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再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双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永丰镇复兴街**。法定代表人：周连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利池，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洪希，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军，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立成，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再审申请人湖南双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峰农商银行）、毛洪希与被申请人曾立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原由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湘1321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毛洪希、双峰农商银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湘13民终195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8）湘132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毛洪希、曾立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20）湘13民终15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双峰农商银行、毛洪希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湘民申19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双峰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利池、孙鹏，再审申请人毛洪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军，被申请人曾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峰农商银行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3民终1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双峰农商银行在执行和解协议达成前，扣划毛洪希部分工资清偿本息有根有据。毛洪希系双峰农商银行退休职工，在职期间，毛洪希之妻朱爱阳在1998年代曾立成向双峰农商银行立据借款8万元，因曾立成未偿还8万元借款本息，毛洪希于2002年6月17日就朱爱阳借据金额8万元产生的本息9.6万元向双峰农商银行转立据，约定借期24个月，至2004年6月27日到期。自2004年1月12日至2010年12月15日双峰农商银行从毛洪希工资中扣款71611.27元。用以偿还该笔贷款的本息，其中偿还本金3500元，利息68111.27元。毛洪希对其妻子名下借款本息9.6万予以转立借据，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双峰农商银行没有实施任何欺诈、胁迫行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基于毛洪希系双峰农商银行的职工，根据湖南省农村信用社有关职工贷款的规定，双峰农商银行扣划职工部分工资用于清偿借款本息，毛洪希在长达7年时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表明毛洪希对双峰农商银行根据湖南省农村信用社有关规定从职工工资中扣划相应款项清偿债务予以认可，故双峰农商银行在2010年12月15日前的扣划行为应视为合情合理合法，该扣划行为依法不需要向毛洪希承担损害赔偿民事责任。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双峰农商银行放弃部分利息不包括返还已经收回的利息。2010年12月8日，娄底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召开执行协调会，曾立成与双峰农商银行参加会议，会议达成和解，双峰农商银行放弃部分利息，是指尚未收回的利息不再收取，并未要求双峰农商银行返还已经收回的利息，否则，就等于是双峰农商银行放弃全部利息，如果要放弃全部利息，显然与金融机构经营规则相违背，双峰农商银行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和解条件。娄底中级法院二审认为毛洪希没有参与执行协调会，双峰农商银行应就此承担责任，故认定双峰农商银行在收回案涉贷款本息时同意不抵扣毛洪希的工资。上述推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娄底中级法院认为胡仕新，聂某的借款只归还本金没有支付利息，故认定毛洪希的借款也不需要支付利息，该判理既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其一，胡仕新的贷款归还了利息，其二，聂某的贷款没有归还利息，并不是双峰农商银行同意不收取利息，而是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被执行人财产状况依职权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书，不能据此免除毛洪希的支付利息义务。三、一审判决判令曾立成返还毛洪希工资款71611.27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毛洪希向双峰农商银行转立借据的9.6万借款本息，该债务产生的根源是曾立成委托毛洪希之妻朱爱阳向双峰农商银行借款，受托人朱爱阳借到款项后全额交给了曾立成，曾立成是案涉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其有义务清偿案涉贷款本息，在名义借款人毛洪希代其清偿贷款本息后，曾立成有义务支付毛洪希代为归还的贷款本息，除非毛洪希超额归还，毛洪希对超额归还部分不享有追偿权，本案没有超额归还情形。