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南郊工业区富民路**。 法定代表人：段东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要辉，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虎，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裕宏大型物资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北二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曹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伟，河北铠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少鹏，河北铠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钢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宗虎、石家庄裕宏大型物资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宏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通钢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10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裕宏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并认可系华电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将河北华电石家庄热电股份有限公司东、西厂煤场环保综合治理项目工程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又转包给被上诉人刘宗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宗虎系合同转包关系，被上诉人刘宗虎与被上诉人裕宏公司之间签署的《吊车租赁合同》，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不参与项目施工也不参与管理，该工程系由被上诉人刘宗虎实际承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二、2017年3月1日上诉人与石家庄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署《河北华电石家庄热电股份有限公司东、西厂煤场环保综合治理工程施工承揽合同（正文）》，被上诉人刘宗虎作为石家庄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代表进行签字，约定涉案工程由石家庄市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实际承建施工。后被上诉人刘宗虎与被上诉人裕宏公司签署的《吊车租赁合同》，载明承租方为“刘宗虎、华鹏钢构”，不是上诉人，并且其双方的款项结算都是被上诉人刘宗虎与之结算，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刘宗虎、石家庄市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系吊车设备的实际承租人。就案涉工程项目，上诉人与石家庄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业已提交聊城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现并未开庭。该事实也足以可以说明系被上诉人刘宗虎、石家庄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揽该工程的事实。三、关于租赁费的数额问题，因与被上诉人裕宏公司签署《吊车租赁合同》的主体是刘宗虎，但是被上诉人裕宏公司提交的吊车台班记录及合计费用表并无被上诉人刘宗虎签字认可，案外人吴应兵系被上诉人刘宗虎找的现场安全员，其在吊车台班记录及合计费用表签字行为并未得到被上诉人刘宗虎的授权，上诉人对此也并不知情，同时案外人吴应兵系现场安全员，其在吊车台班记录及合计费用表签字行为超出其职责范围，并且并未得到被上诉人刘宗虎以及上诉人的追认，但是一审法院却仅以案外人吴应兵签字就认定被上诉人裕宏公司主张数额的依据，明显不当。另外被上诉人刘宗虎作为案件当事人，系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恳请二审法院强制传票其到庭参加审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10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裕宏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无任何依据。2017年3月1日，被答辩人中通钢构公司与石家庄市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河北华电石家庄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东、西煤场环保综合治理工程施工承揽合同（正文）》第一条显示甲方（中通钢构公司）组建河北华电石家庄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东、西煤场环保综合治理工程经理部，被答辩人刘宗虎担任甲方的项目经理。同时，刘宗虎又作为石家庄市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授权代表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充分证明案涉工程由中通钢构公司转包给刘宗虎，刘宗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中通钢构公司在案涉工程投标过程中向发包人提交的承包单位安全资质审查报告书，报告书中记载吴应兵为中通钢构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安全员。吴应兵作为安全员，常驻施工现场，对现场施工吊车的数量及工作时长最为清楚。因此由其签字认可的《西煤场钢结构煤场封闭项目吊车台班记录及合计费用》可以作为机械设备结算费用数额的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通钢构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刘宗虎，应当就刘宗虎欠付的租赁费与其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称一审认定适用法律无任何依据。被答辩人刘宗虎借用中通钢构公司资质中标涉案工程后，中通钢构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刘宗虎，刘宗虎在施工过程中与答辩人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答辩人根据合同约定，向刘宗虎提供约定的机械设备用于案涉工程施工，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签订租赁合同时，答辩人并不知晓中通钢构公司转包事实，以为刘宗虎为中通钢构公司的项目经理，才与刘宗虎签订租赁合同。