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成，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江西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九江市浔阳区白水湖街道白水湖村荒湖村民小组，住所地：九江市长虹北路东侧白水湖公园旁。负责人：柳兰桥，系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寒，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俊成因与被上诉人九江市浔阳区白水湖街道白水湖村荒湖村民小组（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荒湖村民小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3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俊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不合法。民诉法明确要求人民法院不能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原、被告间少儿活动中心停车场而存在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其理由仅是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属无固定期限合同而要求解除，以双方系租赁民事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也是以租赁纠纷案件立案审理，关非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立案审理。然而，原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提出的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擅自改变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起诉的法律关系，在未改变原审法院立案审理的案件，又未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进行审理，却以农村土地承包法进行判决，原审判决程序严重不合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解除荒湖村民小组少儿活动中心停车场会议纪要》是伪造的证据，与上诉人持有的会议纪要不一致，被上诉人当庭也表示请求原审法院调取上诉人持有的会议纪要原告，对伪造者追究法律责任。上诉人即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自己所持有的会议纪要原件，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是事后编造的，理应不予采信。然而，原审法院不仅不追究被上诉人虚假陈述的责任，也不尊重上诉人所持有会议纪要的客观事实，仍然以被上诉人伪造的会议纪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在判决中载明引用。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按每年3万元标准支付停车场占用费与客观事实胜于雄辩不符，按承包方案约定，停车场每年收入不低于7.5万元，被上诉人只占停车场30%的股份，应收至的承包费只有2.25万元。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以租赁合同纠纷提诉讼，原审法院也以租赁合同纠纷立案，却以《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要求上诉人将停车场返还被上诉人。然而，原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个人对水面进行填土、平整场地、护坡、建设用房、绿化等投资占停车场70%股份，为何要求上诉人返还停车场，而对上诉人投入停车场的财产权利不予保护。荒湖村民小组辩称：一审适用法律准确、事实查明清楚，应当予以维持。1、原审程序问题，确实是以租赁合同来起诉的，但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也是大的租赁合同中的一种，原审法院是基于案涉停车场范围内的土地没有改变土地性质，最终以土地承包纠纷来定性本案，这是一审法院的选择，庭审时我们也就此有过意见交流，因此并不是原审迎合被上诉人的意思，而是行使的释明权。2、关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其中停车场会议纪要被上诉人提交了同一天的2008年10月8日的原件，我方也质疑上诉人所提交的另一份会议纪要为伪造，但是两份会议纪要在大的事实方面以及案涉停车场的承包方案方面没有大的差异，特别是关于上诉人应当退回向被上诉人的村委所借土地征用费28万元，应当在会后一个月内交还村委会、结算被上诉人三年来的资源出租收入，承包方案按上诉人70%份额，被上诉人30%份额这些主要事实没有任何变化，我方要强调的是上述份额只是承包方案并不是说上诉人就占有了案涉停车场70%的所有权，因为这段话的前面是有讲到对集体投入部分和周俊成个人投入部分建设资金使用情况没有明细难以理清，故作为被上诉人当时的小组长也就是上诉人对此是有责任提供的，不能理清的原因在上诉人本身，因此原审在这一事实上是不存在认定不清的情况，在认定事实的第二点，也就是上交停车场占用费的问题，会议纪要只是说每年不能少于7.5万元整，而上诉人在后续上交租赁费的时候，每年事实上是按照3万元缴纳的。3、关于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不存在法律适用的错误，尽管上诉人是以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但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土地性质没有改变，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更能稳妥的处理本案，应当说本案已经经历过一轮起诉、发回重审，只是因为审判机关认为以荒湖村小组名义起诉更能理顺本案法律关系，故原来以村委会名义起诉的后来又以荒湖村小组名义进行了起诉，为同一事实争讼时间已经长达三年以上，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也旷日持久，矛盾始终在持续，无论是以租赁合同还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解决本案，由上诉人无理由占用案涉停车场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作为一个集体要求收回案涉停车场，是集体的决定，这几个事实是明确的，希望二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现实，维持原判。荒湖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间就少儿活动中心停车场(位于:长虹北路以东,少儿活动中心以南,荒湖水面以西,桥南停车厂以北、以下简称“停车场”)而存在的不定期租赁关系;2、判决被告立即将停车场返还给原告。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停车场的占用费150000元(占用费自2015年元月1日起按每年30000元的标准计算至被告搬离停车场止,暂按每年30000元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1月1日的占用费为1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荒湖村民小组系白水湖村下辖的四个自然村之一，而白水湖村系隶属于浔阳区白水湖街道的行政村。被告周俊成曾在2005年3月至2008年9月期间任荒湖村民小组的小组长，目前原告荒村组的小组长为柳兰桥。因白水湖岸线整治，需要挖除长江大桥桥墩旁的圩堤，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白水湖村的养殖业。为了解决村民今后的生活出路问题，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3日发布《白水湖岸线整治协调会议纪要》，文件编号为浔府办字（2005）64号。会议纪要确定：“若市政府规划批准少儿活动中心旁建设停车场，区政府同意将其作为村集体安置项目，由白水湖村按照整个岸线规划要求自筹资金建设，并承担停车场周边绿化及岸线护坡工程，确保按期完工。停车场建成后，由白水湖村负责统一经营管理。在全市全区重大会议和活动期间不得收费”。2006年12月30日，白水湖村和荒湖村民小组签订《江西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白水湖村将面积为146亩水面承包给荒湖村民小组，承包期限自1999年3月31日起至2029年3月31日止。