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郐振华，女，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友谊医院退休护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艺，男，1960年12月18日出生，满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友谊医院医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烁臻，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郐振华与被上诉人鲁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7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郐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被上诉人鲁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烁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郐振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鲁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案件，郐振华从没有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向鲁艺借过钱。郐振华只在2003年向鲁艺借过30万元，从2003年开始向鲁艺还款，到2014年借款偿还完毕，其后再未向鲁艺借过款。2017年鲁艺起诉，在庭审中鲁艺承认其只向郐振华借过一次钱，其后没有向郐振华借过钱。2．鲁艺是医生，在工作期间其向本院职工进行放贷，以收取高于同期银行的利率，根据法律的规定，职业放贷人不能收取利息，因此鲁艺还应当向郐振华返还多收取的款项。3．郐振华已经还款30多万元，但该30多万元的还款在本案中没有给予说明。4．郐振华对本案所谓的借款不予认可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款项，按照相关规定，鲁艺应当证明其向郐振华给付借款的事实，否则本案的借款就不能成立。 鲁艺辩称，鲁艺给郐振华借款只有两笔是大数额，其余都是小数额，以现金的方式交付是现实的。鲁艺不存在其他放贷行为，不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属实，郐振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鲁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郐振华偿还借款本金384,880元；2．判令郐振华偿还借款利息153,243元；3．判令郐振华支付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6年10月26日，郐振华向鲁艺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鲁艺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期不定，年利率12％，每年付清利息壹万贰仟元整；2．2006年12月10日，被告郐振华向原告鲁艺出具了借条，载明：今日借鲁艺拾贰万肆仟元整，借期不定，年利率12％，每年12月10日付清利息壹万肆仟捌佰捌拾元整；3.2007年6月11日，郐振华向鲁艺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鲁艺人民币伍万元正，借期不定，年利率12％，每年6月11日付利息6,000元，归还本金及其结清利息之日收回本借据；4．2008年12月10日，郐振华向鲁艺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鲁艺人民币壹万肆仟捌佰捌拾元整，借期不定，年利息18％，随时归还，结清本金及利息；5．2009年3月1日，郐振华向鲁艺出具了借条，载明：今日借鲁艺人民币伍万元整，年利率12％，借期不定，每年三月一日付利息6,000元整；6．2009年10月26日，郐振华向鲁艺出具了借条，载明：今日借鲁艺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借期不定，每年付利息2,400元整，年利率20％；7．2009年12月10日，郐振华向鲁艺出具了借条，载明：今日借鲁艺人民币壹万肆仟元整，借期不定，年利率20％，每年12月10日付利息2,800元整；8．2010年12月10日，郐振华向鲁艺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鲁艺人民币贰万元整，借期不定，年利率20％，每年12月10日付清利息肆仟元整，不得延误。结清利息归还本金之时，收回本借据。郐振华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虽出具借条，但未收到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发生在2003年，截至2014年已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完毕，出具8张借条的原因是以为对前面借条的变更。鲁艺对此不予认可，称2006年之前的借款郐振华已还清。本案涉案的借款是以现金的形式给付郐振华。另查，就涉案借款，鲁艺将郐振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委托新疆宏昌天圆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鲁艺与郐振华之间的借款数额进行司法会计鉴定。该事务所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宏昌天圆审鉴字［2018］1000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鉴定内容：根据鲁艺、郐振华所提供的资料，对以下内容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一）2003年至2014年，鲁艺银行卡进款情况；（二）2003年至2014年，郐振华还款情况。鉴定结论：（一）鲁艺提供的证据：1.2006年至2010年，鲁艺给郐振华借款的借条八张，共计金额384,880元。2．鲁艺银行卡进账情况：2008年至2014年，卡号×××号的鲁艺建设银行卡显示共计进款20笔，金额306,558元。（二）郐振华提供的证据：1.2007年至2014年，郐振华给鲁艺以现金存款的形式打款至鲁艺卡号为×××号的建设银行卡共计23笔，金额330,851元。（三）其他事项：1．郐振华提供的银行单据中有2013年12月11日从其儿子石凯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上取款24,358元，郐振华单方确认以现金形式给鲁艺还款24,358元。2．郐振华提供一张借条：2009年12月10日郐振华借鲁艺2,600元，年利率20％，郐振华单方承认该笔借款已还鲁艺，故鲁艺收到还款后将借条给郐振华进行销账。3．审计人员于2018年6月26日在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处取得郐振华提供的两张收条：（1）鲁艺于2005年6月11日收到郐振华支付2003年4月11日借款50,000元的利息8,833元。（2）鲁艺于2006年6月11日收到郐振华支付2005年至2006年借款利息5,000元。注：其他事项均为单方证据，均未在附件中列示。其他事项中第一项对本次审计金额有影响；第二、三项对本次审计金额无相关影响。郐振华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且称其归还的款项全部系2003年所借款项。