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顺发，男，195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宇，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住宅建设发展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唐磊，主任。原审第三人：吴顺宝，女，195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吴顺英，女，195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吴顺发因与被上诉人吴海宇、原审第三人上海市住宅建设发展中心、吴顺宝、吴顺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顺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海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顺发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202室房屋）贡献巨大，房屋出售款应全部归吴顺发所有。吴海宇对房屋无任何贡献，不应分得房屋折价款。202室房屋系XX村房屋动迁所得，而XX村房屋的获批建造系因1951年土地证上存在吴顺发及父亲的名字，且XX村房屋的建造事宜系吴顺发全权负责，出资款也由吴顺发支付，而吴海宇既非动迁安置人口，亦未作出任何贡献，故不应分得房屋出售款。二、即便根据继承关系，吴海宇基于继承言某的份额可分得房屋出售款，也仅占1/48即人民币（币种下同）68,300元，吴顺发已经支付给吴海宇50万元，吴海宇应当返还431,700元。三、一审法院剥夺吴顺发的反诉权。吴海宇辩称：不同意吴顺发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吴顺发的上诉理由在原审中已经提出，原审法院已作出判决。关于反诉问题，因超出本诉范围而未予受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市住宅建设发展中心未作答辩。吴顺宝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吴顺英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吴海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分割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财产性利益：实际出卖所得价款为328万元，要求吴顺发支付吴海宇1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吴某1与郑某XX，双方育有吴顺发、吴顺宝、吴顺英等三子女，吴顺发与案外人言某XX，双方育有二子即吴海宇与案外人吴某2。吴某1于2007年6月去世，言某于2009年4月去世，郑某于2009年10月去世。另查明，2006年，吴顺发作为吴某1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事宜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人提供的配套商品房曹路基地动迁吴某1户情况认定表载明：总人数7人，户主吴某1，家庭成员为郑某（妻子）、吴某2（孙子）、言某（儿媳）、袁某1（外孙）、康某（外孙媳）、袁某2（曾外孙）。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主要载明如下内容：（甲方）拆迁人：上海市住宅建设发展中心，（乙方）被拆迁人：吴某1，同住人：郑某、吴某2、言某、袁某1、康某及袁某2，乙方选择按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的补偿安置方式，并同意与甲方按房地产市场价值结算调换房屋的差价。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坐落在XX镇XX路XX幢XX号XX室及同幢XX号XX室（暂编），房屋建筑面积197.33平方米，总价621,589.50元，今后进户以有关部门测估为准，误差面积以货币形式多退少补，按实结算。安置房屋与货币补偿款差价为171,372.80元，乙方应当在签订协议后的7日内，即2006年2月16日前支付甲方。经结算后，甲方实收乙方100,271.78元。2006年6月，吴某1、郑某、吴某2、言某、袁某1、康某、袁某2签订拆迁补偿分配协议，载明：因XX镇XX村XX宅XX号拆迁，上海XX有限公司给予此户拆迁补偿，安置房屋二室一厅和三室一厅各一套（合计197.33平方米），被拆迁人支付房屋差价款138,771.78元。该拆迁补偿中含有袁某1、康某、袁某2三人的动迁补偿191,616元（以吴顺发签订的补充协议计算金额为准）。就拆迁所得补偿分配及相应责任，该房屋同住人7人达成协议，甲方：吴某1、郑某，乙方：吴某2、言某，丙方：袁某1、康某、袁某2。安置房屋二室一厅归甲方所有，安置房屋三室一厅归乙方所有，另外，乙方支付动迁公司房屋差价款138,771.78元，支付丙方191,616元，合计应支付330,387.78元。乙方应在动迁公司交付安置房屋之日前支付给丙方191,616元，如乙方已按期支付丙方应得款项，则丙方不得再提出其他分配要求，如乙方逾期未支付丙方应得款项，则丙方有权推翻此内部分配协议。吴顺发、吴某1、郑某、吴某2、言某、袁某1、康某在落款处签名，该分配协议尾部另有手写添加的吴顺发再付袁某1人民币207,616元的字样。关于此款的支付，吴顺发于第一次庭审时称因为吴某2支付了两套房屋的差价款及给袁某1一家的钱款，因此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201室房屋）给了吴某2，之后吴顺发又称动迁后购房差价是吴某2支付的，给袁某1一家的补偿款是吴顺发支付的。