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经典假期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南京路**天津国际贸易中心办公楼第****。法定代表人：尚明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彧，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麟，男，194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赛男，天津碧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作芹，女，194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赛男，天津碧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悦，女，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天津市经典假期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以及原审第三人宋悦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经典假期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兆麟、王作芹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一审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存在办理签证业务，上诉人与刘兆麟、王作芹之间并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宋悦的行为系个人承接工作行为，导致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在事实服务合同存在情况下，作为服务方宋悦所能够预见到的损失的范围，而仅仅对二被上诉人的损失证明进行了认定，并没有审核损失的关联性和因果关系，导致事实认定不清，致使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3.一审法院认定各方责任时，将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潜在风险作为二被上诉人合理放弃行程的推定客观因素，将无任何书面约定内容的签证服务义务做扩大解释，严重损害宋悦的利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致使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刘兆麟、王作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悦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第二、三项上诉意见，不同意第一项上诉意见。刘兆麟、王作芹主张的机场工作人员未予以发放登机牌、未办理登机手续的情况之前并未向宋悦主张，且亦未得到过证实，其陈述因签证问题导致未能登机存在诸多疑点，需要刘兆麟、王作芹提供机场不予登机的证明。刘兆麟、王作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5379.4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到12月间，二原告欲参加翡翠公主号邮轮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到美国洛杉矶的旅程（Ｅ806Ａ／南美合恩角30日游），分别订购了邮轮船票和往返机票。第三人宋悦当时为天津市经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职员，被公司派驻被告处从事航空票务工作，2018年3月离职。2017年11月30日二原告通过其邻居刘某某找第三人代办签证，在被告公司二原告将本人新旧护照等材料交付第三人，原告王作芹已作废护照（护照号Ｅ18××××）剪角作废标志被其自行用透明胶带粘贴回原处。二原告给付第三人代办费1400元，第三人为二原告开具了盖有“天津市经典假期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收据，并在收款事由处写明“阿根廷签证”。第三人委托案外人代办二原告赴阿根廷入境电子签证。后阿根廷共和国移民局通过电子签证的形式向原告王作芹签发了入境签证，有效期自2018年1月7日到4月7日，但签证的护照号Ｅ18××××为已作废护照的护照号，而当时原告王作芹有效的护照号为Ｅ78××××，但原告、第三人及代办机构均未发现此问题。同时原告刘兆麟被阿根廷共和国移民局拒签，后在第三人的协助下原告刘兆麟到阿根廷共和国驻华使馆办理了签证，并通过第三人支付了代办费。2018年2月27日，二原告在北京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时被告知机票上护照号与阿根廷共和国入境签证上护照号不符，经调查二原告未办理登机手续。此间，原告向第三人咨询解决办法，第三人告知原告持新、旧两本护照可以出境、入境，但二原告最终放弃行程。2018年3月二原告向被告公司投诉，被告单位工作人员于蕊和二原告就该问题进行了沟通，被告表示本公司并未代办签证，是宋悦委托第三方办理，但愿意赔付二原告80000元并免费办理阿根廷签证。但各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后二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争议焦点如下：一、二原告与被告之间服务合同是否成立。二原告认为：第三人为被告员工，代表被告接受原告委托代办阿根廷电子签证业务，原、被告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被告认为：代办签证非被告经营范围，被告对原告办理签证事项并不知情，也未收到过原告交来的材料和费用，第三人开具的票据也不是被告正常的业务票据，代办签证是原告与第三人宋悦之间的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第三人认为：已告知原告委托案外人代办签证，责任在原告及案外人，被告及第三人均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为案外人天津市经典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派驻被告处工作人员，接受被告管理，代表被告从事业务工作，二原告在被告处委托第三人代办签证业务，第三人收取了原告的相关材料，收取了服务费用，并出具了盖有被告单位业务章的收据，虽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应视为双方服务合同关系成立。对被告提出的第三人未向公司提交材料、费用一节，为被告单位内部管理问题；被告提出的本单位不从事代办签证业务、出具票据与正常业务票据不符一节，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并无审核义务，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对第三人提出的已告知原告委托案外人代办签证一节，第三人并无证据佐证，原告也否认存在此事实，故第三人的抗辩理由亦不成立。二、造成原告王作芹电子签证在已作废护照上的责任在谁。原告认为被告应对王作芹电子签证在已作废护照承担责任。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案外代办公司、原告对此都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如上所述，代办签证的服务合同存在于原、被告之间，虽实际工作为案外第三方公司所为，但任何第三方的过错在本案中均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再由其向第三方另行主张责任。2.虽存在原告王作芹已作废护照（护照号Ｅ18××××）剪角作废标志被原告自行用透明胶带粘贴回原处的事实；二原告有长期出境经验的情况；及各方均未及时发现签证错误的事实。但被告作为服务提供方应具有严格的专业要求，原告作为接受服务的一方对被告有信赖的权利，应由被告对服务委托方提供的材料进行审查、提示，对完成服务的工作成果进行审核、确认，而非相反。故造成原告王作芹电子签证在已作废护照上的责任在本案被告。三、2018年2月27日二原告在北京机场未能登机的原因。原告认为因王作芹电子签证在已作废护上，机票护照号和签证护照号不符，航空公司不出具登机牌，造成原告未能成行。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持在作废护照上的签证和有效的护照可以出境，阿根廷共和国移民局事后也认可此种情况不影响原告入境，故原告为自行放弃行程。