审理中，鲁艺放弃要求郐振华承担邮寄送达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鲁艺与郐振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鲁艺有无将总计384,880元现金交付给郐振华及郐振华是否应承担借款利息。在本案涉案借款之前，郐振华就有向鲁艺借款的事实，郐振华认为出具8张借条的原因是以为对在此之前借条的变更。涉案的借条系8张并非1张，借条的内容也并未印证上述借款系2003年借款的延续，郐振华的陈述不符合常理。鲁艺对于借款的形成陈述清晰，根据借款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普遍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常理，结合双方的同事及朋友关系，可以确定鲁艺与郐振华之间借款事实成立。本案在审理中，郐振华提出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认定的其还款金额均系归还其2003年向鲁艺所借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郐振华偿还款项的顺序应先息后本，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郐振华向鲁艺总计借款384,880元迄今未还属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鲁艺要求郐振华给付借款本金384,88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借条可证实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及利息的标准，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鲁艺要求郐振华偿付借款利息153,243元（1．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基数：100,0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2．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基数：124,0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3．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基数：50,0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4．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基数：14,880元，按年利率18％计算；5．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基数：50,0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6．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基数：12,0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7．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基数：14,0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8．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基数：20,0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及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鲁艺放弃要求郐振华承担邮寄送达费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鲁艺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郐振华给付鲁艺借款本金384,880元；二、郐振华偿付鲁艺借款利息153,243元；三、郐振华偿付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期间的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18％、20％计算。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明，2006年10月26日、2006年12月10日、2007年6月11日、2008年12月10日、2009年3月1日、2009年10月26日、2009年12月10日、2010年12月10日，郐振华分别向鲁艺出具借条8张，并且每张借条上均明确写明“今借到鲁艺人民币”，每张借条上写明的借款利息也有不同，还特别注明了每年偿还借款利息的时间。郐振华不认可收到了相应的借款，称出具8张借条是以为对2003年借条的变更，郐振华的该陈述与其在每张借条上注明的“今借到”的表述内容矛盾，郐振华不认可本案的借款数额，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在出具借条未实际收到款项后，向鲁艺索要过借款，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就未收到款项但已出具借条之事向相关部门进行报案要求处理。郐振华现就自己所称的出具借条又未收到相应的款项但始终不提出异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郐振华的该上诉理由与其出具借条又不持异议的行为矛盾，郐振华不认可自己出具的借条，又不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反驳，郐振华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郐振华提出其已还款金额均系归还其2003年向鲁艺所借款项的问题。鲁艺陈述2003年的借款已偿还完毕，现在诉讼的本案借款是自2006年至2010年期间产生的。根据涉案的8张借条书写的内容反映，涉案的8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也约定了每年偿还利息的数额，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案中，郐振华偿还款项的顺序应先息后本，根据每笔借款的时间、数额及应付利息计算，郐振华已偿还的款项属于偿还的借款的利息，据此，郐振华向鲁艺总计借款384,880元迄今未还属实。 关于利息的问题。在涉案的借条中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应当予以履行。一审法院根据借条约定的利息，分段计算了利息的偿付金额，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郐振华对利息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营利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认定职业放贷人的关键为是否具有经常性和针对不特定对象。经查明，鲁艺多次向郐振华借款，鲁艺的出借行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不属于职业放贷人。 综上所述，郐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1.23元（郐振华已预交），由郐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柳 燕 审判员 李 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