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升，男，199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诗，女，199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广东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李咏，广东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微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雅瑶中路****之三。法定代表人：付树均。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庆，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小钢，男，199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勉县。上诉人陈东升、吴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微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微公司）、原审被告邓小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陈东升、吴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李咏，被上诉人微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邓小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东升、吴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邓小钢承担货款3744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7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微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涉案货物实则属于邓小钢个人向微微公司购买，买卖合同交易双方应为邓小钢与微微公司，故此，针对涉案货款应由邓小钢个人承担。一审庭审中，佰易惠购公司向法院出具了邓小钢向微微公司出具的个人欠条，其中该份欠条中的欠款金额对应该批货款的金额，邓小钢明确向微微公司表示该批货款系个人债务，交易接受货物的主体应均为邓小钢本人，而事实上，邓小钢掌握佰易惠购公司的公章，但实际上与微微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为邓小钢。而且货物也均由邓小钢收取并使用，佰易惠购公司并未参与交易，仅仅只是邓小钢利用职务便利盖了佰易惠购公司公司的公章，但其与微微公司之前也签订了欠条，明确系个人债务，微微公司对此也是知情并且予以明确的。一审法院忽视了实际合同交易过程中的真实交易主体，判决要求佰易惠购公司的股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佰易惠购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责任，陈东升、吴诗作为佰易惠购公司的股东更不应承担责任。微微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陈东升、吴诗的上诉请求。我方与佰易惠购公司签订合同，佰易惠购公司在上面盖章后，我方送货送至佰易惠购公司的注册地，其中500台亲自送货送到注册地，另有300台及160台分别通过快递送至其注册地，送至后佰易惠购公司的股东邓小刚签收对账后，我方要求佰易惠购公司付款，其以种种理由拒不付款，我方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佰易惠购公司也是被告，一审我方到工商局调取佰易惠购公司的信息其并没有注销，在立案后审理过程中陈东升、吴诗和邓小钢把佰易惠购公司注销，其目的是为了免除其的付款义务，其注销佰易惠购公司也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陈东升、吴诗的上诉请求。邓小钢未到庭发表意见。微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佰易惠购公司立即向微微公司支付货款374400元，并自2019年9月18日起以374400元为本金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10月30日为16099.2元，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陈东升在51万元及从2019年8月2日起以51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其出资之日止的利息范围内对佰易惠购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吴诗在14万元及从2019年8月2日起以1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其出资之日止的利息范围内对佰易惠购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邓小钢在35万元及从2019年8月2日起以3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其出资之日止的利息范围内对佰易惠购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陈东升对上述第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吴诗对上述第二、四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邓小钢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本案受理费由陈东升、吴诗、邓小钢、佰易惠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买卖交易情况2019年8月7日，佰易惠购公司（甲方）与微微公司（乙方）签订《订购合同》，约定佰易惠购公司向微微公司购买投影仪800台，单价为390元，总金额为312000元，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付款，如未依约付款，微微公司将按未支付余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直到货款结清之日，送货地址为深圳市龙华民兴工业区5栋608，联系人为邓小钢。甲方落款处的加盖佰易惠购公司公章，代表人处有邓小钢的签名。微微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下方空白处均有邓小钢的签名，记载的内容显示：1.2019年8月7日交付投影仪500台，2019年8月15日交付300台，2019年8月19日交付160台，合计960台；2.双方对账确认总货款金额为374400元。为证明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为邓小钢，佰易惠购公司提交邓小钢出具的《情况声明》和《欠条》。声明内容为上述《订购合同》是邓小钢的个人意志，与佰易惠购公司无关，货物也是其本人收取，没有进入佰易惠购公司仓库，其愿意承担该笔货款。欠条载明向微微公司购买货物的具体情况，并约定还款日期为2020年3月30日，还款方式为转账，按照每月2%计算利息，逾期未及时偿还，每拖延一天加付欠款的1%，记载的交易次数超过本案的交易次数，其中记载本案交易的内容为：于2019年8月7日向微微公司采购投影仪800台，390元/台（于8.7日自行送货500台；300台/50件，发货速腾快递单号：66621280352，合计欠款312000元）；于2019年8月19日向微微公司采购投影仪160台，390元/台（发货速腾快递单号：66621280349），合计欠款62400元。为证明货物实际交付给佰易惠购公司，微微公司庭后补充提交速腾快递邮单2份，邮单号分别为66621280352和66621280339，邮单显示的收件地址均为深圳市龙华区民兴工业区5栋6081970科技园，快递物品为投影仪。经查询该2份快递的投递情况，显示均已签收。二、佰易惠购公司的企业登记及股东出资情况佰易惠购公司成立于2019年8月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家用电器、通讯设备、电子商务的网络技术研发等，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陈东升，发起人及股东为陈东升、吴诗、邓小钢，认缴出资总额为100万元，其中陈东升认缴51万元、吴诗认缴14万元、邓小钢认缴35万元。