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婷，广东达盛（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工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金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金良。上诉人刘军余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工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铭公司）、被上诉人沈金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军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工铭公司、沈金良连带向刘军余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6067元；3.诉讼费由工铭公司、沈金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刘军余并非因不服仲裁裁决而提起诉讼。刘军余并未主张其与工铭公司、沈金良存在劳动关系，其因不懂法而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经过劳动仲裁审理，刘军余明白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因此在仲裁裁决后，刘军余向增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拖欠的人工费。二、刘军余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其与工铭公司、沈金良存在劳务关系及其拖欠劳务费的情况。1.仲裁裁决载明“经审理查明，申请人（刘军余）未入职被申请人（工铭公司）处，没有办理过入职手续，只是与沈金良合作完成上述商铺的装修工作，其向被申请人（工铭公司）要求工资仅因为沈金良拖欠申请人（刘军余）的劳务费，而沈金良是被申请人（工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才向被申请人（工铭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生效的仲裁裁决，可以认定刘军余为工铭公司、沈金良装修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敏捷莱茵花园一街30号（以下简称莱茵花园莱茵一街30号）商铺。2.刘军余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平面建筑规划图及单价表、清单、微信聊天记录、仲裁裁决书、工商登记内档资料（包含沈金良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足以证明刘军余与工铭公司、沈金良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中：证据平面建筑规划图及单价表上有载明工程地“敏捷、莱茵一街30号”及工程方“广州工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可以证明刘军余为“敏捷、莱茵一街30号”提供装修劳务的工程是由工铭公司承包的；清单可以证明刘军余提供劳务的数量及价格；微信聊天记录及工商登记内档资料（包含沈金良的身份证复印件），足以认定微信聊天中另一方头像是沈金良的，从而根据聊天内容可以认定刘军余为工铭公司、沈金良承包的“敏捷、莱茵一街30号”工程提供装修劳务，且工铭公司、沈金良拖欠刘军余人工费的事实。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工铭公司、沈金良拖欠刘军余劳务费16067元的事实。三、民事诉讼的证据标准为“高度盖然性”，刘军余提供的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法院不能因工铭公司、沈金良未出庭质证，对刘军余的证据不加分析就直接以“刘军余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工铭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直接驳回诉讼请求。如果刘军余与工铭公司、沈金良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也不可能向刘军余支付部分劳务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军余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刘军余明确表示，其是与沈金良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最后明确上诉请求为要求沈金良支付15667元劳务费，不要求工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工铭公司经本院合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具体内容如下：1.工铭公司从来没有聘请过刘军余工作，没有与刘军余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对刘军余进行管理、指挥和监督，更没有为刘军余提供劳动条件。因此，刘军余与工铭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工铭公司无需向刘军余支付工资。2.工铭公司没有参与刘军余提交的涉案工程。3.刘军余在外诋毁工铭公司的行为违法，应当立即停止侵犯工铭公司的合法权益，工铭公司保留追究刘军余法律责任的权利。4.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应当由刘军余全部承担。沈金良经本院合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具体内容如下：1.刘军余与沈金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军余与沈金良均是受雇于广东城市绿缘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缘公司）。绿缘公司聘请沈金良作为项目管理人，对其位于莱茵花园莱茵一街30号的公司本部装修项目进行管理，负责对刘军余进行工作安排及相关管理。刘军余与沈金良均是受绿缘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因此，沈金良无需向刘军余支付工资。2.刘军余是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泥水施工，期间其作业工人由刘军余自行组织，但由于刘军余施工作业出错，沈金良指出，导致返工；且刘军余自量自写的施工作业数量与实际数量严重不符，也被沈金良指出，但刘军余并不改正。因此，刘军余给出的施工数量并不是真正的实际数量。3.绿缘公司怠于发放工资，绿缘公司拖欠沈金良的工资至今也仍未发放。因刘军余曾多次向沈金良反映其生活困难，沈金良于2019年1月11日微信转账垫付10000元、2019年1月27日微信转账垫付10000元、2019年10月10日工商银行转账垫付2600元，共向刘军余垫付22600元。刘军余的实际施工量应得的工资实际上已经由沈金良垫付。刘军余工资的支付应当由绿缘公司支付，但是被沈金良垫付了，沈金良保留要求刘军余全部返还的权利。4.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应当由刘军余承担。刘军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工铭公司向刘军余支付拖欠的人工费16067元；二、诉讼费由工铭公司负担；三、沈金良对工铭公司向刘军余支付拖欠的人工费承担连带责任。刘军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莱茵花园的房东已经向其支付了400元劳务费，故其变更诉讼请求为工铭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15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军余主张工铭公司聘请了其从事莱茵花园莱茵一街30号的室内装修工作，从2018年12月1日到2019年1月27日期间产生劳务费35667元，工铭公司支付了20000元，该房房东支付了400元，故工铭公司还欠劳务费15267元。2019年3月份，工铭公司又让刘军余在顺欣花园18栋802房的厨房做维修工作，产生一天的人工费400元。刘军余就其与工铭公司的纠纷，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工铭公司向其支付工资16067元。