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广安西街朔州市地震局办公大楼**。负责人:张雁梅,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连,女，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朔城区，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9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朔州市朔城区人,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君,上海天尚(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晓娟,女,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朔州市朔城区人,现住朔州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原审被告马晓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连，被上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君，原审被告马晓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改判并核减上诉人多承担的赔偿金134147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310565.43元,但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致使上诉人至少多承担赔偿金63831元。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存在严重挂床行为,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当天就诊于朔州市人民医院,从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2月26日。后又转院到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又转回朔州市人民医院治疗,根据病例记载,被上诉人从3月4日在医院仅做了相关基础检查,3月6日医嘱记载换药、3月11日医嘱记载换药、3月17日医院记载换药、拆线,5月15日医嘱记载倒床,然后于6月6日直接办理出院,被上诉人从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6月6日,共计94天,但是医嘱仅仅记录6天相关医疗行为,且该6次记录均无实质性治疗,显然,被上诉人存在严重挂床现象,根据晋高法[2020]34号文件之规定,被上诉人挂床期间的住院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予支持。结合被上诉人病情及诊疗情况,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住院天数应当依照100天计算,因此,护理费为120×100=12000元、营养费50x100=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100=10000元。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仅仅依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损失显然不当，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二、原判决误工时间认定为282天,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增大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解释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前提条件是“受害人因伤残致持续误工的”。由此可见,受害人若在定残后仍然不能参加劳动的,误工时间计算的最迟截止时间是“定残日前一天”,对于受害人伤残的误工时间应根据医疗证明书或出院医嘱证据进行认定,而不能只要受害人构成伤残,误工时间就一律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这样会导致受害人出院后迟迟不做伤残鉴定或故意拖延鉴定导致误工期限过长,本案中被上诉人挂床住院233天,导致申请鉴定伤残时间滞后,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维护诚信和谐的社会秩序。不结合医疗机构或这鉴定机构的证明单纯认定至定残日的前一天,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而且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九级伤残处骨折,也没有达到10个月之久的误工日。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误工时间为120天计算,误工费应该为9600元。三、被上诉人的伤情应为十级伤残,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敌造成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损伤、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经鉴定中心评定被上诉人因伤情导致右膝关节功能丧62.9%,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但是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脊柱、骨盆及四肢损伤6)一侧膝关节交叉韧带、半月板伴侧副韧带撕裂伤经手术治疗后,影响功能,应认定为十级伤残。因此,被上诉人的伤情结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具体条款,显然应该被认定为十级伤残,鉴定中心引用条款错误,导致被上诉人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依照十级伤残等级计算即33262×20×10%=66524元,因此,精神抚慰金应认定为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69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核减上诉人多承担的赔偿金134147元,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辩称，1、针对挂床问题，一审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王**在三次住院期间,均有完整的体温记录、血压记录及大小便记录,仅在2019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20日、2020年2月26日、2020年4月3日、2020年5月8日等七天缺乏上述记录,一审法院予以扣除相应的住院天数,认定王**的实际住院天数为233天，依照朔州中院2020晋06民终452号判决书，对于挂床问题朔州中院也进行了相应的认定，王**提供的住院病历、医嘱单用以证明其治疗方案和用药情况关于是否需要每天用药治疗是由主治大夫根据患者的病情来确定具体的治疗方案，并不是由王**本人决定，而且王**的受伤诊断为右膝关节交叉韧带损伤，并进行了手术，受伤比较严重，并按朔州人民医院大夫的医嘱向山大二院进行了手术，针对该病情恢复缓慢，王**又转回朔州人民医院进行了康复治疗，保险公司主观认为王**没有用药治疗存在挂床现象这一推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误工时间，根据上述内容可见，针对韧带损伤术后患者恢复都是比较缓慢的，所以才进行了手术，直到现在王**还是不能正常行走，加上其本人身体比较胖，恢复的比较慢，所以说一直存在不能上班的情况，所以误工费可以计算至伤残确定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3、伤残鉴定问题，王**的伤残鉴定是向人民法院申请并经法院委托山西卓信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具有合法的资质，鉴定的过程和方法依据均在鉴定意见书中详细说明，保险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并未提出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依据，所以说法院不予支持重新鉴定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上诉的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晓娟述称，把垫付的医药费返还给我，上诉费由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晓娟、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王**各项损失共计357945.4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马晓娟、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08日17时许，马晓娟持证驾驶自有的×××号别克牌小型轿车，沿特殊学校门前路由南向北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且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碰撞行人王**后，又碰撞停放的当事人张燕所有的×××号荣威牌小型轿车，造成当事人王**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晓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燕无责任，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于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2月26日在朔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3月4日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王**于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6月6日在朔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33天。