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辉，女,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沿，河南鸿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牧野区王村镇东马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王村镇东马坊村。法定代表人：李公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保国，河南普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辉与上诉人新乡市牧野区王村镇东马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马坊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711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玉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沿，上诉人东马坊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为刘玉辉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198867.40元赔偿款和397097.76元利息损失，共计595965.16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东马坊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刘玉辉明知未办理土地审批手续仍投资建厂，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刘玉辉认为这一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令东马坊村委会按90％的比例向刘玉辉支付已拆除财物的折价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将刘玉辉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调整为以1789806元为基础按3.85%年利率计算，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东马坊村委会辩称：刘玉辉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在作为一个经营者应该对其经营行为的合法性有更全面的认识和了解，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部分责任是正确的。东马坊村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玉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刘玉辉作为企业的经营者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投资行为的合法性负责。对能否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建设，如何进行合法建设，均应在可行性论证的基础上进行，而不应当盲目投资，因此，因刘玉辉的投资行为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当由东马坊村委会承担。2、一审判决东马坊承担90%的责任对东马坊村委会显失公平。刘玉辉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刘玉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刘玉辉与东马坊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为无效协议；二、判令东马坊村委会向刘玉辉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98.87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2年1月1日起至直接经济损失赔付完毕之日止，以198.87万元为基础，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7月9日为1031472元）；3、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东马坊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日，刘玉辉、东马坊村委会经协商并实地察看后签订《土地租赁协议》1份，约定东马坊村委会将位于新乡市牧野区王村镇东马坊村环宇大道东临的2.9亩土地租赁给刘玉辉建厂使用，租期为20年，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29年6月30日止，租赁费为每年5800元。合同签订后，刘玉辉开始在该块土地上建设厂房、购买生产设备及原材料进行经营铸造业务。因未办理相关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不符合有关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镇总体规划要求，2011年底，刘玉辉经营的铸造厂被相关部门叫停并要求拆除。此后，刘玉辉、东马坊村委会共同委托河南天佑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刘玉辉投资建设的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和机器设备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7月10日，河南天佑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豫天评字（2020）第X-10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2月17日，东马坊村委会和刘玉辉委估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和机器设备的评估值为1988673.40元.另查明：刘金枝与刘玉辉系同一人。再查明：本年度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现阶段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玉辉与东马坊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以土地使用权为标的，未经审批，东马坊村委会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出租给刘玉辉建厂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东马坊知悉土地性质而将未经审批不具备建设厂房条件的土地出租给刘玉辉建厂使用，致使刘玉辉所投资建设的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和机器设备被拆除，给刘玉辉造成损失，对此东马坊村委会存在主要过错，刘玉辉明知未办理土地审批手续仍投资建厂，本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东马坊村委会承担刘玉辉总损失的90%为宜。刘玉辉损失经评估为1988673.40元，则东马坊村委会应承担1789806元。关于刘玉辉要求东马坊村委会支付其自2012年1月1日起至直接经济损失赔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因东马坊村委会认可刘玉辉所投资建设的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和机器设备拆除时间是在2011年年底，其后，东马坊村委会未对刘玉辉损失及时赔偿，故刘玉辉主张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刘玉辉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偏高，一审法院按照本年度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现阶段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刘玉辉与东马坊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二、东马坊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玉辉因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和机器设备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178980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789806元为基数，按照本年度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现阶段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刘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东马坊村委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60元，减半收取15480元，由东马坊村委会承担13932元、刘玉辉承担1548元。二审中，刘玉辉提交证据：律师费发票一份。证明刘玉辉因东马坊村委会的严重过错行为，遭受损失5000元。东马坊村委会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律师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所以不应当的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刘玉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的协议无效，协议无效后的处理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在相关手续不齐备的情况下，东马坊村委会承诺先建设后补办手续，就允许刘玉辉在案涉土地上建设厂房，东马坊村委会对此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但刘玉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风险应当有一定的认知预判，故自身也存在过错。综合本案案情，一审酌定东马坊村委会承担承担刘玉辉总损失的90%责任，并无不妥。二、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对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故依法分阶段计算较为妥当。综上，东马坊村委会、刘玉辉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但一审计息标准不妥，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乡市牧野区王村镇东马坊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玉辉因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和机器设备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178980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17898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新乡市牧野区王村镇东马坊村委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60元，减半收取15480元，由新乡市牧野区王村镇东马坊村村民委员会承担13980元，刘玉辉承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9元，由新乡市牧野区王村镇东马坊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1669元，刘玉辉承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俊林审判员  周云贺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