该合同在第六项第二点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载明：在荒湖地块，由于该组人员较多，水面少。①该组在2001年初将靠桥头水面填土11亩建桥南停车场。②因少儿活动中心需要，该组根据政府精神将靠长虹北路水面填土5亩改成停车场。2006年12月31日，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政府针对该146亩水面承包事项向原告荒湖村民小组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时任该小组组长的被告周俊成于2009年2月18日领走。为了解决荒湖村少儿活动中心停车场经营模式问题，2008年9月19日，经白水湖街道组织，白水湖村主要领导、荒湖村小组长及村民37人参加会议发表意见和表决形成《关于解决荒湖村少儿活动中心停车场会议纪要》。纪要第一项内容为：“参荒湖村民小组少儿活动中心停车场，由于在建设当中荒湖村民小组未能建账，对集体投入部分和周俊成个人投入部分建设资金使用情况没有明细，难以理清。因此。对荒湖村民小组所制定停车场经营模式方案征求意见函的两套方案采取书面表决。结果以大多数人同意，由周俊成个人承包，停车场股份为个人70%，小组集体以水面入股，占30%。”该《会议纪要》第四条载明“对停车场，该场地的收入底线，每年不能少于7.5万元整。经营项目可由承包人自主决定。场地收入仍按股份分成。停车场启用开业时间定为2008年11月1日，场地租金的年递增具体在承包协议签订。”该纪要第六条载明：“该停车场是在养殖水面建成，水面资源属集体性质，承包人的承包年限将按国家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间不变，到期后该停车场将全部归为集体所有。如个人继续承包，将另行协商。”案涉停车场自2006年开始建设，至2008年完工。截至到目前停车场未完成相应的审批手续，无营业执照。原、被告之间一直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实际上一直由被告周俊成经营管理，每年均按3万元向原告交承包费，自2015年停止支付。原、被告双方就该停车场的经营及收回问题争讼已久但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白水湖村将村集体所有的集体水面146亩承包给荒湖村民小组使用，享有使用权的荒湖村民小组又在该水面开辟一部分作为停车场承包给被告周俊成进行经营，且时间按国家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间，因此，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承包经营合同。在停车场建成后一直由被告周俊成经营且被告周俊成每年均按三万元向原告支付费用。可知双方已经形成了实质上的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第二十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具体到本案中，在2008年决定停车场承包方案时，原告虽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程序上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签订承包合同，土地承包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故原告与被告荒湖村民小组、周俊成之间的停车场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周俊成作为承包合同当事人及实际经营人应当将停车场返还给原告荒湖村民小组。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将停车场返还给原告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占用费的金额，《会议纪要》第四条载明“对停车场，该场地的收入底线，每年不能少于7.5万元整。”可知每年7.5万元是最低收入要求，实际收入可能高于或者低于每年7.5万元，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该停车场每年实际的收入。被告每年按照3万元支付给原告，原告也予以接受，应视为双方对承包费的价格均默认为每年3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费的诉请也依法予以支持。结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对被告周俊成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辩解予以采信，对其他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四项、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俊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少儿活动中心停车场返还给九江市浔阳区白水湖街道白水湖村荒湖村民小组；二、被告周俊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九江市浔阳区白水湖街道白水湖村荒湖村民小组支付停车场占用费人民币150000元，并按每年人民币30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至返还停车场之日止的占用费。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被告周俊成负担。上诉人周俊成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2009年1月15日，被上诉人相关人员召开小组会会议纪要，证明目的：根据会议纪要的规定，涉案停车场每年的租金不少于七万五，上诉人投资股份占70%，所以每年只要支付22500元。被上诉人荒湖村民小组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复印件不予质证，即使是原件，发表以下意见，该会议纪要的字是周俊成本人，是无效的会议记录，最后应当最后一行有人签字，否则会有随意增加的情况，偏偏这句话有一个最后加了一句，周俊成每年付22500元。一审我们提交了周俊成缴费的收据，2013年，2014年上诉人缴纳的半年一万五，全年是三万，实际缴纳了。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上记示的费用数额与上诉人实际缴费数额不一致，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停车场的承包费系每年22500元。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围绕上诉人周俊成的上诉请求，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周俊成将案涉停车场返还给被上诉人荒湖村民小组的处理是否妥当？经查，案涉停车场在建停车场前系被上诉人荒湖村民小组承包的146亩集体水面的部分，案涉土地的性质系农用地。2008年9月19日，白水湖村主要领导、荒湖村小组长及村民37人就案涉停车场发表意见和表决，将案涉停车场交给上诉人周俊成承包，并对承包期限、承包费用、承包形式等进行决议。此后，案涉停车场由周俊成实际承包经营，至今该停车场未经市政府规划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理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本案中，案涉停车场系荒湖村民小组承包的农村土地，其土地性质系被上诉人集体享有使用权的农用地，按九江市浔阳区政府会议纪要规定，需经市政府批准建设停车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经政府规划批准将案涉农业用地用于承包经营停车场，系非法改变土地用途。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周俊成将案涉停车场返还给被上诉人荒湖村民小组的处理正确，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停车场占用费认定是否妥当？经查，案涉会议纪要第四条载明停车场收入底线，每年不能少于7.5万元。从上诉人多年向被上诉人支付停车场承包费的情况，可以确认双方认可案涉停车场承包费为每年3万元。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停车场占用费作出的相应判决并无不妥，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俊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周俊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曹 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