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流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恒荣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剑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一，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之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恒荣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之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平、被上诉人恒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之家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康之家公司不予支付违约金；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恒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恒荣公司授权委托康之家公司在广东区域范围内销售药品，证明双方之间所建立的实际是委托代理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判决康之家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案涉合同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一审判决康之家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三、恒荣公司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责任，康之家公司不应为此支付违约金和诉讼费用。首先，双方的账目一直没有核对清楚，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康之家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恒荣公司还是按照原欠款金额索要，甚至在一审庭审中仍然对康之家公司支付的15072元货款予以否认。其次，合同对货物的保质期有约定，恒荣公司送达的货物保质期较短，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恒荣公司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康之家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及诉讼费用。恒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恒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康之家公司向恒荣公司支付货款182402.7元；二、康之家公司向恒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自2020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逾期罚息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康之家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8月1日，恒荣公司（供货方、乙方）与康之家公司（采购方、甲方）签订《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约定康之家公司向恒荣公司购买药品，结算方式为预付支票40天。签订上述合同后，恒荣公司开始向康之家公司供货。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恒荣公司共向康之家公司供货182402.7元的货品，并制作多张《广东恒荣药业有限公司出库复核单》，复核单上均加盖“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诉讼中，恒荣公司陈述复核单金额扣减退货金额576.7元即为恒荣公司主张货款金额。康之家公司则向恒荣公司出具两张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9日和2020年3月4日汇丰银行支票，两张支票均载明：收款人为广东恒荣药业有限公司，用途为货款。两张支票编号分别为5010443000079939和5010443000079679，数额总计182402.7元。但上述支票被银行以“持票人开户行申请止付，请收款人与付款人联系”为由拒付。2020年2月28日，康之家公司向恒荣公司银行转账支付2000元；2020年3月4日，康之家公司向恒荣公司银行转账支付10000元；2020年5月7日，康之家公司向恒荣公司银行转账支付3072元；转账金额共计15072元。康之家公司主张该15072元是用于支付恒荣公司未能承兑的支票数额，并非支付其他货款。2020年7月21日，康之家公司员工“康之家对账”通过QQ与名称为“恒荣郑尉杰”的QQ用户进行聊天，康之家公司员工“康之家对账”表示：“支票号：00079679金额：97812.40元＋支票号：00079939金额：84590.30元－2020.02至03月支付金额：15072元＝未付金额167330.70元，麻烦您那边核实一下”，“恒荣郑尉杰”回复“是的，按照167330.7这个金额，其他没有问题，不用再对之前的”。庭审中，恒荣公司表示除本案诉争货款外，双方此前的货款已经结算完毕，无其他欠付款项，对康之家公司主张的15072元是用于支付本案未能承兑的支票数额予以否定，并认为康之家公司证据中3笔银行回单是对应双方此前已经结算完毕的货款往来。康之家公司陈述双方从2015、2016年左右开始交易。恒荣公司、康之家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本案货款争议差额为15072元。另查，恒荣公司、康之家公司确认交易流程是康之家公司向恒荣公司下单，恒荣公司组织货源后向康之家公司报备货物信息，其后恒荣公司向康之家公司送货，康之家公司收货时盖章签收。双方确认每月对账一次，对账后康之家公司出具回单。恒荣公司主张在康之家公司出具发票后，恒荣公司制作的出货单会被康之家公司收回。以上事实，有《支票》《拒付通知》《采购合同》《广东恒荣药业有限公司出库复核单》《银行电子回单》、QQ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恒荣公司主张康之家公司尚欠182402.7元货款，康之家公司抗辩对此已经支付了15072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之家公司支付的15072元是否清偿案涉货款。首先，恒荣公司对康之家公司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取康之家公司支付的15072元。其次，对QQ聊天记录中的对话人员恒荣公司虽未确认为其员工，但其未在庭后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就对话中的对账金额情况进行证据补充或予以回复，恒荣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结合QQ聊天记录的内容及康之家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上述证据已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康之家公司已支付案涉货款15072元，即康之家公司尚欠货款167330.7元未付。恒荣公司依约向康之家公司发货，康之家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恒荣公司要求康之家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货款167330.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康之家公司抗辩恒荣公司违约，因康之家公司未有相应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采购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为“预付支票40天”，且康之家公司出具的两张支票出具时间分别为2020年2月9日和3月4日，故恒荣公司主张自2020年3月5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先行按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16733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并以年利率6%为限，自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康之家公司支付恒荣公司货款167330.7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康之家公司支付恒荣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16733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并以年利率6%为限，自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恒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7元，由恒荣公司负担165元，康之家公司负担18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康之家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恒荣公司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是否成立；康之家公司是否应当向恒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案涉《采购合同》就交货方式、货物验收、结算方式、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从合同的形式和内容看，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对纠纷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康之家公司仅以案涉合同载明恒荣公司授权委托康之家公司在广东区域范围内销售药品为由，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委托代理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恒荣公司依案涉《采购合同》向康之家公司发货后，康之家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恒荣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康之家公司上诉主张恒荣公司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责任，但审查其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从康之家公司向恒荣公司开具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9日和2020年3月4日的支票可见，双方当时已经核实欠款情况。康之家公司上诉称双方一直没有核清账目，与事实不符。其次，案涉货物已由康之家公司收取且未要求恒荣公司退换，康之家公司以部分货物保质期较短为由主张恒荣公司违约，缺乏依据。综合以上情况，康之家公司主张其无须支付违约金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之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