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当事人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持在作废护照上的签证和有效的护照在我国可以出境，在阿根廷共和国可以入境。但在此条件下办理登机手续，一般应到航空公司专门机构办理变更机票护照号后，再领取登机牌；或改签无此限制的外航班机，但第三人接到原告咨询后只是告知可以出境，并没有提供具体的解决办法，造成原告未能领取登机牌，也就不可能办理出境手续。2.原告欲参加的翡翠公主号邮轮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到美国洛杉矶旅程，除停靠阿根廷和美国外还要停靠、登陆南美洲数个国家，这些国家及邮轮船籍国持在作废护照上的签证和有效的护照是否可以出入境存在风险，对原告出行造成不利影响。3.原、被告办理签证服务合同在交付签证后虽已经完成，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完成后当事人之间仍有相互协助、保护的义务，即后合同义务。本案中被告代办的签证签在了作废护照上，被告完成的合同义务为有瑕疵的给付，更需要在收到原告协助请求后，提供可靠的解决方案，使原告能完成申领登机牌及出入过境的手续，但本案中被告未能完成此义务。综上理由，就本案中原告虽非必然不能办理出入境手续，但因被告未能提供正确的办理方法，造成原告未能申领登机牌；另外即便原告办理了出境手续，在本案中由于被告在代办签证中的错误，使原告的行程存在很大的风险，原告放弃行程主要为客观因素造成，原因就是被告在办理签证时的失误。四、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合理。原告主张以下损失：邮轮船票77819.42元、机票17700元、改签费2660元（回程机票经过改签）、签证费1400元、面签及认证费2400元、加急公证费1000元，翻译费300元、津京两地交通费和在北京的住宿费及餐费2400元。第三人认为部分请求不合理，一些费用应该可以办理退费。一审法院认为：1.邮轮船票一节，票面上已经标明不退款，原告主张成立。2.机票一节，按照一般惯例可以有一定额度的退费，原告虽自认收到退款4872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退费金额和航线、购买机票的折扣率、退票时间相关，目前已经无法还原当时情况，只能由一审法院酌定。3.原告刘兆麟面签及认证费、加急公证费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服务合同内容为办理电子签证，原告刘兆麟面签委托第三人办理，服务关系发生在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被告并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由原告与第三人另行解决。4.代办签证费、翻译费一节，原告主张成立；5.津京两地交通费和在北京的住宿费及餐费一节，原告主张基本合理，但大部分无证据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综合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人职务行为，原、被告服务合同成立，被告未能正确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原告王作芹电子签证在已作废护照上，给王作芹办理登机手续造成了障碍，问题出现后，被告工作人员又未能提供正确的处理方法，未能完成合同法上规定的协助义务，造成原告未能完成行程的后果，由此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赔偿，具体赔偿数额有明确依据的依证据，无明确依据的由一审法院酌定。同时虽然原告刘兆麟出行并不受被告过错的影响，但考虑二原告一同出行的意愿，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为两人共同出行，在原告王作芹无法出行的前提下，原告刘兆麟同时放弃出行为合理选择，其损失也应由被告赔偿。被告责任由本案第三人及案外代办机构造成，由被告向原告承担责任后，与责任人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经典假期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兆麟、王作芹损失96800元；二、驳回原告刘兆麟、王作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原告刘兆麟、王作芹负担196元，被告天津市经典假期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的损失96800元。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经朋友介绍，找到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宋悦，委托其代为办理前往阿根廷的签证手续。对此，上诉人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上述行为系被上诉人宋悦的个人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委托宋悦代办签证期间，明确向二人进行过说明，且从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与宋悦的交易过程看，双方协商、递送材料、交费均发生在上诉人的营业地点内，宋悦向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出具了盖有上诉人业务章的收据。故一审判决认定宋悦承接代办签证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与上诉人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被上诉人王作芹委托上诉人代为办理的阿根廷签证出现误签在已作废的护照上的问题，上诉人的履约行为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上诉人应对瑕疵履行行为承担修复、重作、减少报酬等违约责任。但在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宋悦把已办成的护照交付给被上诉人王作芹时，双方均未尽到检查、核对等义务，造成上述问题未在交付当时及时发现，直至被上诉人王作芹出发当天才发现误签问题，进而造成了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取消之后全部行程的损失后果。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对最终的损失后果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要求上诉人对其取消行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根据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的损失数额，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提供的证据及自认情况等，认定被上诉人刘兆麟、王作芹因取消行程产生的经济损失为96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宋悦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宋悦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市经典假期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天津市经典假期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刘兆麟、王作芹损失96800元的70%，即67760元；三、驳回刘兆麟、王作芹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津市经典假期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刘兆麟、王作芹负担840元，由天津市经典假期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刘兆麟、王作芹负担840元，由天津市经典假期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艺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薛 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