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盘塘。法定代表人：胡华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才，湖北广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国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环亚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炳西，男，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朱孝芹，女，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国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炳西、朱孝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8）鄂01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上诉人与第三人转让案涉车辆的法律效力，也确认了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案涉车辆违法，并判决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案涉车辆给上诉人，然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转让案涉车辆无效。系同一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互相矛盾的判断，不符合常理。二、一审认定《小车转让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1、《协议》约定了第三人还清按揭款后办理转让过户，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2、诉讼中无当事人主张《小车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作出认定无效的判断，违反了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三、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精神，在祥云公司已占有涉案车辆的情况下，可以排除执行。国大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车辆转让行为无效，仅表述转让抵押车辆所有权应为法律禁止。二、一审法院并不是以涉案车辆转让无效为由作出的判决，而是根据祥云公司不享有车辆所有权进行的判决。因祥云公司自始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且该车辆至今仍登记于张炳西名下，张炳西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国大公司请求执行张炳西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炳西、朱孝芹未陈述意见。祥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车牌号为鄂Ｊ×××**揽胜牌车辆；2、确认车牌号为鄂Ｊ×××**揽胜牌车辆为我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国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大公司与张炳西、朱孝芹追偿权纠纷一案，经审理认定，2013年9月30日，国大公司与张炳西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约定张炳西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贷款购买汽车，国大公司为张炳西汽车消费贷款提供担保，双方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及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同年10月22日，国大公司与张炳西、朱孝芹就上述《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进行了公证，为此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作出（2013）鄂中星内证字第15870号《公证书》。同年11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为案涉车辆在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因张炳西、朱孝芹未及时支付所欠透支款项，国大公司代其偿还，但张炳西、朱孝芹未及时向国大公司归还代偿款项，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鄂0102民初72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炳西、朱孝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大公司偿还所欠代偿款940775.08元（已扣减张炳西所付保证金72100元）；张炳西、朱孝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大公司偿付违约金282232.52元；张炳西、朱孝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大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45000元；驳回国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张炳西、朱孝芹未自动履行还款义务，权利人国大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以（2018）鄂0102执2278号立案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以（2018）鄂0102执2278号执行裁定依法查封案涉车辆，查封期限为两年（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19日）。2019年8月6日，一审法院向国大公司送达（2018）鄂0102执2278号之二执行裁定，将案涉车辆扣押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祥云公司诉国大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经审理认定，2014年2月24日，祥云公司与张炳西（武穴函绮钢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小车转让协议》，载明由于函绮公司与张炳西欠祥云公司借款本息，张炳西同意用其所有的鄂Ｊ×××**车辆转让给祥云公司抵债。同日，张炳西将案涉车辆和该车的行驶证、钥匙一并交付给祥云公司。2016年12月23日，祥云公司使用案涉车辆的过程中被国大公司派人将案涉车辆开走，为此祥云公司将国大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鄂01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判令：国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祥云公司返还案涉车辆；驳回祥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国大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祥云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立（2019）鄂0102执1681号案件执行，后该案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案涉车辆仍登记在张炳西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张炳西与祥云公司虽有债务关系，且双方有以车抵债的意思表示及行为，但因案涉车辆有抵押登记，祥云公司也未代张炳西清偿债务以消灭抵押权，故张炳西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行为为法律禁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因祥云公司未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故不享有能阻却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祥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祥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祥云公司认为国大公司未提供张炳西抵押案涉车辆的相关证据，故而不认可原审查明事实中关于抵押权设立的表述内容，并表明自2014年2月24日《小车转让协议》签订后，张炳西始终不配合祥云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设立案涉车辆抵押权的事实，业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鄂0102民初726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国大公司依上述法律规定可就该部分事实无需承担举证义务。现祥云公司质疑该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其实质是对国大公司申请执行依据的否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就该部分异议内容因不属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故，在祥云公司未举示证据证实（2017）鄂0102民初7268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的情形下，其否认抵押权已设立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祥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即祥云公司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程序的正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祥云公司与张炳西所签订的2014年2月24日《小车转让协议》发生于车辆贷款抵押期间，虽然该转让协议有效，但在案涉车辆已设有抵押权的情况下，就已设立的抵押权只有经受让方祥云公司代为清偿债务而消亡后，祥云公司才能获得主张享有标的物所有权的权利。否则，依法设立的担保物权，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优于所有权获得的保护。即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对抵押物无权处分，其擅自处分抵押物的，抵押权人可以行使否认权，否认抵押人与受让人之间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从而致使受让人因无权处分行为而不能获得抵押物的所有权。因祥云公司依2014年2月24日《小车转让协议》之约定享有合同债权，无法对抗已设立的抵押权，且其债权主要是张炳西和函绮公司未清偿的借款，系普通金钱债权，这一债权的产生与车辆抵押权无关。即使该转让合同中约定了以车抵债的条款，但根据物权公示制度，在双方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的情形下，该约定不发生物权效力。据此，鉴于案涉车辆仍登记于张炳西名下，且祥云公司无实质证据证实其已代为清偿了债务人张炳西所欠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之债务，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对第三人为自己的利益依法占有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可以继续占有和使用该财产，但不得将其交付给被执行人”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鄂0102民初7268号民事判决及国大公司强制执行申请，依法查封案涉车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多个债权人的债权种类不同的，基于所有权和担保物权而享有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受偿。有多个担保物权的，按照各担保物权成立的先后顺序清偿。一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执行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各债权比例受偿”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的规定，结合国大公司、祥云公司分别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及案涉车辆查封的情形，就祥云公司的债权不足以排除执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祥云公司以动产物权交付生效原则，认为在案涉车辆交付后，其占有该车辆已实际取得车辆所有权的观点，因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不适用动产物权交付生效制度，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就祥云公司的该项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祥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彭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