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武东，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福建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苏，男，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可，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兴（系刘可的父亲），住陕西省岚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军，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武东因与被上诉人陈健苏、刘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武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讼争借款系被上诉人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被上诉人二人为共同开办公司经营珠宝生意，以被上诉人陈健苏的名义先后向上诉人借款，借条虽然仅由被上诉人陈健苏出具，但所借款项均被用于被上诉人二人共同设立和经营的公司，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清楚的显示，被上诉人二人均是公司的股东和高管，二人共同经营着这家公司，被上诉人刘可对被上诉人陈健苏借款用于他们共同经营的公司一事不可能不知情，且该款事实上均被用于其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未予以认定，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以被上诉人二人经营的公司未向上诉人借款为由，认定讼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二人是否共同向上诉人借款、是否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本案被上诉人二人仅仅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被上诉人二人为了共同经营公司而向上诉人借款，且将所借款项共同用于公司的经营，体现了共同借款、共同使用，且公司收益也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这些事实本身就可以证实本案讼争借款属于被上诉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和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讼争借款系被上诉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认为本案讼争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显然事实认定不清。三、被上诉人刘可辩解所谓的疾病和分居婚姻关系不安宁期间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并不能否认共同借款共同使用共同经营的事实。被上诉人刘可并没有提供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抑郁症说法不成立，也与本案无关。而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最大的受害人是上诉人，上诉人的妻子李芝玉因为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二人，由于长期催讨未果积郁成疾于2014年12月3日生病住院，被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上诉人夫妻二人因被上诉人二人恶意欠款不还一事长期争吵导致感情不和。因此，被上诉人二人的所谓的疾病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至于所谓的婚姻不安定期完全是被上诉人刘可为了逃避债务，而与被上诉人陈健苏串通向法庭作虚假陈述，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被上诉人二人的自我陈述来认定，另外，从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供的公证书中可以清楚的知道，被上诉人二人在离婚前还共同向银行贷款并办理的公证书并在其上共同签字，其贷款的用途是用于被上诉人二人所经营的西安翠麒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公证书中第三页第一部分第一章第3条），这说明被上诉人二人共同借款共同经营的事实存在，因此，被上诉人二人所谓的婚姻不安定期的辩解是完全不能成立的，被上诉人刘可辩解所谓的借款期间为夫妻分居婚姻关系不安宁期实际上并未影响到被上诉人二人共同向上诉人借款及共同向银行贷款并用于共同经营，而本案被上诉人二人在贷款和借款后不久就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还约定了陈健苏给付刘可高达100万的生活费，被上诉人二人之所以敢在离婚协议中如此约定，都是源于被上诉人二人向上诉人的借款，离婚协议中约定的100万的巨额款项，早已超出日常生活之所需，一审法院查封冻结的被上诉人坐落于陕西省西安市?桥区××街道××村××幢××室房屋（产权人为刘可，建筑面积为113.82平方米，不动产单元号：610××××××××44），看一下面积和产权就知道，这远非一个工薪阶层能够出资购买的，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实是，购买上述房屋是发生在被上诉人二人离婚后，借款、离婚、购房这一系列的行为实际上都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上述事实都说明了被上诉人二人以合法形式来掩盖其非法目的。 陈健苏辩称，本案与刘可无关，陈健苏承认欠的债都会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冤有头债有主。 刘可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陈健苏与郑武东之间的债务系陈健苏的个人债务，与刘可无关。刘可离婚后自己带孩子独自生活，收入很不稳定，还要照顾年迈的父母，这期间，陈健苏因对外欠债四处躲藏、奔逃，双方根本不来往，刘可和孩子更没有接受过陈健苏的任何经济补贴和扶助，妇孺生活可悲、凄凉，如让其承担陈健苏个人债务，于法于情都不合理，请法院依照事实做出裁判。请求驳回郑武东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郑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健苏、刘可共同偿还郑武东借款808万元，并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其中130万元按月利率1.5%自2012年1月5日起计、160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2年2月9日起计、100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2年2月13日起计、40万元按月利率1%自2012年6月23日起计、160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2年9月3日起计、80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2年9月14日起计、18万元按月利率1.5%自2011年3月10日起计、25万元按月利率1.5%自2011年8月25日起计、35万元按月利率1.5%自2012年3月7日起计、30万元按月利率1.5%自2012年5月12日起计、30万元按月利率1.5%自2012年6月30日起计）；2.陈健苏、刘可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5日起，陈健苏多次向郑武东借款并出具借条，郑武东以转账及现金方式向其支付。2013年7月29日，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汇总，陈健苏以借款人名义出具《借条》，确认：陈健苏向郑武东借款808万元，其中第一笔2012年1月5日借130万元、月利壹分伍厘，郑武东于2011年1月5日通过建行5240××××5014账号转账支付；第二笔2012年2月9日借160万元、月息贰分，郑武东于前一日及同日分别通过建行6227××××8316账号转账支付95万元、65万元；第三笔2012年2月13日借100万元、月息贰分，郑武东于同日通过建行6227××××8316账号转账支付；第四笔2012年6月23日借40万元、利息壹分，郑武东于前一日及同日分别通过建行6227××××8316账号转账支付36万元、4万元；第五笔2012年9月3日借160万元、月息贰分，郑武东于同日通过建行6227××××8316账号转账支付15万元、由李芝玉通过民生银行6226××××2529账号转账支付145万元；第六笔2012年9月14日借80万元、月息贰分，郑武东于同日通过建行6227××××8316账号转账支付35万元、45万元；第七笔2011年3月10日借现金18万元、月息壹分伍厘；第八笔2011年8月25日借现金25万元、月息壹分伍厘；第九笔2012年3月7日借现金35万元、月息壹分伍厘；第十笔2012年5月12日借现金30万元、月息壹分伍厘；第十一笔借现金30万元、月息壹分伍厘。