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陈，男，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豪，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偲尧，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淑淑，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豪，江苏沈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偲尧，江苏沈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助强，男，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芬，女，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虞成勋，男，197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叶陈、潘淑淑因与被上诉人张助强及原审被告叶芬、虞成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陈、潘淑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助强对叶陈、潘淑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助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收到张助强所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通知书，诉讼时效已过。根据一审判决，张助强的诉讼时效至2019年6月30日，但张助强于2019年8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首先，张助强主张于2019年3月26日向叶陈寄送《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通知书》，该信件寄送至昆山市开发区，该处房屋原为叶陈所有，但已于2017年10月10日由昆山市人民法院司法拍卖，叶陈已于2018年3月搬离该处，且叶陈并未收到邮寄人员电话，未收到该邮件。邮政部门虽出具说明确认信件已签收，但并不能证明系何人签收。一审法院向上述地址寄送法律文书，叶陈虽不在上述地址，但接到了邮递人员的电话通知，邮递人员将邮件带回本部，叶陈亲自到邮政公司的办公地点签收，一审据此推断张助强寄送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通知书》已由叶陈签收，存在不当。其次，潘淑淑与叶陈虽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寄送给叶陈的邮件也视为寄送给潘淑淑，缺乏依据，不能因夫妻关系即推定另一方也收到了邮件，况且叶陈本人并未收到该邮件。被上诉人张助强辩称，东方资产公司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处受让案涉债权后，先后三次在江苏经济报进行了公告催收，最后一次公告的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且该公告中也包括了转让和催收的内容。根据相关规定，东方资产公司作为国有四大资产公司有权通过发布公告的形式向债务人及相关保证人进行债务催收。东方资产公司通过公告形式进行催收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2018年2月13日的公告对案涉的债务人和保证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张助强受让案涉债权后，不仅通过公告的形式进行了催收，还通过邮寄书面通知的形式向上诉人进行了书面催收。上诉人提交给银行的确认函及合同中列明的相关地址，张助强均进行了邮寄催收。根据张助强提供的EMS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上诉人已签收邮寄通知。因此张助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叶芬、虞成勋未作答辩。张助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叶芬、虞成勋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支付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欠息64033.48元，支付逾期罚息和复利均按11.76%/年，自2019年3月22日起算，要求支付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叶芬、虞成勋承担张助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900元；3．叶陈、潘淑淑对叶芬、虞成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叶芬、虞成勋、叶陈、潘淑淑承担。一审中，张助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叶芬、虞成勋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支付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欠息166581.80元，支付逾期罚息和复利(均按11.76%/年，自2019年3月22日起算，要求支付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合计人民币516581.80元；2．叶芬、虞成勋承担张助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900元；3．叶陈、潘淑淑对叶芬、虞成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综合授信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1月23日，合同后的签字、盖章人包括：贷款人即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借款人叶芬、虞成勋。合同主要条款包括：1、授信金额：50万元。2、授信期限：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3日，授信应在上述额度期限内提用并清偿。3、利率：年利率不得低于7.84%。4、贷款金额、具体用途、利率等以《借款支用申请书》为准。5、违约责任：（1）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加收50%；（2）对逾期贷款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逐月累算；（3）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综合授信合同》项下担保方式包括：保证人为叶陈、潘淑淑；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叶芬、虞成勋、叶陈、潘淑淑于2015年1月23日就上述《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担保合同》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出具《确认函》，确认玉山镇星海花园１幢９室为送达地址，叶芬为指定收件人，联系电话139××******。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于2015年1月27日发放贷款350000元，借款凭证中约定利率为年利率7.84%，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月23日。2015年9月29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转让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同意将自基准日2015年9月17日（不含该日）起算的资产包项下全部的权利、权益和利益转让给收购方，收购方同意收购；具体每户标的债权资产的账面金额详见本协议附件《资产明细表》。该协议所附《资产明细表》载明：借款人叶芬，截至2015年9月17日未偿本金余额350000元、未偿利息余额11897.48元。2015年12月11日，民生银行与东方资产在《江苏经济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所附明细表载明：借款人叶芬、虞成勋，保证人叶陈、潘淑淑，拖欠本金余额350000元、利息11662.01元、罚息235.47元。2016年6月30日，东方资产在《江苏经济报》发布《催收公告》，其中包含叶芬、虞成勋的上述债务。2018年1月22日，东方资产与同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伦资产）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东方资产将其对叶芬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同伦资产。2018年2月13日，东方资产与同伦资产就上述转让在《江苏经济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载明：借款人叶芬，保证人叶陈、潘淑淑。2018年5月，同伦资产与黄海东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协议，同伦资产将前述受让债权转让给黄海东。2018年9月25日，同伦资产与黄海东就上述转让在《江苏经济报》发布联合公告，该公告所附明细表载明：借款人叶芬，保证人叶陈、潘淑淑，剩余本金350000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11月5日，黄海东与张助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黄海东将前述受让债权转让给张助强。