2020年3月25日，该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20]2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刘军余的仲裁请求。刘军余不服该裁决，在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刘军余提供的单价表、清单、微信聊天记录、仲裁裁决书等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对于刘军余的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将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刘军余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工铭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更无法证明工铭公司所欠的劳务费数额，故对于刘军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军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军余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刘军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沈金良于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27日通过微信分别转了10000元给刘军余。二审期间，刘军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周保民、李昌学、宋立华共同出具的《工程证明》及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2.光盘一张及通话录音记录一页；上述证据1、2共同拟证明刘军余受聘于沈金良在涉案地点进行装修项目。3.绿缘公司商事登记信息，拟证明证据2即光盘中的照片载明的莱茵花园莱茵一街30号室内的水泥工程是刘军余做的。二审期间，沈金良向本院邮寄提交了以下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信息服务平台告知其证明目的：1.转账记录1张，拟证明沈金良垫付给刘军余的钱及数额。2.微信账号截图1张，拟证明微信名“德佑朝兴店陈伟鑫”及“武动乾坤郑锦营”是绿缘公司的股东及负责人。3.关于沈金良工资提成的微信截图1张，拟证明沈金良是绿缘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及工资提成。4.关于追讨记录的微信截图2张，拟证明沈金良工资及垫付款还均未得到支付。5.上述证据均证明了沈金良与刘军余及其自行安排的人员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刘军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微信转账2万元我方予以确认，但是我方在起诉时已经把这2万元予以扣除，同时该转账记录也证明了沈金良支付劳务费，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对其证明垫付工程款不予确认。对于2600元的转账记录，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该转账是案外其他工程的劳务费。2.对于证据2聊天记录，因为我方无法查看原件，所以无法确认，而且该聊天记录也能证明沈金良承包了案涉工程，沈金良作为包工头，我方在其承包的工程中提供劳务，沈金良应该向我方提供劳务费。3.对于证据3微信截图，三性不予确认。4.对于沈金良第五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我方认为恰恰证明了工程是沈金良承包的，我方为其提供了劳务，沈金良就应该向我方支付劳务费。二审期间，工铭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刘军余在二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其是与沈金良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上诉请求为要求沈金良支付15667元劳务费，不要求工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此为刘军余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刘军余的上诉及工铭公司、沈金良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沈金良是否需要向刘军余支付15667元劳务费。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为劳务关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军余主张沈金良聘请其从事涉案莱茵花园莱茵一街30号室内装修工作，并安排其在顺欣花园18栋802房的厨房做了一天维修工作，故要求沈金良支付上述工程相应的劳务报酬。刘军余对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单价表及建筑规划图》、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投诉、举报劳动违法行为登记表》、《举报建筑劳动违法行为登记表》、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明刘军余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刘军余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沈金良聘请其从事涉案莱茵花园莱茵一街30号室内装修工作并安排刘军余在顺欣花园18栋802房的厨房做了一天维修工作，刘军余要求沈金良支付上述工程的劳务报酬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工铭公司及沈金良经一、二审法院依法传唤，均不到庭说明情况，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沈金良应支付的劳务报酬数额问题，根据刘军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沈金良拖欠刘军余劳务报酬16067元（包括莱茵花园莱茵一街30号工程款15667元及顺欣花园18栋802房维修厨房一天劳务费400元）尚未支付，鉴于刘军余在一审期间自认涉案工程房东已支付其400元劳务费，其仅要求沈金良支付15667元，此为刘军余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本院据此确认沈金良尚欠刘军余劳务报酬15667元（计算方式：16067元-400元）。刘军余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其一审其提交的证据相佐证，进一步证明了刘军余的上诉主张，刘军余上诉要求沈金良支付劳务报酬15667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沈金良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军余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本院对其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的目的不予采纳。工铭公司、沈金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刘军余与沈金良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及应否支付劳务报酬问题认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军余上诉要求沈金良支付劳务报酬15667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沈金良应向刘军余支付劳务报酬156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沈金良向刘军余支付劳务报酬156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91.68元，均由被上诉人沈金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