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大燕，女，199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坤，河北东方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晓坤，男，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大燕因与被上诉人杜晓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2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大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坤，被上诉人杜晓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本院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大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杜晓坤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2月4日购买本案车辆，2019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借名买车协议书”，2019年12月16日双方形成本案32,539元借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员报价、购车票据、双方转账往来，本案32,539元借条与借名买车有关。购车实际发生额为32,039元，2019年12月4日朱大燕支付杜晓坤购车款15,000元，32,039元减去朱大燕支付购车款15,000元，构成本案借条部分款项17,039元。2019年12月份之前杜晓坤出借给朱大燕15,500元，构成本案借条部分款项15,500元。本案借条32,539元=17,039元+15,500元。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该32,539元由10,500元+29元+10元+17,000元+5,000元构成。2020年1月至3月，朱大燕支付杜晓坤本案购车款13,010元。2020年4月17日，双方签署“解除借名买车协议书”，本案32,539元借条应当作废。杜晓坤认可本案车辆已被程亚风取回，则本案借条部分款项17,039元（即杜晓坤垫付的购车款）变更为杜晓坤承担的购车款。2019年12月4日朱大燕支付杜晓坤购车款15,000元，抵消本案借条部分款项15,500元（即2019年12月份之前杜晓坤出借给朱大燕15,500元），剩余500元借款。2020年1月至3月朱大燕使用本案车辆，但支付杜晓坤本案购车款13,009.31元，已抵销使用费及剩余500元借款。朱大燕不欠杜晓坤本案款项。二、一审阶段，杜晓坤所诉29,185元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杜晓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杜晓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大燕清偿借款本金48,676元；2.判令朱大燕支付利息5,800元；3.判令朱大燕依据年化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大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6日，朱大燕给杜晓坤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借款人朱大燕于2019年12月16日向出借人杜晓坤借款人民币32,539元，借款期限月利息于年月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朱大燕2019年12月16日”。杜晓坤、朱大燕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朱大燕提出该32,539元为朱大燕前期借款15,500元和借杜晓坤名义买车杜晓坤垫付的17,039元。杜晓坤提供八份为朱大燕刷卡、消费共计52,662.06元，朱大燕还款15,000元，剩余29,185元。朱大燕对此提出该诉求无依据。朱大燕提出在出具借条前，朱大燕借杜晓坤名义买车，朱大燕出资15,000元，杜晓坤垫付17,039元加之前期借款15,500元后形成32,539元借条。后月供朱大燕偿还，因疫情等原因朱大燕无力支付车贷，双方协商由杜晓坤将车取走，实际解除了买车协议。朱大燕提出杜晓坤取走车后车辆归杜晓坤所有，杜晓坤买车垫付17,039元变更为杜晓坤购车款，朱大燕出资15,000元抵顶前期借款15,500元。购车后朱大燕出资的3期月供13,010元抵顶车辆使用费和剩余借款500元。故借条应予作废。杜晓坤对朱大燕的上述理由不予认可，提出该诉讼与借名买车无联系，2020年4月17日，朱大燕与程亚风签订取走车辆《协议书》，杜晓坤不认可、不追认。 一审法院认为，朱大燕、杜晓坤双方对32,539元借条无异议，杜晓坤主张朱大燕清偿，朱大燕应当予以清偿。杜晓坤主张按双方约定年利率24%承担利息，朱大燕对此予以否认，对此杜晓坤未能举证证明，对杜晓坤该主张不予支持。杜晓坤主张29,185元的借款，朱大燕对此予以否认，杜晓坤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刷卡、消费记录不能证明属朱大燕借款的事实，对杜晓坤该主张、该事实不予认定。朱大燕提供的借名买车协议、取车协议及朱大燕提出的抵销相关借款的理由，杜晓坤不予认可，朱大燕提供的相关证据与杜晓坤本案诉请缺乏关联性，对朱大燕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大燕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杜晓坤32,539元；二、驳回杜晓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1元，由朱大燕负担343元，由杜晓坤负担238元。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朱大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朱大燕与杜晓坤微信聊天记录录屏，用于证明本案32,539元借条分为两部分，原借款15,500元，购车款17,039元。 被上诉人杜晓坤质证称，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直接、真实地反应双方借据所称32,539元。朱大燕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偿还借款数额。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杜晓坤称“杜晓坤借给朱大燕10,500元+牌子25元+10元邮费+买车首付朱大燕支付17,000元”。朱大燕称“朱大燕转给杜晓坤15,000元，5,000元信用卡”。故对于证据1朱大燕与杜晓坤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车辆经销商河北润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本案车辆发票显示，开票日期2019年12月4日。2019年12月4日《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显示，出租人天津欧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杜晓坤。2019年12月4日朱大燕向杜晓坤转账共计15000元，朱大燕主张该笔15000元系支付购车款。2019年12月12日杜晓坤、朱大燕双方签订“借名买车协议书”。