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4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庐江开发区移湖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070915169F。法定代表人：鲍恩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经济开发区经一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0323000022946。法定代表人：鲍恩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恩保，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子，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固镇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浍河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2303047875J。法定代表人：倪涛，固镇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安徽周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安徽周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永莉，女，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上诉人蚌埠市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安徽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典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固镇县人民政府，原审被告刘永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安徽典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1、驳回被上诉人请求解除与安徽典创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2、驳回被上诉人请求安徽典创公司、蚌埠典创公司返还扶持资金3111000元，鲍恩保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固镇县人民政府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安徽典创公司、蚌埠典创公司未按约定的建设工期、建设进度投资建设。1、安徽典创公司与固镇县人民政府签订有二份落款时间相同的《投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项目总面积为79796平方米的协议是在2014年10月才签订的。2013年10月17日，固镇县人民政府与安徽典创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固镇县人民政府协助安徽典创公司办理项目立项、环评、税务登记等前期手续。2014年10月，固镇县人民政府明确告知安徽典创公司，由于规划的变更，固镇县人民政府无法按照当初的约定履行义务，要求变更协议内容。否则，协议就不再履行。此时，商业配套部分已修建至二层。安徽典创公司迫不得已，同意变更原来协议内容，将土地的规划变更为工业用地22亩，出让年限为50年；商业配套用地28亩，出让年限为70年。为了遮人耳目，固镇县人民政府将签订协议的日期仍然标注为2013年10月17日。上诉人和固镇县人民政府签署两份合同，后一份合同是受胁迫签订的，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应以前一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2、由于固镇县人民政府原因，案涉项目相关手续取得的时间远远晚于预计时间。由于固镇县人民政府的原因，项目土地的招拍挂工作延迟，但固镇县人民政府为了使项目在约定时间完工，一再催促安徽典创公司先开工建设，后补办相关手续。因此，蚌埠典创公司在尚未取得相关手续前便开工建设。2014年3月31日，安徽固镇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向安徽典创公司送达开工通知书，要求安徽典创公司尽快开工建设，按照投资协议约定完成投资。2014年9月19日，固镇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向蚌埠典创公司送达开工通知书，告知案涉项目的厂房部分已具备开工条件，准许开工；2014年9月27日，住建局向蚌埠典创公司送达开工通知书，告知案涉项目的商业配套部分已具备开工条件，准许开工。但直到2014年12月31日，蚌埠典创公司才取得竞得商业配套部分建设用地权使用权成交确认书；2015年4月9日，蚌埠典创公司才取得竞得厂房部分建设用地权使用权成交确认书。3、竞买的土地性质与使用期限不符合双方约定，给我方造成巨大的损失。4、由于固镇县人民政府并未按照约定协助办理好相关手续，施工单位多次要求我方尽快完善相关手续。由于固镇县人民政府原因使我方始终无法提供建设工程施工的合法手续，2015年1月20号施工单位停止施工，并要求我方承担违约责任。最终造成工程未能按照约定期限投资、竣工，其根本原因是固镇县人民政府没有履行约定义务造成的，应当由固镇县人民政府承担相应的责任。二、鲍恩保不应当对安徽典创公司、蚌埠典创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公司的债务由公司承担责任，这是公司法的基础，股东承担责任为例外。2、鲍恩保已足额出资，固镇县人民政府并无证据证明鲍恩保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3、蚌埠市中院审理的“通号工程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蚌埠市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由安徽华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2020造价鉴字第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明确对固镇县典创工业综合体的已完工工程造价为2220万元。我方的股东实际投资早就超过了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鲍恩保出资不到位是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原告的请求是：要求鲍恩保和其他被告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该主张，擅自变更原告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固镇县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永莉未作答辩。