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顺德区均安镇苏文畅兴摩托车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均安社区*民委员会祥安北路**地铺之三。经营者苏文，男，198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30************317。委托代理人赵彦斌，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城区***********。法定代表人麦玉团，局长。委托代理人何梓谦，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娟，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奇龙，男，200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煤洞组，公民身份号码：522************839。委托代理人招丽贞，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建敏，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顺德区均安镇苏文畅兴摩托车行（以下简称畅兴摩托车行）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民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3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奇龙自2018年春节后到畅兴摩托车行处任学徒工，日常由畅兴摩托车行经营者苏文发放工资。冯奇龙下班后需回畅兴摩托车行经营者苏文经营的老店车行吃午饭、晚饭。2019年1月5日12时35分左右，冯奇龙从畅兴摩托车行处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往畅兴摩托车行经营者苏文经营的老店车行吃饭的途中，行驶至268省道21KM+820顺德区百安路均安镇财安西路口时，与案外人林远盈驾驶的粤X*****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冯奇龙受伤后到顺德均安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创伤性闭合性硬膜外血肿（右侧颞前部、左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2.颞骨骨折（双侧）；3.顶骨骨折（左侧）；4.额骨骨折（右侧）；5.脑挫伤（左侧颞叶脑皮质轻度挫裂伤）；6.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7.开放性肱骨干骨折（左侧）；8.鹰嘴骨折（左侧）；9.上臂开放性伤口（左侧）；10.胸部皮肤擦伤（右侧）；11.重度贫血（重度失血性贫血）；12.医院获得性肺炎（双肺下叶）；13.应激性溃疡伴出血。2019年1月21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顺德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冯奇龙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冯奇龙不服，提出复核申请。2019年2月22日，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佛山交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顺德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冯奇龙出院后，于2019年8月20日向顺德民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顺德民社局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受理，并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送达冯奇龙，于2019年8月22日送达给畅兴摩托车行。顺德民社局于2019年8月22日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给畅兴摩托车行。经调查取证后，2019年10月10日，顺德民社局作出编号：5505510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将冯奇龙受到的事故伤害予以认定为工伤，并于2019年10月11日分别送达畅兴摩托车行和冯奇龙。畅兴摩托车行对此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顺德民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顺德民社局受理了冯奇龙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告知了畅兴摩托车行及冯奇龙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冯奇龙的受伤是否属于工伤，是案件的争议焦点。畅兴摩托车行认为与冯奇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顺德民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所依据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非法证据，故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应予撤销。顺德民社局则认为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畅兴摩托车行、顺德民社局及冯奇龙对2019年1月5日12时35分许，冯奇龙在畅兴摩托车行处下班后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到畅兴摩托车行经营者苏文经营的老店车行吃午饭的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首先，关于冯奇龙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承担的责任问题。从法院调取的证据可证实，事故发生后，顺德交警大队经过现场勘查、调取监控视频、对肇事车辆进行鉴定，然后根据各方的过错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冯奇龙不服提出复核后，佛山交警支队经复核，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顺德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顺德交警大队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前，已对冯奇龙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进行了鉴定，即使冯奇龙所驾驶的为无号牌摩托车，也只是违反道路交通管理的法律法规，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予采信，对冯奇龙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予以确认。其次，冯奇龙与畅兴摩托车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所谓事实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劳动关系，基本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的劳动报酬，受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畅兴摩托车行系合法登记从事摩托车维修的个体工商户，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冯奇龙学徒期间虽不能单独从事畅兴摩托车行的业务，其提供的也可能仅为简单劳动，但确系为特定主体即单一、固定地为畅兴摩托车行提供劳动；畅兴摩托车行的经营者苏文在接受顺德民社局调查时也承认由其向冯奇龙发放工资，而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冯奇龙已年满16周岁，故冯奇龙为畅兴摩托车行提供的劳动应视为有偿劳动；冯奇龙接受畅兴摩托车行的工作安排和业务培训，双方客观上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隶属关系。因此，冯奇龙学徒期间与畅兴摩托车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合同的基本特征。故确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冯奇龙与畅兴摩托车行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顺德民社局根据工伤认定申请表、冯奇龙的身份证、畅兴摩托车行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和营业执照、老店车行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劳动关系证明、医院疾病证明及出院小结、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冯奇龙交通事故路线图、苏文的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冯奇龙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支持。