2019年12月16日，朱大燕向杜晓坤出具本案32539元借条。朱大燕与微信名为“ＷＥＹ品牌李亚男”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本案车辆购置税15500元、保险7800元、押金2000元、上牌跟档案1100元、ＧＰＳ费用1980元，咨询费8700元。2019年12月16日杜晓坤、朱大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杜晓坤称“就说按那个写；不要利息，钱数对了就行；今天没拿欠条；啥时候弄好？你说钱数对了就行了；你说对就对；写吧；丑话说前面，车过不了户这几年，别给我找麻烦；买的车是你开的”，朱大燕称“我下午就说好了，让你过来拿；下午就给你拍视频和你说了；10500元＋29元＋10元＋17000元＋5000元，你算一下，我写的对不对；我都写好了，视频都给你拍了；可以吗，杜总？合同都签了，你怕什么；欠条还过来拿吗，杜总”，朱大燕将本案32539元借条拍摄视频发给杜晓坤。2020年1月5日、2020年2月5日、2020年3月5日朱大燕共计向杜晓坤转账13009.31元。2020年4月17日，朱大燕与程亚风签订《协议书》，载明“杜晓坤委托程亚风处理冀Ａ×××××车辆的一切相关事务；经协商，杜晓坤与朱大燕达成以下协议：1.将车辆一切有关物品全部交回，由被委托人程亚风一并带回；2.双方意见一致，不再为该车辆发生任何纠纷；3.本协议与公安机关无关，如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与公安机关无关”，当事人签字：朱大燕，被委托人：程亚风。一、二审庭审时，杜晓坤、朱大燕均认可本案冀Ａ×××××车辆在杜晓坤处。二审阶段，朱大燕提交其与杜晓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杜晓坤称“杜晓坤借给朱大燕10500元＋牌子25元＋10元邮费＋买车首付朱大燕支付17000元”。朱大燕称“朱大燕转给杜晓坤15000元，5000元信用卡”。 本院认为，一、关于朱大燕是否应当给付杜晓坤本案款项的问题。2019年12月16日杜晓坤、朱大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杜晓坤称“就说按那个写；今天没拿欠条；啥时候弄好？你说钱数对了就行了”，朱大燕称“我下午就说好了，让你过来拿；下午就给你拍视频和你说了；10,500元+29元+10元+17,000元+5,000元，你算一下，我写的对不对；我都写好了，视频都给你拍了；可以吗，杜总？合同都签了，你怕什么；欠条还过来拿吗，杜总”，朱大燕将本案32,539元借条拍摄视频发给杜晓坤。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本案32,539元借条的形成过程。一、二审庭审时，杜晓坤、朱大燕对本案借条均无异议。杜晓坤辩称本案32,539元借条系杜晓坤向朱大燕出借的款项，与购买本案车辆无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朱大燕与微信名为“WEY品牌李亚男”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本案车辆购置税15,500元、保险7,800元、押金2,000元、上牌跟档案1,100元、GPS费用1,980元，咨询费8,700元，共计37,080元。一审庭审时，朱大燕称本案购车所有费用共计32,039元，2019年12月4日朱大燕支付杜晓坤购车款15,000元，朱大燕称本案系零首付购车；32,039元减去朱大燕支付购车款15,000元，构成本案借条部分款项17,039元。朱大燕主张杜晓坤、朱大燕双方口头约定该笔17,039元购车款由杜晓坤垫付。一审庭审时，杜晓坤、朱大燕双方均认可本案32,539元借条不包括该笔15,000元。 2020年4月17日，朱大燕与程亚风签订《协议书》，载明“杜晓坤委托程亚风处理冀Ａ×××××车辆的一切相关事务；经协商，杜晓坤与朱大燕达成以下协议：1.将车辆一切有关物品全部交回，由被委托人程亚风一并带回；2.双方意见一致，不再为该车辆发生任何纠纷；3.本协议与公安机关无关，如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与公安机关无关”，当事人签字：朱大燕，被委托人：程亚风。杜晓坤辩称其并未委托程亚风签订2020年4月17日《协议书》，一、二审庭审时，杜晓坤、朱大燕均认可本案冀Ａ×××××车辆在杜晓坤处，故对于杜晓坤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020年4月17日《协议书》约定“双方意见一致，不再为该车辆发生任何纠纷”。2019年12月4日朱大燕支付杜晓坤购车款15000元，2020年1月至3月朱大燕支付杜晓坤本案购车款13010元。因该笔13010元、15000元为本案购车费用，双方约定“不再为该车辆发生任何纠纷”，故双方不再为该笔13010元、15000元产生任何纠纷。朱大燕主张其支付杜晓坤购车款15000元，抵消本案借条部分款项15500元；2020年1月至3月朱大燕支付杜晓坤本案购车款13009.31元，已抵销使用费及剩余500元借款。因双方约定“不再为该车辆发生任何纠纷”，故对于朱大燕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杜晓坤与朱大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本案32,539元借条的来源为：10,500元+29元+10元+17,000元+5,000元=32,539元；杜晓坤出借给朱大燕10,500元，本案车辆牌子费用25元，10元邮寄车牌邮费，本案车辆买车首付朱大燕支付17,000元。故本案17,000元、29元、10元均系本案购车费用。故双方不再为该笔17,000元、29元、10元产生任何纠纷。 朱大燕认可2019年12月份之前杜晓坤出借给朱大燕15,500元，构成本案借条部分款项15,500元。朱大燕认可该笔15,500元系其欠付杜晓坤的借款，本院予以认定。 杜晓坤辩称，本案32,539元借条系其出借给朱大燕的款项，与本案购车款无关，但杜晓坤辩解意见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借名买车协议书”、2020年4月17日《协议书》、双方转账往来等证据相互矛盾。故对于杜晓坤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朱大燕偿还杜晓坤32,539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朱大燕认可该笔15,500元系其欠付杜晓坤的借款，故朱大燕应当偿还杜晓坤15,500元。 二、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朱大燕不应支付杜晓坤本案利息，杜晓坤未对此提出上诉，故对于本案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大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2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朱大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杜晓坤借款15,5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杜晓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81元，由上诉人朱大燕负担160元，被上诉人杜晓坤负担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上诉人朱大燕负担170元，被上诉人杜晓坤负担4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李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