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洪权，男，汉族，1978年7月2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洪军，男，汉族，1971年12月2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仙，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林劲铭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薛洪权、薛洪军与被上诉人石林劲铭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铭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6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洪权、薛洪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仙，被上诉人劲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到庭参与诉讼。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了相应审理时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洪权、薛洪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劲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在实际开采过程中按口头约定的方式操作，双方虽然签订了书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但事实上是典型的合作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2.劲铭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单据是其单方制作，因协议未到期账目没有结算清楚。一审未能正确审查出售石料单据的持有情况，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3.因为本案诉讼的起因在于劲铭公司，一审判决由薛洪权承担开采费及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劲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由被告薛洪权支付原告采矿费183596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付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逾期付款的利息2927元以及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逾期付款的利息；2、被告薛洪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日，被告薛洪权（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指定位于石林××村石材矿山乙方承包开采。承包期限为一年，即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三、承包方式，1、在生产中所用的消耗材料由乙方自行承担（如串珠绳、钻头、钎杆、电费、水费。注：水、电费单价以石林磐亿建材有限公司收费单据为准）。2、施工队员工的工资由乙方承担。荒料的装车费用由甲方承担。3、乙方购买前期筹备使用的资金由甲方垫付等将来在月底结账时扣除。4、人员工资由乙方承担……四、结算方式，1、乙方每排一毛方渣的工作量，甲方付给乙方30元。2、乙方每出一方荒料，收方后甲方付给乙方500元（备注：凯撒灰、白麻）；其他甲方要求修成整形料的也要收500元的开采费。3、每月月初结算上月的工作量，15日结算账款，工人发放工资……五、本协议双方如有一方先违反本协议约定构成违约，另一方经书面通知对方后，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自签订后双方均不得反悔。乙方不能无故停工”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每月向被告薛洪权出具结算单，由被告薛洪权签字确认。2019年10月31日，被告薛洪权在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名，认可欠原告上月开采费6196元、9月至10月开采费55000元及从10月25日至31日停工损失补偿费26823元（其中伙食费1636元、工资24521元、工伤保险214元、意外保险452元），共欠开采费55000元+6196元+26823元=88019元。2019年12月1日，被告薛洪权、案外人薛洪贵（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购买乙方位于石林县寨海西边的做贼地矿山开采的大理石（凯撒灰）荒料，经双方在互惠互利、自愿平等的原则下，进行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土地租赁期间，若有开采出的凯撒灰荒料，甲方有优先挑选权，并由乙方负责免费装货（长途运输车辆）及石林县运输问题（提供荒料运输识别卡）；二、双方约定荒料销售单价，凯撒灰（白麻）2000元/立方米，凯撒灰（青麻）2200元/立方米。三、荒料预付款及还款方式……2、乙方薛洪权于2019年10月欠甲方￥88019元（人民币大写：捌万捌仟零壹拾玖元整）……乙方用石林县寨海西边的做贼地和老挖村矿山开采出来的荒料抵扣；2020年1月14日前乙方向甲方提供不低于150立方米凯撒灰荒料”等内容。被告薛洪军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20年2月3日，被告薛洪权在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名，认可欠原告2019年11月至12月开采费124925元（其中毛方开采费37875元、净方开采费87050元）及借款490元，扣减11月至12月水费2075元及10月至12月电费27783元后尚欠95557元。现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开采费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薛洪权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被告薛洪权应否支付原告开采费及利息；三、被告薛洪军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薛洪权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从协议约定和双方履行行为来看，原告系负责对被告薛洪权承包的矿山进行开采，由被告薛洪权根据原告开采的种类、方量等支付开采费，双方之间系矿山开采承包，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薛洪权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系合作关系，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为被告薛洪权开采出石料后，被告薛洪权应按照协议约定计算支付原告开采费。被告薛洪权于2019年12月1日与原告签订《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认可欠原告开采费88019元，并约定用石林县寨海西边的做贼地和老挖村矿山开采出来的荒料抵扣欠款。因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协议，被告薛洪权仍欠付原告开采费88019元，同时被告薛洪权还于2020年2月3日在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上签字，认可欠原告2019年11月至12月开采费124925元。因此，被告薛洪权欠付原告的开采费合计为212944元（88019元+124925元），扣减原告应承担的11月至12月水费2075元及10月至12月电费27783元后，应支付原告开采费183086元。原告主张的借款490元，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由被告薛洪权支付原告开采费183086元。