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晟喜华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莫干山路****楼2-3。法定代表人：周伟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广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自编****div>法定代表人：苏玉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琦，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晟喜华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广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广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被上诉人广东广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广东广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广东广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晟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事实认定不清。广东广视公司是广东电视台下属公司之一，广东电视台下属各公司与晟喜公司签订了数份电视连续剧的《电视节目播映权合同》，电视台方累计拖欠晟喜公司播映授权费等款项数千万元。晟喜公司确认收到了广东广视公司履行电视剧《觉醒者》合作协议向其的投资款500万元。在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期限届满后，晟喜公司与广东电视台就双方互负的债权债务进行协商欲进行抵销。因此，投资期限届满后，晟喜公司并非违约拒付《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及固定回报。而是就履约方式与广东广视公司及其实际控制者进行协商。现双方关于债权债务抵销未协商一致，晟喜公司只需采取其他方式履行合作协议中的债务，亦不能认定晟喜公司违约。（二）一审法院对于晟喜公司主张滞纳金、违约金、固定回报收益等款项存在重复计算、合计利率过高、疫情影响等事实未进行审查并释明。晟喜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即便认定晟喜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滞纳金、违约金、固定回报收益等款项存在重复计算、合计利率过高的情况，并应考虑到疫情因素的客观情况，对于疫情期间的本金之外的费用应予以减免。一审法院对滞纳金、违约金、固定回报收益等款项存在重复计算、合计利率过高的事实未作出审查，也未对此情况进行释明，更忽视了疫情影响的案件客观事实，仅以晟喜公司“理据不足”及广东广视公司不予认可为由，对晟喜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是对案件事实的忽视。（三）晟喜公司认为，广东广视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以借款500万元为本金，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确定。退一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从年利率24％降至4倍LPR，即约年利率15％，而本案一审支持的利率明显高于4倍LPR。广东广视公司辩称，不同意晟喜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晟喜公司与广东广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在一审中双方已经确认了双方的合作关系，就是借贷的法律关系。按照合同约定，晟喜公司没有归还广东广视公司的本金，广东广视公司是有权要求晟喜公司支付固定利润、投资本金及违约金等。且固定利润为滞纳金和违约金，未超过民间借贷的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广东广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晟喜公司向广东广视公司支付投资本金500万元；2.判令晟喜公司向广东广视公司支付固定回报收益60万元；3.判令晟喜公司向广东广视公司支付滞纳金1075200元（本金560万元，每日万分之三的滞纳金，从2017年12月29日起算至晟喜公司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9月29日）；4.判令晟喜公司向广东广视公司支付违约金112万元；5.判令晟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广东广视公司（甲方）与晟喜公司（乙方）签订《电视剧〈觉醒者〉合作协议》，约定：一、剧目。1.甲、乙双方联合摄制的电视剧剧名为《觉醒者》（暂定名，以政府部门最终审核通过剧名为准）（以下称该剧，如有剧名变更，本协议不受影响并继续有效）。……三、投资与回报。1.该剧投资总额人民币10000万元（一亿元整），其中甲方投入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乙方投入人民币9500万元（大写：玖仟伍佰万元整）。该剧运作过程中若发生任何经济纠纷，均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涉。2.甲方应将该投资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的投资作为专项用于该剧的制作费用，甲方有权对乙方的使用进行监督。……3.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采取固定投资和固定回报方式，投资年回报率为18%，投资回报期为8个月整（即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止）。无论该剧最终是否能公开发行或何时发行，或盈利或亏损，乙方均须付清甲方的全部投资款本金及固定回报。具体计算方式如下：固定投资本金：人民币伍佰万元（小写：人民币500万元整）；固定回报收益：人民币陆拾万元（小写：人民币60万元整）；投资回报期限：8个月整（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止）；乙方从甲方投资资金到账之日算起，在甲方投资资金期满8个月时，即乙方应当在2017年12月28日将甲方固定投资500万元和固定利润60万元，共人民币560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佰陆拾万元整）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六、双方的权利义务。1.因该剧版权、内容、拍摄及发行或者其他行为引起的纠纷或诉讼，以及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与经济损失，均由乙方独自承担，与甲方无关。2.该剧拍摄完成后报送审批均由乙方负责。如不能通过或需修改，责任由乙方承担，修改所需费用也由乙方负担，与甲方无关。3.甲方投资须按合同规定时间汇入乙方指定账户，逾期未付或未全额付清，甲方则按应付未付部分金额每天向乙方支付万分之三的滞纳金。乙方经向甲方书面催告后15日内仍不汇款，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4.乙方须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甲方投资及回报到甲方指定账户，逾期未付或未付清，甲方则按应付未付部分金额每天向乙方收取万分之三的滞纳金，乙方逾期超过15日仍不汇款，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有权向乙方收取投资本金及回报总额20%的违约金。……十、违约责任及纠纷解决。1.本合同盖章签字生效后，任何一方严重或根本性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该剧总标的20%为违约金。2.双方争议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广东广视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等。