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张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某，女，1984年6月20日出生，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某，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某，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蛟河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裴某，原审第三人苏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3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某、李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苏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裴某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本案，审判人员先后二次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因为第三人未到庭案件事实不清，辩论时都简要说，因为案件事实还未查清”。而且，各方争议极大、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且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本案应中止审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本案因苏某涉嫌犯罪已由一审法院移送公安机关，现公安机关仅出具“暂不能认定”的阶段性意见，并未作出“不构成犯罪”的最终结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刘玉婷的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是否盗盖公章、是否为个人借款等基本案情和事实仍在侦查中，并未出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的情形，仍应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的最终结果。3.一审认定“苏某提交书面答辩状”，程序违法。苏某并未到庭参加庭审，所谓的答辩状和《银行流水》等证据也均由他人向法庭提交（庭审录像19分），一审法院并未向苏某本人核实，无法认定答辩状及相关证据为苏某提交。亦不应对未出庭当事人的答辩状在判决书上进行认定。4.一审法院积极主动为裴某提供证据，程序违法。第一次庭审，裴某并未提供“银行流水”，未能证明“实际给付出借款”。但是审判员却将“未到庭的第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交由裴某举证（庭审录像1小时零7分36秒时），使该证据成为裴某的证据。该份《银行流水》来历不明，且因苏某未出庭而放弃了举证的权利，该份证据不能成为本案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将该证据提供给裴某使用，让本不能成为证据的证据成为了证据，帮助裴某完成举证来对抗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12日，苏某向裴某借款”。这一认定，既与裴某起诉状中“苏某找裴某父亲借款”的自认不符，又与“裴某父亲向苏某个人汇款”的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到期后，裴某委托其父亲裴某2多次向苏某索要借款”。这一认定，并未得到裴某2及苏某二人的证实，仅为裴某单方陈述。依据新证据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仅有当事人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存在四方主体、两个法律关系。2.四方主体：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裴某、苏某、案外人裴某2。3.两个法律关系：（1）裴某持有的《收据》；（2）案外人向苏某《汇款》。两个法律关系均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裴某主张《收据》是苏某向案外人提供的。但苏某与案外人均未到庭，这一主张仍属待证事实。且，仅有《收据》并不能证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与裴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汇款》是案外人与苏某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与裴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该资金往来的性质系借款、还款、合作款、还是其他款项，一审并未查明。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的，人民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裴某本人、苏某及案外人裴某2均未出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借贷行为、金额、支付方式等主要事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审判员在第一次庭审中先后两次释明：“本案第三人苏某不到庭，本案事实怎么也查不清，苏某必须到庭当时是怎么操作的、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本人不在谁能说明白啊。辩论时，你们都简要说，因为事实现在没查明。”5.《收据》出具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案外人向苏某汇款日期为2017年7月12日，一审法院未查明二者之间有何关联。四、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第五十条适用的前提为“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是否构成合同法第五十条表见代表，要考察相对人是否为善意，是否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要确立‘看人不看章’的裁判思路，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人加盖的公章，即便是真公章，也不能产生合同有效的预期效果。”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作为保险公司，并无借贷经营业务范围，所谓的借款也未汇入公司账户，裴某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拥有以公司名义借款、但可用个人账户接收借款的权限”，相对人亦未向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核实“第三人是否有权如此借款”“公司借款可以将款项汇给个人而不用汇入公司账户”等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的审慎义务，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苏某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构成表见代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本案因裴某本人、苏某、案外人均未出庭，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本案，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情形：1.案外人裴某2能与苏某有120万元巨额款项的往来，足以证明二人之间关系非同一般。苏某于2014年2月就已不在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处工作，不再担任负责人，裴某2为应知、明知。但其在长达九年的时间里一直未向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主张权利，足以证明其明知二人之间资金往来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无关。2.本息合计310余万元巨额债务，如果债务是真实的，在长达九年之久的时间里，裴某无任何权利主张的行为，不符合常理。3.九年的时间里，未形成、留存任何曾向苏某主张权利的证据（录音、书面说明等），不符合常理。本案，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前后矛盾：1.裴某本人不出庭，关键人物苏某和裴某2不出庭，委托代理律师陈述的经过法律加工的“事实”是否为事实，不得而知。2.庭审中委托代理人主张于2011年6月12日汇款后在第三人处取得《收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6月12日汇款。后又在审判人员的帮助下借用不知出处的苏某银行流水证明是2011年7月12日汇款，又改称是先出具《收据》一个月后才汇款，委托代理人对事实陈述前后矛盾、不清。