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201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法定诉讼代理人：张欣，男，199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系上诉人张某之父。 法定诉讼代理人：罗小兰，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系上诉人张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兵，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由内江市东兴区椑木镇共和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某，男，201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法定诉讼代理人：伍玉华，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系被上诉人伍某之父。 法定诉讼代理人：粟和英，女，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系被上诉人伍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吉金，内江市东兴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由内江市东兴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官忠丽，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伍某、原审被告官忠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的法定诉讼代理人张欣、罗小兰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兵，被上诉人伍某的法定诉讼代理人粟和英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吉金，原审被告官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者撤销原判，并驳回伍某对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客观事实。伍某起诉中提到伍某与张某等几位小朋友一起玩耍，应查明谁提出玩耍危险的游戏，若是初中在校生王江提出，他负有责任，如果他没有参与，但他在现场，应该知道玩耍该游戏的危险性，应当制止。更何况王江参与了此次游戏，只是王江本人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否认，其笔录存在严重瑕疵。二、一审法院遗漏了被告主体。伍某一审中不愿意追加一起玩耍的小朋友及其法定代理人以及办理丧事请客吃饭的被继承人叶桂荣的继承人作为被告，应由伍某为遗漏承担责任被告的比例负责，不应加重张某责任比例。三、一审法院对张某划分的责任比例过大。1.伍某年龄比张某大近两岁，已上小学，张某未读小学，伍某更具优势。2.不排除伍某以大欺小发生的矛盾而无意造成。3.伍某父母在伍某眼睛治疗中和回家休养期间未监护到位，加重伍某的眼睛再次受到伤害。故张某最大责任承担比例不超过60%。四、本案应由少审庭裁判，有利于保护青少年。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 伍某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在比例分配上是正确的，应该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1.一审中把官忠丽列为被告是因为事发当天张某由奶奶官忠丽带出来玩耍，但是官忠丽没有尽到监管责任。2.一审法院基于基本事实作出判决，派出所的证据也是根据事实出具，询问笔录是张某及其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作出的，张某认可是他戳伤伍某眼睛。3.如果本案没有明确加害人，可以把其他小朋友列为被告，但是张某已经明确是他戳伤伍某的眼睛。4.伍某年幼就因此次事故造成终生残疾，鉴于伍某父母没有尽到监护的情况下，因此划分了20%的责任，伍某的家庭遭受到巨大伤害，张某应该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后伍某的眼睛还在恢复，还会陆续产生费用。 官忠丽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官忠丽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但应当判决伍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返还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4760.80元，不应将此笔医疗费视同作为张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欣、罗小兰垫付伍某的医疗费。2.同意张某的上诉，理由充分得当。3.公安机关没有对官忠丽进行询问，一审法院也未详细询问，官忠丽本人最能说明清楚当时接走张某的情况。 伍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补助金等费用共计102517元，一审中变更为104083.7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伍某的家与被告张某的家系同村相邻，两人经常在一起玩耍。2019年3月3日原告伍某（其监护人为伍玉华和粟和英）与被告张某（其监护人为张欣和罗小兰）均同大人一起到同村的村民家做客。吃完晚饭后，原告伍某和被告张某伙同其他几位小伙伴在村头玩耍。在游戏中被告张某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戳伤原告伍某的眼睛。原告受伤后被其母亲粟和英发现，原告的母亲粟和英找到被告张某的奶奶被告官忠丽理论，因双方发生纠纷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调解，因被告官忠丽也是村干部，就由被告官忠丽陪同原告和其母亲粟和英一起去内江医院救治，但内江医院没有治疗条件建议转入上级医院治疗，第二天原告被送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救治6天后出院，住院原告被诊断为1.左眼角膜穿通伤；2.左眼外伤性白内障；3.左眼眼内炎。出院医嘱及建议：1.出院用药；2.出院后张美霞教授门诊复查；3.每日俯卧位休息至少8小时，避免剧烈运动以及感染、撞击术眼，避免脏水入眼；4.若有不适或病情变化，请及时就诊。在华西医院的长期医嘱单中载明“普食”。2020年1月17日原告自行委托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原告的伤情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在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伤残鉴定的程序提出异议，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告申请再次对原告左眼损伤致视力功能障碍伤残等级进行评定，原告同时增加对原告左眼后续及安装义眼费用进行鉴定。