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轩，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建军，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仁宣，济源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京海，男，195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玲，系姚京海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金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克井镇磨庄村。法定代表人：宋丹。上诉人王正轩、上诉人任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姚京海、济源市金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10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轩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9001民初10319号民事判决，驳回姚京海对王正轩的一审请求。2.本案二审费用由姚京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姚京海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是任建军雇佣从事劳务工作，在从事劳务工作期间被围墙砸到，导致其受伤。2.一审法院认定姚京海受伤系王正轩的儿子临时指示姚京海拾石头，导致姚京海被围墙砸到受伤，无任何事实依据，进而认定姚京海是给王正轩帮工受伤，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王正轩将垒围墙、厂房地面硬化等工程发包给任建军，任建军雇佣姚京海从事劳务，围墙垒成后，任建军指使姚京海、郝步高将垒围墙掉在地上的灰渣、半截砖进行清理，在清理时围墙倒塌，造成姚京海、郝步高受伤。王正轩已经将垒围墙、厂房地面硬化等工程发包给任建军，王正轩在事发时根本不在现场，不可能也没有必要直接指挥任建军雇佣的姚京海、郝步高具体去干活，王正轩儿子更不可能直接要求任建军雇佣的姚京海、郝步高去干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姚京海给王正轩帮工时受伤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姚京海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表明其受任建军雇佣，在从事劳务中受到伤害。依据任建军与王正轩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约定，施工期间的安全事故由任建军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姚京海与任建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姚京海受到的伤害因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责任（围墙是姚京海等人从事的劳务工作内容之一，围墙倒塌与其有一定的责任）应由提供劳务者即姚京海与接受劳务者任建军来承担。王正轩与姚京海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姚京海已69岁，仅仅是被任建军临时雇佣，一审法院确认定姚京海365天的误工费无任何事实依据，况且姚京海也未对误工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姚京海365天的误工费明显错误。姚京海辩称，依法驳回王正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平整场地及拾石头行为不在硬化地面范围，在一审和任建军的上诉状中均说明姚京海受雇于任建军去从事王正轩承揽的金威公司劳务期间，因王正轩儿子王遥遥利用吃饭休息时间临时安排姚京海去拾石头，所以并非任建军安排的业务，这一事实充分表明，姚京海在受雇期间因帮工致伤，王正轩事发时不在现场，但不能否认王遥遥指示姚京海去干活事实。二、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事故发生时，姚京海刚过67周岁，作为一个农民工，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维持生计，参照有关法律规定，误工费计算一年并不为过。任建军辩称，一、任建军只是承包了王正轩的砌墙工程，其余工作不在其承包工程范围。二、姚京海、郝步高受伤前，砌墙工程已将完成。三、姚京海、郝步高受伤是在中午13时左右，在午饭后，王正轩的儿子先喊二人去拾石头，王正轩怕其二人怠慢，又亲自去喊二人拾石头，以下午要来车平整场地为由催促二人去，并指示去墙根干活。另一位受伤人郝步高起诉赔偿的案件中，姚京海在作证过程中对其提供的谈话录音资料予以核实确认，郝步高另外提供的一名证人孙某，当庭证明墙倒的原因是墙砌好后，王正轩怕墙外大坑进水泡墙，就用铲车从里铲土隔墙往墙根填土，由于堆土过多，使墙受到挤压，造成砌墙向里倒塌。鉴于上述客观事实，姚京海受伤与王正轩（包括王正轩儿子）两次喊其去拾石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构成了雇佣关系，任建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任建军基于人道主义，愿意承担10%至15%的补充责任。任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为任建军最多应赔偿姚京海10455.30元，因其已经垫付39890元，不应再赔偿姚京海损失。