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行赔申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元艮，男，汉族，1969年1月16日出生，住山西省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斌，男，汉族，1994年1月1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杜元艮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吕梁市方山县府前路**。法定代表人周小云，职务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红，吕梁新城建设方山指挥部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袁烨，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杜元艮因诉方山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11行终4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杜元艮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原审法院判决由被申请人给申请人安置80m2与92m2，共计172m2商铺，无视政府通过勘察认定上诉人房屋面积为250.5m2和院落土地110m2的事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因此，对再审申请人房屋的补偿标准，应以政府评估、勘察标准为依据。本案中，根据政府提供的勘察结果显示，再审申请人的房屋面积为250.5m2，院落面积110m2，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申请人就近安置经营用房屋250.5m2与对院落土地使用权的补偿符合法律要求。被申请人提交的三份文件只是一般性规范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或者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上述三份文件没有履行征求公众意见等法定程序，不能作为有效的补偿依据，且在三份文件里并未明确砖钢、彩钢属于临时建筑，不在赔偿范围。更何况杜元艮除去土地证之外的面积也均属修建20年左右的建筑，当时也征得村、镇同意，根据政府提供的视频资料可看出，这些建筑也是处于经营状态的，且所有面积是一体的。原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未举证证明其余78.5m2是在吕政告[2012]1号紧急通告公布前修建，然而被申请人提供的现场勘查表全部作出于2012年，证明申请人这部分房屋是合法的未超过批准期限的建筑。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租赁费、商铺停业损失、商铺用人工资补助、房屋附属设施损失，物品损失与再审申请人实际损失不符。（一）原审法院否认政府作出的答复意见中的对租赁费的补偿标准，且不顾市场中房屋租赁的费用标准，极大的降低了再审申请人所应获得的租赁费。房屋租赁费，是指将房屋予以出租所能获得的直接经济收入；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是指拆迁人在过渡期内可能发生费用的补助，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应赔偿由于其违法强拆行为，导致被申请人合法房屋发生灭失，按照市场租赁价所能获得的租金收入；被申请人在2017年12月4日作出《方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杜元艮国家赔偿申请的答复意见》中租赁费的计算标准为220元／m2／月，在计算中按照10元／m2／月的标准计算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并以该项费用代替租赁费收入，两者补偿差别巨大。且10元／m2／月的标准远低于市场租赁房屋的价格，固应根据方山县人民政府出具答复意见，对再审申请人应按照220元／m2／月予以补偿。（二）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再审申请人商铺的用人数量，进而错误的认定了商铺用人工资补助。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的店铺共有5人投入生产经营。由于被申请人的违法强拆行为所导致的再审申请人停产停业损失中的工资补助标准，应按照5个月予以认定。即便是按照政府出具的临时文件《吕梁市新城建设方山县房屋征收中经营性商业用房停业损失补偿暂行办法（试行）》中也明确规定“商业用房在100m2及以上的以2人计算，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上诉人商铺的用人数量，最终以2600元／月×1人×6月=15600元的标准对申请人的商铺用人工资补助予以认定，无视事实，对此判决应予以撤销。（三）被申请人没有对房屋附属设施损失、物品损失提供有效证据。1、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交的《吕梁市新城建设总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印发吕梁市新城建设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通知》作出于2013年，并不能作为对再审申请人房屋附属设施进行补偿的合法依据，且被申请人也未提供合理合法的补偿标准。在证据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房屋附属设施价值认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以远低于申请人诉求的标准，对房屋附属设施的赔偿予以认定，事实认定不清，对此判决应予以撤销。2、被申请人应对其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应对其作为或不作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义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视频资料已经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对实际产生的物品损失进行了列举，己经履行了应尽的举证责任；被申请人由于自身实施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再审申请人无法提供更精确的证据，被申请人应对自己未造成相应财产损失承担举证责任。3、被申请人应对因其违法强拆引起的律师费用，予以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已被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之后不及时依法并依据实际情况对申请人补偿。原审法院认为律师费用属于间接损失，这是错误的。间接损失是指可得利益的丧失，即应当得到的利益因受侵权行为的侵害而没有得到。本案中，律师费用是由于被申请人违法行为造成再审申请人的直接损失，故本案中应支持由被申请人承担律师费用的责任。4、被申请人应对因其违法强拆引起申请人的一系列损失作出赔偿。