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吉林市船营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吉林市船营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吉林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杨某与陈某签订的《吉林市华业国际城工程施工合同》（聂永君代表陈某在合同上签字）第四条工程结算支付及方式明确约定：按形象进度给付工程款，即完成工程总量的50％后，拨付完成量工程款总额的70％；全部完成后，拨付工程款总额的70％；竣工验收后，拨付工程款总额的27％；剩余3％作为质保金，一年后返还。根据以上约定，工程全部竣工后给付工程款97％，余3％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二）案涉工程是陈某挂靠长春建设公司与吉林市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2016年3月10日，杨某施工的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却以陈某于2017年12月5日在工资明细上承诺“保证在腊月二十三前付清人工费”的时间，即2018年2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并以此判决杨某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从2018年2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长春建设公司是陈某的被挂靠单位，陈某以长春建设公司名义与华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陈某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杨某。长春建设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陈某。为此，造成杨某的工程款被拖欠，长春建设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不支持杨某要求陈某和长春建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陈某辩称，陈某确实欠付杨某工程款138,900元。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10日已竣工验收，陈某同意从2016年3月1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案涉工程系由陈某个人发包给杨某，与长春建设公司无关，长春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长春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长春建设公司不承担责任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立即给付工程款138,9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11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日）；2.判令长春建设公司对陈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长春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华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业公司将吉林市华业国际城项目第六标段工程发包给长春建设公司施工，陈某在该合同上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2016年1月7日，聂永君作为甲方代表与杨某作为乙方代表签订《吉林市华业国际城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华业国际城11号楼A座一至二十七层及机房和楼梯间大白两遍、踢脚和踏步侧面刷灰漆（包工包料包工具），包括基层打磨、修补分包给杨某。2016年3月10日，聂永君与杨某进行工程结算并出具《华业国际城A座（刮大白班组工程量明细）》，载明楼梯间大白1-7层9,070.22m2，单价为9元，8-27层5,057.62m2，单价为8元；走廊乳胶漆8-27层11,992.4m2，单价为15元，聂永君在项目部负责人处签字，杨某在班组负责人处签字。2017年12月5日，陈某与杨某结算并出具《工资明细》，载明应付工资301,900元，已付工资113,000元，尚欠工资188,900元，王洪星在组长处签字，杨某在清包处签字，陈某在大包处签字。另该工资明细右上角手写载明“保证在腊月二十三前付清人工费”。一审庭审中，杨某承认对账后陈某向其支付5万元。截至起诉之日，陈某未向杨某支付剩余工程款。庭后，一审法院向陈某电话核实，陈某承认其将工程转包给杨某。另查明，2016年1月27日，陈某通过其所有的卡号为×××的银行卡向杨某转账5万元。长春建设公司曾用名称为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虽然聂永君与杨某签订《吉林华业国际城工程施工合同》，但陈某在工资明细上签字，再结合陈某向杨某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向陈某的电话核实等，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系陈某发包给杨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陈某作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将华业国际城11#楼A座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的行为系无效行为，故聂永君作为甲方代表与杨某签订的《吉林市华业国际城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016年3月10日，聂永君与杨某确定工程量并出具《华业、国际城A座（刮大白班组工程量明细）》，对杨某在华业国际城11#楼A座完成的全部工程量进行验收确认。2017年12月5日，陈某在工资明细上大包处签字，对尚欠工资188,900元予以确认。庭审中，杨某承认对账后陈某又给付工程款5万元，尚欠工程款138,900元，故对杨某要求陈某支付工程款138,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某主张的相关利息损失。2017年12月5日的工资明细中手写体部分明确载明“保证在腊月二十三前付清人工费”，结合工资明细出具的时间，可以判定此处的腊月二十三为2018年2月8日，故利息应自2018年2月9日开始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故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为以138,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长春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杨某主张长春建设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陈某，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认定长春建设公司与陈某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庭审中，长春建设公司称陈某系借用其资质承包吉林市华业国际城项目第六标段工程，陈某在电话中予以承认，结合陈某在长春建设公司与华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可以认定陈某系借用长春建设公司的资质。聂永君作为甲方代表与杨某作为乙方代表签订《吉林市华业国际城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的甲方虽然标注为长春建设公司，但是甲方代表系聂永君签字，乙方代表为杨某签字，从合同的内容、落款签字等方面，均未出现长春建设公司的名称以及与该公司有关的内容，杨某所获取工程款的渠道，也没有长春建设公司的直接给付。据此可以看出，陈某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杨某之时，并未借用长春建设公司的名义，在支付工程款、确认工程量、确认工程欠款之时，也从未以长春建设公司的名义进行，故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陈某，其合同相对人为陈某，而非长春建设公司。对于长春建设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已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对此有相关法律规定约束该公司就陈某所承包工程的工程质量承担相应的义务，但对于杨某的工程欠款，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陈某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且双方并未约定长春建设公司对陈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杨某要求长春建设公司对陈某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杨某此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杨某欠付工程款138,900元及利息（以138,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陈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7日，聂永君受陈某委托与杨某签订《吉林市华业国际城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完成工程总量的百分之五十后拨付完成量工程款总额的70%；全部完成后拨付工程款总额的70%；竣工验收后拨付工程款总额的2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返还。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质量保证金数额为9057元（301,900元×3%），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内不计付利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某自认聂永君系受陈某委托与其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并表示对聂永君是否有权代表长春建设公司签订该合同并不清楚，长春建设公司否认委托聂永君与杨某签订该合同。故杨某请求长春建设公司与陈某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某主张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陈某对此予以认可，且有聂永君代表陈某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陈某与杨某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后拨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7%，故陈某应于2016年3月11日向杨某支付除质量保证金之外的全部工程款。因陈某未及时足额支付，故其应自2016年3月11日起向杨某支付除质量保证金之外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约定质量保证金一年后返还，且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内不计付利息，故针对质量保证金部分，陈某应自2017年3月11日起向杨某支付利息。陈某在工资明细中书写的支付欠付工程款的日期即2018年2月9日，并非双方约定的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日期，故一审法院以该日期作为计付利息起算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二、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杨某欠付工程款138,900元。三、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杨某欠付工程款利息（其中：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7年3月10日止，以129,8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8,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38,9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陈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91元，由陈某负担100元，由杨某负担36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关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