3.起诉状称“借款是因为支付森工集团手续费而出现资金缺口”，但委托代理人庭审中却称“借款是保险公司先向朱建华、马洪义借款，到期后又向原告借款归还这两个人的借款”，委托代理人对本案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借贷的事实陈述不清、前后矛盾。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资金划拨和借贷合意是判定当事人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与否的两项基本要件。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裴某的各项诉讼请求。裴某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针对程序部分，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包括：（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不存在上述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法定情形，苏某未出庭参加庭审，因人民法院已依法向其送达开庭传票，苏某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苏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不是人民法院适用普通审理的法定情形。2.一审审理期间，根据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申请，一审法院中止案件审理，将苏某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在公安机关经侦查作出结论后恢复审理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审理期间，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认为苏某涉嫌诈骗，要求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中止案件审理，将苏某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蛟河市公安局经侦查后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苏某涉嫌诈骗案阶段报告》，结论为：“根据现有证据裴某在民事诉讼中向蛟河市人民法院提供的日期为2011年6月12日，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据，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借据中的大地保险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蛟河营销服务部使用的财务章和大地保险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蛟河营销服务部使用的财务章为同一枚财务章，苏某不存在伪造蛟河营销服务部财务章的违法事实，结合苏某本人供述及大地保险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蛟河营销服务部使用的财务章已经于2010年8月13日上缴到大地保险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的情况，暂不能认定苏某有伪造大地保险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蛟河营销服务部使用的财务专用章进行诈骗的违法犯罪事实”。一审法院在收到蛟河市公安局出具的《苏某涉嫌诈骗案阶段报告》后，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本案恢复审理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采信苏某书面答辩状及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苏某收到法院开庭传票后虽未出庭参加诉讼，但仍然享有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的权利，有权通过书面答辩状阐述自己的意见及观点。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蛟河市公安局出具的《苏某涉嫌诈骗案阶段报告》以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采信苏某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及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二、针对事实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向裴某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判决正确。1.裴某以民间借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依法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2.一审中，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对于“民间借贷”案由并未提出异议。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在一审审理期间未向一审法院主张过涉案资金往来的性质系“借款、还款、合作款、还是其他款项”,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涉案资金性质系“借款、还款、合作款、还是其他款项”。在一审判决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为了达到逃避承担法律责任的目的在上诉状中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清此事实，拟将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的举证责任推给作为中立裁判者的一审法院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3.蛟河市公安局侦办的苏某涉嫌诈骗案《卷宗材料》可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向裴某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判决正确。（1）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公安机关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裴某一审提交的《收据》上所加盖的财务章为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真实的财务章，证明一审判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应当履行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根据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在一审中主张裴某提交给法庭的《收据》上“加盖的财务章不真实，第三人苏某嫌疑诈骗”将苏某涉嫌犯罪案件移送蛟河市公安局侦办（苏某涉嫌诈骗案）。经调取公安机关《卷宗材料》，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公安机关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蛟河市公安局委托的2011年6月12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费收据》编号1000408（裴某提交的《收据》）中盖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蛟河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与提供的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判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向裴某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判决正确。（2）公安机关侦办案件过程中依法传唤苏某（时任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历任经理胡勤清、白宝平、裴某2以及120万元资金流向收款人马洪义、朱建华、李秀然，并制作《询问笔录》证明，苏某在担任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期间向裴某所借本案涉案款项120万元用于偿还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经营期间运营资金缺口所借到期债务，借款系由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使用，一审判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应当履行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是正确的。