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华颖，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毛金，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珲珩，女，1969年2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乐，广西东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农华颖因与被上诉人李珲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华颖上诉请求：撤销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号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 2 错误，且程序违法。1.李珲珩在一审时提出两笔借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一事一理的原则，本案应该分别立为两个案件予以审理。2.由于农华颖归还李珲珩借款时采取的还款方式有银行转账和现金存入对方账户，虽然农华颖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自己的银行流水，但仍不能全面反映农华颖归还李珲珩借款的事实。因此，农华颖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同意并要求李珲珩在庭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郑凤兰”、账号为“622848501115397”的银行流水至2015年12月31日，然而至今未见该银行流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一共归还了原告14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至今未能查明农华颖共计归还李珲珩的款项是多少的事实。二、本案的关键证据《借条》和《承诺书》是同日同一时段连续书写而成，根据合同法要约和承诺必须一致的原则，本案的借款期限就是利息约定的一年半时间。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李珲珩在2020年6月29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且又无法定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一审判决认定李珲珩的起诉还在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内是错误的。三、2016年1月5日李珲珩转给农华颖的3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农华颖要求李珲珩退回多付的利息。因此，李珲珩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驳回正确。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明确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珲珩辩称，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李珲珩借给农华颖3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 3 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农华颖偿还李珲珩借款3万元和支付利息31800元。二、一审判决除了没有认定李珲珩借给农华颖的借款3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不当外，其实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农华颖的上诉请求。 李珲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华颖给付李珲珩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36万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5年6月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按年24%计息，共36万元整）；2、判令农华颖给付李珲珩借款本金3万元，利息31800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6年1月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按年24%计息，共31800元整）；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含保险公司保费）由农华颖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华颖与李珲珩是姻亲关系。农华颖于2014年6月24日出具内容载明“今借到李珲珩同志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抵押物为凭祥市北环路97号房屋一栋。”给李珲珩收执，同时，另行出具内容载明“今本人承诺每月支付给李珲珩利息壹万元正（￥10000），时间为18个月（2014.6.24-—2015.12.24），总共壹拾捌万元正（￥180000）。”的承诺书给李珲珩收执，双方就借款的事宜进行约定。当天，李珲珩通过银行账户向农华颖提供借款30万元。之后，农华颖自2014年4月起截至2015年12月向李珲珩指定的郑凤兰账户还款，其一共归还了李珲珩14万元。2016年1月5日，李珲珩通过银行向农华颖转款3万元，但李珲珩没有提供农华颖出具的借条等债权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 4 如果出借人仅提供借款凭据，则仅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但就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仍需出借人予以进一步证明，否则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而如果出借人仅能提供钱款交付的证据，而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则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据此主张借款人归还借款。李珲珩主张农华颖于2014年6月24日向其借款30万元，并已通过银行将借款提供给农华颖，有农华颖于2014年6月24日出具借条及承诺书，银行转款的记录加以证实，农华颖也表示认可，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珲珩主张农华颖于2015年1月6日向其借款3万元，虽有转款3万元的事实，但李珲珩无法提供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事实，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不予认可。农华颖提出李珲珩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李珲珩依法可以在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二十年内主张诉讼权利。所以，农华颖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014年6月24日，农华颖出具的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能够明确双方对借款有支付利息的约定，但双方所约定每月1万利息，超过法定年利率24%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珲珩出借3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付，农华颖每月应该支付的利息为6000元（300000×24%÷12），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利息的时间为18个月，即108000元。农华颖已经归还的14万元，有32000元属于归还本金。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归还时间，所以，李珲珩提起诉讼要求农华颖归还借款的时间（2020年7月2日），即是农华颖逾期还款的时间，李珲珩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当从2020年7月2日起算，其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 5 一、农华颖应归还李珲珩借款本金268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6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7月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李珲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509元，由农华颖负担2750元，由李珲珩负担275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还款数额，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下同）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农华颖提交了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郑凤兰尾号为“5397”自2014年6月6日至2016年3月8日的银行账号流水，以证明其已向李珲珩还款18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自2014年4月起至2015年12月向李珲珩归还利息14万元，而不是18万元，因此，一审结合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和双方的陈述，认定农华颖共向李珲珩还款14万元，并无不当。农华颖对此事实提出的异议，没有证据证明，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华颖向李珲珩借款30万元，有农华颖出具的借条、承诺书和李珲珩的转账凭证为证，农华颖自2014年4月起至2015年12月向李珲珩还款14万元，也有农华颖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郑凤兰的银行账号流水为证，应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农华颖已偿还的14万元中，偿还利息为108000元，本金为32000元，农华颖尚欠借款本金为268000元，李珲珩没有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农华颖尚欠李珲珩借款本金268000元，李珲珩主张从其起诉之日起农华颖应 6 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于2020年8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受理的时间为2020年7月2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故农华颖主张逾期利息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李珲珩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由于农华颖和李珲珩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双方只就利息约定为每月支付给李珲珩利息1万元，时间为18个月（2014.6.24-—2015.12.24），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李珲珩于2020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农华颖主张双方约定的支付利息期限即是借款期限，李珲珩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1．本案涉及两笔借款，但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贷款人和借款人相同，贷款人李珲珩将涉及两笔借款纠纷一并提起诉讼，属于诉的客体合并，且将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的各个彼此联系的诉合并在一个诉讼程序中审理，符合纠纷一次性解决原则，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讼累。因此，一审法院在一个 7 案件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农华颖对其已偿还的借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农华颖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郑凤兰的银行账号流水，证明了其已偿还借款的数额，一审法院也结合证据材料作出了认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根据农华颖的调查取证申请调取郑凤兰尾号为“5397”自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31日的银行账号流水，不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 至于李珲珩辩称借给农华颖的3万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判决后，李珲珩没有提起上诉，其二审中主张的3万元借款，不是上诉请求范围之列，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农华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8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农华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韦金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