2019年3月15日，黄海东与张助强在《江苏经济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所附明细表载明：借款人叶芬，保证人叶陈、潘淑淑，剩余本金350000元，截至2018年1月20日欠息11897.48元。一审再查明，2019年3月26日，张助强向被告叶芬、叶陈寄送《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载明：叶芬、叶陈、潘淑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于2015年9月29日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享有的对叶芬的债权及对叶陈、潘淑淑的担保权等所有权利和权益转让给了东方公司。东方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与同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标的债权转让给了同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同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与黄海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标的债权转让给了黄海东。黄海东于2018年11月5日将标的债权转让给了张助强。请债务人、担保人向债权受让方张助强履行偿付债务责任和担保责任。叶芬的信件寄至玉山镇星海花园1幢9室，并注明了叶芬的手机号。叶陈的信件寄至昆山开发区，并注明了叶陈的手机号。其中叶芬地址为《确认函》指定收件地址。叶陈地址为《最高额担保合同》记载地址，该处房产于2017年10月10日由昆山市人民法院司法拍卖。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常熟市分公司出具说明，确认上述快递已被签收并完成投递，收寄人员在该说明上签字确认。另外，根据苏州市公安局人口信息资料显示，叶陈、潘淑淑现居住地址为玉山镇昆城景苑2幢905室，登记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逗留时间为4.3个月。一审法院向昆山开发区及昆山市玉山镇昆城景苑2幢905室寄送了起诉状副本、传票等相关材料，两份邮件的邮政回执联中均有签署“叶陈”名并注明了叶陈的身份证号。另，张助强聘请律师处理本案纠纷，约定律师费为20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与各被告间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已按约向叶芬发放贷款35万元，故叶芬亦应按约还款。叶芬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除应按约归还贷款本金外，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欠息标准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关于叶陈、潘淑淑就诉讼时效所做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本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本案所涉债权由民生银行转让于东方资产后又经多次转让，故同伦资产、黄海东、张助强受让债权后的催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应当认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叶芬下落不明，故债权人采取公告方式进行催收并无不当，应认定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关于保证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东方资产转让债权，东方资产进行催收时均可适用公告方式，故东方资产在保证期间内向叶陈、潘淑淑主张过保证责任，之后东方资产又于2016年6月30日发布了催收公告，故诉讼时效中断。之后张助强于2019年3月26日向叶陈寄送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通知书，虽然所寄地址即昆山开发区确已转让于他人，但该地址确为《最高额担保合同》中载明的叶陈、潘淑淑的地址，邮件上注明的电话号码为叶陈所使用，邮政部门亦出具说明确认上述信件已签收。且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上述地址所寄邮件亦有人以“叶陈”名义签收并注明了叶陈的身份证号码。故可认定，张助强所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通知书应当到达了叶陈、潘淑淑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情形，应认定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于叶陈、潘淑淑就诉讼时效所做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碍难支持。故叶陈、潘淑淑应对叶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陈、潘淑淑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叶芬追偿。对于张助强要求虞成勋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因东方资产与同伦资产、同伦资产与黄海东、黄海东与张助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中均未涉及虞成勋，故无法认定东方资产已将对虞成勋的债权进行转让，故对于张助强要求虞成勋向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碍难支持。现本案所涉债权经多次转让后由张助强受让，故张助强有权向叶芬主张剩余贷款本金350000元。关于欠息金额，因黄海东与张助强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已载明截至2018年1月20日的欠息金额，故至2018年1月20日，叶芬尚欠利息11662.01元、罚息235.47元，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至以未还本金、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1.76%计算罚息、复利。张助强要求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亦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陈、潘淑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芬、虞成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相应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叶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助强借款本金350000元，及至2018年1月20日的利息11662.01元、罚息235.47元，以及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未还本金、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1.76%计算罚息、复利。二、叶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助强律师费20900元。三、叶陈、潘淑淑对叶芬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陈、潘淑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叶芬追偿。四、驳回张助强对虞成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66元，由张助强负担1142元，由叶芬、叶陈、潘淑淑负担7824元。二审中，叶陈、潘淑淑确认其于2015年1月23日向民生银行出具的确认函中，叶陈、潘淑淑的签名均为其本人所签。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叶陈、潘淑淑主张的保证责任已过诉讼时效问题。首先，张助强在受让案涉债权后于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案涉合同中载明的叶陈地址寄送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叶陈虽称其已不在上述地址居住，但邮件载明的联系方式系叶陈本人使用，且该邮件已被签收，现叶陈主张其未收到相应邮件，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即使上诉人未收到按照前述地址寄送的邮件，叶陈、潘淑淑于2015年1月23日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出具的确认函中已明确载明了收件地址、收件人及联系方式，并承诺上述地址作为向其送达催收函、对账单、履行保证责任的送达地址。张助强受让案涉债权后，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依法向确认函载明的地址寄送了相应《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且该邮件已被签收。据此，叶陈、潘淑淑以未收到邮件为由主张其保证责任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叶陈、潘淑淑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叶陈、潘淑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6元，由上诉人叶陈、潘淑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韩 军审 判 员 赵丽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