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申6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建民，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利军（曾用名：李利君），女，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庆云，湖南坚铮律师事务所律师。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菲，湖南坚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天保，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辉，湖南望城区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曾建民、李利军与被申请人肖天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湘0112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曾建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湘01民终2156号民事判决。曾建民、李利军不服本院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曾建民、李利军申请再审称：一、50万元借款的3笔往来不符合自然人民间借贷的交易逻辑与习惯，该3笔借款往来实际不成立。（一）2015年9月7日肖天保转账给曾建民15.3万元，系代其亲戚刘立君归还曾建民用工程款抵扣1＃栋1505号房的购房首付款；2015年10月24日肖天保转账给曾建民的19.5万元，系代其小舅子刘洋归还曾建民用工程款抵扣2＃栋1001号房的购房首付款。这两笔款项往来均不是借款。1、曾建民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联诚·现代城”1＃栋建安工程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联诚公司要求曾建民以工程款抵房款的额度为200万。曾建民与肖天保是邻居，曾告知买房子可以找他。刘立君、刘洋和肖天保找曾建民购房的原因：曾建民给肖天保和刘立君优惠7000元，给肖天保和刘洋优惠5000元。2、四方实际办理两套房屋的工程款抵购房首付款、购房、归还首付款等手续的过程符合自然人之间的交易逻辑与习惯，足以证明肖天保转账给曾建民的15.3万元和19.5万元，系代其亲戚刘立君、小舅子刘洋归还曾建民用工程款抵扣的两套房屋的购房首付款。2.1刘立君办理1＃栋1505号房购房手续的过程在刘立君、肖天保与曾建民谈好用工程款抵扣该房屋首付款16万后,2015年6月23日曾建民向联诚公司出具《收条》，约定：联诚公司用该房屋首付款抵偿曾建民工程款16万元。同日，刘立君办理该房屋的购房手续，联诚公司在购房记录上备注：首付款167178元，用曾建民的工程款抵扣16万元，刘立君仅支付7178元现金在刘立君购房之后，肖天保于2015年9月7日（与刘立君购房时间相隔只有两个半月）通过银行转账代刘立君向曾建民归还用工程款抵扣的购房款15.3万元（优惠7000元）。2.2刘洋办理2＃栋1001号房购房手续的过程在刘洋、肖天保与曾建民谈好用工程款抵扣该房屋首付款20万后,2015年10月20日曾建民向联诚公司出具《收条》，约定：联诚公司用该房屋价款抵偿工程款20万元。2015年10月24日，刘洋办理该房屋的购房手续，联诚公司在购房记录上备注：首付款205847元，用曾建民的工程款抵扣20万元，刘洋仅支付5847元现金。在刘洋购房后，肖天保于2015年10月24日（同日）通过银行转账代刘洋向曾建民归还用工程款抵扣的购房款19.5万元（优惠5000元）。3、肖天保转账的上述两笔款项均系刘立君、刘洋的购房首付款而非借款，理由如下：1.从购房动机来说，如果曾建民没有给予优惠的话，刘立君、刘洋不会选择通过肖天保从曾建民处获取工程款抵扣房屋首付款的权益，而会直接向联诚公司支付全部房屋首付款。2.从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来看,19.5万元的转账刚好发生在刘洋办理购房手续的当天,15.3万元的转账与刘立君购房的时间相隔只有两个半月，且转账金额、优惠金额均与用曾建民工程款抵扣的首付款金额吻合，优惠的价格也在曾建民愿意接受的范围内。3.在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2019）湘0112民初3526号不当得利案件民事裁定书中：肖天保认可了刘洋买房时用曾建民的工程款抵扣购房款20万，但是否认2015年10月24日转账的19.5万是代刘洋归还购房款，并说双方约定以19万价格归还曾建民工程款抵扣的20万首付款，取了19万现金付给曾建民，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如果肖天保2015年10月24日转账给曾建民的19.5万元是借款，怎么会在同一天拿19万现金向曾建民支付房屋首付款？这完全不符合常理。而且用交付现金方式支付额度达到19万的购房款不符合自然人之间以及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详见第二组证据）。很明显，二审判决认定的“曾建民主张以抵扣工程款方式替刘洋支付20万购房款的问题可以另行主张”，系事实认定错误。4.如果15.3万、19.5万两笔归还购房首付款的款项是借款为什么双方当时没有及时办理借款手续？为什么在2017年4月19日曾建民出具第一张10万元的借条时，肖天保没有要求将该两笔借款在借条上予以明确，而是将其作为2017年6月6日出具的第二张50万借条的借款流水。5.从2015年10月25日至曾建民第一次出具10万元借条的2017年4月19日，间隔一年半时间，双方没有发生借款和还款往来。而且从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9月12日之前，肖天保未要求偿还15.3万元和19.5万元的两笔借款。（二）肖天保陈述的“2017年6月6日将证人刘某交给他的18万元现金中的15.2万元现金交给了曾建民”，不管是证人刘某将18万元现金交给肖天保还是肖天保将其中的15.2万元现金交给曾建民的两个事实，均缺乏证据佐证，该两个事实均不存在：1、证人刘某与肖天保存在利害关系，二人是共一个奶奶的亲戚证人证言是间接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以交付现金的方式支付10万以上大额借款不符合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的交易逻辑与习惯，也与双方之间在本案中的借款往来支付习惯不一致。双方之间除15.2万现金之外的款项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包括借款5、10、10、20万元和还款1.2、3、10、20.5万元，以及有争议的15.3万和19.5万。因此，双方之间没有用现金交易的习惯，有争议的15.2万元现金客观真实支付的可能性比较低。