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71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良，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汉族，住安康市旬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治彦，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汉族，住安康市旬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九芳，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汉族，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雷晓宇，陕西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志良因与被上诉人郑治彦、潘九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1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志良的上诉请求：1、撤销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1民初46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上诉人于2003年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临时互换耕种，仅仅是临时互换耕种，而不是互换该宗土地承包经营权。“旱平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是上诉人的，“房后梯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2003年农村土地改革时（费改税)的土地权属登记和2017年旬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铁打的证据均能够证明上诉人拥有该宗旱平地的承包经营权，而一审法院仍以“认定互换土地”为由作出错误判决。根本没有弄清“临时互换耕种”和“互换土地经营权”的本质区别。当上诉人于2006年知道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这块旱平地现状损坏，不能耕种时，即提出不换种了，各自经营自己承包的土地，上诉人答应与被上诉人临时换种的真实意思是临时，双方随时都有权收回经营各自承包的土地。一审法院违背临时换种的客观事实，作出的错误判决，违背了《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本案重要的法律依据、证据，从而导致错误判决。2003年是全国统一实行的农村土地费改税改革制度，对农户各自承包的土地进行一次全面核查登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承包的土地均登记在自己名下，双方未作变更。2014年全国统一进行土地确权，对各自承包土地的地点、地名、面积重新进行核查，每块土地的界畔都与相邻农户见面现场签字确认，并按规定进行了三次张榜公示，没有异议后，才颁发《土地经营权证》。本案中，上诉人的这块旱平地经营权，被上诉人作为村民小组组长，是知情知晓的，并没有提出异议要求变更承包土地，说明本身是双方临时换种，而不是互换承包土地。况且将当时临时换种的“房后梯田”土地仍然登记在自己名下，获得《土地经营权证》。这充分说明了各自承包的土地的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予认定，属枉法裁判。三、一审法院未调取上诉人申请的证据证明材料。对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土地纠纷调查情况没有查实。该侵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从2006年起至今一直向村委会、村干部、镇政府、县纪委等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桐木镇政府派员进行了调查取证工作，上诉人起诉时，向法院提交了向桐木镇人民政府《调取证据申请》，能够证明上诉人多年来一直主张其权利的情况和被上诉人依职权侵占上诉人土地的情况，根据《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或者土地经营权流转的，该互换、转让或者流转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将“临时换种”硬说成是土地经营权互换的行为是无效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歪曲法律。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互换承包地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这不是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互换承包地，而是2003年口头约定的临时换种。相互临时换种不是双方互换承包土地，更不是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一审法院以《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认定互换土地约定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对法律条款掐头去尾，歪曲法律本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这里互换必须具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互换经营权，二是必须向发包方备案。本案既没有互换经营权，也没有向发包方备案，互换关系不能成立。况且各自承包的土地均登记在各自名下。而一审法院没有对该法律条款系统解读，断章取义，歪曲法律旨意。3、一审法院适用《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是双方临时换种引发的土地侵权纠纷，既不存在土地经营权互换，也没有善意第三人。五、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返还上诉人的土地，恢复土地原貌并赔偿损失应当获得法律支持。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法规及《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视国家颁发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土地经营权证》于不顾，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毫无依据的裁判。 被上诉人郑治彦、潘九芳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上诉人2002年互换承包地经营权，并实际经营至今，不存在临时换种。2002年上诉人路边的旱平地被洪水冲毁，无法耕种，上诉人主动找答辩人，提出将答辩人山上的梯田与上诉人的旱平地互换耕种，一审开庭审理期间，上诉人也自认是发洪水后换的地。当时双方并没有说是临时互换，否则答辩人不可能放着自己山上完好的梯田不种，花费人力、物力，将上诉人路边被洪水冲毁的旱平地重新修整。换地后，上诉人在梯田里种植了包谷、黄姜等作物，答辩人也在旱平地里种了葱、蒜等蔬菜。2006年西康高速公路临时租赁答辩人耕种的旱平地，上诉人不仅知情还在工地拌灰，做小工。上诉人父亲过世时，其也将父亲安某某在梯田下方。一审开庭当天，梯田内依然种植着上诉人的黄姜。这些行为均能反映双方自2002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实际使用长达18年。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互换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该现状应得予以维持和保护。2002年互换土地时，双方均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从两家地理位置来看，互换之后确实方便两家实际耕种。因农村村民对集体土地享有的是承包经营权，土地互换耕种的本质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且互换行为是两个民事主体之间自愿达成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根据《土地承包法》第33条、35条和《物权法》第128条、129条的相关规定，同时根据《民法总则》第143条的相关规定，因此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自2002年成立时即生效，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评定双方的互换行为，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一审证据采纳适当，判决公正合法。如前所述，旱平地的承包经营权从2002年双方互换后就转移至答辩人，答辩人也实际经营至今。无论是否备案、登记都不会改变这个客观事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志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原告旱平地的土地经营权；2.依法判令两被告恢复原告旱平地的土地原貌或将复垦费支付给原告；3.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侵占原告土地经营权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1760元；4.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志良与潘九芳、郑治彦同属旬阳县XX镇XX村**村民。土地到户时，郑志良承包了该村白石河路口公路外0.7亩旱平地，潘九芳、郑治彦承包了云家台子院后梯田坎1亩土地。1998年，潘九芳、郑治彦从山上搬迁到白石河路口公路边建房居住。2002年10月期间，双方为方便耕种和各自需要达成互换各自承包地的协议，郑志良承包经营云家台子院后梯田坎1亩土地，潘九芳、郑治彦承包经营白石河路口公路外0.7亩土地。双方未向发包方备案，并承包经营至今。2006年西康高速公路建设，潘九芳、郑治彦将与郑志良互换的白石河路口公路外0.7亩土地租给西康高速公路作为建设临时用地。2015年潘九芳、郑治彦将该土地租给他人使用。2017年3月28日，旬阳县人民政府向郑志良颁发了6xxxxxxxxxxx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旬阳县XX乡XX村XX组白石河路口公路外土地登记在郑志良名下，面积为0.97亩。2019年9月，郑志良向旬阳县桐木镇综治办申请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并出具了《终止调解告知书》，建议通过仲裁、行政、司法等途径解决。2020年8月17日，郑志良向安康铁路运输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如前所述。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就是互换承包地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双方在2002年口头约定互换土地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从2002年10月起双方经营互换土地至今，说明当时互换土地约定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了“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双方同属于旬阳县XX镇XX村**村民，方便耕种可以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2002年口头约定互换土地民事法律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2002年达成的互换土地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有效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故郑志良请求判令潘九芳、郑治彦停止侵权，返还旱平地的土地经营权；判令潘九芳、郑治彦恢复旱平地的土地原貌或将复垦费支付给郑志良；判令潘九芳、郑治彦赔偿侵占郑志良土地经营权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1760元的诉讼请求，安康铁路运输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志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元，由郑志良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互换承包地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02年口头约定互换土地的民事行为是真实有效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郑志良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互换耕种的约定系临时互换耕种约定，但上诉人既未提交相应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且其主张明显亦与双方自2002年约定互换土地后双方长期经营土地的事实不符。据此，上诉人郑志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元，由上诉人郑志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爱琳 审判员  王 方 审判员  周玲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