基于刘宗虎借用资质行为、中通钢构公司违法转包行为违反了招投标法及建设工程不得转包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通钢构公司对刘宗虎欠付答辩人的租赁费用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宗虎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裕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依法支付原告租赁款448760元及利息10539.92元（利息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计4332.0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暂计6207.85元）以上共计459299.9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原告与被告刘宗虎及被告刘宗虎与被告中通钢构公司之间的关系。2017年2月21日，被告刘宗虎以其本人及华鹏钢构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吊车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刘宗虎、华鹏钢构（简称甲方）出租方：石家庄裕宏大型物资运输有限公司（乙方）。根据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租用吊车，配合甲方吊装，具体内容磋商如下：一、施工机械名称吨吊车，数量：25吨吊车台，130吨履带吊台。包月方式。二、施工内容和地点：华电石家庄热电厂东西煤厂钢结构封闭项目。三、租赁时间从2017年2月21日至工程结束。履带吊进场施工时间最少为三个月，不足三个月将收取出场费1万5千元。四、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履带吊设备进场费用1万5千元整。五、收费标准：25吨汽车吊包月费用为2万7千元。130吨履带吊包费用为8万元。进行施工现场的汽车吊履带吊施工满月按满月计算，不足满月也按满月计算。租车费用按月付款，在施工工作车辆满壹个月时，承租方在柒天内汇入出租方指定账户。甲方退场当天结清所有月租金，如未结清乙方有权不退场，并按月租价的2%收取每天的滞纳金，结帐时乙方提供正式吊装专用发票。1、乙方机组人员在甲方施工期间，住宿就餐等生活问题由甲方负责。2、乙方机组在施工期间所用燃油料，由甲方负担；2、乙方机械在施工行驶过程中所发生的过路、过桥费由乙方负责。……甲方：刘宗虎华鹏钢构（无公章），乙方：石家庄裕宏大型物资运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3月1日，被告中通钢构公司与石家庄市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成公司”）签订《河北华电石家庄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东、西煤场环保综合治理工程施工承揽合同（正文）》，约定：“甲方：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石家庄市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一、管理方式为了优质、安全、高效的完成河北华电石家庄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东、西厂煤场环保综合治理工程施工工作，甲方组建了河北华电石家庄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东、西厂煤场环保综合治理工程项目经理部（简称项目经理部，下同），刘宗虎（身份证号：……）担任项目经理，项目经理部代表甲方全面负责对乙方的管理工作，服从甲方职能部门的直接管理……甲方：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盖章）……乙方：石家庄市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盖章）乙方代表（签字）：刘宗虎……”2017年4月11日被告中通钢构公司与双成公司签订上述承揽合同的补充协议，被告刘宗虎亦作为双成公司的代表签字。2017年5月31日，原告与吴应兵（被告中通钢构公司安全资质审查报告书中显示该公司聘任吴应兵为案涉工程专职安全员）对账，并出具《西煤场钢结构煤场封闭项目吊车台班记录及合计费用》，载明：“……上述车辆分别完成不同的工作，截止5月30日累计完成708760元。”吴应兵在该表中签字。二、被告中通钢构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原告称被告刘宗虎分别于2017年5月6日、2017年5月8日向宋广明（原告公司员工）账户转款20万元、5万元，此外，被告刘宗虎曾向原告支付过1万元现金，现余448760元未付，主张被告刘宗虎支付租赁期间（2017年2月21日至2017年5月30日）拖欠的租赁费448760元及利息，其中自2019年6月1日被告刘宗虎明确拒绝支付租赁费时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计4332.0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暂计6207.85元；根据《河北华电石家庄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东、西煤场环保综合治理工程施工承揽合同（正文）》第一条明确记载，被告刘宗虎担任河北华电石家庄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东西煤场环保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经理，代表甲方，即被告中通钢构公司对双成公司进行管理，恰好说明是被告中通钢构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刘宗虎，而非是双成公司，被告中通钢构公司和双成公司签订该合同是满足被告刘宗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获取工程款的需要。被告中通钢构公司不认可，称《吊车租赁合同》系被告刘宗虎与原告所签，合同中无被告中通钢构公司公章，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约束被告刘宗虎及原告，与被告中通钢构公司无关；被告中通钢构公司未向原告支付过租赁费，系被告刘宗虎以个人名义承接该项目，但因资质问题，借用被告中通钢构公司名义与华北热电签署施工合同，被告刘宗虎系项目经理，吴应兵系被告刘宗虎找的安全员；对于西煤场钢结构煤场封闭项目吊车租用的记录及费用，被告中通钢构公司不知情；聘任委托书上的吴应兵非被告中通钢构公司的职员，签字行为未得到被告中通钢构公司的授权，公司出具聘任委托书是应项目需要，同时根据其安全证书记载，吴应兵为天津万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安全员，《吊车租赁合同》中无吴应兵签名，吊车台班记录及合计费用表无被告刘宗虎及中通钢构公司签字，该表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数额的依据；拖欠原告租赁费的系被告刘宗虎，与被告中通钢构公司无关。