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122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维贵，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致学，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中恒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杨天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喜福，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容航，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汕头市中联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法定代表人：林则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杰，广东惠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联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刘继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威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刘继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同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林威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喜福，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容航，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河，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喜福，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容航，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庄金龙，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喜福，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容航，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维进，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再审申请人梁维贵因与被申请人惠州市中恒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源公司）、汕头市中联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汕头中联泰公司）、深圳市中联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联泰公司）、惠州市威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孚公司）、深圳同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致公司）、王河、庄金龙及一审原告梁维进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粤13民终8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梁维贵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裁定；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申请人与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粤1302民初961号案（以下简称961号案）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3.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9日，申请人与刘继福签订一份《惠州市威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油库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申请人、梁维进、陈桂通将持有的威孚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继福，股权转让价款3500万元分三期支付。刘继福支付了1530万元后不再支付，申请人为此于2016年12月7日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粤0306执保1621号民事裁定，依法冻结威孚公司73%的股权（冻结期限至2019年12月7日）。2017年6月20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针对申请人、梁维进、陈桂通起诉刘继福、深圳中联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306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继福向申请人等原告支付197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刘继福、深圳中联泰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申请人遂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系统查到威孚公司在2017年9月11日被列为被执行人，申请人至此方知悉（2017）粤1302民初96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961号调解书）。从上述事实可知，首先，刘继福在与申请人发生拖欠股权转让款纠纷期间，恶意用刚获得的威孚公司股权为其债务提供保证；在申请人起诉后，又串通各被申请人在一审法院做出调解书。对刘继福此等行为，惠州市公安局惠公（刑）冻财字[2017]057A号文对威孚公司、刘继福进行刑事立案侦查，这印证了刘继福之前签订的各种协议均为恶意串通。而发生法律效力的961号调解书的内容及程序因严重错误，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属于虚假诉讼。其次，申请人早在2016年12月7日就已冻结了威孚公司73%的股权，而961号调解书涉及执行威孚公司的资产，会损害到申请人冻结威孚公司股权的处置权，进而损害到申请人的利益。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52号）关于“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之一”的内容，“民事权益”应当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股权，据此，申请人的股权收益因遭受到恶意串通达成的案涉调解书的损害，故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再次，汕头中联泰公司已经明确刘继福在案涉调解书上盖的公章是伪造的，但一、二审法院未主动纠错。最后，二审法院（2018）粤13执复37号执行裁定书第十页倒数第三段已经确认申请人是利害关系人，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中，被申请人通过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达成损害申请人既有股权利益的生效调解书，致使申请人原本可享有的权利落空。虽然申请人请求撤销的961号调解书与（2017）粤0306民初1003号案没有共同标的，但两案所涉标的并不属于平等债权，因961号案实际上是恶意串通搞出来的虚假诉讼，且该案调解书实际上损害了申请人的利益，致使申请人既有的股权收益处置权受到影响，可见两案的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申请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961号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申请人民事权益，故申请人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汕头中联泰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961号案实际上是中恒源公司与刘继福恶意串通、相互配合，伪造答辩人的公章，由刘继福假冒答辩人的代理人，进行应诉及调解的虚假诉讼。刘继福并非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却假冒答辩人的名义，在未获得答辩人股东会、董事会或法定代表人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中恒源公司达成所谓的“投资协议”，合谋制造一系列虚假债务；后由中恒源公司正面提起诉讼，刘继福进行积极配合，在未按规定向法院提交答辩人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等相关文件的情况下，由刘继福假冒答辩人的代理人，利用伪造的公章，到法院应诉并办理调解的相关手续，为答辩人虚设了巨额的债务。整个过程当中，答辩人均不知情。而审理该案的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在未严格查验答辩人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等必要文件的情况下，就草率轻信刘继福的代理人身份，错误认可中恒源公司与刘继福的虚假陈述，从而导致为此虚假诉讼作出了错误的民事调解书。二、中恒源公司在961号案中诉称向答辩人支付巨额的“投资款”根本不是事实，纯属串谋的虚构债务。中恒源公司于961号案中所诉称的付款均系中恒源公司与刘继福恶意串通、企图强加给答辩人的虚假债务。事实上，答辩人既没有实际收到中恒源公司诉称的所谓“投资款”，更从未同意为刘继福的任何债务提供担保。