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祖跃，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黎亮，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明，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珉，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祖跃与李树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冷雅民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祖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黎亮、上诉人李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卢金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祖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川0104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王祖跃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树明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双方无争议的借款本金之外，还有358100元的真实借款。1.一审未支持的358100元借款是由多笔借款累积核算而来，借款期间为李树明第一次借款2012年11月至2014年11月底，李树明因经营困难、生活困难多次向王祖跃借款，每次李树明收到现金借款后都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借条）。截止2014年11月26日共累计35万元，二人在王祖跃办公室核对，李树明当场向王祖跃出具了总收条一份，载明已收到王祖跃出借的现金35万元。同日，李树明为防止计算混杂，造成重复借款，二人将此前零散的收条（借条）撕毁。2016年1月27日，王祖跃多次催促李树明还款未果，李树明在案外人谢名山见证下与王祖跃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对此前借款进行确认，即2012年11月借款291900元，后多次现金借款共358100元，共欠款65万元，之后双方将2014年11月26日的收条撕毁。2.李树明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收条、签署《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的，且《债权债务确认协议》还有书面见证人。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借款发生期间王祖跃财务状况、现金储备、现金交易习惯情况下驳回王祖跃请求偿还3581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 李树明辩称：王祖跃上诉理由不成立，事实陈述不符合事实逻辑。李树明只在2012年11月25日、26日向王祖跃借款35万元本金，实际收款329000元，随后李树明连续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26日，从9月开始停止支付利息，之后未再借款。所有的借款包括《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上明确的利息实际上是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按照月息6分计算的连续17个月的利息，算下来是357000元，与358100只相差1100元，当时累计下来，对方随便拿了一个金额来计算，确认了65万元的债权确认书，但其中有358100元并不是真实发生的借款。根据王祖跃说法，其向李树明借款，但未提供任何李树明支付利息的证据，不符合事实。王祖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王祖跃上诉，支持李树明上诉请求。 李树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祖跃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王祖跃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1.谢名山是介绍李树明向王祖跃借款的中间人和保证人，谢名山清楚知道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且在借款期间曾替李树明归还2个月的利息4.2万元，证明李树明的借款利率是月息6分，超过了法律规定，对于超过部分应予以返还折抵本金。2.李树明专门用于记录工程往来和重要事项的笔记本记载了借款当时的借款金额和利率。3.王祖跃起诉要求返还的358100元是按照月息6分的利息计算出来的。王祖跃拒绝提供2012年李树明借款35万元的借条，仅出示李树明收到32.9万元的转账凭证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目的在于向法庭隐瞒月息6分的事实，王祖跃在向李树明出借款项时，扣除了砍头息21000元，因此仅有32.9万元的转账凭证。4.按照月息6分，每月利息为2.1万元，李树明自借款当月支付至2014年的下半年，共计支付了21个月，王祖跃代理人也认可利息支付至2014年下半年，只是对利息支付标准有异议。按照月息6分计算，已支付21个月的利息为441000元，从2012年11月至2016年1月（签署《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的时间）共计38个月，利息为798000元，未支付为357000元，与358000元仅相差1100元，为了以65万作为本金总数，王祖跃才在《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中确定65万的金额。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李树明借款当时即支付了2.1万元利息，月息6分的标准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利息不应支持。 王祖跃答辩称：1.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采取谨慎的原则，因王祖跃提供的借条是复印件，没有认可王祖跃向李树明出借的现金358000元，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没有错误，一审判决中已认可的金额无误，但因采信李树明的陈述，未认可358000元的借款；2.王祖跃实际向李树明出借，但一审判决未予认可的358000元借款，系王祖跃通过现金形式向李树明出借，因王祖跃本人经营有公司、幼儿园，其日常具有储备现金的需求和习惯，王祖跃向李树明出借的358000元是通过多次现金出借，最终对累计债务出具的总借条，在出具总借条后撕毁了以前的凭证；3.王祖跃仅在借款前期收到过几次李树明支付的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从未按照月息6分收取利息，李树明上诉主张的利息支付方式以及按照此利息支付方式计算出的未偿还金额不符合事实，且李树明未能提供书面凭证印证其主张，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李树明上诉请求，支持王祖跃的上诉请求。 王祖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树明立即向王祖跃支付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6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月27日起计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李树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5日，王祖跃从银行取现2万元当面交付李树明，李树明在银行取款凭条上签名予以确认；2012年11月26日，王祖跃按照李树明指示委托刘真平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陈晓霞汇转271900元。2016年1月27日，王祖跃（甲方、出借人）、李树明（乙方、借款人）、谢名山（丙方、担保人）签署《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内容为：2012年11月25日，因乙方资金迫切需求，甲方从中国农业银行取款机上取现2万元直接转交给乙方，乙方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并在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单（共计10张）上签字确认；2012年11月26日，乙方委托丙方向甲方借款，甲方委托其妻子刘真平向丙方的妻子陈晓霞转账支付271900元，陈晓霞收到上述款项后已经转交付给乙方，乙方确认已经收到该笔款项；自上述借款发生后，因乙方生意及生活等资金需要，又多次向甲方借款，甲方以现金方式分多次向乙方出借共计358100元，乙方确认收到该批款项，无任何异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按本金65万元，月息3分向甲方支付利息，乙方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所有本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一审法院受理王祖跃与李树明、谢名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王祖跃未按期交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9）川0104民初16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该案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王祖跃提交的王祖跃、李树明的身份信息、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单10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债权债务确认协议》、（2019）川0104民初1654号民事裁定等证据及王祖跃、李树明的陈述附卷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可以认定王祖跃与李树明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关于借款本金，王祖跃主张其向李树明出借65万元，其中有358100元系其以现金方式分多次向李树明出借，且双方通过签署《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对此予以确认。