从与本案有关案件判决看，双峰农商银行所发放的贷款（曾立成实际使用）仅收回绝大部分本金，并未给曾立成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如曾立成不承担毛洪希代其清偿的贷款本息，而由双峰农商银行返还毛洪希，这明显有违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按照二审判决结果，双峰农商银行于1998年发放给曾立成委托人朱爱阳8万贷款本金，至2020年2月17日娄底中级法院作出二审判决时止，双峰农商银行只能收回6万元本金，还有2万元本金及全部利息不能收回，如此判决，其结果是曾立成借用银行贷款，不需要支付分文利息，连本金都要打折清偿，这明显损害司法公信力。毛洪希辩称，以其申请再审意见为准，不另行进行答辩。曾立成辩称，双峰农商银行的再审申请没有道理。曾立成在双峰农商银行借钱是以朱爱阳的名义借款，是经由该行领导审批同意的。该借款后经由法院主持已经和解。双峰农商银行不应当扣毛洪希的工资，这事与毛洪希无关。毛洪希申请再审请求：1、双峰农商银行应当退回扣还本金36000元，扣还利息72373.12元，前述金额利息损失122970.88元；双峰农商银行未通过商议、公示、法律程序，粗暴强行扣划员工工资属侵权应加倍承担利息损失122970.88元，以上合为354314.88元。2、双峰农商银行应赔偿申请人因遭受侵权而导致的住房公积金损失每年5000元，16年共80000元。3、双峰农商银行应赔偿的诉讼维权费用9834元，其中资料打印费90元，差旅费1760元，误工费2600元，诉讼费5384元。4、聘请代理人费用10000元。5、双峰农商银行的行为违背常理及基本人伦，申请人申请退款不退，申请贷款不批，原因就是此款作怪，见死不救，仅差8万元就耽误儿子最佳入仓移植的日子最终命丧资金缺口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80万元。以上五项合计1254148.88元，扣减2020年6月15日已执行的151373.27元，下少1102775.61元。事实和理由：因被申请人1自2004年起以要求申请人还贷为由，按月扣划申请人的工资至今，申请人自2017年向双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该纠纷经历了如下四次审理：（1）申请人之间重审之前的原一审判决双峰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1民初字18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双峰县农商银行退还原告工资31560.85元，并赔偿原告算至2017年7月20日止的利息损失22842.64元，合计54403.49元。二、被告曾立成赔偿原告被扣工资款71611.27元，并赔偿原告算至2017年7月21日的利息损失164641.96元，合计236253.23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娄底中院（2017）湘13民终1956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诉判决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由聂某、曾立成偿还双峰县农商行借款本金28万元，双峰县农商行放弃利息；一审法院（2003）双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这足以证明，被申请人1从一开始就对被申请人2借款事实是明知的；而且被申请人1与被申请人2直接绕过申请人就涉案借款合同达成执行和解，正是符合《合同法》第402条情形。（3）如果前两点理由还不够，至少可认为《合同法》第403条规定的隐名代理，申请人的代理人身份从借款合同订立时即是确定的。据此，被申请人1不存在依照合同扣划工资的正当理由，应当构成对申请人依法获取工资这一权利的粗暴侵犯。第二，被申请人1赔偿数额的利息损失的标准应当是不低于月息8.781‰；终审判决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势必导致被申请人1保有多余的侵权“违法所得”，根本上违背追求公正的法律原则。被申请人1在扣划申请人工资“收贷”时，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农村商业银行8.781‰实施的；被申请人1是金融机构，侵权扣划工资的违法所得起码也在该利率之上。终审判决无视这一点，判决对所扣工资31561.85元和71611.27元分别都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势必导致被申请人1在按照同期贷款利率退赔申请人工资及利息后，还保有就所扣划工资产生的多余“违法所得”。本案中，只有至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农村商业银行8.781‰来赔偿利息损失，才能体现损害赔偿应当具有的“损失填平功能”和“非法所得夺取”功能。第三，计算利息的日期应当从扣划之日起计算；终审判决按照起诉主张之日和被申请人1与被申请人2就其涉案借款合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之日为起算日，不当地将损害实际发生时间大为缩短，与法律规定相悖。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损害赔偿的基本原则之一就是全面赔偿原则。从2004年被申请人1开始扣划工作之日起，申请人遭受相应的利息的期限就应当开始起算。然而，终审判决书判决，对所扣工资31561.85元的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对所扣工资款71611.27元则“自2010年12月15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均与损害实际发生时间大为缩短，前者以起诉主张之日为利息起算日，后者以被申请人1与被申请人2就其涉案借款合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之日为起算日，都是对全面赔偿原则的悖反，因而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第四，被申请人1强行扣工资客观上确实造成了申请人在该被扣工资金额及前述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无法弥补的损失，包括住房公积金的损失、诉讼维权费用、实际发生的高利借贷治病的相应损失等；终审判决无视合理的赔偿要求，违背常理和未顾及基本人伦。申请人在主张和庭审中提出过，因被申请人1粗暴侵权强行把工资扣划，导致申请人的个人上缴住房公积金部分不够，被申请人1就此不再为申请人缴纳单位应缴的住房公积金部分，这笔损失完全是被申请人1侵权行为导致的。申请人高利借贷为儿治病，客观上确实发生了相应的利率损失；在申请人可获得的全部判决赔偿金额限度内，与该金额对应的“超额”利率损失应当由被申请人1予以赔偿。