事实和理由：一、该工程是金威公司老板王正轩承揽，姚京海、郝步高去拾石头是王正轩的儿子王遥遥喊其二人去，因此郝步高、姚京海受雇于王正轩挂靠的金威公司去从事拾石头工作，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处理。二、墙倒的原因是：任建军将墙砌好后，需要一段时间凝固，王正轩急于用铲车隔墙往里面填土，由于填土过多，将墙体挤压而倒塌。三、原审认为任建军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判决承担50%责任，有失公正。任建军砌好的墙本来没有问题，墙体也没有任何异常，任建军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考虑该墙体会遭到填土挤压倒塌的可能性，显然是其无法预见的意外，更何况倒塌的原因是王正轩人为所致。姚京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京海受雇于任建军去从事王正轩承揽的金威公司的劳务工作，在从事劳务工作期间被该公司和王正轩的围墙倒塌砸伤，致姚京海受伤，系不争的事实。因王正轩与任建军有合同约定，姚京海受伤是在平整场地期间发生，不在任建军的承包范围，任建军只负责硬化地面，王正轩未提供硬化地面包含场地平整的有力证明，事实上从双方约定的每平方米13元的价格也可以确定不包含平整场地。因姚京海受雇于任建军期间从事劳务工作，而且是任建军承揽王正轩业务范围之外，从事的劳务帮工期间发生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任建军承担50%责任，合情合理合法。王正轩辩称，任建军所述不符合客观事实。姚京海一审起诉明确表示是受任建军雇佣从事劳务，在劳务中受伤，姚京海受伤并非是受王正轩儿子临时安排干活，在一审中姚京海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该事实。同时受伤的还有郝步高，郝步高在其起诉的案件庭审中明确表示，干活是受领班任建军指示，更何况王正轩与任建军有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安全事故责任由任建军承担，姚京海与任建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姚京海的损害，应由姚京海与任建军共同承担。金威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姚京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建军、王正轩、金威公司赔偿其残疾赔偿金39425.75元、误工费43300元、护理费36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交通费350元、放射费70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合计1278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建军、王正轩、金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正轩承包金威公司的垒围墙、厂房地面硬化等工程。王正轩将垒围墙、厂房地面硬化等工程分包给任建军，2018年12月25日王正轩与任建军签订一份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结构类型为土建建筑和混凝土硬化结构，承包方式为土建施工、混凝土硬化施工，合同价款：1.垒围墙，垒砖块，每块0.18元，围墙粉刷每平米8元；2.盖房四间，每块砖0.4元；3.厂房内地面硬化，厚度20公分，每平方米13元；4.筛子每块砖0.25元（含地面、硬化、圈梁）直至建成；5.厂房外路一条硬化，厚度20公分，每平方米13元（含边沟）边沟另算；6.建水池：水池地面硬化，每平方米5元。约定施工期间，任建军应注重安全管理，若管理不善，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任建军承担，与王正轩无关，任建军应办理上岗人员的保险并提供施工人员保险，手续交王正轩审核。合同签订后任建军组织工人施工，姚京海系任建军雇佣的施工人员，每天工资100元。2019年4月2日中午，王正轩之子为平整院内场地让姚京海拾石头，双方未协商报酬，姚京海在拾石头时围墙突然倒塌，将姚京海砸伤。随后姚京海被送至济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颈头下型骨折，2019年6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1.好转要求出院；2.避免深蹲及坐低坐；3.定期复查，术后3个月、6个月；4.建议休息贰个月。诉讼期间，经姚京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姚京海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姚京海伤致左侧全髋人工关节置换术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损伤后的护理期限为150日。姚京海住院期间，任建军为姚京海垫付医疗费39809元。该倒塌围墙外堆填有约两米高的土堆，任建军称墙外堆土过多导致围墙倒塌，且其仅是包工，垒墙所用材料均由王正轩提供。姚京海及任建军称土堆系垒墙后王正轩为了防水而堆填。王正轩称土是垒墙之前就有，且任建军所称填土过多造成围墙倒塌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姚京海虽系任建军雇佣人员，但致姚京海受伤的拾石头工作系王正轩儿子临时指示姚京海所做，拾石头系平整场地的工作之一，根据任建军从王正轩签订的合同，任建军承包范围不包含厂房的地面平整，王正轩称硬化地面包含平整场地，任建军对此不予认可，王正轩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结合双方约定的硬化地面每平方13元的价格，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硬化地面不包括平整场地。