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明，男，1989年1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新，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路**。 法定代表人：李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波，河北东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林，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韩凤香，女，1960年11月17日出生，住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新，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德明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第一工程公司）、原审被告韩凤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新、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第一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山林、翟建波，原审被告韩凤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德明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孔德明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2014年兴隆县京沈客运专线项目建设协调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租用孔令方（芳）户（系上诉人孔德明之父）的承包地修建了临时搅拌站，双方签订了《承诺书》，约定：拟临时占用地4年，自2014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待用地期满后，由用地方负责恢复原地貌，确保能够耕种。2018生8月3日，合同约定的用地期限已经到期，双方未续签合同。兴隆县京沈客运专线项目建设协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将临时搅拌站恢复地貌，确保能够耕种，归还租赁土地。被上诉人无权在未续签租赁合同、未缴纳租金的情况下继续使用上诉人一户的承包地。事发当日孔德明去找相关领导协商还地事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地貌并返还租赁土地系合法行为，被上诉人并没有实施诉状中所述的侵权行为。需要说明的是，租赁期限到期后，被上诉人使用租赁地系违约行为，上诉人要求归还租赁地系合法行为。被上诉人在违约还地、违法占地的基础上的生产行为本身就欠缺合法的基础，其因此而申请的权益不是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被上诉人没有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提供的出庭作证的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事发当时，京沈客运专线项目兴隆高铁部分工程已经接近尾声。案涉临时搅拌站已经停止运转，停止生产。搅拌站已经停止运转就不可能存在损失。三、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应当依法鉴定。被上诉人自行统计的数据不能作为法院认定财产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四、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法院没有调取，程序违法。五、事发当时，案涉土地还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被征收。土地使用权仍为上诉人一户所有。无论土地是否征收，被上诉人都应当依照合同履行返还土地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租赁期限到期后，被上诉人无权占用案涉土地，应当将案涉土地立即返还给上诉人，无论案涉土地是否征收。即便征收，也不是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土地的合法理由。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合情合法，无侵权事实。事发当日搅拌站已经停止运转，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存在损害，应当提供能够证明损害存在以及数额的客观证据并经鉴定确认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仅依据一审原告自行统计的损失数额判决是错误的。且一审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法院无故不调取违反法定程序。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铁十九局第一工程公司辩称，上诉人孔德明实施侵权行为事实清楚，本案涉案土地到期后，因该土地被兴隆县人民政府依法收储征占，被上诉人经兴隆镇人民政府书面通知不再恢复租用土地，而上诉人使用自己车辆堵在被上诉人搅拌站前院大门口处，是搅拌站车辆唯一进出口，造成搅拌站院内院外的车辆无法出入，直至被上诉人报警以后到当晚19时经公安民警劝说才将车辆移走，这一违法事实已经由兴隆县公安局作出处罚，上诉人没有诉讼没有复议，该处罚决定已经执行完毕，由此可见孔德明的违法侵权事实已经经过兴隆县公安局的确认。二、被上诉人因施工京沈高铁在浇筑混凝土的过程中由于上诉人阻拦运输混凝土车辆，造成浇筑混凝土的几个工作面停工损失，后期为了赶工期又重新组织进行施工，上述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方认为上诉人侵权事实客观存在，且给被上诉人造成直接以及间接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凤香述称，事发的时候韩凤香已经不在现场，与韩凤香无关，同意一审判决对于韩凤香方面的认定。 中铁十九局第一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82,828.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1月1日,被告孔德明之父孔令方(乙方)与原兴隆县黄酒馆乡十四顷村(甲方)(现兴隆镇十四顷村)订立农业联产承包责任制合同,约定乙方全家3口人,2个劳动力,承包甲方土地4.25亩,果树33棵,其中包括瓦窖1.4亩2等地,四至为东道,西于广江,承包土地栽果树104棵。合同有效期50年，自1983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31日止。2014年8月4日，承诺人兴隆县京沈客运专线项目建设协调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孔令方签订了确保京沈客专建设项目顺利推进承诺书。2014年8月8日，孔德财（被告孔德明之兄）作为被占用方（乙方）代为签字人与占用方中铁十九局集团京沈京冀客专八标段指挥部（甲方）订立京沈客运专线（兴隆段）占用协议书，因京沈客专项目建设需要占用了登记在被告孔德明父亲孔令方名下位于瓦窖的实际面积为2.583亩的承包土地及果树，并给予了被占用方土地、树木补偿款115,941.50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占用期限从2014年8月8日始至2018年8月7日止，因工程需要延长使用，甲方应在协议期满前两个月及时与乙方签订延期占用协议。永久性占用土地，一次性补偿按河北省土地区片地价标准支付。协议订立后，中铁十九局集团京沈京冀客专八标段将包括孔令方家和于广文等六家被临时征用的土地用于开办搅拌站工作，被告孔德明家被临时征用的土地在搅拌站的后院处。2018年5月4日，孔令方去世。2018年8月上述占用协议书到期后,被告孔德明家没有与中铁十九局集团京沈京冀客专八标段继续签订占用协议书。2018年10月31日12时许，被告孔德明以京沈高铁十九局施工方临时租用孔德明家土地合同到期未恢复地貌为由，驾驶车辆停在京沈高铁租用孔德明家土地上用于临时搅拌站的前院大门口处（搅拌站车辆唯一进出口），阻拦搅拌站院内车辆出入，不听工作人员的劝阻，直至傍晚19时兴隆县公安局民警赶到现场后，被告孔德明才将车辆移走。被告孔德明故意将车辆停放在搅拌站运输混凝土车辆唯一进出口，导致原告运输车辆不能运送混凝土造成了停运、混凝土施工的工地被迫停工0.5天。