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庆芙林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芙蓉大道杨屋收费站东侧。法定代表人：安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彩，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纯彬，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法定代表人：王亚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丽、罗贤义，均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庆芙林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芙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石化建设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芙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彩，被上诉人广东石化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丽、罗贤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芙林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广东石化建设集团向庆芙林公司支付按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的延迟付款违约金（从2016年12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为47902.3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广东石化建设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双方存在《购销合同》外交易，属事实认定错误。广东石化建设集团因案涉工程项目需要与庆芙林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庆芙林公司订购一批电缆桥架、线槽等，其以电子邮件方式将每批次订货通知传至庆芙林公司，庆芙林公司根据通知要求送货。双方属第一次合作，且是为建设广州轨道交通项目签订的唯一合同，此外没有签订其他合同，不存在《购销合同》之外的买卖交易。案涉合同总金额为505386.9元，庆芙林公司已向广东石化建设集团足额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已支付了494142.64元货款。本案诉讼之前广东石化建设集团从未提及双方还存在其他合同，其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案涉合同外的交易。（二）一审判决认定“本合同所涉产品应以合同附件载明的产品为准”，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并未约定按合同附件载明的产品进行结算，也没约定若增补产品需另行签订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时无法确定具体产品数量，只约定因项目建设需要订购一批产品，数量以广东石化建设集团收货数量为准，最终据实结算。合同附件只是初步约定产品的规格型号，货款结算应以广东石化建设集团实际向庆芙林公司购买的合格产品数量为准，超出附件清单的交易符合合同约定，应受合同条款约束。双方约定的供货项目是广州规定交通七号线，因工程建设项目需要增补产品，若每次增补产品均签订一份合同，无疑会增加交易成本，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三）即使存在合同外交易，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案涉欠款是否为合同外交易欠款情况下，让庆芙林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不支持其违约金的主张错误。即使案涉欠款为合同外交易产生的，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错误，应改判按每日千分之二标准分阶段计算。庆芙林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向广东石化建设集团送完最后一批产品，2017年5月25日向其足额开具了50538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9月23日委托律师向其寄送《律师函》催收货款，一审判决从2020年1月14日起算违约金不当，应予纠正。广东石化建设集团辩称，庆芙林公司以产品用于同一建设项目为由主张属同一合同项下产品，缺乏依据。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了材料名称及规格型号，只是未明确约定数量。广东石化建设集团提供了《报价单》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外的交易，案涉《购销合同》不适用于合同外的交易。庆芙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庆芙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石化建设集团向庆芙林公司支付货款11244.26元及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每日2‰标准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为43089.81元；2.广东石化建设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庆芙林公司（乙方）与广东石化建设集团（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因甲方建设广州市轨道交通七号线一期南村站、大学城南站工程的需要向乙方订购电缆桥架、线槽一批，具体材料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详见合同附件，合同暂定总价为412910.03元；结算方式及时间，预付合同总价的25%作为订金，每批货到工地验收合格40天内支付该批货款75%；因甲方原因造成甲方未能按时付款，乙方有权每日向甲方收取所欠货款的2‰的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庆芙林公司依订单约定向广东石化建设集团供应了货物，广东石化建设集团亦因工程需要于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间向庆芙林公司订购了《购销合同》附件以外的镀锌线槽，广东石化建设集团陆续向庆芙林公司支付了货款494142.64元，至今尚欠货款11244.26元未付。庆芙林公司因催讨货款未果，遂成本诉。从庆芙林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附件、《送货单》、发票复印件及银行回单和银行对账单反映，庆芙林公司向广东石化建设集团供货的货品中有价值10万元以上的货品非《购销合同》附件所约定的货品名称及规格；庆芙林公司向广东石化建设集团开出了50538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广东石化建设集团累计向庆芙林公司支付了货款494142.64元，分别为2016年5月12日103227.51元，2016年5月23日2176元，2016年6月16日56927.96元，2016年6月24日81811.17元，2016年9月7日100000元，2016年9月28日80000元，2017年1月20日40000元，2017年8月4日10000元，2017年9月4日10000元，2017年10月19日10000元。庆芙林公司表示：按照《购销合同》第一条第1点“上述单价中已包含材料的成本费、装车费、运费、保险费、利润、税金及货到工地包卸货等一切费用。数量以甲方向乙方实际订购及收货的合格数量为准，最终按实结算”的约定，本案所有的交易均应按照《购销合同》的条款进行结算。广东石化建设集团认为，《购销合同》以外的交易不应适用《购销合同》的约定。广东石化建设集团为证明其未付的货款是合同外的交易，提交了庆芙林公司的《报价单》予以证明，其中2016年9月1日《报价单》所列的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与2016年9月8日《送货单》所列的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相符；2016年10月18日《报价单》所列的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与2016年10月21日《送货单》所列的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相符；2016年11月9日《报价单》所列的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与2016年11月9日《送货单》所列的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相符；上述《报价单》《送货单》所列的货品名称，规格均非《购销合同》附件所约定的货品名称及规格。经质证，庆芙林公司确认其中2016年11月9日《报价单》为其单位出具，而对于另外两份《报价单》则以公司查不到原件为由不予确认，并表示庭后核实后再书面回复。逾期庆芙林公司没有提交书面回复意见。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2016年11月9日庆芙林公司最后一次送货后，广东石化建设集团未结货款金额为81244.26元，至今广东石化建设集团尚欠庆芙林公司货款本金11244.26元。以上事实，有庆芙林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附件、《送货单》、发票复印件、银行回单及银行对账单，广东石化建设集团提交的《报价单》，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为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购销合同》是庆芙林公司与广东石化建设集团自愿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中，庆芙林公司与广东石化建设集团均确认广东石化建设集团至今尚欠庆芙林公司货款11244.26元未付之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庆芙林公司主张广东石化建设集团偿还货款本金11244.26元，广东石化建设集团亦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是否存在《购销合同》之外的买卖交易？如有，该交易能否适用《购销合同》的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型号、规格、计量单位、数量、单价详见合同附件，即本合同所涉的产品应以合同附件载明的产品为准。2.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送货单》及《报价单》已证明，本案交易既包含了《购销合同》内的交易，也包含《购销合同》以外的10万多元的交易。3.《购销合同》第一条第1点仅约定“……数量以甲方向乙方实际订购及收货的合格数量为准，最终按实结算”，并没有约定合同以外的交易均受本合同约束，故庆芙林公司主张其向广东石化建设集团的全部供货均适用《购销合同》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庆芙林公司在本案中既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外的交易约定了结算及违约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广东石化建设集团未付的货款是合同内交易所欠，故庆芙林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东石化建设集团至今未向庆芙林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确实造成庆芙林公司资金被占用的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以尚欠货款本金11244.26元为基数，从庆芙林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总额以11244.26元为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14日判决：一、广东石化建设集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庆芙林公司支付货款11244.2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244.2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总额以11244.26元为限；二、驳回庆芙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庆芙林公司负担918元，广东石化建设集团负担24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庆芙林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应如何计算问题。经查明，讼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广东石化建设集团主张双方除了《购销合同》项下的产品交易外，还存在该合同外的其他产品交易，为此一审中提供了庆芙林公司出具的《报价单》予以证明。案涉《报价单》与对应的《送货单》载明的产品规格型号与《购销合同》所列产品不同，故一审判决采信广东石化建设集团的主张，认定双方还存在《购销合同》以外的产品交易，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鉴于上述《报价单》及《送货单》均未明确约定付款日期及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一审判决酌情认定从庆芙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1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庆芙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庆芙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广州市庆芙林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