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冰洁，男，1968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蓉，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寿宣，男，1973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勇，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学琴，女，1979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勇，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明华，男，1968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白冰洁因与被上诉人李寿宣、胡学琴、原审被告李明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冰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白冰洁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寿宣、胡学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康蓉、李康定死亡后未作尸体解剖，死亡原因不明确，不能确定是在白冰洁的水池溺水死亡。2.白冰洁的水池为蓄水池，在山尽头的断头路，平时无人经过，不可能给受害人及其他公民出行带来不便，也不存在安全隐患，未对蓄水池采取防护措施不能作为承担责任的理由。 李寿宣、胡学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白冰洁的上诉。 李明华未予陈述。 李寿宣、胡学琴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白冰洁、李明华赔偿因李康蓉、李康定溺亡给李寿宣、胡学琴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798578.50元[死亡赔偿金1328640元（33216元/人/年×20年×2人）+丧葬费64717元（32358.50元/人×2人）+误工费1800元（120元/天×3人×5天）+交通费2000元]×50%+精神抚慰金100000元（50000元/人×2人）；2.本案诉讼费用费用由白冰洁、李明华承担。在审理过程中，李寿宣、胡学琴将诉讼请求第一项的金额变更为857338.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1日，李明华将其位于××村××组承包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白冰洁从事水果种植。白冰洁在租赁该田地后，将大明村六组黑凼沟中的一块水田改造为蓄水塘，作为浇灌水源。 李寿宣、胡学琴系夫妻关系。李康蓉（生于2006年1月19日）、李康定（生于2009年12月31日）分别系李寿宣、胡学琴长女、次子。2019年11月23日下午18时30分许，李康蓉、李康定被发现在白冰洁改造后的水塘里溺水身亡。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江南派出所在接警后赶赴现场并组织村民进行打捞，后于当晚20时许将李康蓉、李康定尸体打捞上岸。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江南派出所经现场勘查，发现现场田埂上遗留两个背篼、两把镰刀及两双鞋，在鱼塘及周围未发现警示标志。当日，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死亡证明，载明李康蓉、李康定属溺水死亡。 2019年11月25日，白冰洁作为甲方与李寿宣、胡学琴作为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赔付乙方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共计280000元；2019年11月25日甲方付给乙方现金26000元，剩余254000元于2020年1月23日前一次性付清；如甲方未按期付款给乙方，该协议作废，乙方依法保留诉讼权利。协议签订后，白冰洁向李寿宣、胡学琴支付了26000元，白冰洁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 另查明，李寿宣、胡学琴夫妇多年来先后在浙江省杭州市、江苏省苏州市××务工，李康蓉、李康定一直跟随父母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读书。2018年3月，李寿宣将二人带回农村老家居住、生活，李康蓉就读于长宁县开佛乡中心小学，李康定就读于南溪区江南镇马家小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侵权责任的主体及承担问题；二、关于侵权责任的具体赔偿项目问题。 关于侵权责任的主体及承担问题：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生命权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康蓉、李康定二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蓄水塘自身存在的危险性具备一定判断和鉴别能力，对可能遇到的危险也应当具备一定的自我保护能力。李康蓉、李康定二人疏于对自身安全防范，导致不慎溺水身亡，存在较大过错。李寿宣、胡学琴作为未成年人监护人，也存在监护不力的过错，故李寿宣、胡学琴应对李康蓉、李康定二人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自身损失80%的责任。 白冰洁将案涉水田改造成为蓄水塘，是蓄水池的设立人，蓄水池设立后改变了原来水田的历史现状，存在安全隐患，增加了社会危险。白冰洁作为案涉蓄水塘的使用者、管理者、受益者，应当对改造后的蓄水塘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确保附近村民的出行安全，但白冰洁仅对田埂进行一定的加宽处理，未采取其他有效防护措施，与李康蓉、李康定二人在蓄水塘溺亡的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其承担李寿宣、胡学琴损失20%的赔偿责任。 李明华系案涉池塘的承包人，其已将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给白冰洁，李明华既非蓄水塘的设立者，也非使用者、管理者、受益者，对李康蓉、李康定二人在蓄水塘溺亡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侵权责任的具体赔偿项目问题：李康蓉、李康定二人虽系农村居民，但由于胡学琴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进行计算。四川省统计局现已发布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以及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李寿宣、胡学琴要求按照2019年的标准计算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寿宣、胡学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处理案涉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2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3人3天的误工费用。李寿宣、胡学琴因李康蓉、李康定的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丧葬费69267元；2.死亡赔偿金1446160元；3.误工费1080元；4.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616507元。上述损失，由白冰洁承担323301.40元，其余损失由李寿宣、胡学琴自行承担。白冰洁已向李寿宣、胡学琴支付26000元，还应向李寿宣、胡学琴支付297301.4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冰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李寿宣、胡学琴支付各项损失297301.40元；二、驳回原告李寿宣、胡学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42元，由原告李寿宣、胡学琴负担1042元，被告白冰洁负担3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白冰洁陈述，之前涉案水塘周围杂草丛生，难以靠近，李寿宣打工回家后砍开杂草通行，李寿宣养牛后，偶尔李寿宣或李康蓉、李康定会牵牛到案涉水塘给牛洗澡。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李康蓉、李康定的死亡原因是否系溺水死亡；二、一审法院认定白冰洁承担20%的责任是否正确。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李康蓉、李康定的死亡原因是否系溺水死亡的问题。一审中认定李康蓉、李康定系溺水死亡的主要依据有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死亡证明、宜宾市公安局马家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江南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李康蓉、李康定意外溺水死亡出警情况说明》，以上证据材料均为公文书证，从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优势证据证明标准来看，李寿宣、胡学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康蓉、李康定的死亡原因系溺水死亡。白冰洁虽提出李康蓉、李康定死亡原因存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一审法院认定白冰洁承担20%的责任是否正确。白冰洁系案涉水塘土地流转承包人，其改变原有土地系水田的用途，打围蓄水用于生产经营，其系水塘的经营者、管理者和受益人，对水塘负有管理责任和安保义务，在经营过程中，白冰洁既未设置有效标识，也未对水塘周围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且在发现李寿宣、李康蓉、李康定有牵牛到案涉水塘给牛洗澡的这种现实危险的情形下，仍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系酿成李康蓉、李康定死亡的重要原因，应当承担管理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过错责任大小、因果关系因素、综合考量，确定由白冰洁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白冰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元由白冰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