《苏某询问笔录》证明：苏某在担任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期间，该单位没有自己的账户，公司运营的钱都打到公司内勤（刘玉婷）的账户，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无账户，运营资金均是使用个人账户的事实。2007年职务调动到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任经理时，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2006年、2007年陈欠债务及运营费用存在资金缺口145,695.34元以及大地保险公司的“安心居家68万、吉祥卡64万”两个险种被监管部门叫停，大地保险公司没有拨付全部款项，导致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出现约100万元的资金缺口。苏某与内勤刘玉婷多次到上级公司大地保险吉林市公司找相关领导要求解决资金缺口，上级安排苏某个人先行借款解决之后由公司逐渐解决。苏某为了解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陈欠款及运营资金缺口向马洪义、朱建华、李秀然借款，为偿还上述三人到期借款向裴某父亲裴某2借款并用所借120万元转账给马洪义、朱建华、李秀然，用于偿还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到期债务的事实。笔录证明裴某父亲裴某2将出借给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120万元给予裴某事实。证明为裴某出具的《收据》是在大地保险公司吉林市公司办公室出具，由市公司人员加盖的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印章的事实。胡勤清、白宝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历任经理、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询问笔录》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对各个营业部都延期报销的情况；大地保险公司吉林省公司推广由吉林市中心支公司向下面各个营销部摊派的“安心居家及吉祥卡”两个险种由各个营销服务部先付钱将吉祥卡买走进行销售的事实，以及市中心支公司收回吉祥卡、各个营销服务部到中心支公司要吉祥卡钱的事实；任职期间苏某一直、多次到吉林市中心支公司反应公司欠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费用的事实；证明苏某在公安机关所述上级公司托欠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资金事实存在，借款解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运营资金的事实存在。马洪义、朱建华、李秀然《询问笔录》证明，苏某在担任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期间以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名义向上述三人借款用于解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运营资金。根据上述人员的《询问笔录》，结合苏某提交的《银行明细查询单-银行流水》证明苏某在担任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时向裴某所借120万元系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使用，一审判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向裴某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判决正确。4.我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后果由法人承受”。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无须另行授权，就可以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即使超越权限对外从事行为，也仅是越权代表，并非无权代表，即使是越权代表，也是公司对外从事的行为。本案中出面借款人系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苏某，其实施的行为代表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为表见代表；为裴某出具的《收据》上加盖的财务章是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真实的财务章；为裴某出具的《收据》由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苏某亲自签名；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因无单独账户，经营期间款项均是使用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内勤个人账户，因内勤离职借款汇入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苏某账户，该收款账户为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指定的账户；借款系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使用，至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经营范围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作为公司即使出现超越经营范围的行为也不能否定本案借款行为的存在。结合以上事实、公安机关侦查卷宗材料以及民法总则充分证明苏某的行为系代表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行为，应当由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向裴某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判决正确。5.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涉案借款高达120万元不是几万元，几万元的借贷行为债权人也有可能会放弃，而高达120万元的借款，作为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放弃这是人之常情。本案裴某及其父亲裴某2都是正常人，不会平白无故把120万元放弃不要了。贷款到期后，裴某及其父亲一直在向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主张债权要求还款，有苏某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白宝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历任经理、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询问笔录》以及苏某提供给裴某的一审已提交的大地保险公司相关领导（夏占国、胡振波）出具的《回复》充分证明裴某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6.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为了达到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惜歪曲事实向法院作虚假陈述，在上诉状中主张案外人裴某2未到庭。（1）一审审理期间，裴某的父亲裴某2（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案外人）虽然没有作为诉讼参与人出庭参加庭审，但全程旁听了本案庭审，法庭为查明案件相关事实，裴某2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说明。庭后，根据一审法庭要求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本案所涉借款120万元款项系通过裴某2银行卡转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苏某银行卡中，该款项及债权已全部赠与裴某，裴某2本人不会依据此转账转款行为向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及苏某主张权利”。（2）蛟河市公安局在侦办苏某涉嫌诈骗案时，对裴某2传唤并制作《询问笔录》，明确说明本案涉案借款发生的经过及情况，以及涉案款项及权利由裴某享有的事实。