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71行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学华，女，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代理人张爱华，女，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张小雨，女，199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天中山大道**。法定代表人樊卫华，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周林，该局政策法规调研科科长。委托代理人王金山，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杨，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安运达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驻马店市中华路西段王楼**/div>法定代表人王华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奇萌，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学华与被申请人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安运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达公司）工伤认定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终120号行政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行申31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学华的委托代理人张爱华、张小雨，被申请人市人社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周林、委托代理人王金山、张杨，原审第三人安运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奇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华诉称，2018年3月15日，雷文剑、张四海轮流驾驶油罐车自东营市出发开往宜兴市。下午6时左右，发现雷文剑无反应，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涉案车辆由车主马利卫挂靠于安运达公司，马利卫聘请雷文剑为司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雷文剑的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确认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违法，并撤销；判令市人社局认定雷文剑的死亡为工伤。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雷文剑系张学华丈夫，生前系豫Ｑ×××**（挂豫Ｑ×××**）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马利卫雇佣的司机，该车挂靠于安运达公司名下经营。2018年3月15日，雷文剑、张四海轮流驾驶豫Ｑ×××**油罐车自山东东营市出发开往江苏省宜兴市张渚镇（车上同行人员张茂森），当日13时左右，张四海驾驶，张茂森坐在副驾驶，雷文剑在驾驶室后卧铺休息。18时左右，车辆驶出鲸塘高速收费站时，张四海、杨茂森喊雷文剑，雷无反应，遂将其送往张渚市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死亡原因：猝死。2018年7月2日，张学华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同月10日，市人社局予以受理。2018年9月6日，市人社局作出驻（人社）工伤止字[2018]76号驻马店市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以需要有关部门出具证据，现难以提供为由，中止工伤认定。2018年12月7日，市人社局作出驻人社工伤不认字[2018]3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和《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款，《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因雷文剑与安运达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雷文剑的死亡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张学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25日，该院作出的（2018）豫1702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安运达公司与雷文剑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学华不服提出上诉，又申请撤回上诉。该一审判决已经生效。一审还查明，2017年9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法释[2017]17号公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7号文废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5条规定，市人社局有职权进行工伤认定。《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填写《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下列材料：（一）劳动、聘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人事关系的其他证明材料；（二）医疗机构出具的受伤后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张学华申请工伤认定时无法按照该办法的规定向市人社局提交雷文剑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市人社局以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雷文剑与安运达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人社局受理张学华的申请后以需要有关部门出具证据为由，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后及时作出了决定书，程序并无不当。张学华主张依照有关规定，安运达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挂靠关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认定工伤的前提，被诉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理由为：张学华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7号文）于2017年9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二批）的决定》（法释[2017]17号）中被废止，不再适用审理本案;张学华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这一规定的前提条件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予认定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故该条不适用于本案。车主马利卫与安运达公司签订货车挂靠经营合同，后雇佣雷文剑为货车司机，雷文剑与安运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安运达公司亦无法为挂靠车辆的司机缴纳有关社会保险费用。综上，张学华请求撤销被诉决定书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学华请求撤销驻人社工伤不认字[2018]3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认定雷文剑的死亡为工伤的诉讼请求。张学华不服，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第（一）项均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张学华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雷文剑与安运达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事实劳动关系”，因雷文剑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市人社局遂对雷文剑的死亡做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并无不当。张学华上诉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但依照该条规定，适用该情形的前提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需认定相关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雷文剑与安运达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市人社局未予认定安运达公司为本案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也就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华申请再审称，《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虽已被废止，但相关内容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吸收。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在挂靠经营过程中，聘用人员与挂靠单位工伤认定，不以是否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因此，雷文剑虽与安运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死亡亦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市人社局作出的驻人社工伤不认定[2018]3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并予撤销；2.判令市人社局认定雷文剑的死亡为工伤。由市人社局承担诉讼费。市人社局辩称，受伤人员要求认定工伤的前提必须是受伤人员与用人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雷文剑因与安运达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局对雷文剑的死亡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张学华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安运达公司述称，本案二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张学华应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该院再审裁定作出时间为2020年9月30日，明显超过再审期限。安运达公司在没有收到再审受理通知书、再审申请书的情况下，直接收到指令再审的行政裁定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诉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效，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张学华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司法解释明确了在挂靠情况下，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是挂靠单位。本案中，马利卫将其所有的豫Ｑ×××**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安运达公司名下经营，雷文剑作为马利卫聘请的司机，在运输途中猝死，安运达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虽然雷文剑在死亡前正在车内休息，未实际驾驶车辆，但其作为长途运输司机，与其他同行司机轮流驾驶车辆并适时休息，系劳动者合理的生理需要，与其履行工作职责密不可分。故雷文剑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视同工伤的情形。市人社局以雷文剑与安运达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审法院驳回张学华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亦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张学华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工伤认定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职权作出，法院不宜在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前，迳行认定雷文剑的死亡为工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终12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行初9号行政判决；三、撤销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驻人社工伤不认字[2018]3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四、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张学华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山审 判 员  崔占齐审 判 员  董文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张亚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