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城南新区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南路**新龙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朱鸿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方，该公司资产管理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江苏泽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园，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燕，女，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翠英，女，193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省盐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南路**新龙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高尚德，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江苏泽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董克海，男，1974年3月I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原审第三人：林峰，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上诉人盐城市城南新区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南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园、李春燕、耿翠英、原审被告江苏省盐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盐南管委会）、原审第三人董克海、林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城南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方、刘健，被上诉人李春园、李春燕、耿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原审被告盐南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原审第三人董克海、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南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7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本案实际上是上诉人员工李明方通知原审第三人董克海让其通知幕墙维修中标单位来更换新龙广场损坏的玻璃，董克海在中标单位因故拒绝且未向上诉人告知的情况下，擅自违背上诉人的指示通知林峰更换，林峰又组织受害人李某和等人更换。最终结算费用也并非上诉人向林峰、李某和、李春园支付，而是由董克海以其单位名义与上诉人结算费用。李某和等人的劳动不受上诉人支配，报酬也不由上诉人支付，故与上诉人不形成劳务关系。第二，虽然李某和等人为上诉人更换玻璃，但不是受上诉人授意或安排而提供的劳务，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和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不当。2.李某和死亡原因与其跌伤的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认定。3.一审法院责任认定比例不当。李某和在更换玻璃的过程中，其站在高度不超过二米高的梯子上更换，如其穿戴必要防护用品且谨慎操作，不会发生跌落受伤的后果，故李某和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 李春园、李春燕、耿翠英辩称，1.关于上诉人提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实际提供劳务的一方为受害人和林峰，而接受劳务的一方正是上诉人，更换玻璃的受益方也是上诉人。直接支付劳动报酬的也均为上诉人，并非董克海。董克海在该项目中仅是介绍人，对提供劳务的受害人和林峰不存在支配的关系，也不直接向受害人和林峰支付任何费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董克海本人已经明确表示在介绍案涉项目的过程中已告知受害人更换玻璃的工资将由政府部门进行结算，让其不用担心，故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2.关于死亡原因问题，受害人家属在2019年6月8日事故发生时已报警，有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进行佐证，在李某和重伤治疗后因病情一直不稳定，需要两名护理人员进行护理，为降低受害人家庭的经济负担，故将李某和转至家中进行护理。后因李某和病情加重，抢救无效死亡。在2019年10月8日死亡当天，受害人家属就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并通知了上诉人协商处理此事，在新都派出所谈判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示认可死亡原因，不需要进行法医鉴定。故受害人家属未通过信访投诉等方式处理本事故，一直采取理智的调解方式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在公安机关处理期间，达成了一份调解笔录，其中对死亡原因上诉人也予以认可。故现上诉人以死亡原因不明提起上诉，违背了双方签订调解笔录的真实意思表示。3.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本案的项目仅为更换一块幕墙玻璃，并非高技术的施工。一般人均可以进行操作，受害人提供的是一般的劳务服务。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保护措施，一审判决已经对双方的责任进行了划分，并非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盐南管委会述称，认同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董克海述称，事发前一天晚上五点多，李明方通知我因市长要来宣读领导就职，但门前幕墙上的一块玻璃损坏了，让我通知中标单位更换玻璃，我当时就告诉他中标单位不一定会来，因为保险都没买。然后我就通知中标单位，中标单位果然拒绝更换。我想是小事情，我就通知原来在新龙广场更换玻璃的工人林峰，请他帮忙更换玻璃。 原审第三人林峰述称，当时董克海5点多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说没有人做不了，而且正值考试放假不让做工。后来董克海说是政府的事情，有点声音没事，你找两到三个人把玻璃换掉，因为有领导要过来检查，后来我就打电话给李春园和李某和，说政府有一块玻璃来换，政府出一天工资。第二天我和李春园、李某和到工地，董克海还拍了一个视频，向谁汇报的我就不清楚了。因幕墙玻璃在外面拆不下来，我们就到室内顶上拆。李某和在爬梯子递东西的过程中掉下去了。 李春园、李春燕、耿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南投资公司、盐南管委会共同赔偿李某和因意外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4187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城南投资公司、盐南管委会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7曰，城南投资公司员工李明方安排第三人董克海找人更换盐城市新龙广场6号楼损坏幕墙玻璃，董克海联系第三人林峰。