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行，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海中路**。 负责人：单光跃，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州，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如井，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志，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冬子，男，199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江苏圣典（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存东，江苏圣典（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 负责人：朱文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行（以下简称宿州农行）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如井、欧阳冬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农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阳如井对宿州农行的诉讼请求，由欧阳如井、欧阳冬子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足以证实欧阳冬子受宿州市恩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信公司）安排、分配、管理，其劳动报酬由该公司支付，其人身关系归属于恩信公司，恩信公司与欧阳冬子之间为劳动关系，欧阳冬子在事故发生时虽然驾驶宿州农行车辆，但其系受恩信公司安排履行该公司与宿州农行之间物业后勤项目采购合同义务中驾驶车辆的部分劳务。宿州农行购买、享有恩信公司后勤服务，向其支付物业服务报酬，双方之间为劳务外包关系。宿州农行与欧阳冬子之间不存在人身关系，也无合同交易关系。宿州农行不应对欧阳冬子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混淆劳务外包和劳务派遣的概念，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2.一审判决赔偿损失金额过分高于欧阳如井实际损失：（1）误工期认定720天不当。欧阳如井受伤后，经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2日，第三次在中煤矿建总医院治疗结束，其病情已经治疗终结，损害结果稳定，已经可以确定其不具备劳动能力，符合评残条件。但欧阳冬子至两年后才进行评定伤残，一审法院仍机械认定误工期至评残前一天，计算两年误工费显然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同时，一审法院对欧阳如井的伤残赔偿金按20年最高额计算，伤残程度占比91%，已对欧阳如井不能劳动创收的损失进行充分填补，再判决两年多误工损失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依赖费721240元不当。欧阳如井由其妻子护理，二人均是农村户籍，有长期稳定土地承包经营收入，护理人员损失应以农业人均工资每年22845元计算。欧阳如井虽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其下肢瘫痪，双上肢活动正常等自理能力现状，宜按60%计算定残后的护理费用，即护理依赖费为274140元，一审判决过分高于实际损失。3.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宿州农行一审申请追加恩信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既未通知，也未作出裁定，对宿州农行申请未予支持程序错误。 欧阳如井辩称，1.欧阳冬子虽然是恩信公司派驻到宿州农行提供服务，但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影响宿州农行对受害人的赔偿，法律也明确规定应由事故车辆所有人及驾驶人员按照相应责任予以赔偿，恩信公司与宿州农行的内部协议不得对抗受害人。2.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正确，欧阳如井先后三次住院，重度伤残。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及参照鉴定报告，欧阳如井重度伤残，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正确。4.本案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恩信公司无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欧阳冬子辩称，1.本案系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侵权纠纷，由于劳务派遣和劳务外包均涉及用工单位、派遣单位、劳动者三方主体。本案应从对劳动者的管理权归属确定劳动者侵权的责任主体。2.本案驾驶员服务协议中明确宿州农行综合管理部和支行领导对欧阳冬子进行管理，本案系劳务派遣非劳务外包。欧阳冬子自2017年11月到宿州农行工作，服从改行领导管理，在劳务派遣中，虽然宿州农行与欧阳冬子未建立劳动关系，但实际对欧阳冬子进行管理控制，包括岗位管理、薪酬待遇管理、考核奖励等，宿州农行可以通过将劳动者退回派遣单位而实质扩大劳动关系的解除终止权。欧阳冬子系恩信公司派驻至宿州农行提供服务的驾驶员，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欧阳如井受伤，宿州农行作为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应当对欧阳如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劳动者履行职务的利益属于用工单位，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害用工单位应当积极主动承担责任及义务，妥善化解矛盾。至目前，宿州农行未支付任何款项，欧阳冬子向父母、亲友筹借资金，积极将欧阳如井送医救治，合计垫付医药费133390.96元，欧阳冬子保留向宿州农行请求返还垫付医药费的权利。4.恩信公司与欧阳冬子签订了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案赔偿责任应由宿州农行承担，欧阳冬子不承担责任。 人保财险合肥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欧阳如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宿州农行、欧阳冬子、人保财险合肥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829276.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12时10分许，欧阳冬子驾驶皖Ｌ×××××号小型轿车沿烟汕线由北往南行驶至742公里加30米，操作不当，撞到路边的行人欧阳如井，致欧阳如井受伤，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欧阳冬子负全部责任，欧阳如井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欧阳如井被送往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3190.96元，该款由欧阳冬子垫付。2017年12月2日，欧阳如井在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42天，花费医疗费184077.60元。欧阳如井于2018年4月2日在中煤矿建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5649.67元。2019年8月19日，欧阳如井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19468.27元。