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基业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谷脚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孙宏，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召平，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原审被告：贵州兴贵恒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邓兴贵，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基业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召平、原审被告贵州兴贵恒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贵恒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陈召平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基业公司向陈召平支付安装费11546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1.基业公司从2014年10月15日—2018年8月24日共向陈召平了1057555元工程款，而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为813488.36元。陈召平无证据证明375555元、682000元分别是龙里刚结构加工项目及本案的工程款。2.一审法院对陈召平的银行流水认定存在自相矛盾。3.即便采信陈召平的主张，根据提供的银行流水，基业公司欠付陈召平的工程款数额应为65468元。双方的结算书载明基业公司已支付300000元，结算后基业公司应向陈召平支付473945.82元的工程款，基业公司从2015年5月18日至2017年6月共计向被上诉人陈召平支付了332000元，根据陈召平单方提供的对账单，被上诉人陈召平在2017年6月向基业公司对账时，已明确基业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为115468元（根据陈召平陈述该金额扣除了部分税款和其他扣款），此后基业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其支付了50000元，因此，即便完全采信根据陈召平提供的证据，基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65468元。4.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陈召平主张基业公司欠付其工程款，其应对基业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已付工程款数额等承担证明责任，在已付工程款方面，在被上诉人陈召平提供的银行流水已经超过工程结算款的情况下，其应当证明部分工程款为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明责任分配给基业公司没有依据。陈召平二审期间未答辩。陈召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基业公司立即向陈召平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15468元。2.判令基业公司立即向陈召平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15468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兴贵恒远公司对基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基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涉诉费用。基业公司一审辩称：仅通过结算书不能证明基业公司与陈召平之间存在实际施工合同关系。结算清单上的结算款813488.36元已经包含这300000元。根据陈召平举证的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基业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合计为957555元，陈召平自认已收到基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053708元，前述两个金额均远超《结算书》的结算金额，陈召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基业公司存在其他加工合同关系且结算款为300000元，陈召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基业公司存在欠付其工程款的情况。另外，陈召平向基业公司主张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陈召平举证的结算书显示双方于2015年5月18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陈召平在结算书制作完成时已明确知道其享有要求基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权利，但其未在诉讼时效期间行使该权利，现已过诉讼时效。兴贵恒远公司一审辩称：从我公司截止2015年4月份的财务报告来看，我们与基业公司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我公司只是与基业公司签订合同，我公司与陈召平没有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21日，基业公司与兴贵恒远公司签订《中城建恒远（安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合同》，约定兴贵恒远公司将其位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开发区的“中城建恒远（安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发包给基业公司施工，合同对承包范围和内容进行了约定；钢结构部分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8000000元，工程造价为闭口价。包括采购保管、制作加工、除锈涂漆、运输吊装、人工费用，安全措施费用、税收费用等一切。后双方又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合同工程附件内的“养护窑支架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做相应修订调整，变更后的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4544692元。2014年11月1日，双方就“四座养护窑风循环系统、立柱、复合保温板及门工程”的施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钢结构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612802元，最后以价格不变，工程量审定结算为准；工程造价为闭口价，包括采购保管、制作加工、除锈涂漆、运输吊装、人工费用、安全措施费用、税收费用等一切。基业公司从兴贵恒远公司承包了“中城建恒远（安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后，将该工程中“贵州省安顺恒远建材养护窑1#2#及风循环”部分的钢结构安装交由陈召平施工。陈召平的施工班组于2014年8月开工，于2015年3、4月份完工。2015年5月18日，基业公司与陈召平就其班组施工的“贵州省安顺恒远建材养护窑1#2#及风循环”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书》封面以及结算书所附的《工程量及费用结算清单》均加盖有基业公司的公章，结算书封面“编制人”、“审核人”、“总经理”处均有基业公司相应职责/职务的工作人员签名，在施工单位“审核人”一栏有显示为“陈兆平”字样的签名及加盖有手印。陈召平对“陈兆平”字样的签名进行说明，称该签名系其堂哥代其所签，因为其这一辈在家族中按辈分排列为“兆”字辈，故其堂哥就按这个字辈签名了。结算书所附的《工程量及费用结算清单》显示：“贵州安顺恒远建材养护窑1#2#及风循环”工程施工产生的各项目的结算费用为790850.85元，税金22637.51元，两项总计人民币813488.36元；扣质保金39542.54元，已付工程款300000元，本次应付款为473945.82元。同时查明，基业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向陈召平的银行账户共转入款项10笔，合计人民币957555元。另外，陈召平自认显示名称为“贵州上沪坤劳务有限公司”的账户于2014年10月31日转入其银行账户的人民币96153元也是基业公司向其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且陈召平陈述该笔款项系扣除了3847元作为税费后的数额，其认可该笔款项以收款金额为100000元计。前述期间，包括陈召平自认也是基业公司支付的该笔100000元工程款在内（实际转账金额为96153元），陈召平认可收到基业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057555元，并称其中的375555元（具体为下列3笔之和：2014年10月15日的68400元、2014年11月18日的51300元、2015年1月5日的255855元）系陈召平在龙里为基业公司进行钢结构加工的加工费，本案诉请的工程款是指安装费，该费用仅为682000元。庭审中，陈召平陈述以结算确认的工程款813488.36元减去基业公司已付的工程款682000元计算，基业公司未向陈召平支付的工程款为131488.36元，但因涉及税费承担，故其认可以基业公司财务对账的金额115468元作为欠付工程款数额，并以此数额作为诉请金额。另查明，兴贵恒远公司就基业公司承建的其公司位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开发区的“中城建恒远（安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项目已向基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人民币15230000元。