次日，林峰和受害人李某和及李春园一同至现场更换损坏的幕墙玻璃，在现场施工更换玻璃过程中，受害人李某和不慎从“人”字梯上跌落致伤，经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双额叶挫伤、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颅内积气、脑肿胀、脑疝、腰椎骨折。于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7月30日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378282.86元，李某和于2019年10月8日死亡。后因各方就具体的赔偿事宜未能协商达成一致，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1.2017年3月29日，城南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盐南管委会作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一、乙方租赁甲方位于盐城市人民南路38号的新龙广场部分用房作为机关办公用房其中6号桉7-20层，用于机关办公…。二、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7年3月29日至2027年3月29日。三、房屋租金每年715万元…”。2.城南投资公司以第三人董克海、林峰以打“借条”方式出资30万元，用于支付李某和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受害人李某和受第三人董克海、林峰介绍至城南投资公司所属的新龙广场更换6号楼一楼大门口第三块外墙玻璃，城南投资公司支付每人日工300元的报酬，李某和与城南投资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受害人李某和为城南投资公司提供劳务，城南投资公司应当提供符合要求并能够保障李某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操作条件，特别是针对存在安全隐患的相关操作更应加强管理和培训，并采取切实可行的安全防护措施，以免发生不测，其怠于管理和安全防范致李某和跌伤死亡，城南投资公司应对李某和跌伤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李某和作为经常为他人提供劳务的成年人，其对工作特点应当清楚，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当格外小心，特别是在同工友配合操作时更应加倍注意，以免发生不测，其怠于自身注意义务，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李春园、李春燕、耿翠英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经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378282.86元、死亡赔偿金867952元、丧葬费42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52天=1560元、营养费15元/天×52天=780元、护理费44872元（其中林峰支付10835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37790.86元，予以认定。因城南投资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城南投资公司应赔偿各项损失计802674.52元（1337790.86元×0.6）。李春园、李春燕、耿翠英主张医疗用品1759元，未提供相应票据，不予认定。对李春园、李春燕、耿翠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盐南管委会租用城南投资公司的相应房地产用于办公，非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盐城市城南新区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因李某和死亡造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802674.52元，扣除已支付30万元，尚欠502674.52元，向第三人林峰支付87835.86元，向李春园、李春燕、耿翠英支付414838.66元，限盐城市城南新区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春园、李春燕、耿翠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40元，李春园、李春燕、耿翠英负担6736元，盐城市城南新区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104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某和的死亡原因与案涉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经查，李某和在更换新龙广场6号楼损坏的幕墙玻璃过程中不慎从人字梯上跌落致伤，随即被送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经手术被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双额叶挫伤、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颅内积气、脑肿胀、脑疝、腰椎骨折,L2锥体爆裂性骨折、脊髓圆锥压迫症并完全性截瘫、马尾神经压迫症并完全性截瘫，于2019年7月30日出院，后于2019年10月8日死亡，该节事实有医院诊疗记录、新都派出所证明、新都派出所矛盾纠纷受理调解记录等印证，故上诉人辩称李某和的死亡并非案涉事故导致，因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城南投资公司与李某和之间构成劳务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李某和是在受原审第三人董克海、林峰介绍至城南投资公司所属的新龙广场更换6号楼幕墙玻璃时，不慎从人字梯上跌落致伤，对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现上诉人城南投资公司辩称其已要求原审第三人董克海通知中标单位盐城宇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更换，但董克海擅自联系了其他人员更换，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其辩称，原审第三人董克海系接受上诉人城南投资公司的委托找人维修玻璃，故上诉人城南投资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就其委托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至于受托人是否遵循其委托要求，妥善处置委托事项与本案劳务合同无涉，而本案中，李某和确实系在为城南投资公司更换玻璃的作业中受伤。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城南投资公司与李某和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城南投资公司未能提供保障施工人员人身安全的操作条件，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城南投资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城南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0元，由盐城市城南新区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维群 审判员  吕伟平 审判员  裴葭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