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雄，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钟墓园。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法定代表人：陈志雄。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之**。负责人：陈建华。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月薇、黄爱珍，均系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住。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div>负责人：江其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广东仲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雄、广州市金钟墓园（以下简称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以下简称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因与被上诉人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塘西业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无须向下塘西业委会支付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的迟延履行金（按5280元/月×200%）；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下塘西业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执行笔录》，确认（2016）粤0104执863号案已经执行完毕，因此双方就（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书（下简称3973号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即包括涉案的迟延履行金在内已经全部终结。（2019）粤01民终8222号案（下简称8222号案）中认定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的迟延履行金应当另案处理，这并不表示下塘西业委会是可以通过另案提起新的诉讼。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认为“另案处理”应该是在3973号判决的执行程序中进行处理。如果人民法院就迟延履行金的案件进行受理并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也损害了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的合法权利。二、下塘西业委会诉请的标的物属于迟延履行金性质，其实质是被执行人怠于履行生效裁判文书按照法律规定所应承担的款项，是附属于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的，产生于强制执行程序中，下塘西业委会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下塘西业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不同意支付费用，我方才提起本案诉讼。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一直不支付迟延履行金，有违诚信。下塘西业委会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共同连带支付未按3973号判决履行腾空交还场地所产生的2016年1月11日未按判决履行交付场地义务至2018年4月26日实际交付期间的迟延履行金365244元（按11个车位，以600元/月/车位计算，从2016年1月11日起计至2018年4月26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一审法院就下塘西业委会（原名称为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诉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作出（2014）穗越法民三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其中判令：一、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拆除写有广州金钟永久墓园办事处字样的牌坊（含横梁、南、北立柱、卷闸门、南侧立柱旁的铁门、北侧立柱旁刻有“金钟”字样的黄色大石）。二、驳回下塘西业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下塘西业委会及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3973号判决，其中判令：一、维持（2014）穗越法民三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判项；二、变更（2014）穗越法民三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陈志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将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小区20号首层及20号之一1楼房屋对出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场地腾空交由下塘西业委会管业”。该判决于2015年12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前述判决生效后，下塘西业委会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以（2016）粤0104执863号案立案执行。2017年8月23日及9月11日，金钟墓园及陈志雄分别向下塘西业委会发出《关于越秀区下塘西小区20号首层及20号之一1楼房屋对出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场地问题的拟解决方案》，其中写明：现新的下塘西业委会已经成立，我方现首先表示愿意履行上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和内容，同时就该场地如何移交及使用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我方拟承租该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场地，具体操作方式为，先将该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场地折合为11个车位，由我方承租和按照市场价交纳租金（据我方初步了解，目前该地段每个车位的市场价约为600元），总体租金支付可以按月或按年支付（由双方协商确定），承租期限拟定为5年等。2017年9月26日，下塘西业委会发布《表决结果公告》，写明：业主大会临时会议表决于本月24日晚12时结束，会议对三个议题进行了表决。统计如果如下：2.关于场地整体出租价高者得的提议，12人/2087.2平方米造成，82人/8400.5平方米反对，1人/116平方米弃权；3.关于场地出租给有车的业主一户一辆共享的提议，94人/9540.5平方米赞成，5人/1291.6平方米反对，没有弃权。小区有178户业主，建筑面积21633平方米，根据《下塘西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不参与投票的视为同意参与投票的多数一方意见，第3项提议获得通过，第2项提议未获通过等。2017年9月28日，下塘西业委会即向陈志雄发出书面通知，称：陈志雄自1992年12月18日起即占用涉案场地，且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件确认陈志雄应腾空场地，但陈志雄至今仍未履行。因此，要求陈志雄应按其与信托公司的约定金额缴交1992年12月18日至2012年10月10日的场地占用费，以及按照市场价格缴交自2012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腾空并交还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陈志雄应在收到此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与下塘西业委会确认占用费金额并足额一次性支付全部占用费等。次日，陈志雄即函复下塘西业委会，称：1.关于场地占用费的支付问题，希望下塘西业委会能够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解决；2.关于场地腾空的问题，陈志雄已经根据判决要求将场地的钥匙于上月初交下塘西业委会的相关人员，并于本月中按下塘西业委会的要求调整了停车场的关门时间和使用等问题。2017年10月23日，下塘西业委会再次致函陈志雄，称经业主表决决定收回涉案的场地，要求拆除牌坊、厨房等违建物等。同月26日，陈志雄复函予下塘西业委会，称其已将空地门口的遥控钥匙交给业委会，关门时间也作调整。对于判决书要求拆除的建筑物需要在执行庭的指引下进行等。2018年4月26日，下塘西业委会与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双方经一审法院召集制作《执行笔录》，双方确认下塘西业委会于2018年4月26日实际接收越秀区下塘西小区20号首层及20号之一楼房屋对出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场地。2018年5月8日，下塘西业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连带支付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小区20号首层及20号之一楼房屋对出场地约200平方米的占用费（自2012年10月11日至2018年4月26日实际腾空交还日止共687480元，按17个车位，每个600元/月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19384号民事判决：一、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下塘西业委会自2015年9月27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的支付场地占用费（其中自2015年9月27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按5280元/月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按6600元/月的标准计付）。