综上，畅兴摩托车行诉请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故对畅兴摩托车行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畅兴摩托车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畅兴摩托车行负担。上诉人畅兴摩托车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畅兴摩托车行与原审第三人冯奇龙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畅兴摩托车行与冯奇龙之间仅存在学徒关系，冯奇龙无需接受畅兴摩托车行的劳动纪律，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二、顺德交警大队作出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非法证据，原审法院依据该认定书作出判决，显然违法。具体如下：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应载明的内容，也未查明冯奇龙所驾驶摩托车的车主信息；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载明冯奇龙所驾驶摩托车为报废摩托车的事实；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经过及原因分析，与事实不符。小汽车慢速右转弯往财西路在前，冯奇龙驾驶摩托车也是右转弯往财西路，但冯奇龙的摩托车速度更快（时速至少在60公里以上）追上小汽车，其右转弯过程中碾压石头造成摩托车倒地。冯奇龙倒地后身体碰到小汽车才受伤，该位置正处于苏文另一个店面门口，事故监控视频准确真实记录，苏文本人也看过。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歪曲事实，记载称右拐车辆与直行车辆发生事故，冯奇龙驾驶报废摩托车右转弯且超速的事实未载明并被歪曲。冯奇龙倒地受伤应由其本人负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将冯奇龙此次交通事故受伤认定为工伤显然不当，原审判决却未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及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顺德民社局负担。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辩称：一、上诉人畅兴摩托车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1.根据劳动关系《证明》、畅兴摩托车行经营者苏文接受调查时的陈述、原审第三人冯奇龙的《调查笔录》及劳动监察大队处罚畅兴摩托车行一案，可以看出：畅兴摩托车行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冯奇龙符合劳动者资格，冯奇龙受畅兴摩托车行的劳动管理，从事的是畅兴摩托车行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提供的劳动是畅兴摩托车行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完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2.顺德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畅兴摩托车行并非交通事故当事人，其无权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3.冯奇龙与畅兴摩托车行存在劳动关系，冯奇龙在下班后去往畅兴摩托车行经营者的老店吃饭的必经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在道路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应予以认定为工伤。综上，顺德民社局依职权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冯奇龙辩称，上诉人畅兴摩托车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畅兴摩托车行因不服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而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各方当事人对2019年1月5日12时35分许，原审第三人冯奇龙在畅兴摩托车行处下班后驾驶摩托车到畅兴摩托车行经营者苏文经营的老店车行吃午饭的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且该事实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冯奇龙与畅兴摩托车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冯奇龙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应否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关于冯奇龙与畅兴摩托车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畅兴摩托车行主张其与冯奇龙之间仅存在学徒关系，冯奇龙无需接受畅兴摩托车行的劳动纪律，故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经查，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畅兴摩托车行出具的《证明》显示冯奇龙是畅兴摩托车行的员工，结合畅兴摩托车行经营者苏文接受顺德民社局调查时对冯奇龙上下班时间、工资等情况所作出的陈述及《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冯奇龙《调查笔录》等证据可知，畅兴摩托车行系合法登记从事摩托车维修的个体工商户，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冯奇龙符合劳动者资格，冯奇龙受畅兴摩托车行的劳动管理，从事畅兴摩托车行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冯奇龙提供的劳动是畅兴摩托车行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根据上述规定，畅兴摩托车行与冯奇龙之间劳动关系已事实存在。畅兴摩托车行关于其与冯奇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奇龙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承担的责任问题。畅兴摩托车行主张顺德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责任有误,冯奇龙应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从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证实，事故发生后，顺德交警大队经过现场勘查、调取监控视频、对肇事车辆进行鉴定，然后根据各方的过错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冯奇龙不服提出复核后，佛山交警支队经复核，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顺德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畅兴摩托车行提及的冯奇龙交通违章的情形,交警部门在进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时均已予以了考虑,而畅兴摩托车行又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故顺德民社局以顺德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认定冯奇龙对此次事故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顺德民社局依职权受理冯奇龙的工伤认定申请，经调查后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冯奇龙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畅兴摩托车行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畅兴摩托车行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顺德区均安镇苏文畅兴摩托车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