《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约定每月月初结算上月的工作量，15日结算账款，但被告薛洪权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开采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而被告薛洪权逾期支付开采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自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符合双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以1830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的利息为2144元以及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针对争议焦点三，被告薛洪权与原告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确认被告薛洪权于2019年10月欠原告开采费88019元，而被告薛洪军系该笔款项的担保人。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被告薛洪军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薛洪军对开采费88019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薛洪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石林劲铭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开采费183086元、利息2144元，并以1830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告薛洪军就开采费88019元、利息1030元及以880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对原告石林劲铭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石林劲铭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5元，由原告石林劲铭矿业有限公司承担15元，由被告薛洪权承担200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2020年2月3日，薛洪权在劲铭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名认可欠劲铭公司2019年11月至12月开采费95577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存在数额错误，二审依法予以更正。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第4.2条约定，预付款、欠款还款期间由薛洪军担保，并承诺于2020年5月31日之前抵扣清所有欠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劲铭公司与薛洪权之间是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2.如何认定劲铭公司与薛洪权、薛洪军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劲铭公司与薛洪权之间是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劲铭公司与薛洪权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明确“甲方（薛洪权）指定位于石林××村石材矿山乙方（劲铭公司）承包开采”。薛洪权、薛洪贵、薛洪军与劲铭公司签订的《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约定劲铭公司购买薛洪权、薛洪贵位于石林县寨海西边的做贼地矿山开采的大理石（凯撒灰）荒料。从协议约定和双方履行行为来看，薛洪权将其承包的矿山交由劲铭公司开采，薛洪权根据劲铭公司开采的种类、方量等支付开采费，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薛洪权、薛洪军上诉主张其与劲铭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因此，薛洪权、薛洪军关于其与劲铭公司属于合作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如何认定劲铭公司与薛洪权、薛洪军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首先，对于合同价款的认定。薛洪权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欠劲铭公司2019年9至10月的开采费88019元及2019年11月至12月开采费95577元，薛洪权应支付劲铭公司相应欠款。其次，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认定。薛洪权于2019年10月31日签字对2019年9至10月的开采费进行结算，2020年2月3日签字对2019年11月至12月的开采费进行结算，表明合同履行中并没有按照《矿山开采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在每月月初结算上月的工作量，也没有在每月15日结算账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表明薛洪权欠劲铭公司2019年9至10月的开采费88019元，该协议第4.2条约定，预付款、欠款还款期间由薛洪军担保，并承诺于2020年5月31日之前抵扣清所有欠款，因此，对欠款88019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20年6月1日开始计算。2019年11月至12月开采费95577元于2020年2月3日结算确认，因此，对欠款9557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20年2月4日开始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率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一审对逾期付款损失的处理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第三，薛洪权、薛洪贵、薛洪军与劲铭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凯撒灰荒料采购协议》，确认薛洪权于2019年10月欠劲铭公司开采费88019元，并约定“预付款、欠款还款期间由薛洪军担保，并承诺于2020年5月31日之前抵扣清所有欠款；”因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薛洪军应对薛洪权欠劲铭公司开采费880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薛洪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薛洪权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处理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6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二、由薛洪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石林劲铭矿业有限公司开采费88019元及以88019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由薛洪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石林劲铭矿业有限公司开采费95577元及以95577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4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薛洪军就本判决第二项的付款义务向石林劲铭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薛洪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薛洪权追偿；五、驳回石林劲铭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减半收取2015元，由石林劲铭矿业有限公司承担50元，由薛洪军、薛洪权承担1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由石林劲铭矿业有限公司承担100元，由薛洪军、薛洪权承担3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