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18%计算，自2011年6月12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2日，时任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法定代表人苏某代表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向裴某借款，并于当日为裴某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裴某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2011.6.12-2012.6.11（壹年），年利率18%，经理苏某签字，经办刘玉婷签字，并盖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蛟河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2011年7月12日，裴某的父亲裴某2通过银行转账打入苏某账户120万元。2011年7月13日，苏某通过银行转账打入朱建华账户33万元，打入马洪义账户80万元。借款到期后，裴某委托其父亲裴某2多次向苏某索要借款，要求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还款，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一直未偿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苏某作为当时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法定代表人向裴某借款，裴某履行了给付义务。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出具了加盖保险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据，且借据中有经办人刘玉婷的签字，虽然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出具刘玉婷个人声明，表述不是本人签字，但刘玉婷未出庭作证，且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撤回对刘玉婷是否本人签字的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主张不是刘玉婷本人签字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苏某代表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向裴某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双方应按该借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应按照约定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逾期不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辩称苏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一节，通过裴某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有对外借款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苏某时任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名义在借据上签字，同时加盖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的行为符合表间代表行为的构成要件，足以产生代表公司的法律效力，应由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辩称借款人主观上是否明知构成恶意的问题，借贷关系发生时，借据上不仅有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签字，加盖了保险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时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财务人员刘玉婷也在借据上签字，出借人有理由相信苏某作为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所主张的所借款项没有入账，保险公司不允许对外借款等事由，应系保险公司内部管理制度，出借人无从知晓，无法认定裴某主观上存在恶意。对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向裴某借款本息的认定，虽然借据原件中利息约定模糊不清，但在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会计留存的记账凭证中可以看出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故裴某主张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18%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时止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因裴某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为2011年7月12日，故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1年7月12日起。对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辩称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因裴某已提交证据证明一直要求苏某还款，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辩解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裴某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时间自2011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裴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对公账户开户信息，证明单位的经营业务、资金往来通过对公账户来进行，裴某2转入苏某个人账户的钱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无关，不能证明是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借款；证据二，房屋租金支付凭证及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证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房屋租赁的费用由蛟河市大地保险公司支付，并有发票可以证实，不存在苏某所称从裴某2处借款用来支付该单位的房屋租赁费；证据三，夏占国与胡振波签名的房屋租赁合同各三份，证明裴某在一审庭审当中出示的苏某曾向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上级领导主张还款的回复当中的签字、笔迹是完全不同的，苏某存在伪造证据及签名的可能，同时申请法院对裴某提供的回复中夏占国与胡振波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证据四，保险费收据6张及现金付款明细一份，证明针对一审卷宗第90页提到的安心居家险业务已经由吉林市中心支公司向客户支付了款项，不存在苏某以裴某2所转的款项来支付的事实；证据五，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在一审当中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提到的苏某的一份承诺，用来证明苏某的承诺是真实的，苏某离职的时候并没有向市公司提到存在本案所涉及的这一笔借款的事实。裴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上述五份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上述证据在一审审理期间客观存在，如果提交应该在一审庭审时提交。对证据一该开户申请发生于2013年12月11日，晚于涉案借款发生时间，不能证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待证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问题与本案无关，本案一审认定款项用途并非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所主张的用途；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在一审中如果对证据有异议应申请鉴定，一审中未申请，二审中申请鉴定违反法定程序，而且一审曾提起过公章鉴定并放弃，二审不能得到批准；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如证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所主张的问题，应提交符合财务制度要求的正式财务账本及记账凭证，而非流水账，同时通过裴某提交证据时将证明该份证据不客观、不真实；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报告为散页提供，如属实，应当是装订完整并加盖公章，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待证事实。