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刑初118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少清，男，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辩护人俞君健，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三部刑诉(2020)15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少清犯诈骗罪，于2020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少清及辩护人俞君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少清伙同郑某某、尹某某长期从事放贷、替小额贷款公司讨债的活动，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恶势力。2017年5月4日至同年9月底，郑某某、黄某某多次带被害人郭1至“亚力山大”、“百威”、“文秋”、“嗔蒂”等30余家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并从中收取中介费。在不断借新还旧过程中，郭1的债务越积越多，直至无力偿还。2017年10月，被告人陈少清伙同郑某某、尹某某等人私下计算出郭1对外借款实际仅需人民币35万元即可平账(涉案币种均为人民币)，即虚构郭1在外欠小额贷款公司近百万元的事实，由尹某某、郑某某、张某、赵某某等人采取纠缠、言语威胁、将郭1带离住处等手段，迫使郭1及其父母答应以70万元的价格委托尹某某替郭1平账。后郭1及其父亲在陈少清、郑某某等人带领下，将其位于XXX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进行抵押借款75万元，并于10月14日转账65万元给尹某某，尹某某再通过转账、取现等方式将钱款交由陈少清等人，随后陈少清、尹某某等人操作为郭1平账。剩余钱款由陈少清等人进行分赃。被告人陈少清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基本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陈少清纠集他人以欺诈威胁、滋扰纠缠、挟持控制等手段，在催讨高利债务过程中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被告人陈少清结伙他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人民币3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少清系主犯，根据《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陈少清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少清退赔违法所得14万元，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陈少清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并处罚金的刑事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陈少清对起诉书指控其诈骗郭1钱款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少清并非恶势力成员，在对郭1实施诈骗过程中系从犯；犯罪后能自首，且退赔赃款14万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少清结伙尹某某、郑某某等人长期从事放贷或纠集催讨债务等活动，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恶势力。2017年5月至同年9月，被害人郭1经郑某某、黄某某的介绍向“百威”、“嗔蒂”、“文秋”等三十余家小额贷款公司虚增本金高利借款。在借新还旧过程中，郭1的借款债务不断垒高，直至无力偿还。2017年10月，被告人陈少清伙同郑某某、尹某某等人经预谋，明知郭1欠款“全部推息推满”近35万元，却虚构郭1对外欠债近百万元的事实，以委托平账为由向郭1催讨欠款并从中获利。同年10月10日，尹某某纠集张某、赵某某等人驾车至本市徐汇区郭1父母居住的小区附近，与郑某某等人找到郭1及其父母，恶意夸大郭1欠款百万金额，虚构委托平账仅需70万元的事实，要求郭1及其父母以房抵押借款还债。同时，尹某某、郑某某、张某、赵某某等人采取暴露纹身、威胁纠缠并将郭1带离住处等方式，迫使郭1及其父母答应出价70万元委托尹某某、郑某某等人为郭1平账。当日，郑某某、黄某某等人将郭1带至某一旅馆直至次日。10月11日，被告人陈少清及郑某某、黄某某等人将郭1及其父母带至上海直向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办理房产抵押借款事宜，并带郭1父母至本市徐汇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产抵押手续。同年10月13日，郭1父母郭某2、徐某某以其名下本市XXX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向直向公司抵押借款75万元，并于10月14日向尹某某转款65万元。尹某某通过转账、取现等方式将钱款交由陈少清等人。嗣后，被告人陈少清及尹某某等人为郭1还款平账，剩余钱款予以分赃。其中，被告人陈少清获利14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郭1的陈述、借条及对外欠款明细表；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委托书及银行交易明细；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融资服务协议书、收据及转账凭证；证人郑某某、尹某某、黄某某、张某、赵某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证人盛某某的证言及报警记录；到案经过、工作情况及被告人陈少清的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陈少清是否构成恶势力，是否构成共同犯罪中的主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的违法犯罪组织。其中，认定“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结合侵害对象及其数量、违法犯罪次数、手段、规模、人身损害后果、经济损失数额、违法所得数额、引起社会秩序混乱的程度以及对人民群众安全感的影响程度等因素综合把握。认定“为非作恶，欺压百姓”：(1)行为性质具有不法性，行为的动机、目的、起因带有不法性；(2)为非作恶的方式、手段带有欺凌、强制、压迫的性质，利用物理强制或心理强制手段侵害群众权益；(3)欺压百姓，既包括直接以普通群众为对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形，也包括因逞强争霸、好勇斗狠、树立恶名、抢夺地盘等不法动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直接或间接破坏人民群众安全感的情形。因此，“恶势力”的行为性质、动机和目的具有不法性，其行为手段带有诱骗、威胁和暴力等强制性，其行为结果具有实害性，危害多重性。本案中，被告人陈少清结伙郑某某、尹某某等人长期从事放贷或纠集催讨债务等活动，虚增借款金额，恶意垒高债务，并借助威胁、挟持等手段暴力催讨，已形成相对固定的组织。其间，被告人陈少清及郑某某、尹某某等人经预谋，明知郭1实际欠款35万元却恶意夸大郭1欠债近百万元的事实，以委托平账为由向郭1催讨欠款并从中获利。在尹某某、郑某某等人胁迫郭1父母同意以房抵押的情况下，被告人陈少清与郑某某、黄某某等人将郭1父母带至直向公司迫使其将名下房产作抵押借款。嗣后，被告人陈少清从中获利14万元。因此，被告人陈少清纠集他人催讨高利债务的行为目的、行为手段及行为后果都具有相当的社会危害性，不仅侵犯公民财产权、人身权，还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直接或间接危及百姓群众的安全感，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据此，被告人陈少清在对郭1实施诈骗过程中的地位、作用及分赃获利等情，应当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少清纠集他人以欺诈威胁、滋扰纠缠、挟持控制等手段，在催讨高利债务过程中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恶势力。被告人陈少清结伙他人以“套路贷”方式诈骗钱款人民币3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陈少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鉴于被告人陈少清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定自首，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少清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在本院审理期间退赔赃款14万元，本院予以从轻处罚。为切实保障广大人民群众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和谐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罪刑相当原则，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少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2025年2月1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退赔的违法所得予以发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朱以珍人民陪审员  汤成龙人民陪审员  张菊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 助理  连文静书 记 员  宗 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产，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