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敏，女，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强（系高玉敏父亲），男，195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月红，女，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宁县****************。原审第三人：广宁县弘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弘宇世纪广场C区（原朝阳西路）AB幢首层23号铺位。法定代表人：陈某1。上诉人高玉敏因与被上诉人梁月红、原审第三人广宁县弘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3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二审诉讼中涉及鉴定事项，本案依法扣除鉴定期间的审理期限。上诉人高玉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强、被上诉人梁月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弘宇公司经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玉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月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月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上的错误有以下几点：1.2018年4月9日，梁月红向广宁县*****派出所报案，高玉敏与其儿子协议离婚由其出资购房的事实，足以证明属于一种赠与行为。梁月红同意将110000元购房款给其儿子作购房首期，但由于其儿子征信存在问题，梁月红变更购房人为高玉敏，当时一起在弘宇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清清楚楚明确约定高玉敏作为产权人，并动员其儿子与高玉敏离婚后，由高玉敏作为购房业主，梁月红并没有实质上借款给高玉敏。2.2017年6月11日在支付第三笔购房款后，房屋实际支配人梁月红以及其儿子认为房屋产权人在高玉敏名下不可靠，多次到弘宇公司骚扰，造成无法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导致违约被弘宇公司诉讼解除购房合同，只退还购房款69299.15元。二、一审法院没有对梁月红儿子、弘宇公司作任何调查，认定借贷关系，适用法律错误。1.梁月红是赠与款项并不是将款项借给高玉敏。对于高玉敏的婚姻关系属于另外一个法律问题。2.弘宇公司清楚知道高玉敏属于夫妻共同购房，因征信原因梁月红为规避法律问题，只能挂高玉敏名下。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从借贷合意、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交付等方面查明本案是否为借款，没有查明双方之间亲属关系，为购房达到特定利益，并没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为借款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与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双方没有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月红的诉讼请求。梁月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高玉敏的上诉请求。弘宇公司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梁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玉敏归还13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高玉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高玉敏与董X常原为夫妻关系，其俩人已于2017年5月15日登记离婚，梁月红与董X常为母子关系。2017年5月期间，梁月红儿子董X常与高玉敏到弘宇公司正在销售的楼盘看房，期间看中弘宇公司旗下弘宇世纪广场A区住宅6幢23A03房。高玉敏与董X常分别于2017年5月5日和5月13日向弘宇公司交纳了诚意金及定金款各10000元。2017年5月13日，弘宇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收到高玉敏交来弘宇世纪广场A区6幢23A03房定金款20000元。2017年6月11日，高玉敏与弘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梁月红于当日交付了现金70000元、用银行卡刷卡交付了40000元给弘宇公司。同日，弘宇公司出具发票给高玉敏，确认已收到高玉敏的广宁县弘宇世纪广场A区住宅6幢23A03房首期购房款137999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梁月红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223民初50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高玉敏价值13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130000元购房款是发生在董X常与高玉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梁月红是基于其儿子董X常与高玉敏是夫妻才出资给高玉敏购买房屋的，虽然签约购房时高玉敏已与董X常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梁月红认为高玉敏在购买房屋后与董X常复婚，而高玉敏在梁月红出资购房后并无与董X常复婚，致本案产生纠纷。对于130000元首期购房款应否由高玉敏退还给梁月红的问题，由于其中的20000元定金款是由董X常交付给弘宇公司的，在交款时董X常与高玉敏尚未离婚，该20000元定金款应为其夫妻共有钱款，梁月红请求由高玉敏返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梁月红交付给弘宇公司的110000元款项应否由高玉敏返还给梁月红的问题，虽然该款收据上是高玉敏名字，但款项实际是梁月红交付的，梁月红请求由高玉敏予以返还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梁月红请求由高玉敏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63%计付利息给梁月红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主张问题，其请求合法合理，高玉敏应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梁月红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63%计付利息给梁月红至还清款项之日止。高玉敏提出梁月红只通过刷卡支付40000元款项，且属于赠予给其儿子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高玉敏提出其在办理银行按揭过程中，梁月红多次到去银行及弘宇公司售楼部威胁对高玉敏的房贷放款，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履行被解除，理应由梁月红承担损失责任的问题，由于高玉敏无提供相关证据，也无提出具体请求，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高玉敏应当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人民币110000元及利息（以尚欠款项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4.63%计付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梁月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5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共2620元，由梁月红负担403元，高玉敏负担2217元，高玉敏负担的部分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给梁月红。