二、驳回下塘西业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下塘西业委会和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8222号终审判决，其中认为：在3973号判决确定的腾空交还场地义务履行期间届满后，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未按判决履行其义务，应按法律规定支付相应迟延履行金。故下塘西业委会在本案一审中以侵权关系主张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支付生效判决确定的腾空交还场地义务履行期间届满后的场地使用费不当。……关于2012年10月11日起至2016年1月10日止（生效判决确定的腾空交还场地义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的场地占用费，由于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占用本属小区全体业主共有的区域用作建设牌坊、停车之用，故下塘西业委会有权主张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予以支付。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下塘西业委会在3973号案中并未请求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支付占用费，下塘西业委会亦无证据表明其曾在2017年9月28日前曾向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主张过任何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下塘西业委会关于2015年9月27日之前的场地占用费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至于涉案场地的占用费计付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折算为11个停车位，并按600元/月的80%即480元/月的标准计算该期间每个车位的价格，有理有据，予以认可。二审中不再赘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略有不当，予以纠正。遂判令：一、变更（2018）粤0104民初19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下塘西业委会支付自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1月10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按5280元/月的标准计付）；二、撤销（2018）粤0104民初19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下塘西业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下塘西业委会又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39497号民事裁定，以“迟延履行金的处理，依法应当在前案的执行程序中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而非由下塘西业委会再次通过诉讼来主张”为由，驳回下塘西业委会的起诉。下塘西业委会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605号民事裁定（下简称1605号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本案中，执行案件所依据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397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并生效，下塘西业委会随即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以（2016）粤0104执863号案立案执行。在执行期间，因金钟墓园、陈志雄先后提出以租赁形式向下塘西业委会承租涉案场地，下塘西业委会经召开业主大会表决，不同意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的提议并向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交还场地。后经执行，下塘西业委会于2018年4月26日实际收回了涉案场地。结合上述案件具体情况和执行的内容来看，造成迟延履行的后果，责任归责于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至于损失方面。前案生效判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的8222号判决，确定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1月10日期间涉案场地占用费的损失按每月5280元计算，故依公平合理、前后一致的原则，从2016年1月11日起迟延履行造成的损失，可参照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标准计算。根据上述案件具体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迟延履行金按每月5280元的双倍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17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陈志雄向下塘西业委会会支付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的迟延履行金（按5280元/月×200%计）。二、驳回下塘西业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9元，由下塘西业委会负担1444元，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陈志雄共同负担5335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另查明，8222号生效判决认定：“在（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腾空交还场地义务履行期间届满后，陈志雄、金钟墓园、越秀分店未按判决履行其义务，应按法律规定支付相应迟延履行金。故下塘西业委会在本案一审中以侵权关系主张陈志雄、金钟墓园、越秀分店支付生效判决确定的腾空交还场地义务履行期间届满后的场地使用费不当。而下塘西业委会在二审中虽请求按照迟延履行金性质处理，但陈志雄、金钟墓园、越秀分店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故下塘西业委会对此可另行起诉，本案中对于该期间的款项不予处理。”再查明，下塘西业委会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曾驳回起诉，下塘西业委会上诉，本院在（2020）粤01民终1605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在本院作出的上述（2019）粤01民终8222号终审民事判决中，已经纠正了该案原来的一审判决中关于对(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义务人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未按判决履行交付场地义务至实际交付期间支付场地使用费的判项，认定该期间即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上述义务人未按(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履行腾空交还场地义务所应该承担责任的性质为支付迟延履行金，并鉴于下塘西业委会在该案二审过程中才提出支付迟延履行金的主张，而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并不同意在该案中一并处理的情况，故该案没有对此进行处理和告知下塘西业委会‘可另行起诉’。因此，下塘西业委会就上述期间请求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支付迟延履行金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下塘西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审过程中，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陈志雄确认，其在3973号案的执行案件即（2016）0104执863号案中，并未支付迟延交付场地的迟延履行金。2018年4月26日的执行笔录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确认其履行了3973号判决确定的交场义务，下塘西业委会对此予以确认，随后执行员告知该案执行完毕，下塘西业委会遂同意该案执行完毕。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和陈志雄未按照3973号判决确定的时间交还场地，下塘西业委会主张其承担迟延交付场地期间的迟延履行金应否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对于该问题，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8222号判决已经明确下塘西业委会“可另行起诉”，并非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在上诉状中援引的“另案处理”，或其理解的在3973号案的执行程序解决。（2020）粤01民终1605号民事裁定亦根据上述生效判决撤销了一审法院驳回下塘西业委会起诉的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和生效裁定的认定，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现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对此提出上诉，但并未推翻上述生效判决和生效裁定的认定，对其上诉，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亦确认其在3973号案件的执行案件中并未支付迟延交场的迟延履行金，因此，其主张一审判决损害其合法权利，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志雄、金钟墓园、金钟墓园越秀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9元，由上诉人陈志雄、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眭 翘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