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培松，男，192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毗山路**湖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明，男，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建，男，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黎霞，女，196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昀遐，女，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迎，195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系吴培松之女，吴小明、吴小建、吴黎霞、吴昀遐姐妹。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迎，女，195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强，男，194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伟，男，195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芬，女，194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明，女，195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峻麟，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培松、吴小明、吴小建、吴小迎、吴黎霞、吴昀遐因与被上诉人朱学强、朱学伟、朱学芬、朱学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培松、吴小明、吴小建、吴小迎、吴黎霞、吴昀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迎与被上诉人朱学强、朱学芬、朱学明及其与朱学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峻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培松、吴小明、吴小建、吴小迎、吴黎霞、吴昀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学强一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朱学强一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在祖屋改造重建时吴培松一方曾向朱华清等人提出合作共建及由此产生的债务清偿问题，朱华清一方不予同意。为此，吴培松一方只能将原祖屋拆除并进行重建，祖屋的所有权已经变更。需要说明的是，因为吴培松等人的户籍不属农村，不能重建，因此只能以危房修缮的名义报批。另外，朱华清等人生前放弃合作共建，又对祖屋及祖屋重建债务不予清偿。为使双方不对祖屋财产权产生争议,吴培松一方向对方送达了朱家祖屋改造全过程，并告知对方由此产生的债务必须清偿，否则不得享有祖屋物权。1997年土地换新证，各共有人均健在，故对祖屋登记为五人共用。但对债务是否清偿是继承人享有物权的前提。二、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因共有人的不动产的债务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按份共有人或共同共有人均应当承担。而本案中祖屋各共用人已经全部放弃承担债务，也就放弃了享有共用物权。朱学强等四人要享有继承朱华清遗产，必须提供清偿债务的证据证明。朱华清既然在生前放弃应当承担的祖屋债务，也就放弃了物权，其死后即无遗产可以继承，也无需进行物权保护。一审酌定朱学强一方分割16万元，严重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采用酌定判决存在严重后果：1、1986年各继承人约定完成遗产继承原因，放弃债务清偿，又对1997年登记祖屋五人共用的原因缺乏调查。即无理由酌定被上诉人分得16万元拆迁赔偿款是错误的。2、上诉人在祖屋建造前就询问是否由两家合作共建，被拒绝。但在重建行为完成后，上诉人将朱家祖屋改造全过程副本送达给被上诉人，告知朱华清生前必须清偿债务或委托其子女清偿，死后子女才享有重建祖屋的继承权，但是对方予以放弃。四、祖屋重建后，上诉人因材料款未支付而被催讨。为此，上诉人告知朱学芬，如被上诉人不支付，则表示祖屋重建房已与他们无关，被上诉人予以拒绝。此后朱学芬还接到债权人的催讨电话，也当场予以回拒，失去了清偿债务的机会，不应再主张拆迁赔偿款。 朱学强、朱学伟、朱学芬、朱学明辩称，一、祖屋实际是其父亲朱华清的。1986年归还祖屋时是由朱华清与原住户陈妙发签订协议书的，在协议书上盖章和支付钱款的都是朱华清，故朱华清系祖屋产权实际所有人。朱华清根本不存在继承政府赔偿款而放弃祖屋继承权的情况。二、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实际上属于朱华清。土地使用权原先属于朱金权，因朱金权在1997年已经过世，故土地使用权应属于1986年协议书的实际履约人朱华清。