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中和，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源市煤炭高压开关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科技工业园区。诉讼代表人：王行智，济源市煤炭高压开关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丹，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中和与上诉人济源市煤炭高压开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中和上诉请求：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确认王中和对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享有破产经济补偿金债权114546.2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煤炭高压开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中和只是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普通中层干部，不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也从未享受公司高管待遇。原审判决认定王中和系高级管理人员，仅仅是根据公司章程26.4之规定，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公司章程26.4规定的内容不能作为对高级管理人员的认定标准，因该条是针对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责任主体的限定，而并非是对高级管理人员的认定，原审法院以此为据片面的将王中和定性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使王中和不能享受本应享受的的经济补偿金待遇。事实上《济源市煤炭高压开关有限公司章程》中21条、22条、23条分别对公司的董事、监事和经理层都有明确定义和规定，很明显王中和不是章程中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另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煤炭高压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备案信息，没有王中和的相关登记信息，很明显王中和不是煤炭高压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王中和系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职工，2018年4月份，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不抵债为由提出破产申请，2018年7月27日济源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破产清算。煤炭高压开关公司需支付王中和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劳部发［1995］309号第53条，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王中和的奖金属于工资，但2020年6月18日，王中和仅收到了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依据工资表的工资额核定的经济补偿金94686.67元，煤炭高压开关公司未将王中和2017年度的奖金纳入工资总额核算王中和的经济补偿金，导致王中和经济补偿金少计算114546.25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王中和的合法权益。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辩称，王中和是否是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是由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章程所规定的，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王中和向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返还117189元破产财产；2.诉讼费由王中和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不抵债为由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裁定受理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规定处理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一）绩效奖金；（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三）其他非正常收入。”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明确规定：“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对于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应当返还”。2018年4月，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已经以资不抵债为由申请破产清算，但王中和作为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又在2018年5月、2018年7月共计领取年终奖117819元，领取的奖金属于破产法规定的非正常收入，应当向管理人返还。王中和辩称，2017年的奖金收入，是根据煤炭高压开关公司2017年绩效考核办法，经公司高层研究签批发放，由河南济高矿山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奖励给其的，其在一审时提供有相关证据，这些奖金都是正常的收入，不是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说的非正常收入。王中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中和对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享有破产经济补偿金债权114546.25元；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王中和向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返还已经领取的奖金1178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中和系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济高矿山机电公司（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内部称为支柱事业部）系济源市煤炭高压开关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7月11日，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下发任职通知，聘任王中和为支柱事业部副经理，通知载明，“上述公司中层干部（含王中和）聘任期一年”。其间王中和的工资、奖金均由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发放，聘任期满后王中和仍在该公司工作。2018年3月23日，支柱事业部给王中和申请，内容为：公司领导，根据公司制定的2017年支柱事业部任务指标考核办法，支柱事业部奖金分配如下，请领导批示，其中王中和奖金为117819元。后经靳杰、岳磊、孙海林逐级签字审批，2018年5月、2018年7月共计领取年终奖117819元。2018年4月30日，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不抵债为由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2018年7月27日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9001破8字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破产清算。2018年9月，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与王中和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为王中和办理了相关失业手续，2020年6月18日，为王中和发放了经济补偿金94686.67元。王中和于2020年6月19日向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管理人提交申请，认为其作为济高矿山机电公司的班子成员，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在计算王中和的经济补偿金时只计算了基础工资，未将其2017年度的奖金纳入工资总额核算，导致王中和经济补偿金少计算114546.25元，请管理人核实后给予补发。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7月13日给王中和复函，认为其领取的奖金依法不能纳入工资总额来计算经济补偿金。如对本复函有异议，请在收到本复函后依法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中和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在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为244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因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系公司内部自治范畴,在实践中具有较大的灵活性,应结合工作岗位、薪酬等因素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章程第26.4规定高级管理人员含副处以上干部，王中和作为分公司副职，享受处级正职的工资标准，因此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辩称王中和系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的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破产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也就是王中和的工资，应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虽然煤炭高压开关公司按照王中和的实际工资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但王中和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将其在未破产的济高矿山机电公司领取的2017年度奖金，作为已经破产的煤炭高压开关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依据。综上王中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反诉，王中和2017年度的奖金系在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工作期间，根据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制定的2017年支柱事业部任务指标考核办法，经过逐级审批发放的，不存在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反诉所称的王中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的情形，故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王中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中和负担；反诉费1328元，由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中和提供国家企业信息查询网查询的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名单，证明王中和不是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对王中和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在工商登记系统中备案的高级管理人员的名称，根据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章程的规定，还有一部分高级管理人员没有在工商部门进行备案。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王中和提供的证据，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对真实性并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公示的高级管理人员名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中和是否系煤炭高压开关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这一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章程26.4规定“公司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含副处以上干部、技术人员、销售人员）除公司章程规定或股东会同意外，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本公司同类的营业或从事损害公司利益的活动。从事上述营业或者活动的，所得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王中和2016年7月11日被聘为支柱事业部副经理，即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子公司济高矿山机电公司的副经理，且王中和的工资标准为公司处级正职的工资标准，因此，按照公司章程界定的高级管理人员范畴，王中和属于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王中和上诉要求将其2017年领取的奖金计入其工资总额计算经济补偿金，由于王中和领取的2017年奖金是由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发放，王中和因与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破产程序中确认其职工债权，该部分奖金不应计入其工资总额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因此，王中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王中和是否应向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返还已领取的奖金117819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王中和领取的2017年度奖金是王中和在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工作期间，根据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制定的考核办法，经过逐级审批由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发放，不符合煤炭高压开关公司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认为王中和已领取的117819元属于破产财产，要求王中和返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4元，由王中和负担10元，济源市煤炭高压开关有限公司负担265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昱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