固镇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我方与安徽典创公司签订的两份《投资协议书》及该两份协议的《补充协议》；二、判决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刘永莉和安徽典创公司返还扶持（奖励）资金3111000元；三、保留追究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刘永莉和安徽典创公司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固镇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安徽典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一》），约定就乙方在固镇县投资建设典创电子科技产业园项目达成如下协议：项目名称为“典创电子科技产业园项目”；项目建设内容为年产50万台电子产品（3D蓝光机、平板电脑、大屏手机、广告机等）及开发区综合配套；项目建设规模为项目总建设面积61435平方米，其中厂房28572平方米（包含仓库、研发中心、办公楼等），开发区综合配套设施面积24413平方米（包含3D影院、大型超市、宾馆、休闲娱乐以及配合开发区提供免租金的中小企业科技孵化用房等），用于员工住宿公租房8450平方米；项目投资总额为2.2亿元人民币，其中固定资产投资1.8亿元人民币；项目位于经济开发区经一路东侧，城南路南侧（以实际出让为准），具体位置见项目用地平面界址四至坐标图；该项目为商业用地，出让期限50年，产业类型为一类工业、商业三产；乙方通过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受让上述项目用地土地使用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乙方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的总额、期限和方式支付土地出让价款；建设工期30个月，项目须在2013年10月30日前开工建设，于2016年4月30日前全部竣工投产，并通过甲方有关部门组织的竣工验收，但因甲方交付土地或行政审批等相关手续延迟，乙方建设期限相应顺延；投资强度不低于每亩150万元人民币，固定资产投资额的确认，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要求确定，设备投资以原始税务发票、建设工程以固镇县建筑安装营业税等税务发票、土地价款以实际缴纳的出让金为准；项目一次建设全部投产后次年起，即第一个完整会计年度开始计算，年入库税收不少于10万元人民币每亩；乙方可以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15日内在项目所在地全资∕控股成立项目开发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乙方保证项目公司的出资协议、公司章程、融资文件以及所有与本项目有关的协议在所有实质性条款方面与本协议保持一致；项目公司成立后，甲方同意由项目公司承继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项目公司应在其成立之日起的15日内向甲方出具同意承继乙方在本协议中全部权利义务的书面承诺，但乙方仍应对项目公司履行本项目法律文件具体权利义务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乙方保证在本项目实施期内，未经甲方书面批准，项目公司不得减少注册资本，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让项目公司股权或注销项目公司；甲方的权利义务有：甲方及其相关部门负责对乙方实施本协议的具体行为进行监督，协助乙方办理项目的立项、能评、环评、工商注册、税务登记等前期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为乙方的建设和经营提供良好的投资环境，依法保障乙方的合法权益；乙方的权利义务有，依法享受本协议项下国家、安徽省以及甲方《关于进一步鼓励外来投资的若干规定》（固发〔2013〕10号）等有关优惠政策，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建设内容、建设进度、投资强度和规划指标，如期完成本项目的建设、验收和营业，项目投产后，销售规模和税收贡献满足本协议规定的要求，按照法律规定办理建设工程相关审批手续，确保项目建成后符合环境保护、安全生产、消防、人防、能耗、、地震气象、交通等有关要求；甲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未按时交付土地的，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违反本协议的其他约定，乙方依法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出现下列违约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违约程度部分取消或全部取消给予乙方的优惠政策、收回项目用地或者解除协议等方式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违反协议约定的建设工期、建设进度的，（2）乙方违反协议约定的规划指标的，（3）乙方未实现协议约定的投资总额的，（4）乙方未实现协议约定的销售规模的，（5）乙方未实现协议约定的税收贡献的；乙方擅自改变项目性质或土地用途的，甲方及有关部门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若造成土地闲置，按照《闲置土地处置办理》相关规定进行处置，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转让项目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如果项目未通过环评审批，协议自然终止，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当日，固镇县人民政府与安徽典创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一》），就前述协议中的专项资金扶持政策、3D影院临时改建政策、企业义务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在甲乙双方约定的专项资金扶持政策部分明确：50亩商业土地约定价格40万每亩，按照规定进行土地出让招拍挂；企业土地摘牌后，比照约定价格的溢价部分，政府补贴专项扶持资金；企业土地摘牌后2个月内，甲方补贴1500万元专项资金扶持企业发展。在企业义务内容部分，进一步明确：企业如不能在30个月完成工业项目及开发区综合配套项目竣工投产，必须全部返还政府专项扶持资金。之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二》），对《协议一》进行了部分变更，变更部分内容为：项目总建设面积79796平方米，其中厂房25096平方米，开发区综合配套设施面积为54700平方米（包含研发中心、办公楼、高管公寓、3D影院、大型超市、宾馆、休闲娱乐以及配合开发区提供免租金的中小企业科技孵化用房等）；项目位于经济开发区经一路东侧，城南路南侧，项目总用地面积约50亩（以实际出让为准），其中工业用地22亩（以实际出让为准），商业配套用地28亩（以实际出让为准），具体位置见项目用地平面界址四至坐标图；该项目工业用地出让期限50年，商业用地出让期限70年，产业类型为电子信息和配套商业；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15日内在项目所在地全资∕控股成立项目开发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该协议的落款日期仍为2013年10月17日。《协议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二》），就前述协议中的甲乙双方约定的配套项目政策、3D影院临时改建政策、企业义务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在甲乙双方约定的配套项目政策内容部分明确：28亩商业土地约定价格27万每亩，依法按照规定进行土地出让招拍挂；企业土地摘牌后，比照约定价格的溢价部分，甲方给予扶持企业发展专项资金；乙方配套项目部分允许办理房产证并出售，自全面经营之日起，比照三年税收100%标准，甲方给予乙方扶持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在企业义务内容部分明确：企业如不能在30个月完成工业项目及开发区综合配套项目竣工投产，必须全部返还政府专项扶持资金。