1997年祖屋进行确权登记时，朱华清年纪已大，故委托最小的妹妹朱玉华去办理登记。朱华清特意要求在备注栏上注明“房屋原土地使用权属于朱金权，现此房屋朱耀龙、朱华清、朱如龙、朱文珍、朱玉华五人共用”，因此朱玉华仅仅是受朱华清的委托作为保管人。三、祖屋是朱华清、朱文珍、朱玉华兄妹三人共同维修的。每逢祖屋维修时，朱玉华一定会打电话给朱华清，商讨修房事宜。原住户搬出后的一段时间内，维修费用由朱玉华从政府补偿款中支出，政府补偿款一部分已用于祖父朱金权修墓，补偿款用完直至朱玉华过世前，维修费用都是由朱华清和朱玉华分摊的。四、朱华清、朱玉华等兄妹五人都是朱金权子女，对祖屋是共同共有的关系。根据物权法对房屋重大修缮需要全体共有人同意才生效的。上诉人对祖屋进行改建未经过朱华清的同意。另外，也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向朱华清提出合作共建及清偿债务否则视为放弃祖屋所有权的情况。2014年朱华清夫妻均已过世，上诉人却称其在2014年将2016年才完成编制的朱家祖屋重新建造全过程的册子交给了朱华清，该意见显然不能成立。五、朱家能够收回祖屋，是被上诉人一方努力的结果。经过长期的申诉、信访等等，才能在1986年收回了房屋。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为了公平公正，请求法院在分割遗产时考虑这一因素，依法作出判决。 朱学强、朱学伟、朱学芬、朱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朱学强一方对于朱华清遗产的继承权；2.判令吴培松一方返还朱学强一方被继承人朱华清遗产折价408482.8元（德清县武康街道城西村花石开房屋249.34平方米搬迁补偿款2042414元中的五分之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坐落德清县××镇××组地段房屋因登记确权需要于1997年8月1日由朱玉华申请领取：德集建（97）字第03063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为128.31平方米。相应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申报登记卡》审批建造占地面积为128.31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27.74平方米；房屋四至：东至沈琴芳房相邻、南至沈根松房相邻、西至道地、北至大路，载明的家庭人员（在册人口）为朱玉华、朱华清、朱如龙、朱耀龙和朱文珍。其中朱华清与俞莲芳生育朱学芬、朱学强、朱学伟和朱学明。2013年2月20日，吴小迎因房屋已是危房向德清县武康镇城西村村委会申请危房改造。2013年3月17日，德清县武康镇城西村村委会同意危房维修申请。2013年5月15日，朱玉华与武康镇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武康镇农（居）民危房修复协议书》。危房维修由吴小迎出面全面负责（包括出资、管理等），房屋结构由原先的泥木结构维修为砖混结构。2017年10月，涉案房屋拆迁吴培松与德清县人民政府武康街道办事处签订《德清县武康旧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共获得补偿款2042414元。2018年4月12日，吴培松、吴小明、吴小建、吴小迎、吴黎霞、吴昀遐向德清县人民政府武康街道办事处出具承诺书一份，涉及房屋补偿款分配的后续事宜和法律责任由上述承诺人承担。后德清县人民政府武康街道办事处将房屋补偿款2042414元支付给吴培松、吴小明、吴小建、吴小迎、吴黎霞、吴昀遐。另查明，俞莲芳于2014年5月12日死亡，朱华清于2014年10月24日死亡，朱华清父母早于朱华清亡故。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的位于德清县××镇××组的房屋，系依据《德清县农村私人建房用地申报登记卡》所建，当时朱玉华、朱华清、朱如龙、朱耀龙和朱文珍均为共同家庭成员登记在册，故上述房屋应认定系朱玉华、朱华清、朱如龙、朱耀龙和朱文珍共同所有。现朱华清已亡故，故朱学芬、朱学强、朱学伟和朱学明有权要求继承其应当继承的份额。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关于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朱华清因继承朱金权、林爱珠的遗产，即案涉位于德清县××街道××村××村房屋，并于1997年取得由德清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德集建（97）字第0306637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成为该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朱华清作为共同共有人之一，于2014年死亡后，其在案涉房屋中所有的份额为其遗产。朱学强四人为其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取得物权。结合朱学强四人的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其诉讼请求实际上包含了物权确认之诉及返还原物之诉，均系以物权为基础而主张权利，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房屋补偿款份额如何确定问题：涉案房屋因1997年确权登记需要登记在朱玉华、朱华清、朱如龙、朱耀龙和朱文珍名下，属于共同共有。