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3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七次，男，195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住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顺先，湖南宁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县水市镇水市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宁远县水市镇水市社区。法定代表人：周建民，该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红，湖南箫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七次因与被上诉人宁远县水市镇水市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市社区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七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其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69,000元及利息。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本案事实存在部分错误。上诉人自2003年11月25日出具欠条后，曾经连续五年将水市小学的大门上锁追债，即时间延续到了2008年。原判已认定2008年3月27日，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委会、水市镇居委会会计徐开茂、胡凤云向宁远县审计部门提交了案涉工程1995年至2007年间的支款、付款、领款、欠条、施工合同、结算清单，但无案涉未付工程款被确认为“普九”债务或由当地财政负责化解的凭证。据此可见，被上诉人的此举表明其愿意将诉争工程欠款提交政府并由政府予以化解承担的意愿，但并未表达其不愿支付工程欠款的意思表示。更何况此后上诉人亦一直追债，但被上诉人一直答复已交由政府债务化解，根本未表示过拒付欠债。二、原判以诉讼时效超过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于法无据，实属错误。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明确表示了拒偿欠债的意思表示。水市社区居委会答辩称，上诉人以本案使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作为上诉理由是没有事实依据的，1998年双方就进行了结算。2003年由被上诉人原来的两个单位出具了欠条，但是，经过开庭质证，上诉人所称的欠条出具人都否认了是他们出具的，后来改村小，被宁远县水市镇中心小学改为其下属的水市幼儿园，上诉人长达五年的时间向水市中心小学进行锁门的方式维权，而没有再向被上诉人提出过欠款的事实，而且上诉人还通过熟人的关系到教育局拿到了工程款1万元。2008年3月27日被上诉人的原会计徐开茂、胡风云向宁远县政府提出了“普九”化债，上诉人提供了银行卡给宁远县财政局，按照“普九”化债的程序，只要是提供了银行卡的，都是化债完成了的。上诉人以没有领取到为由来否认已经化债的事实是没有事实依据。即使2008年政府化债不成功，上诉人也知道他的权利已经遭到侵害，也应该向法院举张其权利，而上诉人却没有在此后长达10多年的时间里都没有起诉。正是由于上诉人怠于行使其权利，从而导致这个事件在证据的查找上出现困难，普九化债的档案保存的时间最长都只有10年，而我国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3年，而不是20年。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是由建筑合同纠纷经结算后出具了欠条，一审根本没有审查该合同的有效性的问题，上诉人不知道是从何看到法院对于建筑合同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上诉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错误的。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七次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其拖欠原告的工程款69,000元，并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8月27日，原告周七次以水市建筑队（合同乙方）的名义与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合同甲方）签订《水市小学危房拆建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拆除甲方小学左边教室及礼堂等，拆除价格为45,000元，拆除的一切材料归乙方；乙方按甲方的图纸施工；……；工程价款经工程验收合格后，按270元/平方米支付；工期为1997年8月至1998年9月。合同签订后，原告周七次出资并组织施工人员以水市建筑队的名义完成水市小学的拆建工程。1998年9月16日，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的相关人员与原告周七次在案涉工程验收单上签名后，将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双方并在验收单上确认工程价款为184,140元。1998年9月16日，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就案涉工程未付工程款进行分担，其中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分担96,280元，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分担42,860元。因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截止2003年10月6日尚有35,000元工程款未付原告周七次，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10月6日向原告周七次出具一内容为“今欠到水市小学建教学楼承包方周七次工程款叁万伍仟元整（35,000）元。此据”的欠条。因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截止2003年11月25日尚有34,000元工程款未付原告周七次，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于2003年11月25日向原告周七次出具一内容为“今欠到水市周七次承包水市小学工程款币叁万肆仟元整。（小写34,000元）此据”的欠条。因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未付拖欠的工程款，原告周七次曾连续五年将水市小学的大门上锁。普及农村义务教育期间，水市小学并入宁远县水市中心小学。2008年至2009年宁远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县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工作，明确“普九”债务时间严格限定在1993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之间形成的债务，化解的项目只限定在农村中小学形成的与学校硬件建设直接相关的教学及辅助用房、学生生活用房、校园维修建设、教学仪器设备购置等债务，确认并将农村“普九”债务从债务单位剥离出来，由财政资金偿还农村“普九”债务，用两年的时间基本完成化解“普九”债务工作。