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8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多年，男，196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持，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贤，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华，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强，男，194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上诉人沈多年因与被上诉人王庆贤、原审被告龙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多年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贷不属于 2 高利转贷的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用房地产作抵押,两次向其供职的石塘信用社贷款。其中,2012年10月11日抵押贷款40万元,2015年3月18日还清；2015年3月20日抵押贷款45万元,2018年2月27日还清。在贷款未偿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13日,将20万出借给上诉人,并在借条上约定月息高达4%。上诉人在自己资金短缺需要连续两次用房产抵押向金融机构借款期间向上诉人出借资金,又不能证明该资金与其从金融机构取得借款无关,应当认定其出借的资金来自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动产档案查询告知书》、《不动产抵押登记查询信息》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曾两次进行借款抵押,完全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2、一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一项规定的“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是“指信用贷款,该种贷款的性质是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借款人不需要提供担保即可取得贷款并以自己的信用程度作为还款保证。”该观点明显违反金融常识。被上诉人从石塘信用社取得的贷款,就是“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被上诉人作为石塘信用社职工,套取其任职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转贷牟利,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情节严重,已涉嫌构成犯罪,不但应当认定其所订立的借款合同无效,而且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借款本金为29.5万元的事实认定完全错误。1、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明确主张其出借的本金是20万元,而非29.5万元；其主张借款交付的时间是2013年9月13日,而非2014年1月16日。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 3 29.5万元,并认定2014年1月16日转账的95000元亦属本案借款,与被上诉人的上述自认相互矛盾；2、上诉人未指示任何人于2014年1月16日向龙某账户转账,亦未委托龙某在该口期收取款项,更未出具过任何借条确认有这笔借款。—审仅仅根据95000元转出、转入的银行账户,与交付20万元借款的银行账户一致,就认定该95000元是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借款,其逻辑完全站不住脚。虽然上诉人借用过龙某的账户收取被上诉人的借款,并已出具借条确认,但不能将他人此后转入该账户的款项都认定为上诉人借款,都要上诉人负责。2014年1月16日95000元转入龙某账户,距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时间已过去4个月,上诉人从未承认收到过该款,一审判决认定该款为本案借款的证据明显不足。3、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的目的就是为了牟取高额利息。虽然《借条》只约定了逾期利息4%,没有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但不等于被上诉人没有收取两个月借期内的利息。事实上,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13日将20万元转给上诉人后,立即要求上诉人当日支付了16000元的砍头息。上诉人实际借到的本金仅为184000元。2013年11月13日,两个月的借期届满后,被上诉人同意续借,但又要求上诉人支付了16000元,作为续借两个月的利息。因此,上诉人续借的本金实际是168000元。三、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不合理。1、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权请求借款利息,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于法无据。2、退一万步,即使被上诉人有权请求借款利息,但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计算也是错误的。上诉人每次还款后,计息基数应当相应减少。同时,《借条》只约定“甲方逾期不能还清借款 4 的,须按4%月息计记者会利息给乙方”,但没有约定支付利息的时间,结合逾期利息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应当理解逾期利息的支付时间在归还本金之后。上诉人从2013年9月13日至2016年3月11日共还款20次,合计310500元,应当认定先归还本金,超出部分才属于支付利息。从一审判决的计算方法,即“以最初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2013年9月13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借款本息之和为302444元【200000元x(24%+365天)x779天+20000元】”可以看出,上诉人在2013年9月13日至2015年10月31日之间18次所归还的283000元,均未从本金中扣除,导致779天计息的本金基数均按200000元计算。显然,该计算方法忽视了每次还款后本金有所减少的事实,是错误的。而且,一审判决将2013年9月13日至2013年11月13日作为计息期限,也不相符《借条》关于两个月借期内不计息的约定。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只归还借款2510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所提供证据,包括还款转账凭证、根据还款规律认足以认定的事实以及双方的微信记录等,已经足以证实截至2017年10月21日,上诉人已归还借款31.0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庆贤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另外，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一人承担还款责任有误，龙强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也有误，根据法律规定已经支付的利息部分应按年利率36%计算。 原审被告龙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5 王庆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多年、龙强共同归还借款27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9月9日，沈多年、龙强与王庆贤签订《借条》1份，记载“甲方：沈多年乙方：王庆贤双方本着诚信、自愿、合作的原则，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生效期间以两个月为限，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二、本协议指向的抵押物为‘横房权证石塘字第××号’、‘横房权证石塘字第××号’记载的龙强权属资产；三、乙方为甲方垫资还款金额为壹拾万元整，乙方资金按协议金额转入甲方在信用社开立的还款账户后，本协议生效，甲方还款账户账号：62×××93，户名龙溢快。四、甲方须配合乙方从垫资、解押至重新放款、收回垫资款等一系列程序的要求，因甲方主观故意致使本协议无法执行至垫资金额不能在期间内归还的，甲方须将本协议指向的权属资产交由乙方处置，并赔偿因此造成乙方的损失，直至收回垫资款为止；五、因客观原因致使本协议在生效期间不能归还垫资款的，甲方、丙方连带偿还垫资款项本息，同时愿意将抵押行为指向的第一抵押权人更替为乙方本人，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直至还清垫资本金利息为止；六、甲方逾期不能还清借款的，须按4%月息计付利息给乙方。……”沈多年在《借条》落款处的甲方处签名，龙强在《借条》落款处的丙方处签名，王庆贤在《借条》落款处的乙方处签名。