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豪武，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石贤，广东兴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勇，广东兴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浮市云城区民政局，所在地：广东省云浮市市区。法定代表人：云静，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军，广东睿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豪武因与被上诉人云浮市云城区民政局（以下简称“云城区民政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30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豪武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减免唐豪武2020年2月租金和减半收取3月、4月租金（异议金额为2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云城区民政局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起，国内发生疫情，属于公共卫生事件。因疫情是人们无法预见、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存在，符合我国民法通则不可抗力的规定，其性质应属于法律上规定的不可抗力事件。广东省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若干政策措施》中明确列明：“国有资产类经营用房对受疫情影响较大不能正常经营的民营承租企业免收第一个月租金，减半收取第二、三个月租金；鼓励其他物业持有人根据实际情况，适当减免租金。免租金两个月以上的企业，按免租金月份数给予房产税困难减免。”唐豪武作为民营承租企业因疫情以及响应国家政策停工停产，才导致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及时足额缴纳租金，云城区民政局作为政府机关单位，应带头实施省人民政府的政策措施，按照国家相关政策减免唐豪武疫情期间的租金。唐豪武在一审期间也提出疫情对其带来的影响，但原审判决没有支持减免租金，实为不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云城区民政局辩称：唐豪武一审主张分期支付租金及减免20%违约金，其上诉请求在一审中并无提出，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请求，已经超出一审审理范围，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已经考虑了疫情对经营者的影响，故对于云城区民政局提出违约金的主张未予支持，是考虑到疫情对唐豪武应当履行支付违约金义务的豁免。因此，唐豪武不应再以疫情为由要求减免租金。被上诉人云城区民政局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唐豪武立即向云城区民政局交还位于云浮市云城区*****工业内面积为900平方米的土地；2.判令唐豪武向云城区民政局支付从2016年6月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尚欠的土地使用费378000元；3.判令唐豪武向云城区民政局支付从2019年10月12日至交还土地之日的土地占用费（土地占用费按照13500元/月的标准从2019年10月12日计算至交还土地之日），计至起诉时为94500元；4.判令唐豪武按照上述第二、三项请求金额总和的20%向云城区民政局支付违约金；5.判令唐豪武向云城区民政局支付为追索本案费用支出的律师费17220元；6.判令唐豪武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1年4月6日，云城区民政局（甲方）与唐豪武（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位于云城区初城工业区内，Ⅰ号地块面积为900㎡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作工业用地，具体位置见附图。二、使用期限：从签协议之日起优惠两个月作建设期，不计租金，租期共15年，甲方从2001年4月12日起将该地块交付乙方使用，至2016年4月11日收回，租用合约期满甲方仍出租该地块时，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七、附加条件：③乙方逾期交付租金，除应及时如数补交外，还应按期加收累计拖欠租金总额20%的违约金。”2019年10月10日，云城区民政局（甲方）与唐豪武（乙方）签订《理顺遗留问题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约定“为了理顺2016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的土地使用费问题，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二、使用期限、费用标准：1.使用期限：2016年6月12日到2019年10月11日（共40个月）。2.费用标准：每月人民币15元/㎡，即每月费用为13500元。三、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书后15天内把378000元（人民币大写叁拾柒万捌仟元整）土地使用费一次性交给甲方。乙方逾期未缴交的，甲方有权收回该土地并依法追究相关法律和经济责任。……”2020年3月18日，唐豪武签订《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在2020年3月30日前向云城区民政局付清上述378000元以及自2019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共5个月+19日）的土地占用费55800元（暂不计算2020年2月份及2020年3月份半个月的土地占用费共20250元）。两项共计433800元。如本人未能按照上述承诺履行义务，本人愿意承担云城区民政局因采取法律手段寻求救济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另查，2020年4月16日，云城区民政局与广东睿讯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协议书就本案进行委托代理，律师费为17220元，云城区民政局于2020年4月16日向广东睿讯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7220元。原审法院认为，云城区民政局与唐豪武于2001年4月6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书》，因租赁期至2016年4月11日止，租赁期间已届满，双方在租期内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在租赁期满后，云城区民政局与唐豪武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了一份《理顺遗留问题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就2016年4月11日后的租赁事宜进行了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后，唐豪武于2020年3月18日签订承诺书，对所欠租金进一步确认。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唐豪武需在补充协议签订后15天内向云城区民政局方支付土地使用费378000元，唐豪武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云城区民政局有权收回涉案土地，并要求唐豪武支付上述土地使用费。