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卡尔加里路**。法定代表人：孙启玉，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飞，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黑龙江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清，现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立东，黑龙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飞、刘利，被上诉人王志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不给付王志清劳务费116,400元及利息5429.62元，合计121,829.62元；⒉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志清承担。事实和理由：⒈一审判决认定竣工验收材料及《说明》能证实确实存在劳务费的事实。但《说明》中仅阐述食堂竣工后由施工单位派人看管，并没有证实与施工单位或个人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而且《说明》下半部分油田基建中心的谢主任明确批示让总包单位负责人对账，对账后由总承包单位给付农民工工资。《说明》恰恰证实了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与王志清不存在劳务关系。⒉一审认定王志清提供的竣工验收资料证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与《说明》中载明的由实际施工人进行看管相互佐证，王志清有权利主张看护费用。但竣工验收资料仅能证实大庆市程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进行了施工，不能证实王志清是实际施工人。并且王志清在一审中提交的生效判决书，因该判决书中涉及的工程与本案工程并非同一工程，无法证实王志清是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另外，说明中油田基建中心的谢主任已明确说明是给一个农民工出具，只不过这个人的名字被涂掉了，但从字迹上看不是王志清，王志清无权主张看护费。即使其有权主张看护费，也应当向总承包单位主张。⒊一审认定王志清2018年10月15日起诉大庆油田管理局有限公司、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主张涉案劳务费，证人羌丹清出庭作证，并且陈述了索要款项的工程。首先该案王志清撤诉，证人证言并不是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证据。另外证人陈述不清，不具备证据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无法证实诉讼时效中断。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给付劳务费的期限没有作出明确的约定，王志清可以随时向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主张。但对于劳务费给付期限没有作出明确的约定，就应当从看护结束没有得到劳务费开始计算，而不是随时都可以主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不给付王志清劳务费。王志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审中，王志清所提交的生效判决、《工程竣工检查验收证书》、《关于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体育馆、食堂工程结算的解决建议》，足以说明王志清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志清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证人羌丹清出庭作证笔录虽然是在撤诉卷中，但庭审笔录经双方签字确认，可以有效证明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王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给付王志清人工费116,400元及利息363,757.84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王志清变更诉讼请求为：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给付王志清人工费116,400元及利息95,942.14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合计212,342.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1日，王志清挂靠在大庆程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下实际施工了大庆医专学生食堂工程，该工程于2005年8月19日竣工，于当日正式验收，并于竣工之日交付建设单位保管使用。案涉工程竣工后因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需要整改，后至2006年7月24日，大庆市公安局消防监督处出具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意见。2007年6月10日，大庆医专向原告王志清出具说明一份，内容载明“我校学生食堂竣工后，由施工单位派人进行看管，看管日期为2005年7月24日至2006年12月20日，计另工：1天、工日=240元，485天×工日=485工日。”，大庆医专王XX及油田基建中心谢XX分别在说明上签字确认。另查明，一、王志清曾于2018年10月15日起诉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主张案涉劳务费，并于2018年11月15日开庭审理，庭审中，王志清出具证人羌丹清证言，证人羌丹清出庭作作证，并陈述了其与王志清多年来一直向大庆医专主张该笔费用，王志清后于2018年11月16日自愿撤回起诉。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说明》中数字、文字是直接打印形成，王XX和谢XX签署的文字是直接手写形成。“此工资2006年底付清，如逾期支付，则以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这段打印字迹，是使用与其它打印字迹不同的打印机添加而成。2.《说明》中的公章是直接盖印形成。同时鉴定意见及检验过程的陈述“在打印字迹‘则以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中部分字迹笔画与王XX手写字迹‘情况属实.王XX’中部分字迹笔画出现交叉。其形成顺序为：先手写字迹，后打印字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王志清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材料以及《说明》中载明的内容，能够证实确实存在劳务费的事实，《说明》明确载明了看护期限及看护费用，大庆医专应当承担给付看护费及利息的义务。关于大庆医专辩称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大庆市程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而且验收时发现消防存在问题，需继续整改，没有验收合格且没有交付使用，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施工方负责，大庆医专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根据王志清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系由王志清挂靠大庆市程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进行的施工，王志清作为实际施工人能够与证据《说明》中载明的“由施工单位派人进行看管”相互佐证，王志清有主张看护费的权利。根据王志清提交的《工程竣工检查验收证书》载明案涉工程交付时间为2005年8月19日，故自交付之日起王志清不负有看护的义务，工程的看护应当由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进行。虽然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辩称因案涉工程的消防验收不合格需要整改，施工方应负责看护，但是此时案涉工程已交付被告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在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未提供证据证明看护费用由施工方负责的情况下，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应承担给付看护费的义务。因此，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志清于2018年10月15日起诉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主张案涉劳务费，并于2018年11月15日开庭审理，庭审中，王志清出具证人羌丹清证言，证人羌丹清出庭作出，并且陈述了索要款项的过程。