诉讼过程中发生的资料费、打印费、交通费、误工费、通信费等，也是客观上发生的。因此，这三方面的损失均理应赔偿。自工资被扣划开始至今的16年来，作为被申请人1的内退员工，在强势的用人单位面前几无权利可言，只因为儿子治病被逼无奈才跨入法院大门，甚至连律师都未聘请而全凭一己之力参与全部诉讼进程。双峰农商银行辩称：1、根据再审请求不得超过一审请求的原则，本案中毛洪希的再审请求超过其一审请求。2、双峰农商银行与毛洪希之间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用工资偿还借款。借款合同的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双峰农商银行可以从毛洪希工资存款中扣，我方实施的行为是合同赋予的权利，不属于侵权行为。毛洪希愿意介入是债务转移，毛洪希从2002年6月17日成为债务的承担人。合同执行的是职工贷款的利率，在2002年只要4厘的利息，而朱爱阳要承担将近1分的利息，足以说明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3、本案事实不适用合同法402条。4、我方认为本案没有造成对方所说的多项侵权。毛洪希是双峰农商银行的职工，双峰农商银行在职工家庭有困难时已经尽到了相关的义务。毛洪希所主张的精神损失等超出合同法所规定的可预见规则。5、本案中执行和解后，利息不应再收取。但不是对方认为的所有利息应当返还的意思。曾立成辩称，已经在破产后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超额还给了双峰农商银行。请求法院公正判决。毛洪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双峰农商银行返还原告工资中的扣款103172.12元；2、由两被告赔偿高额负债损失187484.6元；3、由两被告赔偿因被扣工资导致原告儿子延误治疗所引起的后续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约20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毛洪希系被告双峰农商银行（改制前为双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与被告曾立成之间存在朋友关系。1998年，被告曾立成因投资建设停车场项目，向原双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在贷款审批过程中，原双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违规操作，以原告毛洪希之妻朱爱阳及胡仕新、聂某三人名义分别立据借款共500000元，借款完成审批手续后提供给了被告曾立成，其中朱爱阳的借据金额为80000元。借款发生后，因被告曾立成未偿还贷款本息，原告毛洪希于2002年6月17日，就朱爱阳借据金额80000元产生的本息96000元向被告双峰农商银行（原下辖双峰县走马街信用社）转立据，该贷款借据上载明借款用途为原曾立成建停车场，约定月息4.575‰，借款期限24个月，至2004年6月27日到期。自2004年1月12日起至2010年12月15日止，被告双峰农商银行（原下辖双峰县走马街信用社）从原告工资中扣款71611.27元用以偿还该笔贷款的本息，其中偿还本金3500元，利息68111.27元。自2011年1月18日至2017年3月22日，被告双峰农商银行（原下辖双峰县走马街信用社）从原告工资中扣款31560.85元用以偿还该笔贷款的本息，其中偿还本金27299元，利息4261.85元。以上合计从原告工资中扣款103172.12元。2002年4月29日，因被告曾立成尚欠被告双峰农商银行其他贷款未予偿还，被告双峰农商银行（原下辖双峰县洪山信用社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02）双法民二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事项：一、由被告曾立成偿还原告双峰县洪山信用社借款本金236.2万元及利息109372元；二、由被告曾立成赔偿原告双峰县洪山信用社催讨借款损失31000元；三、如被告曾立成不能按上述一、二项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将依法拍卖被告曾立成在广州海虹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海虹货运停车场）已作抵押的24.5﹪的股份，其拍卖所得现金优先清偿所借原告借款本息及应赔偿的损失；四、诉讼费22000元，其他诉讼费6800元，诉讼保全费18000元，合计47800元，由被告曾立成负担。判决生效后，该案当事人广州百新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03年6月23日，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娄中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双峰县人民法院（2002）双法民二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撤销该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如曾立成不能偿付所欠双峰县洪山信用社的贷款本息及赔偿款，依法执行其在广州百新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入股和投资而拥有广州海虹经济发展有限公司10﹪的资产份额。再审判决生效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至2009年6月止，被告双峰农商银行（原下辖双峰县洪山信用社）在广州百新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共收回分红款176万元，用以清偿被告曾立成所欠借款本息。2010年12月8日，经一审法院和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被告曾立成和被告双峰农商银行（原双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行协商，就被告曾立成及原告毛洪希、胡仕新、聂某三人为被告曾立成在双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清偿问题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一、曾立成在海虹停车场尚有的股份分红、海虹停车场转让款、广州市政府河涌补偿款共90万元，支付曾立成45万元，余款45万元用于偿还毛洪希、胡仕新、聂某替曾立成所借50万元借款本息，清偿上述借款时双峰县信用联社自愿放弃部分利息；二、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建议双峰县信用联社对以曾立成名义向洪山信用社所借贷款本息除已偿还176万元外，其余本息、催讨借款损失及曾立成应承担的诉讼费予以放弃，（2003）娄中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双峰县信用联社接受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建议。