姚京海系给王正轩帮工时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倒塌的围墙系任建军承建，任建军对于其承建的在建工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姚京海的受伤也有过错，综合考虑，确认王正轩、任建军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金威公司将其工程承包给王正轩，金威公司没有过错，姚京海要求金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根据河南省2020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姚京海的诉讼请求，确定姚京海的损失有：1.残疾赔偿金15163.75×13×20％=39425.75元，根据姚京海要求的总数额，姚京海对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为39425元，故确认姚京海该项损失为394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4天×50元=3200元；3.护理费150×125=18750元；4.误工费365天×100元=36500元；5.鉴定费1300元；6.交通费350元；7.放射费70元。以上合计99595元，加上任建军垫付的医疗费39809元，共计139404元，王正轩、任建军各负担69702元。任建军已垫付39809元，还应再给付姚京海29893元，王正轩应给付姚京海6970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正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姚京海69702元；二、任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姚京海29893元；三、驳回姚京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7元，由王正轩负担1850元、任建军负担440元、姚京海负担5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正轩提供郝步高起诉任建军、王正轩一案的庭审笔录，证明：姚京海、郝步高当天出事去干活是任建军指派，并非王正轩儿子让姚京海去拾石头，该案件任建军提供姚京海作为证人去给郝步高做证，说明姚京海与任建军存在串通。任建军质证认为，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郝步高在一审庭审中处于头脑不清、无法正常回答的状态，所以郝步高回答“谁领班谁让我去”不是本人客观意思表示，与第二次开庭姚京海的当庭陈述相矛盾。姚京海质证认为，不是任建军安排去干活，是王正轩的儿子安排姚京海去拾石头。任建军提供了郝步高案件的第二次庭审笔录，证明：在郝步高案件中，孙某和姚京海均能证明他们受伤是王正轩父子让他们到场地捡石头，孙某还能证明墙倒塌的原因是王正轩隔墙往墙外倒土，致使新砌的墙受到挤压倒塌。王正轩质证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姚京海是本案当事人，对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当庭询问姚京海是谁让其来作证时，姚京海回答是任建军，说明姚京海和任建军相互串通，虚构王正轩儿子让其拾石头事实。另外孙某与郝步高存在亲戚关系，对两个证人的证明效力已经在该案件的庭审中发表了意见。姚京海质证认为，姚京海与郝步高同时受伤，姚京海可以作为郝步高案件的证人。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郝步高与姚京海均在此次事故中受伤，该两份证据均来源于郝步高起诉任建军、王正轩案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王正轩提供的庭审笔录并不能证明姚京海与任建军存在串通的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正轩与任建军签订合同，将金威公司的土建建筑和混凝土硬化结构承包给任建军施工，约定具体的施工项目和价格，姚京海系任建军雇佣的劳务人员。本案姚京海午后在院内拾石头是为平整场地做准备工作，姚京海受伤是由于围墙倒塌将其砸伤，从事故发生的原因和情况分析，任建军组织人员施工的是承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的劳务，王正轩将金威公司的工程发包给任建军，且王正轩负责提供施工材料，王正轩负有组织管理义务，虽然本案各方对事故发生时姚京海由谁指派去工作产生争议，但综合考虑王正轩、任建军的身份、对施工活动的组织管理情况，以及姚京海被刚施工完成的围墙砸伤等因素，可以认定王正轩、任建军对在建工程未尽到相应的施工安全保障义务，姚京海自身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并无过错，因此，对姚京海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一审确定由王正轩、任建军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另关于姚京海的误工费，虽然姚京海已超过六十周岁，但事故发生时姚京海从事劳务有收入来源，因此次事故给其造成误工损失，结合其伤残程度和伤残评定时间，一审确定的误工费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正轩、任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由王正轩负担1543元，由任建军负担5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昱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