李树明辩解仅收到借款本金32.9万元，并未收到王祖跃所称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的358100元，王祖跃主张的该358100元系2012年李树明向王祖跃借款在停止支付利息至《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签署期间的利息。从王祖跃既往交付现金细节看，每笔现金取款交付过程均有李树明签字确认，而王祖跃主张的358100元借款本金在现金交付过程中既无取款凭证又无交付手续，不符合既往交易习惯。同时，王祖跃在庭审中也未就其主张的358100元借款本金的现金资金来源、交付交易细节、财产变动情况进行合理说明。一审法院结合取款凭条、转款凭证以及李树明对借款本金金额的自认，认定李树明尚欠王祖跃借款本金32.9万元。关于利息，《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约定利息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按每月3%标准支付。因此，对于尚欠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32.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故对王祖跃关于借款本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仅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王祖跃未举证证明律师费的支出情况，故对王祖跃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李树明抗辩王祖跃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祖跃曾于2019年1月29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李树明，请求其偿还借款本息等，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对李树明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树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祖跃返还尚欠借款本金329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329000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祖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84元，由李树明负担4345元，王祖跃负担4239元。 二审中，王祖跃提供以下新证据。证据1：王祖跃经营的宏跃建材加工经营部的营业执照。拟证明：王祖跃有经营实体，具有存放、使用现金的需求和习惯。证据2：王祖跃尾号为5635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尾号为4587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尾号为8077的成都农商银行卡以及尾号为2513的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拟证明：王祖跃在向李树明出借款项时间前后，有存、取现金的行为，具备向李树明出借现金的可能性。 李树明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证据2只能间接证明王祖跃使用资金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2012年11月26日王祖跃向李树明转款271900元是有银行流水的，还有2万元借款是分10次每次取款2000元，在ATM机取款的回执都让李树明签字确认，且王祖跃为稳妥起见，271900元的借款都是通过转账给担保人谢名山的方式出借给李树明的，王祖跃陈述称其在长期未收借款利息、无借款凭证的情况向李树明出借现金，不符合事实和情理。 经审查，本院认可王祖跃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但王祖跃提交的证据1仅能证明其经营建材加工经营部的事实，证据2仅能证明其在借款前后的资金使用情况，不能证明其从银行卡取出的款项用途为向李树明出借现金，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李树明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李树明笔记本原件，载明“2012年11月26日，由谢名山担保，李树明向王祖跃借款35万元，月息6分，按月支付。”拟证明：李树明向王祖跃借款，本金为35万元，月息6分。 王祖跃对李树明提交笔记本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异议，认为李树明提交的笔记本是其单方的记录，不能客观反映事实。 经审查，本院认为，李树明提交的证据只能视为其单方陈述，且李树明在一审中已经出示该证据复印件，其内容与原件一致，不能认定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李树明向王祖跃借款的本金为65万元还是329000元；二是李树明是否向王祖跃支付利息以及应付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李树明向王祖跃借款的本金数额。王祖跃在一审、二审期间均主张其向李树明出借65万元，其中有358100元系其以现金方式分多次向李树明出借，双方通过签署《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对此予以确认。王祖跃在一审庭审中未就其主张的358100元借款本金的现金来源、交付交易细节、财产变动进行合理说明，在二审中提交的其所有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也无法合理说明其取出的现金用途为向李树明出借款项。从王祖跃既往交付现金细节看，每笔现金取款交付过程均有李树明签字确认，但其主张的358100元借款本金在现金交付过程中既无取款凭证又无交付手续，不符合其既往交易习惯。李树明在一审、二审中均主张只收到借款本金329000元，并未收到王祖跃所称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的358100元。一审法院认定李树明向王祖跃借款329000元并无不当，对王祖跃关于借款本金为65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树明是否向王祖跃支付利息以及应付利息如何计算。李树明在一审、二审中均主张，《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中所约定的现金借款358100元系2012年李树明向王祖跃借款后在停止支付利息至签署《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5万元为本金，月息6分，即每月利息为21000元。但李树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祖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6分，亦未提供证明证据其每月向王祖跃偿还21000元利息，对李树明关于借款本金为329000元、每月偿还的21000元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扣除利息后抵扣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王祖跃与李树明在《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中约定利息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按每月3%标准支付，超过了法定标准，利息计算应按每月2%即年利率24%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32.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另，王祖跃在一审、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律师费支出情况，对王祖跃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王祖跃、李树明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6.5元，由王祖跃承担6596.5元，李树明承担8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冷雅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蒋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