出院后经山西卓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王**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在王**住院期间，马晓娟为其垫付14282元；本案在诉讼期间，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已经向王**赔付了12000元，王**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张燕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王**撤回对张燕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理费用。本案中，王**的实际损失为：医疗费59468.83元（59186.83元＋1282元＝5946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300元，营养费11650元。伤残赔偿金133048元（33262元×20×20%＝133048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5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2560元（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80×282＝22560元），护理费27960元（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233×120＝27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622.6元，合计320109.43元。除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已经向王**赔付的12000元，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仍应当赔付王**308109.43元。马晓娟在王**住院期间为其垫付14282元，王**应当返还。鉴定费系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故鉴定费1500元由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308109.43元；二、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马晓娟142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0元（王**已预交333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965元，由王**负担705元；鉴定费15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交新证据为：1、保险公司跟踪调查王**的调查表及照片，证明2020年4月13日王**已在家中，并未住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王**是否存在挂床行为，一审法院依照王**的住院时间认定住院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按282天计算误工费是否正确；3、王**的伤残鉴定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是否正确。首先，针对争议焦点一是否挂床，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王**第二次入住朔州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存在挂床情形。经本院审查，王**于2019年10月8日受伤后即入住朔州市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治疗，2020年2月26日医嘱：转上级医嘱继续相关治疗。2020年2月27日即转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治疗。该院在完善术前相关检查后，于3月2日在全麻下进行右膝关节镜检、前交叉韧带重建、内侧半月板修复术，术后给予右膝伸直位支具固定、镇痛、功能锻炼及对症治疗。3月4日从该院出院，出院医嘱：1、出院后3天换药一次，术后2周切口愈合后拆线；2、膝关节伸直位支具制动，1周后开始渐进性屈膝功能锻炼；每周增加30度屈膝范围，4周内屈膝过90度，直至与对侧膝相同的活动范围；屈膝锻炼结束后支具伸直位固定；3、踝下垫枕，每日练习膝关节伸直，必要时可在膝上加3-6kg重物；4、加强股四头肌肌力练习；加强推髌练习；5、术后6周保护下开始患肢部分负重，至8周可完全负重；6、2个月内活动时佩带支具；7、休息2周，2周内尽量在床上活动；2周后避免过度活动；8、术后3周、6周、3个月、6个月、1年门诊复查；根据情况制订货调整下一步治疗及锻炼方案，不适随诊。王**出院回朔州市后，随即再次入住朔州市人民医院，该次入院治疗经过记载：患者入院后完善各项相关检查，与对症治疗，指导患者功能锻炼，预防下肢静脉栓塞，观察病情变化，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功能锻炼、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由以上病例记载可见，王**一直在治疗、康复阶段，至于住院治疗，康复阶段的治疗方案，包括是否用药，是医生根据每一位患者的具体病情来确定，患者本人无法决定，其实际住院期间产生的各种治疗费用亦均由医院收取。王**再次入住朔州市人民医院，在该院医生的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必会产生相应的费用，故住院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予以赔付。其次，关于误工费认定天数。王**于2020年6月6日出院，出院时医嘱仍然要求功能锻炼、不适随诊，可见王**仍未完全康复。而王**于7月8日即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7月16日出具鉴定结论，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亦并无证据证明王**故意拖延鉴定，故一审认定误工天数至定残前一日适当。第三，关于争议焦点3。涉案事故造成王**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损伤、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治疗终结后，经本院委托山西卓信司法鉴定所对王**的伤残程度进行了评定，鉴定机构按照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于2020年07月09日对被鉴定人进行法医临床检验;按照《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SF/ZJD0103006-2014)对被鉴定人的影像学外部信息的审核。经检验，比对两侧膝关节被动活动度:伸展:左侧0°,右侧0°;屈曲:左侧135°,右侧50°，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受限,右膝关节功能丧失62.9%，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9）“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50%以上;”条款,评定为九级伤残。因此，该鉴定结论程序完善，依据客观，结论明确，可以反映出王**的实际损伤程度，原判以此作为定案依据适当。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认为王**的伤残应为十级为由要求重新鉴定，但又未提供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朔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