2016年7月20日，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房屋进行违法强拆，为顺利进行强拆将申请人父子强行带走，货车开走，至今货车及车上物品下落不明，应对货车及物品作出赔偿且被申请人作出的征收决定以及强制拆除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说明了其在征收及强拆的问题上存在滥用职权，再审申请人主张要求精神赔偿是合情合理的。之后各级人民法院一再确认政府强拆违法，然而政府无视各种违法，将再审申请人在合法宅基地上盖的屋子又一次推毁，对人进行拘留，这些均是由于被申请人违法强拆造成申请人的直接损失。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赔偿请求人另行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焦点问题是如何确定涉案房屋损失的赔偿标准和赔偿范围。一、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合法房屋的，原本应当通过征收补偿程序予以行政补偿的房屋损失，转变为通过行政赔偿程序予以解决。征收补偿转变为行政赔偿的案件中，人民法院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至少不能低于行政机关合法拆除被征收房屋给予的行政补偿项目和数额。因此，人民法院参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补偿项目和补偿数额，对违法强制拆除的被征收房屋进行行政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在同一范围内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经依据征收补偿方案签订补偿协议，该方案能够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吕梁市新城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等相关征收补偿规范性文件，确定涉案房屋的赔偿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本案实际。二、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各项合法财产实际损失的总和。再审申请人杜元艮请求补偿的彩钢房、砖钢各44.8平方米、33.7平方米，虽在房屋征收现场勘查表内记载，但该建筑再审申请人并无合法登记手续，申请人无证据或依据证明未登记房屋属于依法应予补偿的合法建筑。杜元艮主张的院落赔偿，因其没有取得该地块的合法使用权证，不享有该地块的合法使用权，亦不属于应予赔偿的合法财产损失。《吕梁市新城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第三十六条规定，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的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支付7元，后吕梁市新城建设与总指挥部办公室[2013]8次会议纪要决定，将40平方米以上房屋的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提高为每月每平方米10元。再审申请人杜元艮请求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以每月每平方米220元计算，无事实根据。（2017）晋行终317号生效判决确认了强拆违法并确定了强拆房屋的时间，一审判决以此为起算点又适当延长《吕梁市新城建设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规定的36个月过渡安置期限，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再审申请人请求租赁费、商铺停业损失、用人工资补助等相关损失从2013年6月起算为87个月，未提供证据证明，无事实根据。方山县人民政府的赔偿答复意见中给予再审申请人杜元艮与其他相类似的被征收人一样的征收奖励，体现了积极赔偿的态度，不违反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提出额外的奖励请求，亦无事实依据。在没有证据证明方山县人民政府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情形下，律师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再审申请人杜元艮享有使用权的集体土地已被批准征收，方山县人民政府对杜元艮已下达房屋征收决定。杜元艮明知房屋已被征收，在被强拆房屋的基地上重建房屋，无法律上可保护的利益。申请人提起对重建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损失赔偿请求无诉的利益。关于屋内动产损失的赔偿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方山县公证处《拆迁房屋内物品登记表》中备注有“遇到突发事件，剩余未清点”的记载,据此可以认定除登记表登记物品外，室内尚有未清点登记的物品，但是对玻璃之外的物品名称、玻璃等物品的数量不能确定，对该类物品价值也无鉴定条件情形下，二审法院结合再审申请人商铺经营铝合金门窗加工的经营性质及在案物品登记表、视频资料等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由方山县人民政府赔偿申请人室内未搬出而毁坏的玻璃等物品损失5万元，并无不当。《吕梁市新城建设方山县房屋征收中经营性商业用房停业损失补偿暂行办法（试行）》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规定，经营性商业用房的停业损失补偿，按商业用房坐落的地段、区域确定补偿标准，按经营性商业用房的面积以月计算，一次性补偿6个月。以上停业损失补偿的计算办法中执行的标准为商业用房一层的标准，二层及二层以上商业用房停业损失补偿的计算执行标准，在一层的基数上每增加一层在下一层的基数上递减50%，用工工资补偿按正在经营的商业用房的经营项目和面积，确定用工人员人数，按用工人员领取的月工资额计算，一次性补偿6个月，商业用房面积在100平方米以下的按1人计算，100平方米及以上的按2人计算。参照上述规定，再审申请人二层商铺停业损失计算商铺面积应当核减一层面积的50%，即为52平方米，计算期限为6个月，申请人二层商铺用工人员工资补偿应当按1人计算。一审判决未计算二层商铺用工人员工资补偿，但是二层商铺停业损失多计算40平方米的补偿明显高于少计算1人用工人员工资补偿，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说明，但对该二项的补偿金额不作调整，并无不当。在强制拆除实施过程中，杜元艮因妨害公务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被判处刑罚，昌河小货车及车上物品作为物证被扣押。杜元艮主张的强制拆除引发的后续事件造成的精神损失费、耽误农作物收获损失费及昌河小货车、车上物品损失赔偿问题，因涉及刑事犯罪，不属于本案行政赔偿审查范畴。综上，杜元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杜元艮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群审判员 彭志祥审判员 李克恭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伟书记员 田显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