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正华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随县环潭镇煤炭坡村**。法定代表人：邓正翠，该合作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坚，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双利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工业基地**。法定代表人：周兵，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正翠，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随县正华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正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双利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利公司）、邓正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双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双利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及人员培训费。双利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交付设备，但没有安装调试及培训人员，致使设备闲置无法正常使用。因此，双利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无权向正华合作社主张货款。正华合作社向安装师傅谢某付款5万元，应视为接受双利公司指示付款。正华合作社已付的货款为20万元。双利公司未完成安装调试及人员培训，该部分费用应当扣减或双利公司完成合同义务另行支付。双利公司交付的产品无生产许可证、无检验合格证、无说明书，不具备相应的生产资质，《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双利公司辩称，《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正华合作社应于收货后二日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但其在约定的期限内无异议，应视为产品验收合格。2018年12月13日，双利公司对谷物干燥机安装调试、培训后，正华合作社予以签收。据此，双利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谷物干燥机经省级以上鉴定机构认定为合格产品，双利公司的证照齐全，随县发改局、粮食局对双利公司的产品进行了验收和审计，随县农机局对案涉产品进行了复验，认定为合格产品，于2020年10月向正华合作社下发农机补贴。正华合作社主张接受双利公司指示向谢某付款5万元，双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邓正翠辩称，同正华合作社的上诉意见。双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华合作社向双利公司支付货款24万元；2.正华合作社以货款24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2019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八支付双利公司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3.邓正翠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正华合作社、邓正翠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双利公司与正华合作社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双利公司向正华合作社出售谷物干燥机（型号5HEX-21）3台，单价12.3万元，总价36.9万元。质量按国家相关标准验收，对产品数量和外观质量等有异议应在收货后两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合同金额包含安装费、产品调试费、乙方人员培训费。付款时间及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货款20万元，农机补贴由双方共同办理，到正华合作社账后二天内支付给甲方。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余款。（或粮食局补贴到账二日内）。买方所有货款（包括预付款）均应汇入出卖方指定账户，否则出卖方不予认可并有权要求买受方继续支付指定账户以外在付款金额。正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邓正翠就双方合作期间正华合作社欠双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12月13日，双利公司向正华合作社交付型号5HEX-2131烘干机3台，60万大卡生物质热风炉1台，正华合作社出具收条一张。同月31日，正华合作社向双利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2018年12月6日，双利公司向正华合作社出具发票六张，合计36.9万元。后因正华合作社未支付欠款，双利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诉至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正华合作社提交了三份不同金额的买卖合同，即39万元、37.5万元和36.9万元及20万元的转款凭证，其中5万元转入安装师傅谢某账户。对三份不同金额的买卖合同，双方均认可以合同价款36.9万元为准。粮食局补贴已于2020年6月到正华合作社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双利公司与正华合作社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利公司已实际履行交付正华合作社所购设备的义务，正华合作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现正华合作社支付15万元货款，尚欠21.9万元应予支付。双利公司请求正华合作社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合同约定付清余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前或者粮食局补贴到账二日内，因双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粮食局补贴到账的具体时间，故以正华合作社陈述2020年6月粮食局补贴到账时间作为违约时间；二、按逾期未支付价款的日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折合年利率为28.8%，双利公司的该请求系双方对正华合作社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因双利公司请求正华合作社承担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依法酌定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双利公司请求邓正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合同中未约定担保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邓正翠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粮食局补贴到账时间2020年6月）起六个月，至2020年12月止，双利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邓正翠应按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华合作社辩称支付给安装师傅谢某的5万元属于货款，因双利公司对此笔款项不予认可，且正华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实安装师傅是受双利公司委托收款，但款项支付方式不符合双方合同“买方所有货款均应汇入出卖方指定账户，否则出卖方不予认可并有权要求买受方继续支付指定账户以外在付款金额”的约定，故对于正华合作社的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随县正华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双利农机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9万元及违约金（以21.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邓正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湖北双利农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1720元，由随县正华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正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4张照片，拟证明双利公司的谷物干燥机没有安装调试，也没有连接电源。双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据1.正华合作社支付谢某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一份，拟证明正华合作社支付谢某5万元与本案争议的货款无关。证据2.谷物干燥机的《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农业机械定型鉴定证书》、《农业机械推广鉴定报告》、《检验报告》各一份，拟证明正华合作社购买的谷物干燥机为合格产品。证据3.申请证人谢某出庭；证据4.谢某的营业执照一份；证据5.谢某安装谷物干燥机辅助设备的《湖北省增值税发票》3份；拟证明谢某从事辅助设备的买卖及安装，正华合作社从谢某处购买谷物干燥机辅助设备，正华合作社付给谢某5万元与本案无关。经庭审质证，双利公司对正华合作社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谷物干燥机系用临时电源安装调试。照片中反映的是辅助设备，与本案无关联性。邓正翠对正华合作社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正华合作社对双利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谢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双利公司与谢某有利害关系，5万元是双利公司指示付款。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谷物干燥机是合格产品，也不能证明双利公司履行了谷物干燥机的安装调试义务。本院审查认为，正华合作社提供的照片与证人谢某的证言等在案证据相悖，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确认。双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谷物干燥机为合格产品、辅助设备是谢某安装，以及争议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正华合作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正华合作社支付给谢某的5万元是否属于案涉争议货款；二、双利公司是否履行了谷物干燥机的安装调试及人员培训义务；若双利公司违约，应否扣减调试及人员培训费。针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三项约定，正华合作社所有货款均应汇入双利公司指定账户，否则双利公司不予认可并有权要求正华合作社继续支付指定账户以外的付款金额。经查，正华合作社向双利公司指定账户付款15万元，双方无异议。正华合作社上诉主张双利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指示向谢某付款5万元，双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且，证人谢某到庭作证认为争议款项是正华合作社支付其安装辅助设备的货款，与双利公司无关。正华合作社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华合作社作为买受人，其已收到3台谷物干燥机、1台生物质热风炉，但未足额支付货款，应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主张已付货款20万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双利公司提交的编号鄂20171**《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有效期至2021年12月31日，已证明其产品型号5HEX-21批式循环谷物干燥机，获得省级农机推广鉴定，可以合法上市销售和推广。正华合作社主张双利公司的谷物干燥机为“三无”产品，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双利公司是否履行了安装调试、培训义务。根据《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正华合作社签收设备对质量等有异议，应在收货后两日内提出异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合同标的金额含安装费、产品调试费、乙方人员的培训费。据此，双利公司负有产品调试、培训等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经查，案涉《买卖合同》对于产品调试及培训作出了约定，但并无产品调试、培训的具体条款，约定不明。正华合作社上诉主张双利公司未对谷物干燥机进行安装调试、培训，但正华合作社已于2018年12月12日向双利公司出具了收到货物的条据，其于2019年4月19日收到双利公司开具的湖北省增值税发票，均未就货物的质量、安装调试等问题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视为正华合作社对产品质量、安装调试等无异议，正华合作社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成就。而且，本案谷物干燥机3台、生物质热风炉1台已安装到位，双利公司认为正华合作社照片中的辅助设备电路断开与本案无关。且本案随县农机农村局的补贴已于2020年6月到正华合作社的账户，其主张谷物干燥机未安装调试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随县正华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