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娟，女，1985年12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天，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勇，男，1982年10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菅亚琳，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丽娟因与被上诉人包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9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丽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包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包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包勇退伙,周丽娟返还包勇全部出资额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伙双方风险共担,周丽娟不应承担全部开店成本和亏损。双方约定各出资13万元共同合伙经营美甲店。实际上,周丽娟与包勇的出资已经用于整个美甲店,系争店铺的开业成本和现有固定资产成本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店铺成本全部由周丽娟承担,违背了风险共担的合伙经营原则。2.包勇为摆脱疫情期间亏损,以不正当手段企图退伙,损害合伙利益。由于新冠疫情影响,合伙生意日渐亏损,包勇提出返还全部出资额。双方一起做生意,资金早已投入店铺里,故周丽娟不肯接受。包勇指示不特定第三人在大众点评上恶意发差评影响店铺经营、诋毁周丽娟名誉,并经常带多名男子到店中捣乱,导致店铺无法正常经营。而后,周丽娟提出系争店铺已经被差评影响无法经营了,希望包勇同意到楼下重新选址经营,包勇表示拒绝。在包勇的胁迫与欺骗下,周丽娟被要求签订了《不续租及关店协议》。3.包勇应当赔偿周丽娟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周丽娟认为,包勇的恶意差评、违约退伙等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合伙经营,给周丽娟造成严重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周丽娟不应独自承担疫情带来的全部商业风险,包勇因违约退伙应当赔偿周丽娟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包勇辩称：双方系合伙开店，包勇退出合伙符合约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包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丽娟返还13.5万元出资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20日，包勇向周丽娟银行转账1万元。2019年11月21日，包勇（乙方）与周丽娟（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在该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友好协商、达成合作协议，共同合作经营上海XX美甲美睫工作室（XX店），一切账目公开透明，同本同利，风险共担，自负盈亏。第二条约定，甲方出资13万元，占50%股份。乙方出资13万元，占50%股份。第三条约定，在盈利每人各柒万的情况下，如甲乙双方有任何一方想要退出，且对方愿意接受，则以本金60%的价格收购其股份。第四条约定，盈利后，如一方一直驻店，则以每日100元的工资结算；如双方都驻店的情况下，则抵消。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并未注册相应的公司。2019年11月21日，包勇向周丽娟银行转账12.5万元。2019年12月18日，包勇与周丽娟在微信聊天中对是否将店面搬迁至楼下发生争议。包勇不同意搬迁，而周丽娟想搬迁。2019年12月21日，周丽娟通过微信向包勇问道：“另外，再最后问你一遍确定不租下面门面店了，是吗？”包勇回答：“我们是刚开始又没赚到钱，所以还是稳定度过。”双方对是否将店面搬迁至楼下再次发生争议。2019年12月23日，包勇通过微信向周丽娟问道：“老板娘问你下楼下还是用XX，还是起新名字。”周丽娟回答：“反正跟这家店完全没关系的，你和我就是XX店。”2019年12月28日，包勇通过微信对周丽娟说道：“基于你要到下面找门面店开店，也无心经营这个店，我也不耽误你发财了，我也没有要拖你的意思，那接下来的房租也不要支付了，你盘算下店里开支，这剩多少钱，我们一人一半，关店算了，好聚好散。”对此，周丽娟于12月29日回复：“你昨天说XX美甲美睫工作室（XX店）不做了，准备关掉，及时止损，所以XX路XX号XX大厦XX室不继续租了，是吗。如果你想好了，我们签个协议之类的吧，对于你的出尔反尔，我真地怕了，万一到时你又说你没说过……”2019年12月29日，包勇与周丽娟结清在双方合作期间的成本和收益，其中，美甲师在2019年12月18日至12月29日工资2,486元；营业额（2019年11月22日至12月28日）共计3,372.1元；杂物费加补货（12月22日）共1,647.3元（已结）；杂物费加补货（12月29日）共327.5元（已结）。综上，营业额－美甲师工资＝3,372.1元－2,486元＝886.1元／2＝443.05元。在双方当事人签名上一行写道：所有账目已结清。当日，周丽娟向包勇转账该443.05元。2019年12月29日，包勇（乙方）与周丽娟（甲方）签订一份《不续租及关店协议》。在该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决定关闭位于XX路XX号XX大厦XX室的上海XX美甲美睫工作室（XX店）。第二条约定，对于甲方之后所做的相关行业，乙方都无权干涉，并与乙方毫无关系。之后，在上海XX美甲美睫工作室（XX店）关店后，周丽娟已将店铺搬迁至XX路XX号经营。另查，根据周丽娟提供店铺费用清单，在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2月29日合作期间，尚有租金没有结算，对此包勇愿意承担该期间内的一半租金。因月租金为4,000元，合作期间为37天（以双方当事人在结算营业额的期间为准），则合作期间的一半租金为4,000元×12个月／365天×37天÷2＝2,432.88元。