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和原告周七次就未付工程款69,000元及利息作为“普及”债务共同向宁远县水市完小申报，再由宁远县水市完小汇总后统一向设在宁远县财政局内的“普九”化债办公室申报，由相关部门审核确定是否属“普九”债务，2008年3月27日，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的会计徐开茂、胡风云也向宁远县审计部门提交了案涉工程1995年至2007年间的支款、付款、领款、欠条、施工合同、结算清单，但无案涉未付工程款被确认为“普九”债务或由当地财政负责化解的凭证。另查明，2012年左右，宁远县水市完小在原水市小学的校舍内开办水市镇中心幼儿园。水市镇中心幼儿园开办以来，原告周七次未锁该园的园门。2017年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并入水市社区居委会。2020年8月5日，原告周七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水市社区居委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9,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原告周七次未取得相关建筑资质借用水市建筑队的名义与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签订的《水市小学危房拆建合同》本属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原告周七次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在与原告周七次就所建学校的工程进行了验收，双方确认工程合格后，由于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付，便分别向原告周七次出具了欠条。鉴于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和计付起始日，欠付工程款应自所建小学实际交付之日即1998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因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已并入被告水市社区居委会，该笔债务应由被告水市社区居委会继受，即支付原告周七次欠付工程款69000元，并自1998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该笔工程款的利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与原告周七次就欠付工程款未约定履行期限，但原告周七次在要求宁远县××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未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后，于2012年前曾多次通过锁水市小学的校门的方式要求宁远县××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即最迟从2012年开始计算，而原告周七次未向法院提交其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及2014年后至起诉之日继续要求宁远县××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被告水市社区居委会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证据，且被告水市社区居委会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履行，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水市社区居委会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对原告周七次要求被告水市社区居委会支付欠付工程款69000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水市社区居委会提出的案涉所欠工程款69000元及利息已转化为“普九”债务，其已不是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虽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曾向水市完小申报过“普九”债务，且水市完小也曾将该笔债务向“普九”化债办公室申报，但被告水市社区居委会未向法院提交该笔债务已被确认为“普九”债务，故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七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周七次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周七次自2014年后，多次向县教育局、财政局等相关部门主张给付工程款。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下欠上诉人周七次的工程款的问题。原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在与上诉人周七次就所建学校的工程进行了验收，双方确认工程合格后，由于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付，便分别向上诉人周七次出具了欠条。又因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已并入被上诉人水市社区居委会，故该笔债务应由被上诉人水市社区居委会继受。另原宁远县水市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曾向水市完小申报过“普九”债务，且水市完小也曾将该笔债务向“普九”化债办公室申报，但被上诉人水市社区居委会无证据证实该笔债务已被确认为“普九”债务，并已偿还。故该笔债务真实合法，应由被上诉人水市社区居委会偿还。因在两张欠条上，对利息未做约定，故对上诉人周七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周七次曾于2012年前多次通过锁水市小学的校门的方式要求宁远县××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支付下欠的工程款；且其自述后来每年都到当地教育局、财政局等相关部门去追要过工程款，其陈述的事实符合常理，原判仅以周七次未向法院提交其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及2014年后至起诉之日继续要求宁远县××镇水市村民委员会、宁远县水市镇居委会、被上诉人水市社区居委会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证据，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处理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宁远县水市镇水市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周七次工程款69,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被上诉人宁远县水市镇水市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万竹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伍世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