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被告双峰农商银行（原双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实际领取了46万元执行标的款，并于2012年9月26日从前述执行款项中入账6万元，用于偿还原告于2002年6月17日立据借款96000元中的本金。至此，原告立据所借款96000元，已偿还本金90799元，利息72373.12元，至今尚结欠本金5201元。另查明，经查阅一审法院（2002）双执字319号执行卷宗，其中存有被告曾立成出具的书面承诺书一份，具体内容为，“双峰县信用联社与我借款一案，经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双峰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本案的执行问题及胡仕新、毛洪希、聂某替我借款50万元一事均已达成和解协议，自此上述问题的解决已圆满结束，我本人承诺从此息访息诉。承诺人曾立成，2010年12月27日”。该执行卷宗中还存有原双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资产管理中心于2011年9月1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具体内容为，“法院转来曾立成标的款46万元，其中还聂某贷款28万元、胡仕新贷款12万元、毛洪希贷款6万元，未入账”。另原告提交了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的（2003）双执字255号执行裁定书，反映关于双峰县永丰信用社与聂某、曾立成之间的借款纠纷一案，由聂某、曾立成偿还双峰县永丰信用社借款本金28万元，双峰县永丰信用社放弃利息，一审法院（2003）双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17年7月13日，原告以被告双峰农商银行（原双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违规放贷，在明知原告等人系冒名顶替为被告曾立成立据借款，以及在被告之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由被告曾立成清偿了原告等人为其所借款项的情况下，扣除原告工资用于偿还原告为被告曾立成立据的借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同时以原告因被扣工资负债造成利息损失及延误儿子白血病治疗造成其死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原告将其要求被告赔偿负债利息损失的主张，明确为要求以被扣工资为基数，按月息4.575‰的四倍由被告承担利息损失，同时将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的诉讼主张变更为80万元，并增加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误工费、打印费等其他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但对其要求赔偿交通费、误工费、打印费等其他损失的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时间为2002年6月17日的贷款借据复印件、时间为2010年12月8日的执行和解协议、贷款转据情况书面报告及证人聂某的书面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2002年6月17日的贷款借据效力问题；2、两被告对原告被扣工资所造成财产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3、原告主张的利息、后续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等其他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对于争议的焦点1，即原告于2002年6月17日所立金额为96000元的贷款借据的法律效力问题。本案中，被告曾立成因投资停车场项目需要，以原告之妻等人名义立据借款，借款发生后，被告曾立成成为所借款项的实际使用人。虽然在贷款审批过程中被告双峰农商银行存在违规操作行为，但事后在被告曾立成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原告仍就其妻名义的借据款项所产生的本息96000元向被告双峰农商银行进行转立据，原告实施的此一民事法律行为应视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在此基础上，原告与被告双峰农商银行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于2002年6月17日所立金额为96000元的贷款借据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对于争议的焦点2，即两被告对原告被扣工资所造成财产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2010年12月8日，两被告经法院主持进行协商调解，就被告曾立成本人及以原告等人名义为被告曾立成在被告双峰农商银行的借款清偿问题一并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中第一条双方关于将被告曾立成取得的部分停车场处置款45万元，用于偿还原告等人为被告曾立成所借50万元的本息的约定，应视为在和解协议签订履行后，原告等人为被告曾立成所借款项的本息得到了清偿。故2010年12月8日和解协议签订后，被告双峰农商银行再在原告的工资中扣款用以偿还原告为被告曾立成转立据的借款，明显构成对原告财产权益的侵害，对和解协议签订后原告被扣的工资款项31560.85元，被告双峰农商银行应承担返还责任；因两被告在签订和解协议时，未就和解协议签订前原告被扣工资71611.27元如何处理的问题进行明确约定，故对原告该部分被扣工资损失，应当由作为借款实际使用人的被告曾立成承担返还责任。