据此，鉴于961号案是虚假诉讼，961号调解书无论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严重违法，且严重损害司法的公信力及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三、本案二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的法定再审情形。二审法院既未通知答辩人开庭、也未书面通知答辩人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以书面审查方式草率作出裁定维持了一审裁定，存在程序违法、实体审查不明甚至错误的情形，应予以纠正。中恒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梁维贵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的961号判决与其提起的（2017）粤0306民初1003号案没有共同的诉讼标的，且均为普通平等债权，处理结果不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梁维贵与961号案亦不存在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其不是961号案适格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961号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是企业借贷合同纠纷，争议标的是企业借贷，而（2017）粤1302民初1003号案所涉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两案为独立且不同的民事案由，故梁维贵对961号案不存在任何独立的实体性权利。其次，961号案所涉借款是客观存在的，威孚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一审法院依据前述事实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的961号调解书已经司法确认，该调解书未涉及梁维贵的任何权益。第四，对于梁维贵而言，其仅是对威孚公司享有普通债权，并不因此就享有对961号案所涉债务的履行具备该案的第三入主体资格。因此，梁维贵与威孚公司的债权可通过其他方式实现。二、961号案是真实、客观存在的，威孚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自愿为汕头中联泰公司、深圳中联泰公司、刘继福拖欠答辩人的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行为为合法有效，且未曾影响到梁维贵的任何权益。2016年8月19日，梁维贵、梁维进及案外人陈桂通通过与刘继福签署《惠州市威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优酷股权转让合同》，将其三人持有的威孚公司合计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刘继福，随后各方于2016年10月10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继福，至此，刘继福便成为威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梁维贵、梁维进、陈桂通均己完全退出威孚公司，不再对该公司享有任何权益。2016年11月1日，汕头中联泰公司、深圳中联泰公司、刘继福与中恒源公司、庄金龙、同致公司及王河签署《协议书》，对汕头中联泰公司、深圳中联泰公司、刘继福所拖欠的的借款本金及还款事宜进行约定并予以确认。该协议签署后，因汕头中联泰公司、深圳中联泰公司、刘继福无法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经由答辩人要求，其才追加由刘继福实际控制的威孚公司提供担保并于2016年11月30日在《协议书》中盖章确认，可见威孚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时，梁维贵、梁维进、陈桂通与威孚公司均已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鉴于此，961号案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或者虚假诉讼的可能。四、二审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二审裁定并于当日送达双方当事人，而梁维贵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上载明的时间为2020年10月16日，实际提交再审的时间应当是在该日之后，显然己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再审的法定期间，故请求再审法院对梁维贵提出再审申请的时间是否已超过法定再审申请期限进行核查。综上答辩意见，梁维贵的再审申请依法应予以驳回。同致公司、王河、庄金龙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三答辩人的答辩意见与中恒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961号案是真实合法存在的，该案的调解结果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梁维贵与该案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梁维贵不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其再审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查明：二审法院（2018）粤13执复37号执行裁定对于梁维贵、梁维进、陈桂通提出的执行异议是执行行为异议还是执行标的异议的问题，认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的申请执行人梁维贵、梁维进、陈桂通申请执行刘继福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依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刘继福应向复议申请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970万元及利息，该案查封的是被执行人刘继福在本案被执行人惠州市威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73%的股权。本案查封处置被执行人惠州市威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名下财产，可能影响到公司股权的价值，进而影响到复议申请人处置公司股权的收益，复议申请人应当是利害关系人。本案查封处置的财产是被执行人惠州市威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名下的财产，对此财产权属等并无争议，因此，复议申请人提出本异议应作案外人异议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一、二审裁定驳回梁维贵起诉、上诉的理由，本案再审申请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梁维贵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主体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明确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为对原诉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首先，梁维贵以第三人身份请求撤销的961号调解书，所涉诉讼标的是惠州中恒源公司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汕头中联泰公司、深圳中联泰公司、刘继福之间的企业借贷法律关系以及与威孚公司作为担保人之间的担保法律关系，仅涉及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的问题。梁维贵并非961号案各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故其不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虽然刘继福尚欠梁维贵等人股权转让款，但梁维贵与刘继福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与961号案所涉的企业借贷法律关系不具有密切的关联性，而且不影响刘继福以其已取得100%股权的威孚公司对其对外债务提供担保责任；961号案的裁判结果也不会导致梁维贵承担相应的法律义务或责任，故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亦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其亦不是961号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据此，一、二审法院以梁维贵不具备就961号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上诉并无不当。关于梁维贵的再审申请理由，首先，梁维贵于本案没有提交充分且有效的证据证明961号案属于虚假诉讼。其次，虽然作为本案被告之一且是961号案所涉债务人之一的汕头中联泰公司在本案答辩亦认为961号案是虚假诉讼，但其亦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作为961号案的一方当事人，完全可以自行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维护自己的权益。第三，根据（2018）粤13执复37号执行裁定作出的认定，认为梁维贵只是该执行案件所采取的查封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故对其提出本异议应作案外人异议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梁维贵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维贵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梁维贵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