左侧-左侧中颅窝底骨折、右侧额颞顶部、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左额部头皮裂伤、左侧第10后肋骨骨折等；住院天数28天。后转往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2月17日因脑疝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天数1天。2020年3月13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作出第52010212020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鑫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洪承担次要责任。后被告金鑫不服提出复核申请，2020年4月17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分局作出第52010212020000002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鑫、杨洪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原告陈勇系受害人杨洪丈夫，原告杨庆忠、陈光秀系受害人杨洪父母、原告陈超逸、陈兆沐系受害人杨洪与原告陈勇婚生子女。被告金志萍系贵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其为涉案车辆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2020年5月8日该保险公司经调解向原告足额理赔共计320000元，其中交强险122000元，商业险198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金鑫在受害人杨洪治疗期间垫付8018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金鑫驾驶贵Ａ×××**号轻型厢式货车与受害人杨洪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洪死亡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金鑫与受害人杨洪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被告金鑫应对受害人家属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被告辩称金志萍虽系贵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但车辆所有人及使用人实际为被告金鑫，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金志萍应与被告金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对原告的诉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述如下：1、医疗费175950.07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交了住院病历及医院正式医疗费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33976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2019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83298元／年÷2＝41649元，原告诉请3397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68808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按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20年＝6880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13911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事故发生时，原告杨庆忠74岁，计算六年，原告陈光秀73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02元／年×（6＋7）年÷2＝13911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受害人杨洪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29天，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29天＝2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3516.57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住院期间系其家属进行护理，护理费应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3654元／年÷365天×29天＝3468.4元；7、营养费2900元，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29天，按照50元／天计算，营养费应当为50元／天×29日＝1450元；8、误工费3510.77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未提供受害人收入证明，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3654元／年计算，误工费应当为43654元／年÷365日×29日＝3468.4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杨洪因交通事故死亡，确给五原告造成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3000元，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受害人受伤系事实，就医及办理丧事期间确有使用交通工具的必要，酌情支持5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98905.87元。扣除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已理赔的交强险122000元，剩余金额为976905.87元，因被告金鑫与受害人杨洪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88452.94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理赔给原告的商业险198000元及原告垫付的80180元，被告还应支付给五原告210272.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勇、杨庆忠、陈光秀、陈超逸、陈兆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10272.94元。二、金志萍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勇、杨庆忠、陈光秀、陈超逸、陈兆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8元减半收取2929元，由陈勇、杨庆忠、陈光秀、陈超逸、陈兆沐承担879元，金鑫、金志萍承担2050元（该款陈勇、杨庆忠、陈光秀、陈超逸、陈兆沐已预交，金鑫、金志萍在支付上述款项同时一并支付给陈勇、杨庆忠、陈光秀、陈超逸、陈兆沐）。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志萍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2.杨洪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金志萍主张其并非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不享有车辆的权利和义务，即使认定其系车辆所有人，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贵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金志萍，金志萍主张其并非实际所有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中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成因进行分析即“金鑫驾驶行车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使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说明案涉肇事车辆存在缺陷且该缺陷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发生原因之一，金志萍作为车辆所有人未对事故车辆适于运行的状态进行合理维护，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但上述法律规定并未规定此种情况下，车辆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志萍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合一、二审查明案件事实，本院根据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认定死者杨洪承担50%、金鑫承担30%、金志萍承担2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杨洪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贵阳花溪青岩堡民族风情度假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杨洪生前居住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判认定杨洪的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持。金鑫、金志萍主张杨洪的被扶养人生活在农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一部分，因而与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相关联，原判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按侵权行为发生时受害人的居住生活情况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故本院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洪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98,905.87元，扣除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中已理赔的122,000元，剩余976,905.87元，由杨洪自行承担50%，剩余488,452.94元扣除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商业险中已理赔的198,000元，尚余290,452.94元，由金志萍承担116,181.18元，由金鑫承担174,271.76元，扣除金鑫已经垫付的80,180元，金鑫还应向五被上诉人赔偿94,091.76元。综上所述，金鑫、金志萍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8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8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向陈勇、杨庆忠、陈光秀、陈超逸、陈兆沐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94,091.76元；三、金志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勇、杨庆忠、陈光秀、陈超逸、陈兆沐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6,181.18元；四、驳回陈勇、杨庆忠、陈光秀、陈超逸、陈兆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8元，减半收取2,929元，由陈勇、杨庆忠、陈光秀、陈超逸、陈兆沐负担940元，由金鑫负担1,193元，由金志萍负担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金志萍负担2,461元，由金鑫负担1,9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李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