兴贵恒远公司与基业公司均未提供该工程项目已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陈召平虽不能提交其从基业公司承接案涉项目钢结构安装工程的书面合同，但其举证的结算书复印件、工程量及费用结算清单复印件、基业公司向其银行账户转入款项的流水记录，以及其与基业公司相关人员“孙红”的通话录音内容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基业公司从兴贵恒远公司承包的“中城建恒远（安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中关于“贵州安顺恒远建材养护窑1#2#及风循环”的钢结构安装系陈召平实际施工完成，且基业公司与陈召平就陈召平实施的工程量及相应价款于2015年5月18日已进行结算，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人民币813488.36元（其中包含税金22637.51元），扣除质保金39542.54元，工程款为人民币773945.82元，双方结算前已付工程款300000元，至结算之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473945.82元。双方于2015年5月18日进行结算后，基业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向陈召平的银行账户转入6笔款项共计人民币382000元，陈召平自认该款系基业公司向其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基业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共计为人民币682000元。故，基业公司尚未向陈召平支付的工程款（包含质保金39542.54元、税金22637.51元）为人民币131488.36元。陈召平陈述其诉请基业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金额为人民币115468元，系因涉及税费承担的问题，所以其认可基业公司制作的“班组工程劳务费对账单”记载的金额115468元即为欠付工程款数额，并以此金额提起诉讼。该数额小于基业公司尚未向陈召平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31488.36元，陈召平以此数额作为未付工程款的诉请金额，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陈召平要求基业公司向其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15468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召平诉请要求基业公司自结算之日起向其计付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陈召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基业公司就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算后其在接受基业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这段较长时间跨度内陆续支付的工程款时，向基业公司提出过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的主张，甚至在其举证的其与“孙红”的电话录音中，也未体现有对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故对陈召平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应自其起诉之日（2020年3月19日）开始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基业公司向其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本案中，陈召平称其与基业公司当时签订有钢结构加工安装的书面合同，不能提交书面合同系因搬家将合同遗失所致，基业公司否认知道签订合同一事，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式上要求应当采用书面形式，陈召平与基业公司之间当时是否签订得有书面合同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另外，从陈召平举证的《工程量及费用结算清单》载明的计价内容来看，除了钢结构使用的钢材以重量单位“吨”对应的单价为计算基本单价、以及例如涉及墙面、屋面使用夹芯板等以面积单位“㎡”对应的单价作为计算基本单价外，大部分为吊机的使用费用、人工以及以“工时”计算的费用，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陈召平与基业公司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兴贵恒远公司并非承揽关系的相对方，陈召平要求兴贵恒远公司对基业公司向其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基业公司提出的基业公司向陈召平支付的款项以及陈召平认收到基业公司向其支付的案涉项目工程的数额均都远超《结算书》的结算金额，陈召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基业公司存在其他加工合同关系且结算款为300000元，陈召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基业公司存在欠付其工程款的情况的辩称意见，因陈召平举证的与基业公司进行结算的《结算书》所附的《工程量及费用结算清单》明确载明扣除质保金和已付工程款后，应付工程款为473945.82元，陈召平举证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的基业公司在双方结算后向陈召平支付的款项仅为382000元，未付工程款不将质保金计算在内为91945.82元，将质保金的返还计算在内为131488.36元，基业公司在结算后向陈召平支付的款项并未超过结算时确认的未付款数额。基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陈召平举证的银行流水明细载明的付款记录或者陈召平自认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之外，其公司就陈召平施工的案涉工程项目还有其他向陈召平付款的事实，故对基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基业公司认为陈召平主张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因陈召平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在其起诉前基业公司向其支付最后一笔金额为50000元款项的时间在2018年8月24日，至陈召平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基业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非用于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故基业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1.由基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召平向其承揽实施“贵州省安顺恒远建材养护窑1#2#及风循环”项目钢结构安装的安装费人民币115468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以人民币11546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基业公司向陈召平付清钢结构安装费人民币115468元之日止。）。2.驳回陈召平对兴贵恒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3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569元，由基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基业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共向陈召平付款1057555元。陈召平认可当中的375555元是在龙里为基业公司加工钢结构的费用，剩余682000元是本案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一审中基业公司否认与陈召平就龙里的钢结构加工安装签订了合同，陈召平也不能提供书面合同，在不能认定陈召平与基业公司另有其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仍应结合双方于2015年5月18日所签订的结算单及基业公司在2015年5月18日向陈召平的付款情况，认定基业公司欠付陈召平的工程款。2015年5月18日，基业公司尚欠陈召平工程款473945.82元。2015年5月18日后，基业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付款22000元；2015年9月25日付款40000元；2015年11月3日付款20000元；2016年2月1日付款150000元；2017年1月1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8月24日付款50000元；以上共计付款382000元，前述款项应视为基业公司履行结算单确定的付款义务。故基业公司尚欠陈召平工程款473945.82元-382000元=91945.82元。连同工程质保金39542.54元计算在内，基业公司需向陈召平付款131488.36元。因陈召平诉请的工程款数额为115468元，少于基业公司实际欠付的数额，一审法院判决基业公司支付陈召平115468元并无不当。基业公司上诉称已付陈召平工程款1057555元，案涉工程款为813488.36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如前述1057555元均是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款，那么截止2015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结算单时，基业公司应已支付陈召平工程款675555元，尚欠137933.36元，而双方在2015年5月18日签订结算单时已明确载明基业公司尚欠陈召平工程款473945.82元，显然不符合事实与逻辑，故基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贵州基业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38元，减半收取1569元，由贵州基业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贵州基业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朱俊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强强书记员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