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景东，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大石桥市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华，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东，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恩东，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大石桥市阳光假日酒店业主，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玉红,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景东因与被上诉人李月华，原审第三人赵恩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被上诉人李月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康晓东，原审第三人赵恩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玉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景东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案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一审判决在双方当事人对土地承包界限、使用权属不清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明显错误。双方争议的9.6亩土地使用权四至不清，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称该9.6亩土地不在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范围内，上诉人也未在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范围内建筑，而被上诉人称该9.6亩土地是从曲绍生处承包，上诉人占用，双方均对该土地使用权的界限及使用权有争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本案应由人民政府处理承包土地四至及使用权属。故一审法院在土地使用权属不清的情况下直接受案审理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案依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曲绍生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曲绍生将坐落于小北山承包地9.6亩（口粮田I.4亩、果园田3.25亩）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曲绍生支付了转让款49万元，该认定未明确9.6亩土地的四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49万元证据不足，根据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村委会的台账及村会计的说明，足以证明曲绍生的9.6亩土地未在上诉人承包使用土地范围内，上诉人也未在其承包土地范围内建筑，并未侵占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使用权。且第三人赵恩东一审庭审中已明确上诉人仅在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范围内建筑使用，并未侵占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2）一审法院依其到村委会做的调查笔录，认定原告提供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是真实的，定案依据不足。一是该调查笔录并未证明第三人提供的承包协议是虚假的，第三人一审时也向法庭提供了村委会的台账及说明，证明被上诉人承包的9.6亩土地与上诉人无关，该地块四至与上诉人承包使用的土地不发生关系。因双方对土地四至及使用权属争议较大，上诉人及第三人均向法庭提出到现场勘查，以此确定承包地界四至，但一审法院却直接下判，轻易判定争议土地使用权限为被上诉人，明显依据不足，且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该份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原告提供的2013年7月20日第三人与大石桥市永安镇辉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第1条约定“此坑口承包后3年内不准许转让”，根据该约定，截至2016年7月1日，不准许第三人赵恩东转让该坑口，而原告于2013年签订转包协议书，明显违反此条约定，故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书》签订时间在2013年7月1日，认定错误，且认定无依据。该《转包协议书》上没有签订时间。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四至约定不明，范围包含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书》四至范围内，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定案依据不足，认定错误。既然四至约定不明确，如何认定范围包含在哪个范围内？事实上，上诉人仅在自己承包的土地内建筑使用，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与上诉人承包的土地系两块地，不发生关系，不存在谁包含谁。4）一审判决第三人提供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四至约定不清，真实性不予采信，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是由第三人签字、村委会盖章，约定四至清楚，且一审法院调取的笔录也证明公章确实是村委会的，并不是虚假的，一审判决不予采信明显不当。四、一审判决还存在其它不合理不合法情形，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李月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013年7月1日，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了《转包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位于小北山建筑石矿石坑口以40万元转包给答辩人。四至为：南至公道北沿、东至坑口西沿、西至酒店界、北至西江村界。随后，答辩人向第三人支付了转让款。因该地块范围内包含了案外人曲绍生的9.6亩土地，2013年11月16日，答辩人又向曲绍生购买了其所有的9.6亩土地，并支付49万元价款。而第三人在(2019)辽0882民初156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出庭作证，曲绍生承包的9.6亩土地与其土地四至不重叠，说明不存在使用权的归属争议，故本案应按侵权责任纠纷由人民法院审理。因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提供了类似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向大石桥市永安镇辉庄村村民委员会针对上述二份承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调查。调查结论为答辩人提交的承包协议为真实的，结合二份承包协议中第3条西至范围可以看出，被答辩人提交的承包协议西至为公道坑口东，答辩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案涉土地卫星照片可以看出2013年第三人承包案涉土地时，案涉土地中没有该条道路。该条道路包含在了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范围之内。