广东广视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向晟喜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为95×××60）汇款500万元。晟喜公司确认其已收到该款。2018年11月9日，广东广视公司委托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李昕律师向晟喜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晟喜公司在发函之日起七日内与广东广视公司联系并支付《电视剧〈觉醒者〉合作协议》项下所欠款项560万元及相应滞纳金等。该邮件于2018年11月12日妥投。2019年3月12日，广东广视公司委托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李昕律师向晟喜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晟喜公司在发函之日起七日内与广东广视公司联系并支付《电视剧〈觉醒者〉合作协议》项下所欠投资款500万元、投资回报60万元及滞纳金71万元（暂计），否则将在2019年3月25日解除该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要求晟喜公司支付投资本金回报总额20%的违约金等。该邮件于2019年3月13日妥投。2020年3月16日，晟喜公司向广东广视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载明晟喜公司与广东广视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如下：剧目为《觉醒者》，款项内容为固投款，截至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晟喜公司欠广东广视公司560万元。诉讼中，广东广视公司与晟喜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晟喜公司收到广东广视公司投资款500万元后从未向广东广视公司偿还过案涉款项。晟喜公司对其在案涉合同项下应当归还广东广视公司本金500万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广东广视公司与晟喜公司签订的《电视剧〈觉醒者〉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协议约定广东广视公司向晟喜公司投资500万元，晟喜公司应于固定期限内向广东广视公司返还该投资款本金及固定回报收益，且广东广视公司不承担其所投资电视剧的亏损风险，该约定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广东广视公司、晟喜公司双方亦确认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广东广视公司已于2017年4月26日向晟喜公司汇款500万元，晟喜公司确认其从未向广东广视公司偿还过合同约定款项，晟喜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电视剧〈觉醒者〉合作协议》约定：晟喜公司应在2017年12月28日向广东广视公司支付投资款500万元及固定利润60万元，逾期未付的广东广视公司按应付未付金额每天向晟喜公司收取万分之三的滞纳金，逾期超过15日的广东广视公司有权向晟喜公司收取投资本金及回报总额20%的违约金。据此，广东广视公司主张晟喜公司支付投资款500万元、固定利润60万元、违约金112万元及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滞纳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上述固定利润、违约金、滞纳金之和并未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晟喜公司主张双方一直在协商进行债权债务抵销、其未还款不构成违约的意见，因晟喜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晟喜公司主张广东广视公司诉请的滞纳金、违约金、固定回报收益等合计利率过高、疫情期间应予减免利息的意见，理据不足，且广东广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晟喜公司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判决：一、晟喜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广视公司清偿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固定收益600000元；二、晟喜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广视公司支付逾期还款滞纳金（以56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9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晟喜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广视公司支付违约金112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366元，由晟喜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晟喜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二、晟喜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的滞纳金、违约金、固定回报收益存在合计利率过高有否依据，应否调整。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晟喜公司与广东广视公司签订的《电视剧〈觉醒者〉合作协议》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应按照借款合同关系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晟喜公司应于2017年12月28日即借款到期后将广东广视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和利润60万元返还给广东广视公司，晟喜公司未依约返还上述款项，在广东广视公司向其发出《律师函》催收还款后仍未予以返还，广东广视公司主张晟喜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据充分，足以认定。关于晟喜公司主张其对广东广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广东电视台享有债权，双方对债务冲抵正进行协商一事，广东广视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且广东广视公司与广东电视台为不同的民事主体，晟喜公司该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债务抵销的规定，晟喜公司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晟喜公司与广东广视公司之间为借贷关系，合同约定广东广视公司可收取的固定回报收益属于合同期内的利息，而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及违约金属于晟喜公司逾期还款时广东广视公司可收取的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广东广视公司可收取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应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晟喜公司上诉主张应按LPR的4倍计算滞纳金、违约金、固定回报收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晟喜公司发生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是在疫情发生之前，现晟喜公司以疫情为由要求对欠付广东广视公司本金之外的费用予以减免，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晟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66元，由上诉人浙江晟喜华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