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赔终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圣金，男，汉族，1964年3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代理人：谌保荣，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沅陵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沅陵县虎溪路**。法定代表人：周重颜，县长。委托代理人：孙科周，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德江。上诉人唐圣金与上诉人沅陵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沅陵县政府）不履行行政补偿职责一案，唐圣金与沅陵县政府均不服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怀化中院）（2020）湘12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2月10日，案外人唐小丽通过拍卖取得沅陵县沅水河道丑溪口3标段砂石开采权，开采年限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29日止。2015年3月27日，唐圣金与唐小丽签订沅水河道3号标段共同开采砂石协议。唐圣金以其所有船舶，为唐小丽开采该标段内砂石，二人并非合伙共同开采关系。2016年4月14日，采砂船船主唐圣金取得湖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证号为怀沅陵采砂201610号。基于国家环保整治活动的开展，2018年8月29日，沅陵县政府发布沅政函［2018］63号《关于五强溪国家湿地公园内全面禁止采砂的通告》，该通告载明五强溪国家湿地公园范围内，河道自2018年8月30日开始全面禁止采砂，所有采砂船只自禁采之日起，一律撤离采砂区停靠至海事部门指定的区域，沅陵县政府将依法依规予以处置。唐圣金依照沅陵县政府的通告要求将其采砂船停靠至海事部门指定的区域。2019年4月15日，沅陵县河道采砂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沅陵县沅水干流禁止采砂处置方案》（沅采砂整字［2019］5号），该文件规定对退出的采砂船舶由原所在标段进行处置，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船舶处置任务的，经县海事部门牵头验收通过后，由县河道采砂专项整治领导小组按平均每艘20万元的标准给标段予以奖励。2020年6月28日，沅陵县政府发布《关于印发沅陵县沅水干流采砂船舶处置实施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对合法船舶的处置方式有1、参与尾堆清障；2、船舶拆解上岸；3、船舶出售县外。同时规定已经完成船舶拆解的船主，在6月10日前提交拆解申请，6月30日前签订拆解协议，并在签订拆迁协议后一个月内完成船舶拆解上岸的船主，在7月31日前将船舶出售县外并办理船舶过户或销户的船主，可以获得奖补。奖补的标准依据各采砂船舶长短吨位，建造日期，采砂时间退出时限等因素测算给予适当奖补。唐圣金于2020年3月21日向沅陵县政府书面申请合理补偿，沅陵县政府未予回复。唐圣金认为沅陵县政府的补偿过低，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另查明，唐圣金系本案所涉采砂船船主，取得了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在庭审中，沅陵县政府对唐圣金提出的守船人员的损失愿意作相应补偿。原审认为：行政补偿是指行政主体合法行使行政权利的行为损害了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时，国家弥补行政相对人损失的一种给付救济。本案中，沅陵县政府为贯彻落实国家整治环保决策部署，加强县域内沅水河道环境保护，出台了沅政函［2018］63号《关于五强溪国家湿地公园内全面禁止采砂的通告》，唐圣金在庭审中亦表明对沅陵县政府的禁止采砂行为无异议。沅陵县政府应当在禁止采砂后对唐圣金造成的损失予以相应的补偿。沅陵县河道采砂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9年4月15日下发《沅陵县沅水干流禁止采砂处置方案》（沅采砂整字［2019］5号），及沅陵县政府2020年6月28日发布《关于印发沅陵县沅水干流采砂船舶处置实施方案的通知》，以上两处置方案中虽明确了如何处置采砂船舶，但对采砂船的补偿仅含糊的表明以平均每艘20万元的标准予以奖励，对如何补偿并未有明确的规定。同时，唐圣金提出要求沅陵县政府支付采砂船160万元的补偿未经评估，其对守船人员的开支也未提出充分的损失证据。故法院难以对唐圣金采砂船的补偿价值金额及守船人员的开支部分作出客观认定和判决，应由沅陵县政府先行处理为当。另，唐圣金要求沅陵县政府支付开采期间的收入损失96万元，因该项损失属于唐圣金预期单方面计算的损失数额，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沅陵县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依法履行对唐圣金的补偿职责；二、驳回唐圣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沅陵县政府负担。唐圣金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采砂船的价值可以聘请专业机构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市场价值调查，也没有聘请专业机构评估，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对守船人员的值守费用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以守船人员费用难以做出认定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先行处理，显然也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在合同开采期间的96万元预期利益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收回了上诉人的采砂权，应当依法补充上诉人的预期利益损失。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2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沅陵县政府承担。沅陵县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沅陵县政府发布《关于五强溪国家湿地公园内全面禁止采砂的通告》的行为合法。发布通告是为了认真贯彻落实中央关于生态文明建设的总体部署，按照省委环保督察整改要求，确保湖南五强溪湿地公园良好的水环境和湿地生态环境。二、行政赔偿（或行政补偿）仅限于直接经济损失。沅陵县政府的行为对唐圣金船舶本身并未造成实际损失，同时唐圣金的第三项诉讼请求系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补偿的范围。故此，请求：一、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2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唐圣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圣金承担。原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根据认定的证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沅陵县政府与唐圣金协商过补偿，但未达成补偿协议；沅陵县政府也未作出补偿决定或支付补偿金。唐圣金的船只现仍然停靠，未作处理。本院认为：行政补偿是指行政主体合法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损害了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时，国家弥补行政相对人损失的一种给付救济。本案中，沅陵县政府发布沅政函［2018］63号《关于五强溪国家湿地公园内全面禁止采砂的通告》，禁止涉案河道禁止采砂。上述禁止采砂的行为未被确认违法，唐圣金也未对该禁止采砂行为提出异议，可视为对该禁止采砂行为的认可。在唐圣金认可沅陵县政府的禁止采砂行为的情况下，唐圣金如果有合法权益的损害，依法只能请求行政补偿，沅陵县政府也应当在禁止采砂后的合理期限内对唐圣金造成的损失予以相应的补偿。沅陵县政府在2018年8月29日发布禁止采砂的通告，要求在2018年8月30日禁止采砂。之后，沅陵县政府虽然与唐圣金协商过补偿，但未达成补偿协议，也未作出补偿决定或支付补偿金，实质上未对唐圣金进行补偿；唐圣金于2020年3月21日又向沅陵县政府书面申请合理补偿，而沅陵县政府却未予答复。故此，沅陵县政府的上述行为属于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行政补偿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的规定，原审判决沅陵县政府在六十日内履行补偿职责，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主张可以在沅陵县政府履行补偿职责时得以体现或者在沅陵县政府履行补偿职责后再另行寻求救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分别由上诉人唐圣金、沅陵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斌韬审判员  涂勇华审判员  李隽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思源书记员刘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