二、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与第三人2013年7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成立时间在先，答辩人按协议约定向第三人支付了40万元转让款，并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第三人又于2016年2月5日将案涉土地转让给了被答辩人，而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上处分了答辩人的土地使用权。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被答辩人与第三人赵恩东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被答辩人依据无效的《转让协议》在答辩人的土地范围之内建设厂房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赵恩东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确实不当。第一点，一审判决认定付景东的承包地就是李月华承包的土地，系错误认定。李月华从曲绍生手中承包的9.6亩土地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承包给李月华手中的土地不包括该9.6亩土地，答辩人承包给付景东的土地也不包括该9.6亩土地，该9.6亩土地并不在付景东承包土地范围内。一审判决付景东拆除建筑物明显错误。第二点，通过村委会的台账可以看出，曲绍生承包给李月华的土地也不在付景东承包地范围内。第三点，现在土地权属不清，应由镇政府先确权，一审法院直接确权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倒出非法占用原告依法承包的土地，并恢复原状(四至为南至公道北沿，东至坑口西沿，西至酒店界，北至西江村界)；2.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转包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其从大石桥市永安镇承包的建筑石矿石坑口转包给原告，四至为南至公道北沿、东至坑口西沿、西至酒店界，北至西江村界。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40万元承包费。2013年11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曲绍生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曲绍生将坐落于小北山承包地9.6亩（口粮田1.4亩、果园田3.25亩）转让给原告，地面附属物及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原告向曲绍生支付了转让款49万元。2016年2月5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承包的废弃石场及转让的果园15亩整，以76万元转让给被告，四至为南至绿化带，北至承包石场，东至车道，西至车道向西80米。鉴于原告及第三人均提供两份不同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本院依职权向村委会做调查笔录一份，调查笔录确认原告提供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是真实的，四至准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四至准确，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书》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时间在2013年7月1日。被告虽然与第三人签订了类似的《转让协议书》，但该份协议的四至约定不明确，其范围包含在了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书》四至范围之内，且签订时间在2016年2月5日。第三人提供《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四至约定不清，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在与原告签订《转包协议书》后又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系无权处分，故被告在原告的土地使用权范围之内建设厂房、房屋等行为明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付景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确定四至界限的土地并恢复原状拆除其在土地上搭建的厂房、房屋等全部定着物和附着物。二、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付景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事实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赵恩东出让给李月华及付景东的土地是否为同一土地。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中赵恩东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出让给李月华，四至清楚。后赵恩东又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出让给付景东，四至亦清楚。赵恩东“一地二卖”四至均清楚。赵恩东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李月华在先，其要求付景东倒出非法占用的土地，恢复原状属于侵权之诉，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关于赵恩东出让给李月华的土地与赵恩东出让给付景东的土地是否为同一土地的问题。李月华提供的赵恩东与李月华签订的《转包协议书》四至为南至公道北沿、东至坑口西沿、西至酒店界，北至西江村界。该协议的四至与赵恩东与村委会签订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四至一致。原审第三人赵恩东提供的其与村委会签订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中四至东、南、北与李月华提交的赵恩东与村委会签订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四至中的三至一致，四至中只有西至不一致。证人刘某对于为何出现两份协议说不清楚，且其证实签订协议时村委会有二人在场，李月华提供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上有刘某与史生华共同代表村委会签字，而赵恩东提供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上只有刘某签字。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调查，调查笔录证明李月华提供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是真实的，所以对赵恩东提供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不予采信。赵恩东与村委会签订的《建筑石矿坑口承包协议》中约定“此坑口承包后三年内不准许转让。”而赵恩东与李月华、付景东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均未超过三年，村委会未主张权利，该协议亦未被确认无效。李月华与赵恩东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依法有效。赵恩东将已转让的土地承包权再次转让，系无权转让，未经权利人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系无效合同。因此上诉人付景东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李月华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付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付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盖世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睿书记员李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