2013年至2014年间，陈健苏陆续偿还郑武东13笔款共计214.2万元，均未备注款项用途。2014年2月25日，郑武东与陈健苏签订协议，约定将陈健苏名下位于西安市莲湖区××路××段××号楼××栋××单元××室的房产作价60万元作为陈健苏偿还郑武东债务的一部分，以及考虑到陈健苏生活困难，郑武东同意该房不收房租暂时由陈健苏居住。2014年3月，双方完成该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郑武东于2018年10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并于2018年11月以发现该房屋实际为陈健苏的弟弟居住为由予以收回。另查，陈健苏与刘可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3日办理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位于西安市××路××村××号楼××层××号归陈健苏所有、陈健苏付给刘可现金100万元作为补偿，每月承担婚生子5000元抚养费至大学毕业以及双方债权债务由陈健苏负担等。刘可曾于2012年7月27日被诊断为抑郁症。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武东与陈健苏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银行流水及借条为证，且陈健苏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陈健苏于2013年7月29日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此前借款的确认，该借条详细罗列了十一笔借款的时间、利息及支付方式，并未体现对之后的利息进行重新约定，而陈健苏辩称双方于当日口头约定之后不计付利息并无证据证明。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还款金额及性质。陈健苏与郑武东均确认2013年至2014年间陈健苏已偿还214.2万元，双方对2014年2月25日所达成的房屋作价60万元抵偿债务存在争议。因双方为此所签订的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法之处，双方负有按约履行之义务。且该房产权已过户至郑武东名下并由郑武东实际占有，郑武东以陈健苏实际让其弟居住系违约不同意抵偿债务的主张，明显违反协议约定且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陈健苏已还款的金额应包含该房屋作价款，共计274.2万元。鉴于该274.2万元均未明确款项用途，而双方在案涉借条中约定了合法利息，故在所还款不足以偿还尚欠本息情况下符合“先利息后本金”的偿还顺序，郑武东主张应用于抵扣借款利息，应予支持。陈健苏抗辩用于偿还本金不应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借款发生在陈健苏、刘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武东主张借款用于两人共同经营的西安翠麒商贸有限公司，并提供银行流水作证。2012年1月5日的借款130万元是由2011年1月5日的借款转化而来，陈健苏收到款项后分别于2011年1月5日、7月7日转给案外人陆泽质100万元、20万元；2012年2月8日、9日、13日借款260万元，陈健苏收到款项后在当月转给多个案外人合计380万元（苏爱萍50万元、上海良茂期货经纪有限公司60万元、黄燕红70万元、河南金渠黄金股份有限公司200万元）及消费花费160863.9元；2012年6月23日借款40万元，陈健苏收到款项后取款9500元，当月转给案外人42.2万元（吴道尧1.2万元、陆泽质1万元、高一飞1万元、上海良茂期货经纪有限公司10万元、南华期货有限公司10万元、陈月卿19万元），根据银行流水的记载，陈健苏在收到借款后并未转入西安翠麒商贸有限公司，且其转出的款项金额均大于其收到的借款金额，虽然陈健苏基本每月有转一笔款项给刘可，但款项金额在1800元到6200元不等，主要转款金额为2000元，转款金额不大且未超过家庭日常合理开支。 根据离婚协议，陈健苏应支付给刘可100万元及婚生子的抚养费5000元/月，陈健苏分别于2013年3月11日、3月14日、2014年7月27日、9月5日转给刘可21.5万元，该款可视为支付离婚协议约定的补偿。在陈健苏、刘可离婚后的2015年至2019年间，郑武东主张陈健苏通过第三人将钱转给刘可，虽然提供银行流水作证，但无法证明该款系其出借的款项或与出借款项有关联,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刘可于2017年购房是其已离婚多年，购买属于个人行为，该房产是其个人财产，与陈健苏无关。 本案的借款金额已超过夫妻日常生活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郑武东主张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的证据不足，对其要求刘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额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用。郑武东虽确因陈健苏违约提起诉讼而花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用，但担保费用并非进行诉讼所必须发生的费用，双方也未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对方支出的保全担保费用，故郑武东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武东与陈健苏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健苏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还款责任。其尚欠郑武东借款本金808万元及利息，但应扣除其已支付的利息274.2万元。郑武东的诉讼请求超过该认定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陈健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武东借款本金808万元，并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其中130万元按1.5%月利率自2012年1月5日起计、160万元按2%月利率自2012年2月9日起计、100万元按2%月利率自2012年2月13日起计、40万元按1%月利率自2012年6月23日起计、160万元按2%月利率自2012年9月3日起计、80万元按2%月利率自2012年9月14日起计、18万元按1.5%月利率自2011年3月10日起计、25万元按1.5%月利率自2011年8月25日起计、35万元按1.5%月利率自2012年3月7日起计、30万元按1.5%月利率自2012年5月12日起计、30万元按1.5%月利率自2012年6月30日起计，并扣除已支付的274.2万元利息）；二、驳回原告郑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1.借条、2.银行流水、3.企业公司信息、4.陈健苏及聂传根接受采访视频截图。刘可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都有异议，与刘可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都有异议，与刘可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都有异议，都与刘可无关。陈健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4张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4张借条是808万元中的一部分；对证据2已经在一审中说清楚了；证据3、4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分析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定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行为虽发生于陈健苏、刘可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刘可并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名，且涉案借款金额巨大，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其各自庭审陈述的合理性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郑武东关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主张缺乏依据，其所作分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现郑武东主张刘可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武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82元，由上诉人郑武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