2013年9月13日，沈多年、龙强与王庆贤再次签订《借条》1份，记载“甲方：沈多年 6 乙方：王庆贤双方本着诚信、自愿、合作的原则，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生效期间以两个月为限，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二、本协议指向的抵押物为‘横房权证石塘字第××号’、‘横房权证石塘字第××号’记载的龙强权属资产；三、乙方为甲方垫资还款金额为壹拾万元整，乙方资金按协议金额转入甲方在信用社开立的还款账户后，本协议生效，甲方还款账户账号：62×××93，户名龙溢快。四、甲方须配合乙方从垫资、解押至重新放款、收回垫资款等一系列程序的要求，因甲方主观故意致使本协议无法执行至垫资金额不能在期间内归还的，甲方须将本协议指向的权属资产交由乙方处置，并赔偿因此造成乙方的损失，直至收回垫资款为止；五、因客观原因致使本协议在生效期间不能归还垫资款的，甲方、丙方连带偿还垫资款项本息，同时愿意将抵押行为指向的第一抵押权人更替为乙方本人，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直至还清垫资本金利息为止；六、甲方逾期不能还清借款的，须按4%月息计付利息给乙方。……”沈多年、龙强在《借条》落款处的甲方处签名，王庆贤在《借条》落款处的乙方处签名。2013年9月13日，王庆贤通过其配偶陆某的账户转账上述两笔借款的本金20万元至被告指定的账户（户名：龙某，账号：62×××93）。 2014年1月16日，沈多年再次向王庆贤借款，借款金额95000元，王庆贤通过其配偶陆某的账户转账该笔借款的本金95000元至被告指定的账户（户名：龙某，账号：62×××93）。 7 借款后至2015年10月31日止，沈多年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还5000元、2014年2月17日还5000元、2014年2月19日还8000元、2014年3月22日还8000元、2014年5月14日还13000元、2014年6月18日还13000元、2014年6月30日还5000元、2014年7月29日还13000元、2014年8月22日还13000元、2014年9月19还13000元、2014年10月10日还100000元、2015年1月20日还20000元、2015年4月17日还13000元、2015年5月28日还5000元、2015年5月31日还7000元、2015年8月2日还10000元，共计251000元给王庆贤。2015年11月7日，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沈多年作为欠款人出具《还款承诺书》1份给王庆贤，《还款承诺书》记载“本人结至2015年10月31日止，欠王庆贤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正￥270000，现承诺从2015年11月份开始，每月提供不低于伍万块一级标准红砖按每块0.35元计算折抵债务，在此过程中亦可自筹现金偿还债务，如果在2016年10月31日前仍无法还清上述欠款，或每月无法提供一级标砖伍万块，本人愿从立字日起按月息4%付利息，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②所提供红砖由王庆贤按月自提。③原沈多年2015年10月31日以前写给王庆贤的借款、借据，全部作废，以此据为准”。此后，沈多年仅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提供红砖折抵还款17500元、2016年3月11日还10000元给王庆贤。王庆贤经追索无果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庆贤与沈多年达成借款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王庆贤与沈多年之间存在真实合 8 法的借贷关系。由于20万元借款的借款本金交付时间均是2013年9月13日，又由于王庆贤无证据证实2014年1月16日的借款其余本金5000元已交付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沈多年分别于2013年9月13日向王庆贤借款20万元、于2014年1月16日向王庆贤借款9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该项法律规定所指的信贷资金是指信用贷款，该种贷款的性质是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借款人不需要提供担保即可取得贷款并以自己的信用程度作为还款保证。沈多年辩称本案借款是王庆贤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然后高利转贷的，双方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动产档案查询告知书》、《不动产抵押登记查询信息》仅能证明王庆贤曾用其所有位于横县石塘镇石塘街的房产两次在石塘信用社进行借款抵押，不足以证明王庆贤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然后高利转贷，故一审法院对沈多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龙强究竟是担保人还是借款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王庆贤提交的2份《借条》可以看出约定的是用龙强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及在不能归还垫资款（借款）的情况下沈多年与龙强连带偿还垫资款（借款）；其次，通过两份《借条》亦可看出约定的是沈多年向王庆贤借款，还款及支付利息亦是沈多年；最后，在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及出具《还款承诺书》时仅有被告沈多年 9 一人参与，仅有沈多年一人作为欠款人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龙强系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中签字。 龙强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双方虽在《借条》内约定用龙强的房产进行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应认定抵押未生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从《借条》内容可看出，龙强在沈多年未能履行债务时与沈多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龙强为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王庆贤于2019年10月8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保证期间，龙强的保证责任免除，故一审法院对王庆贤要求龙强在本案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双方对此问题，各执己见。一审法院认为，一、从《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可看出，双方系对 10 前期所有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经计算，以最初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2013年9月13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借款本息之和为302444元[200000元×（24%÷365天）×779天+200000元]；以最初借款本金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借款本息之和135853元[95000元×（24%÷365天）×654天+95000元]，合计为438297元，扣减被告沈多年在2019年10月31日前已还的251000元，尚欠借款本息应为187297元（438297元-251000元），《还款承诺书》内记载的270000元已经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故一审法院对王庆贤主张以270000元为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后期的借款本金应为187297元。三、沈多年自双方于2015年11月7日结算之后，并未能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仅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提供红砖折抵还款17500元、2016年3 11 月11日还10000元，故对于王庆贤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由沈多年偿还王庆贤借款本金159797元（187297元-17500元-10000元）及支付王庆贤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59797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多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庆贤借款本金159797元；二、沈多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庆贤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59797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庆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已减半收取2675元（王庆贤已预交），由王庆贤负担1092元，由沈多年负担158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沈多年提交以下证据：1、沈多年与粟某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的短信聊天截屏，证明王庆贤找当地黑恶人员威胁沈多年，以威胁方式催高利贷；2、还款承诺书草稿，证明2015年11月7日晚，王庆贤事先准备拟好的《还款承诺书》草稿要求沈多年照抄，双方并无真正结算。 