再查，对于包勇投资金额为13.5万元，周丽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按照合作协议，各自提供资金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构成个人合伙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包勇与周丽娟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终止？第二，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能否参考《合作协议》。第三，合伙终止后，如何对合伙财产具体分割？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包勇与周丽娟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终止？其一，从聊天的内容和过程来看，因是否搬迁至楼下门面房进行营业的问题存有分歧，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包勇与周丽娟对上海XX美甲美睫工作室（XX店）进行结算从而退出经营。周丽娟在聊天中也表示，搬迁后的经营与包勇没有关系。其二，从《不续租及关店协议》第二条“对于甲方之后所做的相关行业，乙方都无权干涉，并与乙方毫无关系”来看，在双方结算系争店铺的经营后，周丽娟之后的经营与包勇没有任何关系。其三，双方合伙经营的系争店铺已经关闭，所以双方结算的行为不是包勇退伙而是合伙终止。由此，在双方当事人结算后签订《不续租及关店协议》时，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能否参考《合作协议》第三条？《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在盈利每人各柒万的情况下，如甲乙双方有任何一方想要退出，且对方愿意接受，则以本金60%的价格收购其股份。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在盈利每人各柒万的情况”，而双方当事人在合作期间未能盈利，显示双方当事人之间此时的合伙协议终止后的财产处理不能适用第三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合伙终止后，如何对合伙财产具体分割？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在本案中，其一，包勇实际投资金额为13.5万元。其二，在合作期间，除了租金尚未结算外，美甲师工资、营业额、杂物费加补货费用等双方均予以结清。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周丽娟应当返还包勇的合伙财产即为其实际投资金额13.5万元减去其应当承担的一半租金2,432.88元，等于132,567.1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周丽娟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包勇支付合伙财产132,567.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计1,500元，由包勇承担7元，由周丽娟承担1,473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周丽娟提供下列证据材料：一、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为了经营美甲店，双方合伙投资款项中的20万元系用于受让XX公司的股权，周丽娟在2020年1月成为XX公司的股东。二、2020年1月1日大众点评上客户对系争美甲店的差评，证明包勇故意诋毁系争美甲店。包勇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包勇认为：一、对XX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不清楚，其对受让XX公司股权的事宜不清楚。二、对部分大众点评上的评价，系包勇去店铺消费后在2020年1月上传的评价，上传评价时双方已经协商确定终止合伙。对于周丽娟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该些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符合二审证据的条件，本院不予认定为本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2月29日，周丽娟与包勇签订了《不续租及关店协议》，对双方合伙经营系争店铺达成终止合伙的一致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丽娟与包勇合伙终止后的费用结算。1.双方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合伙经营系争店铺，于2019年12月29日签订《不续租及关店协议》。双方实际合伙经营时间不足四十天。签订《不续租及关店协议》当日，包勇与周丽娟对系争店铺的经营费用进行了结算并分配了收益，并约定周丽娟之后的经营与包勇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中，包勇对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2月29日合作期间店铺的一半租金亦愿意承担。3.周丽娟认为系争店铺系花费20万元从XX公司盘下，20万元取得系争店铺的装修、设备、家具，包勇应当承担部分盘店费用。但周丽娟又认为因系争店铺属于XX公司，20万元用于受让XX公司的股权。但从事实看，周丽娟系在合伙终止后受让XX公司的股权，包勇并未受让XX公司股权，受让股权的款项应当由周丽娟自行负担。系争店铺属于XX公司的资产，店铺的装修、家具、设备等费用均含在股权转让款中，均应由周丽娟承担。系争店铺搬迁系周丽娟决定，双方在合伙终止时未对系争店铺内的装修、设备、家具折旧费用予以结算，而是对盈利进行了分配，说明周丽娟当时并未要求包勇对装修、设备、家具在经营期间的折旧费用予以承担，周丽娟现也无证据证明折旧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包勇主张返还剩余合伙费用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4.周丽娟认为因包勇恶意评价导致系争店铺无法经营、包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无证据证明，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周丽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1元，由上诉人周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