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许克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团清，男，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男，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一摩码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div>法定代表人：张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重庆黑米百货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华路****div>法定代表人：秦涛，总经理。原审被告：茂隆恒融实业集团（松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住所地湖北省松滋市法定代表人：陈千枣。原审被告：陈生超，男，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员工，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男，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员工。上诉人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茂隆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第一摩码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摩码公司）、原审被告重庆黑米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黑米公司）、茂隆恒融实业集团（松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隆恒融公司）、陈生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隆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并依法改判重庆黑米公司不承担第一摩码公司的保费5万元，茂隆实业公司也不应对该笔保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重庆黑米公司与第一摩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没有明确约定由重庆黑米公司承担第一摩码公司的保费，且该保费是第一摩码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为提供担保而购买的保险支出，其提供担保的形式中保全保险并非唯一选择，其可以通过其他形式提供担保，购买保全保险并非必要支出，该费用应由第一摩码公司承担。茂隆实业公司与第一摩码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保证范围中有保费，由茂隆实业公司对该保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重庆黑米公司不应承担第一摩码公司的保费5万元，茂隆实业公司也不应对该笔保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一摩码公司辩称，财产保全保险费用是诉讼的合理支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茂隆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重庆黑米公司、茂隆恒融公司、陈生超未作陈述。第一摩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庆黑米公司偿还第一摩码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茂隆实业公司、茂隆恒融公司、陈生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第一摩码公司对茂隆恒融公司名下位于松滋市新江口镇玉岭南路中央天城商业12幢219室、321室、327室、329室四套房屋的拍卖、变卖、折价后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5万元及律师费15万元由重庆黑米公司、茂隆实业公司、茂隆恒融公司、陈生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第一摩码公司（出借人）与重庆黑米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据或汇款转账凭证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汇款时的转账凭证所载实际汇款日期为准，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也作相应调整。借款年利率13%，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150%。借款人未支付任何本合同规定应由其支付的任何到期款项视为违约事件，在此情况下，借款人同意无条件放弃抗辩权，并应补偿因其违约对借款人造成的一切损失。逾期借款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2019年6月21日，第一摩码公司向重庆黑米公司支付2000万元。2019年6月，第一摩码公司（抵押权人）与茂隆恒融公司（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第一摩码公司与重庆黑米公司已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2000万元，为确保主合同义务履行，茂隆恒融公司同意以所拥有的房产抵押给第一摩码公司，担保第一摩码公司权利的实现，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物为位于松滋市新江口镇玉岭南路中央天城12幢219室、321室、327室、329室四套房屋。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或证据保全费、强制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2019年7月21日，第一摩码公司（债权人）与陈生超（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主合同义务履行，保证人愿为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的本合同保证范围内的全部义务向债权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指债权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权利时支付的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9年8月6日，第一摩码公司与重庆黑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出借人和借款人签署的借款协议2000万元，借款期限已于2019年7月31日届满，已偿还部分利息30万元，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9月13日止，借款年利率调整为36%，调整后的借款年利率追溯至2019年6月21日，即自2019年6月21日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借款年利率一直为36%。本合同项下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借款归还为止，罚息利率的计算标准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150%。借款人承诺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先偿还本金500万元。同日，第一摩码公司（债权人）与茂隆实业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第一摩码公司与重庆黑米公司已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债权人已与债务人于2019年8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9月13日止。为确保主合同义务履行，保证人愿为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的本合同保证范围内的全部义务向债权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权利的费用等。甲方实现权利的费用，是指债权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权利时支付的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一审法院另查，第一摩码公司因本案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花费律师费15万元。一审诉讼中，第一摩码公司提起了诉讼保全，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保险费5万元。一审庭审中，茂隆恒融公司称第一摩码公司与重庆黑米公司之间签订补充协议并未向茂隆恒融公司进行告知，故不同意按照补充协议的内容承担保证责任。