被告中通钢构公司称其承包案涉项目后又将项目转包给了双成公司，被告刘宗虎代表双成公司签字，工程亦是由被告刘宗虎及双成公司实际施工建设，租赁费应由双成公司及被告刘宗虎承担；双成公司系被告刘宗虎找的第三方公司与被告中通钢构公司签订合同，便于双方结算，现双成公司就项目工程款结算问题向被告中通钢构公司提起仲裁，故该工程实际承揽主体是双成公司。原告称中通钢构公司转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个人属于违法转包，应当对被告刘宗虎欠原告租赁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2017年2月21日原告与被告刘宗虎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的吊车交付被告刘宗虎使用，被告刘宗虎应向原告支付租赁费用。2017年3月1日被告中通钢构公司与双成公司签订的《河北华电石家庄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东、西煤场环保综合治理工程施工承揽合同（正文）》及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被告刘宗虎既是被告中通钢构公司就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代表被告中通钢构公司全面负责对双成公司的管理工作，同时被告刘宗虎又作为双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落款签名，故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实际由被告刘宗虎承揽，并以被告中通钢构公司和双成公司的名义自行签订相关合同，被告中通钢构公司对案涉工程由被告刘宗虎承揽并借用其资质、以其名义签订上述合同是明知并认可的，其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应与被告刘宗虎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提供的2017年5月31日《西煤场钢结构煤场封闭项目吊车台班记录及合计费用》中，吴应兵认可原告的租赁费用为708760元，且吴应兵为被告中通钢构聘用的案涉项目的专职安全员，该签字可作为承租方对租赁费用的认可，被告刘宗虎在支付了26万元租赁费后，未再支付租赁费，故原告主张被告刘宗虎支付剩余租赁费448760元，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主张权利时，即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被告刘宗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为：被告刘宗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家庄裕宏大型物资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44876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190元，减半收取4095元，由被告刘宗虎负担，被告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通钢构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仲裁反请求申请书，证明案外人石家庄市双成劳务分包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相关费用已经向聊城仲裁委提起仲裁，由此可以说明，涉案工程是由石家庄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及刘宗虎实际承揽施工。对于刘宗虎租赁的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也应当由案外人石家庄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及刘宗虎进行支付。 被上诉人裕宏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从形式上被上诉人无法核实该证据，而且仅是请求申请书，并不是裁决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无法作为确定的证据使用。即使真实性属实，也仅证明被上诉人与双成劳务公司存在纠纷，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涉案工程的法律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举证、陈述及一审查明事实，案涉工程系由被上诉人刘宗虎借用上诉人中通钢构公司资质，并以其名义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上诉人中通钢构公司对此是明知并认可的。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刘宗虎以上诉人中通钢构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与裕宏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合同上虽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但工程由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裕宏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租赁合同当事人为被上诉人刘宗虎及上诉人中通钢构公司，且案涉租赁设备已实际用于中通钢构公司承建的施工工地。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的规定，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未经施工企业授权，以施工企业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买卖、租赁等合同，施工企业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有证据证实合同标的用于工程或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施工企业对项目部的行为进行过认可的，可以认定债权人有理由相信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有代理权。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刘宗虎签订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中通钢构公司出借资质并将工程全部转包给他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租赁费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通钢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0元，由上诉人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