云城区民政局请求唐豪武向云城区民政局交还位于云浮市云城区*****工业园内面积为900平方米的土地，并支付从2016年6月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尚欠的土地使用费378000元及从2019年10月12日至交还土地之日止按13500元/月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唐豪武在承诺书上承诺未支付租金则愿意负担云城区民政局方采取法律手段而支出律师费等费用，云城区民政局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7220元，有票据及代理协议、转账记录证实，未超出相关行政部门关于律师费收费标准的范围，云城区民政局请求唐豪武承担上述律师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云城区民政局主张按《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书》第七条第三款约定请求唐豪武按照第二、三项诉讼请求金额总和的20%向云城区民政局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如前所述，因《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间已于2016年4月11日届满，该协议书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另考虑到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唐豪武的生产经营情况出现一定困难，云城区民政局主张按该协议书的条款主张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唐豪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交还涉案的位于云浮市云城区*****工业园内面积为900平方米的土地给云城区民政局；二、唐豪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2016年6月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尚欠的土地使用费378000元给云城区民政局；三、唐豪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2019年10月12日起至交还土地之日止按照13500元/月的标准计算的土地占用费给云城区民政局；四、唐豪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7220元给云城区民政局；五、驳回云城区民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23元，保全费3520元，合共7843元（云城区民政局已预交），由唐豪武负担6843元，云城区民政局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豪武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关于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全区餐饮行业临时休市的通知》，证据来源云浮电视台网站网络下载，拟证明因疫情需要各行各业从2020年2月份开始就休市停产。证据2，《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支持企业复工复产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证据来源网络下载打印，拟证明该通知第三条第九项规定，国有资产类经营用房免收第一个月的租金，减半收取第二、三个月租金，说明云城区民政局应当免除2020年2月份租金并减半收取3月份、4月份租金。针对上诉人唐豪武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云城区民政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于证据1，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唐豪武所经营的并非餐饮行业，而且该证据反映石材行业没有硬性规定休市。对于证据2，因疫情影响较大不能经营才适用租金减免的政策，而且应先由承租人提出申请，并提供受疫情影响不能正常经营的相关证明材料，然后由出租人交上级管理部门审批后，符合减免条件才给予减免。唐豪武未在疫情期间，向云城区民政局提出任何减免申请及提供其因疫情而不能经营的证明材料。另外，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源于2016年，实际唐豪武于2019年已经开始拖欠租金至本案起诉，故其拖欠租金并非受到疫情影响。因此，本案与疫情无关，是唐豪武单方违约，故意拖延租金交付。被上诉人云城区民政局于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云城区民政局应否减免唐豪武2020年2月至4月的租金27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点第1款规定“承租国有企业房屋以及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内的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支持企业复工复产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第（九）条减轻企业租金负担规定：“国有资产类经营用房对受疫情影响较大不能正常经营的民营承租企业免收第一个月租金，减半收取第二、三个月租金；鼓励其他物业持有人根据实际情况，适当减免租金。免租金两个月以上的企业，按免租金月份数给予房产税困难减免。”本案中，唐豪武租赁本案租赁物进行生产经营，但自2020年1月23日，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广东省人民政府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采取相应的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多行业均停工停产，属于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范畴。因此，唐豪武上诉要求减免2020年2月份租金，减半收取2020年3、4月份租金，合计27000元的主张，符合上述指导意见及相关政策措施的规定，一审不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适用法律欠妥，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唐豪武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30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判项及受理费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30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为：唐豪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2019年10月12日起至交还土地之日止按照13500元/月的标准计算的土地占用费给云浮市云城区民政局,其中减免2020年2月租金13500元,减半收取2020年3月租金6750元,减半收取2020年4月租金675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受理费475元，由云浮市云城区民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开勇审判员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泳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