3、仅凭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取现18万与50万借条出具时间相差仅一天（偶然性）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刘某将从银行取现的18万元现金直接交付给了肖天保，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4、在没有证据足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肖天保自己陈述“将刘某交付的18万元现金中的15.2万元现金交给曾建民”和时间上的“偶然性”，不足以认定该笔15.2万现金往来真实客观存在。5、一、二审法院对上述3、4项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三）间隔一年半的时间（自2015年10月25日至2017年4月19日），当事人之间未发生借款往来。且从2017年6月6日到2018年5月27日，肖天保从未要求曾建民偿还50万借条上的借款。二、在出具50万借条之后相隔仅7天的时间，基于同样的原因，曾建民、李利军于2017年6月13日向朋友袁建中借款60万，借款额度超过了50万，该60万借款事实足以证明50万借款实际支付的可能性比较低。2017年6月6日出具50万借条后，肖天保说凑足50万元需要定时间，且肖天保提出的月息3分的利息太高，而曾建民因承接工程、急需资金周转，于是2017年6月13日向另一个朋友袁建中借款60万，利息为月息2分。获得60万借款后，曾建民没有再要求肖天保支付50万元借款，因肖天保说已将50万借条撕毁，基于朋友间的信任，曾建民没有继续索要借条原件。由于2017年6月13日与2017年6月6日相隔仅7天，同样因承接工程、急需资金周转，连续发生两笔大额借款的可能性比较低。因此,50万借款实际支付的可能性比较低。基于以上理由，申请人认为本案有争议的5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支付所涉及的三个基本事实确认存在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申请人肖天保辩称：1.一审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没有违背法律的事实和依据。2.作为一个正常人既然归还了款项应当收回借条，这是一个常识问题。所以基于法律的事实以及法律的依据，一审二审的判决真实有效。3.根据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不管工程资金需要多少，出具了书面的借款合同，并且也有转款的相关记录。对于在本案中，申请人所提及到的刘杨的买卖房屋的事实已经经过望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十九万在那个案子审明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2017年6月6日借条中的50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针对该份借条，肖天保主张由三笔款项构成：1.2015年9月7日向曾建民转账153000元；2.2015年10月24日向曾建民转账的195000元；3.提供案外人刘某180000元的取款凭证，证明刘某于2017年6月5日取款180000元交给了肖天保，而肖天保将现金152000元交给了曾建民。关于第1笔、第2笔款项，曾建民、李利军辩称，是肖天保代案外人刘立君、刘洋支付购房款，并提交了施工承包合同及附件、收条两张、长沙联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记录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及（2019）湘0112民初3526号民事裁定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上述证据记载及曾建民、李利军陈述，长沙联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曾建民工程款，同意以房款额度200万元相抵。之后曾建民出具了两份收条，以1＃栋1505号房屋（刘立君购买）首付款抵偿工程款16万元和以2＃栋1001房屋（刘洋购买）首付款抵偿工程款20万元。根据购房合同记载，刘立君购买1＃栋1505号房屋的首付款为186358元，刘洋购买2＃栋1001房屋的首付款为205227元。根据曾建民、李利军提交的长沙联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记录及曾建民、李利军的陈述，其认为刘立君的房款只抵偿16万元，是因为合同中约定的首付款为186358元，刘立君支付了定金2万元，并支付了现金7178元，现金中包含了其他费用820元，上述费用合计187178元；肖天保代刘洋向曾建民支付15.3万元，是因为又优惠了7000元。刘洋的房款只抵偿20万元，是因为合同中约定的首付款为205227元，刘立君支付了现金5847元，现金中包含了其他费用620元，上述费用合计205847元；肖天保代刘立君向曾建民支付19.5万元，是因为又优惠了5000元。对于曾建民、李利军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为，关于上述两笔现金及手续费的收取情况，记载在两份再审申请人认为是“长沙联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记录”的证据中，但是该证据为手写，也没有刘立君、刘洋的签字确认，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曾建民称给刘立君、刘洋首付款7000元、5000元的优惠，亦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曾建民、李利军提交的均是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肖天保代刘立君、刘洋向曾建民支付房屋首付款，并且其提交的证据中相关的金额亦无法形成对应，故本院对曾建民、李利军的该项再审请求不予采信。关于第3笔款项，二审法院对刘某进行了询问，结合刘某取款记录、付款时间，能够确认款项往来的真实性。综上所述，肖天保已经提交了其支付500000元借款的基本证据，证明双方之间500000元借款关系的存在。曾建民、李利军依法应当予以偿还。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曾建民、李利军主张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曾建民、李利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闵俊伟审判员 蔡 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谢威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