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30民初4015号原告：李易谦，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玲，上海市海华永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文茂，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告：何秀英，女，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登明，重庆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易谦与被告陶文茂、何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易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玲、杜超，被告陶文茂、何秀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登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易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陶文茂、何秀英返还原告人民币4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11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为10975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解除2014年7月2日《合作协议》，并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人民币4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1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109755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陶文茂、何秀英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陶文茂于2014年7月2日签署《合作协议》，约定“甲方（陶文茂）与乙方（李易谦）共同出资900万元投入彭山祥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彭山祥瑞公司）；甲方出资600万元，乙方出资300万元，分别占出资比例为甲方2/3、乙方1/3；如该项目发生亏损，甲方保证乙方的本金安全”。后原告委托其母亲代秀云共计向被告转款400万元（2014年7月2日转款300万元，2015年8月24日转款60万元，2016年1月13日转款20万元，2016年2月6日转款20万元）。被告至今为止未依法对彭山祥瑞公司的章程及其出资股东进行任何的变更登记，也拒不将公司及其项目相关财务会计凭证提交原告查阅和监管，每次都以绝对保证原告本金安全及其投资利润不低于月息2分为由予以拒绝，完全将原告排除在外，原告一直未参与项目的实际经营，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被告属以订立合作协议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人民法院依法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原告支付被告陶文茂的前述400万元系用于二被告夫妻的家庭共同经营，故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陶文茂、何秀英辩称，被告何秀英不是涉案合作协议的主体，被告何秀英对被告陶文茂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内容和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不知道，该协议也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何秀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判决驳回对何秀英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陶文茂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合伙性质，故双方系合伙，按照法律规定合伙是应当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双方应按照合伙来处理盈亏，但由于双方合作协议确定的合作项目没有通过盈亏结算，现在双方投资亏损无法收回成本，不能就说是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投资有风险、亏损是投资者应当承担的义务，因此原告主张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1日，陶文茂与陶文和（2017年8月1日病故）投资设立了彭山祥瑞公司，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法定代表人陶文和，公司章程载明陶文和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00万元，陶文茂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200万元。同年4月28日，彭山县人民政府（甲方）与彭山祥瑞公司（乙方）签订《彭山县工业项目投资协议》，约定：第一条项目概况；1.1项目名称为密封材料生产基地；1.2项目内容为无石棉耐油板生产线、复合板材料生产线、气缸床生产线、橡胶制品生产线、铜制品生产线、密封、合成涂料、高精度机械生产线及成品包装和配套项目；1.3投资规模计划总投资8亿元；1.4建设周期约14个月……第二条项目选址；2.1项目用地位于彭山青龙元区……同时，该投资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2日，陶文茂（甲方）与李易谦（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彭山县青龙园区工业用地项目，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共同出资900万元，投入彭山祥瑞公司；甲方出资600万元、乙方出资300万元，分别占出资比例的2/3、1/3；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彭山祥瑞公司三分之一实际利润；彭山祥瑞公司所享利润首先偿付甲、乙双方共同投入的本金；如在该项目发生亏损，甲方保证乙方本金安全。双方签订协议后，李易谦委托其母亲代秀云先后于2014年7月2日、2015年8月24日、2016年1月13日、2016年2月6日向陶文茂转款300万元、6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转款400万元。李易谦自先后向陶文茂转去前述400万元后，未实际参与涉案协议约定项目的任何经营，也未分过彭山祥瑞公司任何利润。另查明，2014年9月29日，何秀英与陈加伟投资成立了眉山市彭山区文茂密封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茂涂料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加伟认缴出资335万元（2019年1月21日实缴出资300万元）、何秀英认缴出资165万元（2019年1月21日实缴出资150万元）。还查明，陶文茂与何秀英系夫妻，双方于1992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庭审中，原告方明确表示其系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同时，还称协议约定投资300万元，后来又继续提供100万元是因为陶文茂告诉原告要继续提供资金，之前的300万元才能收回，且陶文茂口头对原告保证利润不低于2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投资协议、合作协议、收条、银行转款回复明细表及取款凭证、客户付款回单、汇款凭证、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核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易谦与陶文茂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亦与公共利益以及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无碍，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院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李易谦与被告陶文茂之间具体系何法律关系；二、案涉《合作协议》应否解除；三、被告何秀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判断合同当事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或合同的性质，不能仅依据合同的名称，而应以合同的具体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作为依据判断合同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李易谦与陶文茂签订的《合作协议》从形式上看表现为合作，貌似有合伙的法律特征，但从该协议的具体履行情况及内容看更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故，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李易谦与被告陶文茂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是：原告李易谦并未实际参与经营涉案协议载明的合作项目，其从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先后向被告陶文茂转款400万元后未分享过任何利润；被告陶文茂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其已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了己方的出资义务，同时，原告与被告陶文茂在涉案协议中约定“如在该项目发生亏损，甲方保证乙方本金安全”，该约定实质上系让乙方即原告不承担亏损的风险。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可以看出原告李易谦与被告陶文茂之间完全不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合伙形式，更为符合自然人之间相互进行民间资金融通的民间借贷法律特征，故双方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在涉案协议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可随时要求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陶文茂返还本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本院认为，从涉案协议来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仅在涉案协议中约定了“按出资比例分享彭山祥瑞公司利润，在彭山祥瑞公司所享利润先偿付双方共同投入的本金”，即使该约定可视为先本后息的约定，但因原告未实际分得利润，以及原告向被告陶文茂支付400万元后至今，彭山祥瑞公司是否有利润可供分配不得而知，不可能从利润中推导出具体的利率来，故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确的，应视为未约定利息。故原告主张从转款之日分段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不能成立，但因被告实际使用原告资金已达几年之久，且数额较大，在原告起诉后仍未归还必然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定从原告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对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分为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就本案而言双方不存在约定解除。现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是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正如本案焦点一所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亦未举示证据证实其向被告催收过借款，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同时，法律规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合同只有两种情形，一种是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种是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明显不不符合这两种情形，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金额40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此原告李易谦负有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二被告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明责任，然而原告李易谦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原告举示的被告何秀英系文茂涂料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信息，也不能达到证明涉案400万元系用于二被告共同经营的证明目的，因原告与被告陶文茂在涉案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是投入彭山祥瑞公司，而彭山祥瑞公司的股东系陶文茂和陶文和，文茂涂料公司的股东是陈加伟和被告何秀英，彭山祥瑞公司与文茂涂料公司系两个完全独立的公司，不能据此证明该400万元借款用于了二被告共同生产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何秀英承担偿还责任的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陶文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易谦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4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易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84元，减半收取计23742元，由原告李易谦负担5112元，由被告陶文茂负担18630元（原告李易谦已垫付，被告陶文茂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李易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顾荣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秦伟杰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