同时经鉴定证据《说明》中“此工资2006年底付清，如逾期支付，则以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这段打印字迹，是使用与其它打印字迹不同的打印机添加而成，可以认定双方对劳务费的给付期限没有做出明确的约定，王志清可以随时向被告大庆医专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欠款数额及证人陈述等，对被告大庆医专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辩称证据《说明》系伪造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载明的意见及分析过程，可以确认《说明》中打印字迹“则以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部分字迹笔画与王XX手写字迹“情况属实.王XX”中部分字迹笔画出现交叉。其形成顺序为：先手写字迹，后打印字迹。同时鉴定意见认为：“此工资2006年底付清，如逾期支付，则以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这段打印字迹，是使用与其它打印字迹不同的打印机添加而成。根据证据规则，王志清应当对该情况作出说明，王志清陈述该证据《说明》系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提供，至于鉴定意见所陈述其亦不知情，王志清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及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王志清应当对此部分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根据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员工王XX、油田基建中心谢XX签字确认的情况，并结合王志清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等案情，能够确认存在看护费用的事实。关于看护费用及利息的问题。证据《说明》中载明的看护期限为2005年7月24日至2006年12月20日，而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05年8月19日，根据大庆医专确认出具的工日485天、每天240元，看护费为116400元。证据《说明》中对于履行期限的约定经鉴定系后添加形成，应当认为双方对看护费的给付约定不明确，王志清可以随时向被告大庆医专主张权利，结合本案案情，对王志清的主张的利息应当自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经计算利息为5429.6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王志清劳务费116,400元及利息5429.62元，合计121,829.62元；二、驳回王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6元，由原告王志清负担1912元，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负担257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在王志清提交的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于2007年6月10日出具的《说明》下方，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学生食堂工程的审批单位大庆油田基建中心相关负责人谢XX书写“请医专与总包单位项目负责人对账，对过后，由负责任人及还清民工＊＊＊（原为具体人名，涂抹痕迹严重，无法识别原始字迹）人工费。油田基建中心谢XX”。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王志清主张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学生食堂工程竣工后，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雇佣王志清看管学生食堂，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应当向王志清支付劳务费及利息。对于王志清的诉讼主张，本院评析意见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志清在诉讼中主张与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王志清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出具的《说明》，其中载明“我校学生食堂竣工后，由施工单位派人看管”，即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仅认可施工单位派人看管学生食堂的事实，并未自认直接雇佣王志清看管学生食堂，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与王志清之间存在直接劳务关系。因此，即便王志清为涉案学生食堂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仅享有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向发包人主张未付工程价款的权利，而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王志清在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法律地位与本案劳务合同中的法律地位并无直接关联，王志清本人亦自认，本案系涉案工程结束后王志清与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单独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在王志清不能证明自己为劳务合同当事人的情况下，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以王志清作为实际施工人能够与《说明》中“由施工单位派人看管”内容相互佐证为由，进而认定王志清有权主张劳务费的观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二，王志清在原审中提交的《说明》存在重大瑕疵。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志清提交的《说明》中“此工资2006年底付清，如逾期支付，则以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打印字迹，是使用与其它打印字迹不同的打印机添加而成。另添加打印字迹与王XX手写“情况属实王XX”的字迹存在部分交叉，其形成顺序为先手写字迹，后打印字迹。王志清在原审中主张《说明》是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职工王XX向其出具，其不清楚形成过程。但如认为该《说明》原始内容打印完成后，且王XX又在《说明》中书写了“情况属实王XX”的情况下，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为了他人获益而利用不同打印机添加打印支付劳务费期限及逾期支付利息内容的，则明显不符合逻辑及生活经验法则，故王志清在原审提交的《说明》存在变造的情况。但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庭并未发现确切的刑事犯罪线索，故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在庭审中提出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除王志清在原审中提交的《说明》外，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王志清主张与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第三，综合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出具《说明》的原始打印内容及王XX、谢XX二人手写内容可知，无论是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还是涉案工程最终付款审批单位油田基建中心，均未做出向王志清直接付款的意思表示。谢XX的书写内容还体现出应由总包单位项目负责人（大庆程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或实际施工人）向具体看管学生食堂的民工进行付款。即除王志清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具体负责看管涉案学生食堂的民工给付看管人工费之后，其才获得向付款义务人进行追偿的权利。综上所述，王志清要求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志清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王志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