房屋确权后，朱玉华及其子女在房屋存续的20年期间对房屋进行了长时间的管理和修缮，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与金钱，其中2013年至2015年因危房对房屋进行了由泥木结构维修为砖混结构的大型改造，对于房屋的存续及其增值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应当在分配中多分。朱学强四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房屋登记确权至拆迁，朱学强四人及其朱华清对房屋进行履行了管理和修缮的义务，故该院认为朱学强四人应当在分配中少分。现房屋已经因拆迁而灭失，并得到补偿款2042414元，故应当对该笔补偿款进行分配。综上,根据上述房屋的管理和修缮情况，该院酌定朱学芬、朱学强、朱学伟和朱学明应当分得拆迁补偿款16万元，吴培松、吴小明、吴小建、吴小迎、吴黎霞、吴昀遐对于该部分16万元拆迁款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培松、吴小明、吴小建、吴小迎、吴黎霞、吴昀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学芬、朱学强、朱学伟、朱学明返还拆迁补偿款16万元；二、驳回朱学芬、朱学强、朱学伟、朱学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27元，由朱学芬、朱学强、朱学伟、朱学明负担4517元，由吴培松、吴小明、吴小建、吴小迎、吴黎霞、吴昀遐负担2909元。 二审中，吴培松一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朱家祖屋重新建造全过程记录一份，证明祖屋改建的全过程，并且吴培松一方已就改造过程向对方进行了告知。朱学强一方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相反可以证明被拆迁的房屋是在原先朱华清等五人共同共有的祖屋基础上改造的，因此朱学强一方应当享有五分之一的拆迁赔偿款，另外该证据也可证明上诉人一方改造祖屋花费仅为16万元，相对祖屋拆迁增值的贡献程度值得商榷。 朱学强一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主要系反映案涉房屋改建的过程，与双方争议的问题不具有关联性，也无法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学强一方能否获得拆迁补偿款，补偿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情况，1997年坐落于德清县××镇××组地段房屋由朱玉华办理确权登记，同时在《农村私人建房用地申报登记卡》上注明户主为朱玉华，家庭成员为朱玉华、朱华清、朱如龙、朱耀龙、朱文珍。因此，朱玉华、朱华清、朱如龙、朱耀龙、朱文珍当时对房屋系共同共有。吴培松一方主张登记共用的实质是对方放弃共用，缺乏充足的证据证明，本院对此难以支持。此后，吴培松一方对该共有房屋进行了危房改造，但危房改造亦是在原有房屋和土地的基础上进行，也即原有房屋的存在是后期进行危房改造的前提条件。房屋改造完成后因政府拆迁获得2042414元补偿款，已由吴培松一方全部领取。朱学强一方作为朱华清的继承人，有权继承房屋中归朱华清所有的相应份额，现因房屋已经被拆迁，故其依法可提起物权保护之诉，主张享有房屋份额对应部分的拆迁补偿款。吴培松一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危房改造过程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房屋的价值提升作出了较大的贡献，故其一方应获得较多的补偿款。而朱学强一方认为其在危房改造过程中因不知情故未有投入，显然其所作的贡献相对较少。一审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朱学强一方可以获得16万元补偿款，该数额较为合理，未有明显不当。至于吴培松一方主张已经明确告知对方需清偿危房改造产生债务，否则视为放弃所有权、继承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共有人的不动产或动产产生的债务应由共有人共同承担，但物权法并未作出“拒绝承担债务则丧失共有权”的规定，仅规定“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也即仅赋予了承担债务的共有人的追偿权。况且，吴培松一方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华清及朱学强一方明确作出了意思表示，同意在拒绝承担债务的同时也放弃共有权，因此吴培松一方的该节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吴培松一方在危房改建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和负担的债务，一审也已经在分配补偿款时予以考虑，故而认定吴培松一方在分配中多分、朱学强一方在分配中少分。综上，对吴培松一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培松一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吴培松、吴小明、吴小建、吴小迎、吴黎霞、吴昀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