对于争议的焦点3，原告主张因被扣工资负债造成利息损失，而要求两被告承担相应责任，亦于法不悖，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但因原告未就其产生的具体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可以被扣工资为基数，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对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后续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损失8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提出要求赔偿交通费、误工费、打印费等其他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双峰农商银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毛洪希工资款31560.8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曾立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毛洪希工资款71611.2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0年12月15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毛洪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毛洪希负担1300元，被告曾立成负担1500元，被告双峰农商银行负担1500元。毛洪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一段内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3月22日起”改判“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月息8.7‰计算,支付自联社每笔收本、息日起分笔计算到本案执行完毕日止的利息,并加收20%”。第二段内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0年12月15日起”改判“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月息8.7‰计算支付自联社每笔收本、息日起分笔计算到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并加收20%”。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曾立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1民初349号的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要求上诉人曾立成返还被上诉人毛洪希工资款71611.27元及利息部分，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双峰农商银行承担毛洪希的所扣工资103172.12元和所扣工资之日起到案件执行完毕为止的利息及利息损失；并承担上诉人曾立成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和诉讼期内的相关费用。二审判决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毛洪希的利息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2、曾立成是否应当对2010年12月8日之前，双峰农商银行扣划毛洪希的工资承担偿还责任，如不承担，那由谁来偿还。对于争执焦点一，毛洪希的利息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毛洪希因曾立成需资金周转，而以自己的名义向双峰农商银行进行借款，在借款过程中，双峰农商银行也明知该借款是曾立成所借，而违规审批放贷，因此，对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均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其定性是准确的。关于毛洪希的损失问题，对于扣划毛洪希的工资应当返还，对于因扣划工资而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毛洪希在本案中也有过错，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分阶段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执行完毕止之日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要求按每笔被扣划的金额从扣划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毛洪希上诉还提出“其利息应当按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利率并加增20%计算”，缺乏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执焦点二，曾立成是否应当对2010年12月8日之前，双峰农商银行扣划毛洪希的工资承担返还责任，如不承担，那由谁来返还。经查，曾立成与双峰农商银行的借款案件在双峰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于2010年12月8日在人民法院主持下，曾立成与双峰农商银行就曾立成及毛洪希、案外人胡仕新、聂某为曾立成在双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清偿问题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曾立成的余款45万元用于偿还毛洪希、胡仕新、聂某替曾立成所借50万元借款本息，清偿上述借款时双峰县信用联社自愿放弃部分利息。曾立成于2010年12月27日也书面承诺，双峰县信用联社与我借款一案，及胡仕新、毛洪希、聂某替我借款50万元一事均已达成和解协议，本人从此息访息诉。原双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收到曾立成的执行标的款46万元后，自定用于还聂某贷款28万元、胡仕新贷款12万元、毛洪希贷款6万元。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的（2003）双执字255号执行裁定书，对所涉聂某借款案（2003）双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从上述的事实看，曾立成及胡仕新、毛洪希、聂某为曾立成所借的50万元本息，在2010年12月8日的双方执行和解中已处理完毕，双峰农商银行对扣划毛洪希的工资应当返还。