案外人吴某1、言某及郑某去世后，为办理安置房屋产权证之需，吴顺发、吴某2、吴海宇、袁某1、康某、袁某2与拆迁人在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作了修改，修改的主要内容为将被拆迁人处原记载的吴某1、郑某及言某划去，添加了吴顺发及吴海宇，安置房屋坐落明确为XX路XX弄XX号XX室（112.19平方米）、XX路XX弄XX号XX室（83.9平方米），上述协议所涉修改之处均加盖上海市住宅建设发展中心动拆迁专用章。2010年7月31日，吴顺发、吴某2、吴海宇向浦东新区房地产登记处提交动迁安置房产权登记申请书，载明：产权人吴某2，房屋座落XX路XX弄XX号XX室；产权人吴顺发、吴海宇，房屋座落XX路XX弄XX号XX室、共同共有。上述协议如发生争议，概由上述被拆迁当事人自行协商解决。袁某1、康某、袁某2在该申请书中均书面表示“本人自愿放弃产权”。还查明，2018年5月26日，吴海宇、吴顺发与案外人赵某、公某就202室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值为328万元。现202室房屋登记于案外人赵某、公某名下，吴顺发收取售房款328万元后，向吴海宇支付50万元。诉讼中，吴顺发于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了土地房产所有证、拆迁估价分户报告单、建房用地许可证、建房委托书、造房补充协议书、收条、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及动迁房差额款收据等证据。吴海宇对上述证据发表书面意见如下：1.本案举证期限早已届满，吴顺发在多次开庭后又补充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进行质证。2.如吴顺发的证据被纳入审理范围，吴海宇认为除造房补充协议书及几份收条外，对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吴顺发对吴家祖产（涉案房屋来源）的贡献大于吴海宇；吴顺发提供的补充证据仅有造房补充协议书和2005年9月25日的收条体现吴顺发名字，但真实性无法辨认，相关造房费用与本案无关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造房费用用于吴家祖产（涉案房屋来源）的修建，收条内容体现的付款人及资金来源均因年代久远无法查清。涉案房屋来源于吴家祖产，吴海宇、吴顺发等均为吴家成员，对于吴家祖产的取得、动迁等方面的贡献处于同等地位。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房屋动迁，案外人吴某1、郑某、吴某2、言某、袁某1、康某及袁某2为安置对象，上述人员于2006年6月达成分配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安置房屋二室一厅即202室房屋归吴某1、郑某所有，安置房屋三室一厅即201室房屋归吴某2、言某所有，袁某1、康某、袁某2取得相应钱款，该协议应视为家庭内部对动迁利益的分配达成一致，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某1、郑某、言某于办理动迁安置房产权登记前均已去世，吴某1、郑某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之一即吴顺发，言某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即吴海宇、吴顺发及案外人吴某2，连同其余的原动迁安置对象袁某1、康某及袁某2均在变更后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动迁安置房产权登记申请书上签名确认，结合吴某1、郑某的另两名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即吴顺宝、吴顺英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变更及202室房屋产权登记所作的追认，可以认定202室房屋产权登记为吴海宇、吴顺发共同共有，系动迁安置对象及原安置对象全部第一顺位继承人等家庭成员协商一致的结果，吴海宇、吴顺发对202室房屋共同享有权利。现202室房屋已出售他人，且产权变更登记至他人名下，共有基础已丧失，因出售该套房屋吴顺发获得的房款328万元，吴海宇要求分割，于法无悖，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吴海宇与吴顺发并非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记载的安置对象，上海市住宅建设发展中心亦认为吴海宇与吴顺发原来并不享有动迁权益，双方系基于继承、家庭成员协商等因素成为202室房屋的权利人。吴顺发于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被拆迁房屋的贡献大于吴海宇，吴顺发所主张的其继承了父母的房屋，没有其吴海宇也没有份额之意见，不能作为判断其对共有财产贡献大小的依据。吴顺发于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供的证据，即便予以采纳，但证据中所反映的内容也无法证明吴顺发出资翻建了被拆迁房屋、支付了动迁房差额款，吴顺发关于支付袁某1一家钱款的付款人的陈述亦存在前后矛盾之处，故对吴顺发主张其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于吴海宇之意见，不予采纳。此外，201室房屋中吴海宇本应享有母亲言某遗产的继承份额，但经家庭内部协商分配事宜后，吴海宇在办理产权登记时未主张对201室房屋享有权利，吴海宇是基于两套房屋的协调分配而放弃了201室房屋的权利，如在确定吴海宇在202室房屋中所享有的产权份额时再予以酌减，则对吴海宇而言有失公平。综上，根据等分原则，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吴海宇、吴顺发在202室房屋中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吴顺发应将房款328万元的一半即164万元支付吴海宇，鉴于吴顺发已向吴海宇支付了50万元，故还应支付吴海宇114万元。