被告孔德明的上述行为被兴隆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七日。另查明，被告孔德明妨碍原告施工给原告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情况包括:一、直接损失涉及七个工点及项目部，具体损失情况为：1、拌和站工作点损失46,676.00元,具体包括人员工资4,504.00元、机械设备费27,172.00元、管理费15,000.00元。2、六道沟隧道进口工作点损失23,148.00元,具体包括人员工资5,880.00元、机械设备费7,268.00元、管理费10,000.00。3、GDKO+450-GDKO+460右侧一级边坡平台工作点损失27,600.00元,具体包括人员工资11,200.00元、机械设备费6,400.00元、管理费10,000.00。4、DIK114+637.3-DIK114+650右线边坡骨架工作点损失32,285.00元,具体包括人员工资11,285.00元、机械设备费11,000.00元、管理费10,000.00。5、DIK113+907右线挡墙工作点损失27,993.00元,具体包括人员工资10,725.00元、机械设备费7,268.00元、管理费10,000.00元。6、洞口锚杆架梁工作点损失27,314.00元,具体包括人员工资11,080.00元、机械设备费6,234.00元、管理费10,000.00元。7、梨花顶3号斜井工作点水泵7.5kw的七台，37kw一台合计租赁费损失670.00元。8、项目部损失总费用71，963.00元，包括水电费损失9,943.00元、自有设备折旧费14,962.00、机械设备费5,800.00元、项目管理费23,218.00元、伙食住宿费18,040.00元。以上合计损失为257,649.00元。庭审中，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赔偿间接损失240,097.00元，主张其中90,097.00元是月累生产产值,另外的150,000.00元损失是施工便道及施工现场临时用地、现场环保、施工管护、信息化管理、施工协调、各类管理税费、发生零星材料费、生产资金占用的利息，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还查明，2016年6月份，兴隆县人民政府出具兴政发【2016】19号兴隆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县城城建项目征占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决定征占涉案范围的土地，2018年6月15日，兴隆县兴隆镇人民政府向十四顷村、中铁十九局集团京沈京冀客专八标段出具兴隆镇人民政府关于县城城建项目征地范围内租用土地不再恢复原貌的通知，通知中铁十九局集团京沈京冀客专八标段租用的十四顷村土地建设搅拌站，所有租用的土地全部在征占范围内，租用合同到期后，不再给予恢复土地。收到通知后，由中铁十九局集团京沈京冀客专八标段、十四顷村通知被租用户。另查明，被告韩凤香在本案中不存在阻碍原告施工的侵权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以被告孔德明父亲为户主的家庭承包土地被原告方占用到期后，被告孔德明作为家庭成员应当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与原告方协商处理土地占用事宜，其采取阻拦原告方搅拌站运输混凝土车辆运输的方式，导致原告方运输车辆不能运送混凝土造成了停运、混凝土施工的工地被迫停工，给原告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57,649.00元，被告孔德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韩凤香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对于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赔偿的间接经济损失部分，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孔德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7,649.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00元，由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50.00元,由被告孔德明承担55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孔德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六道沟隧道照片及视频，证明目的：在一审判决的判决损失中包含六道沟隧道工作站点的损失，而六道沟隧道站点搅拌混凝土是由六道沟搅拌站供应的，不是案涉搅拌站供应的。与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错误。证据二、兴隆县人民政府在官网上发布的兴隆县对于案涉土地的征地方案公告告知书和相关文件，证明目的：本案发生的时候案涉土地没有被依法征收和收储，事发之后案涉土地才被征收，要交付土地也是上诉人向政府交付也不是一审原告向政府交付，被上诉人陈述其所依据的政府文件与公开网络政府信息公示的文件不一致是虚假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土地是有合同依据的。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第一工程公司质证意见：对于第一号证据上诉人提交的不属于新的证据，这个搅拌站在事发时早已经停用了，拍摄的照片也不是当时的照片，因此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从照片上看搅拌站的厂房已经坍塌了。对于第二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只是安置补偿标准的一个方案的公告，涉及到土地补偿费用的问题，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兴隆县人民政府兴政发（2016）年19号文件，证实涉案土地在2016年方案通过以后就已经开始实施征收征占工作，而并非是上诉人主张的从2019年才开始，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证明事项。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以上诉人孔德明父亲为户主的家庭承包土地被被上诉人方占用到期后，孔德明作为家庭成员应当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与被上诉人方协商处理土地占用事宜，其采取阻拦原告方搅拌站运输混凝土车辆运输的方式，导致被上诉人的工地被迫停工，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018年8月7日双方之间的占用协议书到期后,在上诉人孔德明家与被上诉人没有继续签订占用协议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继续占用土地无法律依据，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孔德明的侵权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257,649.00元的30%为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孔德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7,649.00元； 三、上诉人孔德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7294.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00元，由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50.00元,由被告孔德明承担55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00元，由上诉人孔德明负担2820.00元，由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彦兵 审判员  金小雁 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君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