二审期间，高玉敏提交以下新证据：1.公安机关报警回执，拟证实因案涉购房纠纷报案处理；2.（2019）粤1223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案涉购房合同被判决解除，高玉敏因此受到损失；3.两份投诉书，拟证实证明当时是因为梁月红的原因，导致不能按照办理按揭手续；4.借条、借据，拟证实案涉7万元现金是由高玉敏借取及自筹。经质证，梁月红认为上述1-3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高玉敏对于7万元款项的来源前后说法不一。上述1-3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本院不予认定为本案定案依据，而证据4作为孤证，不作为具有独立证明效力的证据，对关于7万元的款项出资问题，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进行认定。二审期间，因双方对支付购房款存在争议，高玉敏述称当天由其与父亲高振强并带着儿子到现场办理付款手续，由高玉敏持有梁月红的银行卡代为刷卡并签单及自筹现金7万元自行支付购房款，而梁月红在二审期间的几次法庭调查中均述称是由其与高玉敏并带着高玉敏儿子到现场办理付款手续，是由梁月红持有银行卡自行刷卡并签单及现金7万元进行交付购房款，为此，本院向弘宇公司调取银行卡刷卡单，双方均自认刷卡单上“梁月红”签名为其所留，故本院依法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签名是由梁月红或高玉敏所留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3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该签名为高玉敏所留。梁月红与高玉敏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异议，而梁月红收到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又述称应该是由其刷卡后再由高玉敏代为刷卡单上签名，并认为弘宇公司销售人员梁宇琦知道由梁月红交付案涉款项的情况。又查明，因案涉购房款出资问题，梁月红于2018年4月9日向广宁县*****派出所报案处理，后广宁县*****派出所于2018年5月23日向述称为弘宇公司销售人员的梁宇琦进行询问调查，梁宇琦述称“2017年6月11日的时候，董洁常、高玉敏以及董洁常的妈妈梁月红一起来到弘宇世纪广场找到我进行办理缴交房屋首期手续，我带着他们三个去到我们公司财务，由梁月红亲自教纳了月7万元现金以及在我们公司财务那里刷卡4万元”；广宁县*****派出所又于当日向董洁常（梁月红儿子、高玉敏前夫）进行询问调查，董洁常述称“到了2017年6月11日，母亲梁月红拿着108000元与高玉敏去到弘宇世纪广场销售部交了首期，是梁月红交的钱，当时我没有一起去”，后广宁县*****派出所于2018年5月30日向梁月红出具《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对其报案不予调查处理。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广宁县*****派出所于2018年5月23日同日对董洁常与梁宇琦的询问调查可知，关于2017年6月11日交款的情形，梁宇琦表述董洁常是到场办理手续的，而董洁常是自认没有到场的，又结合梁月红在诉讼中述称是其与高玉敏及高玉敏儿子到场办理手续，由此可判断，梁宇琦的述称明显存在与事实不相符之处，故无法采信为本案定案依据。因双方对本案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各执一词，且对于是否由梁月红现场进行交款的陈述完全相反，而从银行卡刷卡单的签名鉴定结果可知，银行卡刷卡单上“梁月红”的签名是高玉敏所留。综合上述事实，梁月红述称由其持有银行卡自行刷卡及现金7万元进行交付购房款明显与该鉴定结果不相符，且其相关陈述存在因鉴定结果而反复的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其实际操作付款的主张，而高玉敏对此的陈述能与上述鉴定结果相符，故本院认定购房款是由高玉敏操作支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11万元款项的性质。本案中，双方确认支付案涉11万元购房款由7万元现金和4万元银行刷卡支付构成。首先，对于7万元现金出资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11万元购房款是由高玉敏操作支付，而对于7万元现金由谁出资双方各执一词，梁月红作为主张权利一方并无证据证实7万元由其出资，而款项作为不特定物，在无其他证据证实款项权利人的情况，只能认定支配方作为权利人，故梁月红主张高玉敏返还该7万元并无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及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对于4万元的款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赠与合同的规定可知，赠与合同为单务无偿及诺成性合同，赠与合同是赠与人自愿对其财产权益无偿性给与的行为，要严格审查赠与人是否具有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梁月红与高玉敏原为婆媳关系，在高玉敏签订案涉购房合同及支付案涉购房款时已与梁月红儿子离婚，案涉4万元确实在梁月红名下银行卡支出，高玉敏抗辩认为该款项为梁月红无偿赠与，但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难以认定该款项为赠与，在高玉敏并无抗辩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一审法院应认定该款项为借款并由高玉敏予以返还的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而对于款项的利息问题，梁月红主张高玉敏返还款项而未返还的，高玉敏应从梁月红起诉主张之日（2020年1月2日）起承担逾期支付款项利息的责任，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计付的利息标准应参照上述标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而因梁月红的主张与案涉鉴定结果不相符，故该费用应由梁月红负担。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高玉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宁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3民初50号民事判决为：高玉敏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4万元及利息（以尚欠款项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梁月红；二、驳回梁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5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共2620元，由梁月红负担1814元，高玉敏负担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鉴定费4800元，共计7300元，由高玉敏负担769元，由梁月红负担6531元。双方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互相抵扣后，梁月红向高玉敏径付5725元，高玉敏应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扣减该费用，法院不再作退收本案诉讼费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苏振伟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