上海市住宅建设发展中心、吴顺宝、吴顺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吴海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吴顺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海宇11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30元，由吴顺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顺发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外人吴某2的书面说明，证明拆迁补偿中的房屋差价款以及给袁某1一家的补偿款均系吴顺发支付，其没有支付。2.期房回搬结算协议及银行流水，证明吴顺发支付了房屋差价款。被上诉人吴海宇质证认为，吴某2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书面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结算协议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拆迁事宜系吴顺发操作的，故其持有上述凭证并不表明款项实际上就是其承担的，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定，上诉人吴顺发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共有物分割纠纷之间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的202室房屋系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房屋拆迁后获得的动迁安置房，而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户的被安置人口为吴某1、郑某、吴某2、言某、袁某1、康某及袁某2，吴顺发、吴海宇均非安置对象，不享有动迁利益，其两人系基于继承和家庭成员内部协商等因素而成为202室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吴某1、郑某、吴某2、言某、袁某1、康某及袁某2曾于2006年6月达成分配协议，约定安置房202室归吴某1、郑某所有，安置房201室归吴某2、言某所有，袁某1、康某、袁某2取得相应钱款，此系被安置人之间对动迁利益分配事宜达成一致的协议，其效力应予确认。之后，因吴某1、郑某、言某在安置房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前去世，其三人名下的动迁利益发生继承，吴顺发作为吴某1、郑某、言某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吴海宇作为言某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均可继承相应的遗产份额。根据吴海宇、吴顺发、吴某2与原动迁安置对象袁某1、康某、袁某2在变更后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动迁安置房产权登记申请书上的确认签名，以及吴某1、郑某的另两名法定继承人吴顺宝、吴顺英所作的追认，可以认定201室房屋产权登记为吴某2、吴顺发共同共有，202室房屋产权登记为吴海宇、吴顺发共同共有，系相关遗产继承人与原动迁安置对象等家庭成员协商一致的分配结果，对此应予确认。吴顺发主张，其对被拆迁的原XX村XX宅XX号房屋进行了出资建造，对202室房屋取得贡献巨大，故应多分得售价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吴顺发如认为基于其对XX村XX宅XX号房屋进行出资建造而应享有动迁利益，则应于被拆迁安置人吴某1、郑某、吴某2、言某、袁某1、康某及袁某2第一次对拆迁利益进行分配时提出主张，而非向同为遗产继承人的吴海宇主张。其次，吴顺发如基于其向拆迁部门支付了房屋差价款和向袁某1等人支付了补偿款而要求在两套动迁安置房中多分得产权份额，则应于家庭成员之间协商分配方案时提出，并在两套动迁安置房办理产权登记时予以明确，事实上吴顺发已取得了两套动迁安置房的共有产权，而吴海宇、吴某2各取得其中一套动迁安置房的共有产权。再次，在吴某1、郑某、言某去世后，吴顺发、吴海宇作为遗产继承人，与原被拆迁安置人等家庭成员之间已就动迁利益协商一致达成分配方案，并办理了两套动迁安置房的产权登记，该分配方案亦经其他遗产继承人追认，当属合法有效。基于该分配方案，吴顺发取得两套动迁安置房的共有产权，而吴海宇仅在202室房屋中享有共有产权，故吴顺发所获得的利益不能仅限于202室一套房屋来衡量，而应综合考虑全部动迁利益的分配情况。根据法律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中，202室房屋为吴海宇、吴顺发共同共有系根据家庭成员内部协商一致的分配方案所确定，因双方并未约定份额，故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吴顺发忽略其在201室房屋中所取得的共有权利，仅在202室房屋中片面强调自身贡献而要求多分得售房款，当属以偏概全，且其主张与协商一致的分配方案及产权登记情况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不存在反诉问题，吴顺发认为一审法院剥夺其反诉权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顺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60元，由上诉人吴顺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