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榕，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庞瑜莉，女，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成林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净土胡同**。法定代表人：冯成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净土胡同**法定代表人：郜晋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榕因与被上诉人庞瑜莉、原审第三人北京成林医院、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改判驳回庞瑜莉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庞瑜莉向冯榕支付100万元损失，或者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庞瑜莉支付分红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冯榕应当将30万元分红款返还，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1.《合作协议》第三条第3.7款约定：庞瑜莉应当在完成医院和养老院相关审计并交接确认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分红款。本案中，冯榕和庞瑜莉于2018年8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双方完成了相关审计工作并进行了交接确认，且冯榕于9月5日将医院和养老院的全部证照移交给庞瑜莉。因此，庞瑜莉向冯榕支付100万元预付分红的条件已经成就，且庞瑜莉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2.一审法院认定冯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庞瑜莉在经营医院和养老院期间获利，亦不能继续占有该笔30万元分红，一审法院对分红款性质认定错误。庞瑜莉和冯榕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质属于转让协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3.1款、第3.2款、第3.4款、第3.7款、第5.7款的内容，可以充分证明涉案分红款的性质为养老院和医院的转让费。否则冯榕不会将养老院和医院交给庞瑜莉经营管理，庞瑜莉作为有多年从业经验的职业者也不会愿意支付固定分红。一审法院以冯榕未提供证据证明庞瑜莉经营医院和养老院期间获得收益为由，认定冯榕无权收取30万元分红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庞瑜莉不存在违约行为，冯榕无权要求庞瑜莉支付100万元损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判决驳回冯榕要求庞瑜莉赔偿损失的请求，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善意履行协议，是法律对协议当事人的最低要求。但本案中，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及案件事实，足以证明庞瑜莉在《合作协议》生效之后，并没有善意的履行协议，而是擅自违背了协议约定。庞瑜莉的行为显然不具有契约精神，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冯榕提出的100万元损失的计算依据，是冯榕应当获得的固定分红款项以及医院运营等损失。其组成部分具体如下：1.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续租日期）期间的固定分红及保底分红人民币：145万元（固定分红和保底收入每年60万元）；2.医院的运营损失，包含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庞瑜莉应当承担的债务（包括未付工人工资、房屋租金、水电费等费用）以及庞瑜莉接管医院之后所发生的医院经营损失。上述损失的计算方式及承担主体，在《合作协议》中有明确的约定。考虑到该金额比较巨大，冯榕在诉讼过程中主动降低了损失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支持冯榕的反诉请求，而不应当作出驳回其诉请的判决。退一步而言，即使法院不支持冯榕要求支付固定分红及运营损失的主张，亦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将庞瑜莉在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管理医院和养老院期间应当支付给冯榕的固定分红款人民币17.5万元以及该段期间内庞瑜莉应当承担的未付债务，从庞瑜莉支付的30万元分红款项中进行扣除。庞瑜莉辩称，不同意冯榕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合作协议》第3.7条对预付分红款条件有明确约定，冯榕未做审计也没有提交经营管理权，也没有与庞瑜莉确认，分红款条件不成就。二、冯榕在一审中认定30万元属于分红款，二审又主张属于转让费，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也违反了禁止反言规则。三、冯榕主张100万元的损失没有依据，分红款支付有条件，冯榕未达成。医院和养老院有正常收入和支出，支出不等于运营损失。冯榕将分红款和运营损失强加给庞瑜莉，没有事实依据，逻辑存在混乱。尤其是关于冯榕提出的医院的运行损失问题，冯榕没有进行审计，也没有提交证据，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北京成林医院及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述称，同意冯榕的上诉意见。庞瑜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2.冯榕退还庞瑜莉已经支付的47万元；3.冯榕支付庞瑜莉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自2018年11月12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为22925.82元；4.诉讼费由冯榕承担。冯榕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2.请法院判令庞瑜莉赔偿冯榕经济损失100万元；3.诉讼费用由庞瑜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成林医院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法人。医院的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净土胡同**。法定代表人冯成林，为冯榕之父。其中冯成林持股80%，廖文强持股20%。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为民政部门批准设立的养老机构，住，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净土胡同**定代表人郜晋云，为冯榕之母。