以上欧阳如井自行支付医疗费合计209195.5元。欧阳冬子垫付80000元医疗费。2019年12月17日，欧阳如井经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欧阳如井因交通事故致脊髓损伤后遗截瘫（肌力0级），构成二级伤残；致肋骨骨折9根，构成十级伤残；致脊柱四处横突、棘突骨折，影响功能，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致伤残评定前一日；日常生活活动大部分不能自理，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1900元。欧阳冬子、宿州农行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2020年7月7日，经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欧阳如井胸腰柱骨折伴截瘫遗留双下肢肌瘫肌力障碍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胸部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欧阳冬子系宿州市恩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派驻至宿州农行提供服务的驾驶员，接受和服从宿州农行综合管理和监督，完成驾驶员职责等。欧阳如井母亲张正兰，1937年3月8日出生，兄弟姐妹5人。皖Ｌ×××××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宿州农行，该车在人保财险合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应当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欧阳冬子负全部责任，欧阳如井无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实际情况，责任划分正确可作为本案责任认定的依据。欧阳冬子系宿州市恩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派驻至宿州农行提供服务的驾驶员，接受和服从宿州农行综合管理和监督。欧阳冬子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欧阳如井受伤，宿州农行作为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应对欧阳如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欧阳如井的诉讼请求，参照安徽省统计局的相关数据及原告的诉讼请求，欧阳如井的损失为：1.欧阳如井自行支付的医疗费20919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30元／天×58天）；3.营养费1740元（30元／天×58天）；4.护理费7163元（123.5元／天×58天）；5.交通费1160元（20元／天×58天）；6.误工费81417.6元（113.08元／天×720天）；7.伤残赔偿金683228元（37540元／年×20年×91%）；8.精神抚慰金酌定47000元；9.鉴定费1900元；10.护理依赖费721240元（123.5元／天×365天×20年×80%），按照五年支付一次，每次支付180310元；11.被抚养人17935.8元（21523元／年×5年÷6）。以上费用共计1773719.9元，扣除欧阳冬子垫付80000元，为1693719.9元。鉴于皖Ｌ×××××号小型轿车人保财险合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人保财险合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欧阳如井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欧阳如井500000元，剩余1073719.9元由宿州农行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合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欧阳如井经济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欧阳如井经济损失500000元；二、宿州农行赔偿欧阳如井经济损失1073719.9元，其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532789.9元（包括自2019年12月17日起5年的护理依赖费），余下护理依赖费每五年给付一次，每次给付180310元；三、驳回欧阳如井对欧阳冬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欧阳如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642元，由欧阳如井负担789元，由人保财险合肥公示负担698元，由宿州农行负担9155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一审判决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欧阳如井系受害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以侵权责任为由要求宿州农行等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宿州农行提供证据，欧阳冬子被恩信公司以劳务派遣的方式派驻至宿州农行，主要从事驾驶员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事故发生时欧阳冬子驾驶宿州农行车辆从事该单位指派的工作任务，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造成欧阳如井受伤，一审法院判决宿州农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宿州农行与恩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合同约定，双方可另行处理，不影响欧阳如井向宿州农行主张权利。宿州农行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及应将恩信公司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条。”从欧阳如井提供的住院治疗病例时间看，其虽于2018年4月2日出院，但在2019年8月19日仍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出院后，欧阳如井于2019年12月17日进行伤残评定，并不存在治疗终结两年后才进行伤残评定的情况。且从欧阳如井伤情看，其因伤残持续误工，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认定误工期限并无不当。宿州农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限过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标准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进行了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在计算护理费标准上依据该规定，参照安徽省发布的2019年相关数据进行认定亦无不妥。宿州农行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欧阳如井经鉴定为二级伤残、十级伤残，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结合其需要护理程度及鉴定意见书中对于欧阳如井伤情酌定护理级别无明显不当。宿州农行要求按照60%标准计算护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宿州农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3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李 震 审判员  吕庆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