其理由：一，双方约定曾立成以45万元清偿了胡仕新、毛洪希、聂某为曾立成所借的50万元本息，曾立成有理由相信其给付的45万元清偿了胡仕新、毛洪希、聂某为其所借的50万元借款本息。从曾立成所作的承诺中也是“处理完毕”，一审再判令曾立成偿还部分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二、在进行执行和解中，双峰农商银行并未要求毛洪希参与和解，也未向曾立成和人民法院提出因毛洪希为曾立成所借的款项已扣划毛洪希工资款项进行清偿的事实，由此可认定为双峰农商银行对于扣划毛洪希的款项不抵扣其借款债务；三、曾立成以46万元用于清偿胡仕新、毛洪希、聂某的50万元借款，双峰农商银行对胡仕新、聂某的借款本金作了全额清偿，也并未追加其利息，而仅将剩余的部份作为对毛洪希借款本息的清偿有失公平。综上所述，毛洪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曾立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被告双峰农商银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毛洪希工资款31560.8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判决；二、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被告曾立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毛洪希工资款71611.2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0年12月15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判决及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毛洪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南双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毛洪希被扣的工资款71611.2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0年12月15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毛洪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合计6974元，由上诉人毛洪希负担2600元，被上诉人湖南双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74元。再审期间，双峰农商银行提交以下证据：1、信用借款合同，证明双峰农商银行是依据合同约定扣划毛洪希的工资，不是侵权行为；2、毛洪希的贷款借据，证明本案是转移债务，毛洪希自愿承担其妻朱爱阳的借款本息。毛洪希质证认为，借款合同上面借款人是其写的，还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其他是空白的，签字是受到逼迫签的，借款合同是不真实的；借据是真实的。曾立成质证认为，其没有以毛洪希的名义借过钱，对毛洪希转据也不清楚。经审查，双峰农商银行提交的信用借款合同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对其证明力，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贷款借据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不属于再审期间的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峰农商银行扣划毛洪希工资是否合理；2、毛洪希的哪些损失应予赔偿。针对焦点1，双峰农商银行虽然根据其与毛洪希签订的信用借款合同约定可以扣划毛洪希的工资款用于还款，但其在与曾立成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已同意由曾立成直接偿还毛洪希等人所借的款项；因毛洪希等人未参加该和解，而双峰农商银行在和解时也没有提及已扣划毛洪希工资还款的事实，本院二审据此推定对于双峰农商银行扣划毛洪希的款项不予抵扣该借款亦无不可，因此，双峰农商银行应将扣划毛洪希的工资返还。双峰农商银行认为和解前扣划毛洪希工资合理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对于毛洪希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的由双峰农商银行返还其被扣划的工资103172.12元以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的主张原判决已予支持。对于毛洪希再审提出对所扣工资应按不低于月息8.781‰计息以及加倍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因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至于毛洪希再审主张的公积金损失8万元、聘请代理人费用1万元，因在起诉时并未主张，属于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毛洪希主张的诉讼维权费用9834元，因没有提交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此外毛洪希还提出因扣工资导致其儿子未及时救治而死亡，要求赔偿精神损失80万元的问题，因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再审亦不予支持。综上，双峰农商银行、毛洪希申请再审的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再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湖南双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毛洪希的申诉，维持本院（2020）湘13民终1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魏正宇审 判 员  谭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岳潜代理书记员  易楚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