2018年8月1日，庞瑜莉（甲方）与冯榕（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合同第二条合作内容约定：乙方为北京成林医院、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的实际控制人，承诺将其已经或者将要持有或者间接持有的医院股权转让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并将养老院的日常经营管理权转让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甲方利用其运营经验及资源，负责医院及养老院的运营管理，乙方不参与不干预甲方经营。第三条合作方式：3.1乙方为医院股东冯成林的女儿，承诺自本协议生效后，待其持有医院股权时负责将医院的80%股权（以实际获得的股权数为止）无偿转让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3.2自合同签署之日起，由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对医院及养老院进行经营管理。3.3乙方将养老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由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负责养老院的运营……3.4甲乙双方作为股东依法享有分红的权利。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完成医院续租事宜，乙方完成续租前，乙方每年可优先获得40万元的固定分红，完成续租后，乙方每年可优先获得50万元的分红。在乙方获得固定分红后，甲乙双方根据各自持有股权比例进行利润分配，若乙方每年所得分配的利润不足20万元，由甲方负责补齐。3.7待甲乙双方完成养老院、医院相关审计并交接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100万元分红，该笔预付分红从每年的分红中以及甲方需要支付给乙方的其他费用中予以扣除。第四条相关费用：4.1双方在开展合作时，各自发生的一般办公人员等行政费用各自负担。第五条权利义务：5.4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将养老院、医院的相关证照、执照、印章及财务等交接于甲方。5.7乙方需承担本协议签订前的医院、养老院的盈亏及相关债权债务等。甲方需自行承担本协议生效后的医院、养老院的盈亏、债权债务或其他纠纷。2018年8月31日，庞瑜莉委托案外人北京振亚达安全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向北京成林医院转款30万元，冯榕向庞瑜莉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款，同时北京成林医院出具了收据，并载明为“转账借款”。2018年9月5日，庞瑜莉与冯榕办理了医院以及养老院的证照交接。冯榕将北京成林医院的营业执照副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院公章、医院财务章、医院法人章（冯成林）、医院人名章（冯榕）、医院合同章，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的营业执照副本、养老院设立许可证、养老院公章、养老院财务章、养老院法人章（郜晋云）交付庞瑜莉，双方签署交接清单一份。2018年10月6日，庞瑜莉委托案外人殷婷婷向北京成林医院转款12万元。10月16日，庞瑜莉向北京成林医院转款5万元。北京成林医院分别出具收据，并载明为“现金借款”。2018年11月12日，庞瑜莉将上述医院、养老院的证照交还冯榕。现医院、养老院均由冯榕继续实际经营。一审庭审中，庞瑜莉、冯榕双方对于庞瑜莉支付给北京成林医院的17万元钱款性质以及庞瑜莉是否实际接管经营了医院、养老院存在争议。庞瑜莉提供了其与医院财务人员侯静的微信记录。上述证据显示：庞：“侯静，现在财务工作你是听冯总安排还是我的安排。”侯：“庞总，冯院长的意思是你们的交接没有完成，现在需要您和她沟通完我才能继续配合您的工作”；“庞总，我改完工资表再给您和冯总发一份，你们都同意的话，我就发工资了”；“庞总，我刚才从手机上给您转工资，需要跟冯院长要转账验证码，冯院长那边没有给我验证码，说你们谈清楚了再转钱。”上述微信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8日。庞瑜莉据此证明其并未能实际接管医院。冯榕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同时，冯榕提供如下证据：1.由庞瑜莉审核签字的2018年8月-11月期间的支出凭证、工资表等，冯榕据此证明庞瑜莉已经接管医院、养老院的经营。2.冯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8年度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的审计报告，审计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审计单位为北京恒庆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冯榕据此证明其接收养老院的证照为了办理审计报告，履行了合同义务。3.2019年度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的审计报告，审计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审计单位为北京恒庆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显示，2019年该养老院净资产减少额为1184617.11元。冯榕主张养老院的损失应当由庞瑜莉进行赔偿。庞瑜莉对于其曾签署医院财务报表等予以确认，但否认其全面管理医院及养老院。对于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庞瑜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庞瑜莉与冯榕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庞瑜莉虽主张冯榕存在拒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拒绝移交经营管理权等违约事实，但涉案《合作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双方办理变更登记以及进行交接的具体时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已经进行了有关证照的交接。庞瑜莉现没有证据证明冯榕存在其所述的违约行为。故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与此同时，冯榕主张庞瑜莉存在逾期支付分红款、拒绝办理交接手续等违约事实，同样缺乏证据支持。因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分红款支付时间为双方办理相关审计并交接后五个工作日。冯榕虽称其办理审计后与庞瑜莉无法取得联系，导致双方未能进一步办理交接，但庞瑜莉对此并不认可。