前述协议签订后，管委会于2014年3月31日向安徽典创公司发出《开工通知书》，要求尽快开工建设；2014年9月19日，住建局向蚌埠典创公司发出《开工通知书》，写明：典创电子产业园项目，位于固镇经济开发区经一路东侧，城南路南侧，建设规模25192平方米，由通号工程局集团湖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由北京华兴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已具备开工条件，准许开工；2014年9月27日，住建局向蚌埠典创公司发出《开工通知书》，写明：固镇消费类电子产业园商业配套服务区项目，位于固镇县经济开发区经一路东侧，城南路南侧，建设规模54700平方米，由通号工程局集团湖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由北京华兴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已具备开工条件，准许开工。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安徽典创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蚌埠典创公司是为实施本案项目设立的，本案项目于2014年7月进场施工，2015年4月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4月17日，固镇县国土资源局与蚌埠典创公司签订了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写明的受让人为蚌埠典创公司。后项目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停工，2017年8月8日，管委会向安徽典创公司发出《复工建设通知书》，写明：贵公司没有认真履行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的建设工期竣工投产，项目建设长期处于停建状态，现请贵公司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复工建设，否则将按照《投资协议书》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依法解除投资协议。蚌埠典创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向固镇县人民政府和管委会递交了《关于固镇县典创消费类电子产业园的停工情况说明及复工计划》，写明：由于蚌埠典创公司资金问题导致在贵县投资的消费类电子产业园项目停工至今，给贵县和贵区造成影响，特此给予说明。蚌埠典创公司已于2017年11月9日资金筹集到位并开始跟施工单位洽谈复工事宜，由于停工时间超过一年以上，各方洽谈压力都比较大，目前已经洽谈结束的有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消防施工单位，由于土建施工单位是国企，在计算停工损失费和复工计划条件时耗费的时间太长，我单位为表洽谈诚意，在2017年11月资金到位的第一时间就支付了壹佰万元到土建施工单位账户，目前正在跟施工单位第三轮洽谈当中，预计洽谈结束时间在2018年6月1日之前，施工准备及相关证件办理时间预计二个月，至2018年8月1日前后复工，望贵县和贵区给予支持。后本案项目工程一直未能完工。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安徽典创公司认可蚌埠典创公司共计收到固镇县人民政府资金3511000元。另查，鲍恩保于2017年11月16日向蚌埠典创公司转款190万元，当天向通号工程局集团湖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转款100万元。2017年12月14日，鲍恩保向蚌埠典创公司转款500万元；12月15日，转款400万元。2017年12月15日，前述900万元中的800万元被转入固镇县典创置业有限公司；100万元被转入鲍恩保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合同虽然是安徽典创公司和固镇县人民政府签订，但是：一、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和安徽典创公司现均认可，蚌埠典创公司是为实施本案项目而成立的公司。二、安徽典创公司和固镇县人民政府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应于（《协议一》在此处措词为“可以”，但《协议二》系对《协议一》的变更，应以《协议二》为依据）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15日内在项目所在地全资∕控股成立项目开发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乙方保证项目公司的出资协议、公司章程、融资文件以及所有与本项目有关的协议在所有实质性条款方面与本协议保持一致；项目公司成立后，甲方同意由项目公司承继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项目公司应在其成立之日起的15日内向甲方出具同意承继乙方在本协议中全部权利义务的书面承诺，但乙方仍应对项目公司履行本项目法律文件具体权利义务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三、与本案实施项目有关的土地出让合同、建设工程合同等协议均系蚌埠典创公司所签订；本案专项扶持资金也是拨付给蚌埠典创公司的；《关于固镇县典创消费类电子产业园的停工情况说明及复工计划》也是由蚌埠典创公司作出的。基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蚌埠典创公司虽然未向固镇县人民政府出具同意承继安徽典创公司在《协议一》和《协议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的书面承诺，但其作为本案项目的项目公司，已以自己的行为作出了成为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故蚌埠典创公司应当视为本案两份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对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和安徽典创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项目工程至迟于2014年7月即开始建设，至今尚未完工，且停工已逾一年。据此可知：本案项目用地至迟已于2014年7月交付给蚌埠典创公司；案涉项目工程未按期完工且蚌埠典创公司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合同。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和安徽典创公司虽然辩称固镇县人民政府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工程不能按期完工且无法继续实施，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前述主张：一、各方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看出，固镇县人民政府在履约过程中确实存在先交地后办证和审批的行为，但该行为与工程迟延和不能完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缺少证据证实；二、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和安徽典创公司提交的三份开工通知书和固镇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复工建设通知书可以看出，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和安徽典创公司虽然未能及时获得建设审批手续，但这一事实并未影响其开工和施工，相反，在停工时，固镇县人民政府曾催促其施工；三、蚌埠典创公司向固镇县人民政府和管委会出具的《关于固镇县典创消费类电子产业园的停工情况说明及复工计划》可以看出，案涉工程停工的主要原因是资金问题，虽然蚌埠典创公司也提到“相关证件办理”的问题，但并未述及该证件办理责任在固镇县人民政府，相反，由其“预计二个月”的表述可看出，证件办理是应当由其自己可以实施和预测的行为；四、双方在签订《协议一》之后，又签订了《协议二》对《协议一》进行了变更，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和安徽典创公司称《协议二》是被迫签订的，却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从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可以看出，竞买土地的使用期限确实与双方协议不一致，但这种不一致并不足以影响项目工期，如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和安徽典创公司确有证据证实固镇县人民政府存在过错且给其造成损失，可以另行起诉；六、双方《补充协议一》中确实约定有：“企业土地摘牌后2个月内，甲方补贴1500万元专项资金扶持企业发展”的约定，但是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未列出该项约定。