对此，第一摩码公司认为，不管茂隆恒融公司是否知悉签订补充协议，因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利率为年13%、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的150%、违约金为借款金额的30%，上述合计已经超过了年24%，故茂隆恒融公司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也应当对年息24%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关于还款，茂隆实业公司、重庆黑米公司、茂隆恒融公司、陈生超称案外人李阳于2019年10月18日受重庆黑米公司的委托向第一摩码公司支付利息20万元，茂隆星箭（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受重庆黑米公司的委托于2019年7月31日向第一摩码公司支付利息30万元，并分别交来李阳和茂隆筑高（北京）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茂隆筑高（北京）置业有限公司原名称为茂隆星箭（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阳的说明上有“李阳”的签字，一审法院与李阳本人进行电话核实，李阳认可其代重庆黑米公司向第一摩码公司支付利息20万元的事实。茂隆筑高（北京）置业有限公司的说明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第一摩码公司对上述还款50万元的情况予以认可，同意在应付利息当中予以扣除，但要求已还利息按照年36%标准计算。一审审理过程中，重庆黑米公司委托茂隆筑高（北京）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向第一摩码公司还款10万元，第一摩码公司同意在重庆黑米公司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重庆黑米公司向第一摩码公司借款2000万元，虽然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为13%，但补充协议在约定展期的同时，约定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借款年利率一直为36%。现第一摩码公司自愿将年利率降低为24%，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重庆黑米公司应当按约向第一摩码公司偿还200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年息24%向其支付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现茂隆实业公司、重庆黑米公司、茂隆恒融公司、陈生超称已经通过案外人李阳和茂隆筑高（北京）置业有限公司分别向第一摩码公司支付利息共60万元，第一摩码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对此60万元，在利息中予以扣除。因补充协议中约定利息为年36%，故已付利息60万元应当按照年息36%予以扣除。因借款合同中约定，如发生借款逾期的违约事件，重庆黑米公司应当赔偿第一摩码公司的全部损失。现因重庆黑米公司未能按期还款，第一摩码公司因实现债权花费了律师费、保险费等费用，属于违约事件造成的损失，故重庆黑米公司应当对这部分损失进行赔偿。茂隆实业公司和陈生超因为签署了保证合同，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其称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不同意进行保证的答辩意见，因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证范围，且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等均包括在保证范围中，故对茂隆实业公司和陈生超的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茂隆恒融公司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第一摩码公司与重庆黑米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通知了茂隆恒融公司，并得到了茂隆恒融公司的同意，故补充协议不能拘束茂隆恒融公司，茂隆恒融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债权内容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重庆黑米公司应当偿还借款2000万元，并按照年13%支付利息；发生逾期，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计收利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的150%，并支付借款金额的3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茂隆恒融公司应当按此约定承担利息、罚息、违约金的担保责任，但利息、罚息、违约金之和不应超过年24%。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黑米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第一摩码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二、重庆黑米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一摩码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扣除已支付利息60万元）；三、重庆黑米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一摩码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律师费15万元、保费5万元；四、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陈生超对重庆黑米百货有限公司的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陈生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之内向重庆黑米百货有限公司追偿；六、若重庆黑米百货有限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第一摩码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有权对茂隆恒融实业集团（松滋）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松滋市新江口镇玉岭南路中央天城12幢219室、321室、327室、329室四套房屋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13%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9.5%标准计算）、违约金600万元，利息、罚息及违约金之和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七、驳回第一摩码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摩码公司与重庆黑米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支付任何本合同规定应由其支付的任何到期款项视为违约事件，在此情况下，借款人同意无条件放弃抗辩权，并应补偿因其违约对借款人造成的一切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摩码公司为主张权利而花费的律师费、保险费等费用属于违约事件造成的损失，判令重庆黑米公司予以赔偿。重庆黑米公司作为该笔债务的义务人并未对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茂隆实业公司上诉提出重庆黑米公司不应承担第一摩码公司为主张权利而花费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继而其不应对该笔保险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第一摩码公司与茂隆实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权利的费用等。第一摩码公司实现权利的费用是指其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权利时支付的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本案中，第一摩码公司购买财产保全保险系其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因此，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茂隆实业公司应当对第一摩码公司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茂隆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茂隆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