被上诉人王庆贤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法核实，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短信聊天，是否是粟某与上诉人的聊天其 12 不清楚，对方也未提交原件；对于证据2，对方未提交原件，对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未提交原件，被上诉人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沈多年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审判决第8页倒数第1行至第9页顺数第3行“2014年1月16日，被告沈多年再次向原告王庆贤借款，借款金额95000元，原告王庆贤通过其配偶陆某的账户转账该笔借款的本金95000元至被告指定的账户（户名：龙溢快，账号：62×××93）。”有异议，认为沈多年不存在该笔借款事实。 本院认为，由于该笔款项转入的账户与2013年9月13日借款20万元的转入的账户一致，并且上诉人借款后至2015年10月31日止，已向被上诉人偿还款项251000元，而上诉人于在2015年11月7日还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欠王庆贤27万元，故若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在已还款251000元的情况下，其还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欠被上诉人27万元的《还款承诺书》与情理不符，因此，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庆贤于2012年10月11日以其坐落于横县为3200101的不动产作抵押向横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石塘信用社贷款4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于2018年2月27日还清。 13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本金是多少，双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利息是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2、上诉人已还款项多少，尚欠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问题。上诉人沈多年主张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13日将20万元转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当天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6000元砍头息，实际借到本金为184000元。2013年11月13日借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同意续借，但又要求上诉人支付16000元作为续借两个月的利息，因此，上诉人续借的借款本金实际是168000元。而2014年1月16日上诉人向龙某转账的95000元并非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13年9月13日的借款20万元，其共向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了32000元的砍头息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于2014年1月16日的95000元是否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问题，由于该款项转入的账户与2013年9月13日20万元借款的转入账户一致，并且上诉人在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10月31日止，已向被上诉人偿还款项251000元后，还于2015年11月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欠王庆贤27万元，故若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在已还款251000元的情况下，其还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欠被上诉人27万元的《还款承诺书》与情理不符，因此，2014年1月16日向龙溢快转款95000元，亦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只是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上诉人已还清，故起诉时未将该笔借款计算在内，但由于上诉人在2014 14 年1月16日之后向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中包括了95000元的该笔借款，又无法分清具体哪一笔系偿还该95000元的借款，并且从上诉人在2015年11月7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还款承诺书》系对前期所有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295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借条》约定逾期不还款按4%的月息计付利息，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限度。但上诉人是否应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发借款发生时，被上诉人尚欠横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石塘信用社贷款40万元未还，因此，被上诉人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情况下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故借款合同无效，因此，被上诉人不能依据借款合同向上诉人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上诉人仅应按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 关于已还款项的问题。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于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8月2日共偿还了251000元，上诉人主张其偿还款项共计31.05万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以最初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2013年9月13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为25967元【200000元×（6%÷360 15 天）×779天】，以最初借款本金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为10355元【95000元×（6%÷360天）×654天】，上诉人已支付的251000元扣减上述36322元，余款214678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故至2015年10月3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80322元（295000-214678），之后上诉人以红砖折抵还款17500元，2016年3月11日偿还10000元，扣除该2笔款项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52822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该款，并按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支付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还清款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属于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沈多年偿还被上诉人王庆贤借款本金52822元；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沈多年向被上诉人王庆贤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52822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16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沈多年负担1120元，被上诉人王庆贤负担42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上诉人沈多年负担560元，被上诉人王庆贤负担2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蒙恪民 审 判 员 姚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苏珊珊 17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