从两份《补充协议》内容看，该两份协议中有重复的内容，由此可知，《补充协议一》中的内容如需保留，其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均有表述。而前述“1500万元专项资金”未在《补充协议二》中体现，表明其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二》时已取消该约定，将专项扶持资金的内容变更为“乙方配套项目部分允许办理房产证并出售，自全面经营之日起，比照三年税收100%标准，甲方给予乙方扶持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故一审法院对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和安徽典创公司关于固镇县人民政府未支付1500万元扶持资金导致其未按约定工期完成项目建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蚌埠典创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且经催告后仍不履行，而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和安徽典创公司却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履行合同责任在固镇县人民政府，故对固镇县人民政府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第三，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安徽典创公司认可收到固镇县人民政府拨付的3511000元，但称该款项是土地溢价款，不是扶持基金。双方在《补充协议一》中约定：50亩商业土地约定价格40万每亩，按照规定进行土地出让招拍挂；企业土地摘牌后，比照约定价格的溢价部分，政府补贴专项扶持资金。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28亩商业土地约定价格27万每亩，依法按照规定进行土地出让招拍挂，企业土地摘牌后，比照约定价格的溢价部分，甲方给予扶持企业发展专项资金。以上可以看出，两份《补充协议》中约定内容均是扶持资金，根据该项约定支付款项的性质仍是扶持资金，只是扶持资金的支付标准是比照“约定价格的溢价部分”。且《补充协议二》同时约定了：“乙方配套项目部分允许办理房产证并出售，自全面经营之日起，比照三年税收100%标准，甲方给予乙方扶持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即除前述比照土地溢价款的扶持基金外，双方还另外约定了比照税收标准的专项资金。而拨付资金凭证复印件仅能够看出其支付的是产业扶持资金，无法确定是《补充协议》中的哪一项扶持资金。但无论是何种扶持基金，现因蚌埠典创公司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该扶持基金均属固镇县人民政府的损失，蚌埠典创公司应当通过返还的方式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对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安徽典创公司关于3511000元系土地溢价款，不应当返还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第四，关于鲍恩保、刘永莉和安徽典创公司的责任承担。一、鲍恩保在蚌埠典创公司成立时认缴的出资额为900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出资100万元，其应当在不能证明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前述返还专项资金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固镇县人民政府主张的要求鲍恩保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固镇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公司章程复印件真实性对方未提出异议。但是刘永莉在原一审诉讼中否认章程上的签名系其所签，经与原一审开庭笔录上刘永莉的签名进行初步比对，公司章程上的签名非刘永莉所签具有高度可能性。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永莉以股东身份参与过公司的任何事务。在此情况下，虽然工商登记记载的刘永莉认缴的出资额为100万元，因工商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认定在设立蚌埠典创公司时认缴100万元的出资成为蚌埠典创公司的股东是刘永莉真实的意思表示，即现有的证据结合相关事实判断，固镇县人民政府作为原告主张的刘永莉系蚌埠典创公司认缴100万元出资的股东的事实真伪不明。而双方均未申请笔迹鉴定，固镇县人民政府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刘永莉的股东身份，故一审法院对固镇县人民政府要求刘永莉共同返还扶持资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安徽典创公司是两份《投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最初签订人。虽然双方在两份《投资协议书》中约定：“项目公司成立后，甲方同意由项目公司承继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实际上安徽典创公司也设立了蚌埠典创公司这一项目公司，蚌埠典创公司也是扶持资金的实际收款方，但是双方在合同中同时约定“乙方仍应对项目公司履行本项目法律文件具体权利义务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以看出，在蚌埠典创公司加入合同后，安徽典创公司仍未退出本案合同。现因为蚌埠典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两份《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被解除，安徽典创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应赔偿对方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故安徽典创公司应当和蚌埠典创公司共同返还固镇县人民政府支付的扶持资金。第五，关于固镇县人民政府要求保留追究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刘永莉和安徽典创公司违约的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因追究违约责任本就是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只要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该权利并不会因本次诉讼而丧失，故其这一诉请因无具体的权利义务内容，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因蚌埠典创公司的违约行为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对于固镇县人民政府要求解除两份《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蚌埠典创公司虽未直接签订合同，但其是基于本案合同产生的项目公司，且实际履行了本案合同，其应当作为本案合同当事人承担责任。