裴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调取于蛟河市公安局民主派出所苏某涉嫌诈骗案卷宗材料（包括公安机关对苏某询问笔录三份、裴某2询问笔录一份、朱建华询问笔录两份、李秀然询问笔录一份、白宝平询问笔录一份、胡勤清询问笔录一份、马洪义询问笔录一份、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没有对公账户，经营资金均是以个人银行卡，主要是刘玉婷银行卡走款。因刘玉婷当时离职，款项打入公司负责人苏某的银行卡中，用于偿还公司经营运转所造成的资金缺口以及大地保险省公司摊派的安心居家68万元吉祥卡等用途。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有对公账户并且已经提供了证据，但是证据的销户时间显示是2013年，根据苏某在公安机关称没有对公账户是不属实的。刘玉婷离职以后是由财务人员高玉玲接手，所以不存在苏某所称的白宝平让其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并且白宝平的证言当中也没有提到其让苏某在裴某提供的这份凭证上签字的事实。关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资金缺口是不存在的。苏某在公安机关陈述的这120万元的借款用途和其在一审法庭审理当中交给裴某的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对外借款情况说明用途是不一致的，也和苏某提供的答辩状中借款用途相矛盾，因此不能证实这120万元是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用款。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提供的证据一有关账户撤销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间并无直接关联，结合公安机关询问大地保险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财务负责人姜淼，其明确回答苏某任职期间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一个账户只收不出，故与苏某回答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没有对公账户，向吉林市公司报账，由吉林市公司拨款的陈述并不完全矛盾，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该证据证明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待证事实间并无关联，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借款用于交纳房租；证据三与本案待证事实间亦无关联，因一审判决并未明确采信回复，并据此作出判决，且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在一审时并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该证据证明问题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四、证据五因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逾期举证，且不能证明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意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裴某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苏某于2020年4月14日公安机关向其询问时称：“借条是在吉林市大地保险公司的办公室打的……当时吉林市公司的总经理白宝平跟我说不能我一个人签字，让我签上已经从我公司离职的内勤刘玉婷的名字，我就把经手人上签上了刘玉婷的名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裴某持有的借款凭证（保险费收据）为大地保险公司制式票据，收据上加盖有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该公章与民警在大地保险公司调取有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财务章的样本上的公章为同一印章盖印，且时任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苏某在收据上经理处签字确认。当时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公章由上级公司统一管理，苏某不具备单独接触公章的条件，裴某或其父亲裴某2更不具备私自接触到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公章的可能，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裴某或其委托人有违法使用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公章的行为。而公章（包括财务专用章等）是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用自己的名称制作的签名印章，财务专用章主要用于单位内部及对外的现金、银行收付业务等，公司是个组织体，需要通过特定自然人的签字或盖章才能实现其意志，该自然人本身同时也是独立的法律主体，仅凭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签字，尚不足以区别某一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只能通过加盖公章予以区分。盖章具有签字所不具备的功能，自然人在合同书或收据、借据、欠条等权利凭证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标明，该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应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结合本案，苏某为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且持有加盖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由上级公司统一保管）的收款收据，裴某及其委托人有理由相信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已授权苏某代表该单位实施借贷民事法律行为，裴某受苏某指示将款项转入苏某指定其个人银行账户，苏某的行为应视为有权代表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裴某已尽到了善良相对人的谨慎注意义务，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作为借款人应依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未能举证证明一审卷宗中苏某的答辩状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能举证证明裴某提供的苏某银行账户流水为伪造证据，而苏某的答辩意见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亦基本相同，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指导当事人充分举证并采信苏某的答辩意见并无不当之处。苏某涉嫌诈骗案件，公安机关虽仍在侦查中，但公安机关已经出具阶段性报告，且现有证据已经证明裴某持有债权凭证上公章的真实性，故苏某以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名义实施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违法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裁判，因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刑事诉讼并不解决民事诉讼被告方即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责任问题，故裴某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救济自己的民事权利，应当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本案并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苏某在其答辩状中已说明所借款项用途为偿还向他人借款，并说明裴某委托其父亲裴某2多次向其追要款项，因苏某为案涉借款的经办人，向其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所述，大地保险蛟河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蛟河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李 昂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