在伤残评定过程中被告放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评定的申请。经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伍某的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原告目前左眼无明显胀痛等不适，左眼炎症较轻，眼压不高，暂不考虑行“左眼球摘除义眼台成形术”。若后期出现病情变化，需行“足眼球摘除义眼台成形术”，则其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义眼台成形术费用约10000元；义眼安装3000元／眼，每八年左右更换义眼一次。现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04083.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伍某在与被告张某的游戏中，被告张某将原告的左眼戳伤构成八级伤残。因原告伍某与被告张某均是未成年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监护人承担。在该事件中双方的监护人均疏于对子女的管理，对子女缺乏安全教育，在原告与被告张某开始玩耍危险游戏时，双方的监护人均未能及时发现危险，致使原告受伤致残，被告张某的监护人张欣和罗小兰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原告的监护人伍玉华和粟和英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官忠丽虽然是被告张某的奶奶，但不是被告张某的监护人，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因此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某辩称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也应当参加诉讼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纳入本案的损失范围的费用有：1.医疗费（原告与被告官忠丽各垫付一部分），华西住院费第一次23541.68元，第二次1273.23元，门诊费2705.10元，复印费22元，合计27542.01元；2.差旅费酌情支持2000元；3.鉴定费，第一次1750元，第二次鉴定费800元，复查费770元，交通费320元，合计3640元；4.护理费，华西住院5天×100元／天即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天×30元／天即150元；6.伤残赔偿金14670元／年×20年×30%即88020元。总计121852.01元。原告自行到广东就医的费用因没有得到被告的许可，也不符合就近治疗的原则，因此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该院也不予支持。被告张某承担损失的80%的责任即97481.61元，原告自行承担20%的损失即24370.40元。品迭被告官忠丽已经支付的14760.80元后，被告张某尚应赔偿原告损失82720.81元，该款由被告张某的监护人张欣和罗小兰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因被告官忠丽没有赔偿责任，被告官忠丽所垫付的款项在本案品迭后，由被告张某的监护人张欣和罗小兰向被告官忠丽支付。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欣和罗小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伍某的法定代理人伍玉华和粟和英支付赔偿款82720.81元，被告伍某自行承担24370.40元的损失；二、驳回原告伍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81元由被告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欣和罗小兰承担1905元，原告自行承担4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张某提交了事故现场的照片，拟证明公安机关作出的询问笔录中，现场小朋友对发生事故现场的位置、场地的描述与事故现场的照片不一致。 被上诉人伍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证据来源不清楚，事故现场情况已时隔一年。 原审被告官忠丽认可张某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伍某眼睛受伤是由谁造成的，上诉人张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被告主体；三、若张某应承担责任，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多少。 一、被上诉人伍某眼睛受伤是由谁造成的，上诉人张某对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张某在其法定诉讼代理人罗小兰的陪同下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陈述了是其在玩游戏过程中使用竹签将被上诉人伍某的眼睛戳伤，这一陈述与被上诉人伍某、证人舒某证实的内容一致。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伍某眼睛受伤是由张某造成的，张某对此应当承担责任。 二、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被告主体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已查清致伤被上诉人伍某的加害人是上诉人张某。在已明确侵权人的情况下，依法应当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未遗漏必要的被告主体。 三、若上诉人张某应承担责任，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在与被上诉人伍某玩游戏的过程中，使用木棍刺伤伍某眼睛，二人玩游戏时，其法定代理人均不在场。因张某、伍某均系未成年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法定代理人承担。张某使用木棍刺戳伍某眼睛的行为是造成伍某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的责任。伍某的法定代理人对伍某疏于管理，亦未及时发现危险，应承担次要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确定张某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80%，伍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7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舒泽平 审判员 李丽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彭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