因蚌埠典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合同被解除，其应当赔偿固镇县人民政府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对固镇县人民政府要求蚌埠典创公司返还扶持资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鲍恩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蚌埠典创公司已足额出资，但是股东不足额出资应当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而非共同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固镇县人民政府要求鲍恩保共同返还扶持资的诉讼请求，支持为鲍恩保在未出资本息（本金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固镇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永莉系蚌埠典创公司的股东，对其要求刘永莉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徽典创公司作为本案合同的签订人，因其按约定所成立的项目公司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被解除，其应当对固镇县人民政府承担合同解除的赔偿责任，与蚌埠典创公司共同返还固镇县人民政府扶持资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固镇县人民政府与安徽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投资协议书》及相应的《补充协议》；二、蚌埠市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固镇县人民政府311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鲍恩保在未出资本息（本金8000000元）范围内对第二项判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固镇县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88元，由蚌埠市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鲍恩保、安徽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安徽典创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皖鑫所验资（2017）31号蚌埠典创公司验资报告，证明鲍恩保作为蚌埠典创公司的股东履行了出资义务，实际出资金额是900万元，已经过合法程序验资，鲍恩保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鲍恩保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固镇县人民政府质证：真实性无异议。鲍恩保在2017年12月14、15日向蚌埠典创公司分别转款500万元、400万元，但在12月15日900万元又被转入固镇县典创置业有限公司和鲍恩保个人账户，上诉人陈述转至固镇县典创置业有限公司的800万元全部用于案涉项目未提供证据证明，我方认为鲍恩保的出资是虚假出资。本院认证：鲍恩保作为蚌埠典创公司股东的出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固镇县人民政府与安徽典创公司在2013年10月17日同一天签订的两份《投资协议书》和两份《补充协议》，双方仅履行了约定内容为“项目总建设面积79796平方米”的《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对另一份《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安徽典创公司虽然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投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是固镇县人民政府胁迫其签订，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由于安徽典创公司和蚌埠典创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及投资规模完成案涉项目的建设，根据该《补充协议》约定的“企业如不能在30个月完成工业项目及开发区综合配套项目竣工投产，必须全部返还政府专项扶持资金。”安徽典创公司、蚌埠典创公司应当按上述约定返还固镇县人民政府专项扶持资金款项。三上诉人虽然认为固镇县人民政府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但与协议约定的安徽典创公司所负上述合同义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本院对三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安徽典创公司、蚌埠典创公司和鲍恩保如认为固镇县人民政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致其损失，可依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鲍恩保虽然是安徽典创公司和蚌埠典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固镇县人民政府要求鲍恩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鲍恩保是否应当承担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固镇县人民政府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蚌埠典创公司、鲍恩保、安徽典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存在程序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固镇县人民政府与安徽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投资协议书》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和第二项即“蚌埠市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固镇县人民政府311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固镇县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88元，由蚌埠市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固镇县人民政府负担4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8元，由上诉人蚌埠市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典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已缴纳），固镇县人民政府负担4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红旭审判员  王朝霞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王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