佰易惠购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认缴出资情况与企业登记情况一致，其中第十三条内容为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微微公司认为该条约定不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的规定，推断出资期限为公司成立之日即2019年8月2日。2020年2月23日，佰易惠购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简易注销登记，公告期为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3月14日。因该申请，佰易惠购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落款签字处有陈东升、吴诗、邓小钢字样的签名，承诺内容包括“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2020年3月26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佰易惠购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为佰易惠购公司，还是邓小钢？微微公司认为交易相对方为佰易惠购公司，佰易惠购公司认为交易相对方为邓小钢，在此情况下，应结合涉案交易的实际情况对交易主体进行认定。首先，从涉案《订购合同》的签署主体来看，为微微公司和佰易惠购公司。其次，从涉案交易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微微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交易的货物已送至佰易惠购公司住所地，佰易惠购公司虽抗辩涉案货物并未向其交付，并提交邓小钢出具的《情况声明》和《欠条》，但该两份证据均为邓小钢的单方意思表示，没有微微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且邓小钢作为佰易惠购公司的股东，佰易惠购公司的责任认定对其本身亦有一定的影响，故佰易惠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涉案货物已交付佰易惠购公司。最后，从佰易惠购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涉案交易货物符合佰易惠购公司的经营需要。综上，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为佰易惠购公司。邓小钢作为佰易惠购公司的签约代表及股东，有权对涉案交易的货款进行结算，现邓小钢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总货款为374400元，佰易惠购公司未按《订购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付款，构成违约。微微公司诉请佰易惠购公司支付货款374400元并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付滞纳金，符合合同的约定。《订购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收取滞纳金，该约定明显过高，鉴于微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佰易惠购公司的过错及违约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滞纳金。因佰易惠购公司已注销登记，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对微微公司关于佰易惠购公司的起诉不予接纳，另行制作裁定书予以驳回，对于佰易惠购公司应承担的清偿责任，由其权利义务承接者进行负担。关于陈东升、吴诗、邓小钢的责任问题。陈东升、吴诗、邓小钢作为佰易惠购公司的股东，现佰易惠购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未有证据显示陈东升、吴诗、邓小钢已按照认缴的出资额足额出资，故微微公司请求陈东升、吴诗、邓小钢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的货款承担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陈东升、吴诗、邓小钢应足额出资的时间。佰易惠购公司章程未规定各股东应实缴出资的时间，但佰易惠购公司在2020年2月23日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时，各股东应按照认缴的出资额足额出资，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日为应足额出资时间，陈东升、吴诗、邓小钢未足额出资的利息均自该日即2020年2月23日开始计算。陈东升、吴诗、邓小钢同时为佰易惠购公司的发起人，应相互对其余发起人未足额出资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邓小钢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身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东升在51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就佰易惠购公司对微微公司应支付的货款3744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7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赔偿责任；二、吴诗在14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就佰易惠购公司对微微公司应支付的货款3744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7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赔偿责任；三、邓小钢在3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就佰易惠购公司对微微公司应支付的货款3744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7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赔偿责任；四、陈东升、吴诗、邓小钢对上述第一、二、三判项确定的债务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微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9元，由陈东升、吴诗、邓小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案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陈东升、吴诗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涉案《购销合同》的签订双方为微微公司与佰易惠购公司，微微公司一审也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交易的货物已送至佰易惠购公司住所地，且从佰易惠购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涉案交易货物符合佰易惠购公司的经营需要。陈东升、吴诗上诉主张与微微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是邓小钢而非佰易惠购公司，因此涉案货款应由邓小钢承担，但陈东升、吴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佰易惠购公司的公章处于失控状态，且被邓小钢利用签订涉案合同，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为佰易惠购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由于佰易惠购公司已经注销登记，现未有证据显示公司股东陈东升、吴诗、邓小钢按约足额出资，因此一审判决陈东升、吴诗、邓小钢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东升、吴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2元，由陈东升、吴诗各负担69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