冯榕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庞瑜莉支付了部分分红款的事实，不能认定其支付分红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并据此认定其违约。现冯榕所诉解除合同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综上，庞瑜莉与冯榕关于认定对方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难以支持。但根据双方的实际履约情况，庞瑜莉向冯榕交还证照后不再参与医院、养老院的经营管理，冯榕接收证照后亦开始自行管理。在庞瑜莉提起本案诉讼前，双方持续此种状态长达一年之久。故应当认定，合同双方已通过己方行为表达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协议双方虽在一审庭审中不认同对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但在冯榕提出反诉请求后，庞瑜莉已经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就合同解除问题于2020年7月9日一审庭审之日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所签协议就此解除。合同解除后，应当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合同性质等，确定双方应负有的义务。本案中，庞瑜莉共计付款47万元。上述款项是否应当予以退还，应首先确认款项的性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47万元款项均由庞瑜莉或庞瑜莉委托的案外人支付至医院账户，且医院出具了收据。因其中30万元由冯榕另行向庞瑜莉出具收据，且双方一致认可为分红款，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一审法院已认定庞瑜莉支付分红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且没有证据证明庞瑜莉在对医院、养老院管理期间获得收益。故在合同解除后，冯榕继续占有该笔分红款项，缺乏依据，亦有违公平原则。故庞瑜莉要求冯榕退还30万元分红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剩余17万元，因冯榕否认为分红款，且未向庞瑜莉出具收据。根据涉案协议中关于庞瑜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对医院、养老院进行管理的约定、庞瑜莉接收相关证照并签署医院财务凭证的事实，协议中关于各方各自承担发生的行政费用的约定，上述17万元应认定为庞瑜莉对医院、养老院管理过程中投入的费用。庞瑜莉主张该款亦为分红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庞瑜莉要求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庞瑜莉要求冯榕赔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的主张，因庞瑜莉提前支付30万元分红款系其自愿行为，且在未认定冯榕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庞瑜莉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考虑。对于冯榕反诉要求庞瑜莉赔偿其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一审法院未能认定庞瑜莉存在违约行为，且冯榕在2018年11月即已取回经营所需相关证照，且没有证据证明此后庞瑜莉继续参与管理，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庞瑜莉与冯榕签署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7月9日解除；二、冯榕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庞瑜莉分红款300000元；三、驳回庞瑜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冯榕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冯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冯榕代付款项明细统计表；证据2，2018年10月收入统计表；证据3，2018年10月收入支出明细；证据4，2018年10月收入回单及11月养老费预收；证据5，2018年9月工资、社保、煤气费和房租回单；证据6，2018年10月工资和社保；证据7，2018年11月工资、社保和房租；证据8，缴费通知单及微信记录。以上证据用以证明：2018年10月1日，养老院账户余额为16760.43元。2018年10月，养老院预收11月养老费318689.12元，冯榕代付款项总额为224123.33元。2018年11月，冯榕代付款项总额为152256.12元，12月冯榕代付款项总额为108852.33元。冯榕代付水电费和物业费、工资84401.83元。以上代付款项总额为425398.53元，庞瑜莉应当将该款项支付给冯榕。庞瑜莉对冯榕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冯榕一直控制养老院的财务，其提交的数据可以自行修改，无法确定其是否提交了全部数据及银行流水。冯榕提交的银行流水没有加盖银行印章，其可以看出是养老院公户对外的支出和收入，冯榕主张为代付款无依据。银行流水中混杂着11月、12月与庞瑜莉无关的数据。养老院银行账户进行付款是正常经营的需要，与代付款无关，与冯榕的损失也不是一个概念。《合作协议》对合作期间发生的费用负担有明确约定，即使冯榕存在垫付费用，也是其应当负担的，与庞瑜莉无关。冯榕提交的数据有与一审不一致的地方。北京成林医院及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均认可冯榕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冯榕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首先，冯榕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均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其次，证据中有关款项的收支系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的经营收支，与冯榕主张的违约损失之间缺乏关联性。综上，对冯榕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作协议》第三条第3.7款约定：“待甲乙双方完成养老院、医院相关审计并交接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100万元分红”。本案中，首先，冯榕主张合同约定的分红款实质为医院及养老院的转让款。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冯榕的续租义务及利润分配等事项，亦约定“双方在开展本协议约定的合作时，各自发生的一般办公人员等行政费用各自负担”等条款。上述约定不符合一般的所有权转让行为的法律特征。其次，虽然合同签订后庞瑜莉与冯榕办理了医院以及养老院的证照交接，但之后庞瑜莉将相关证照交还冯榕，且冯榕亦认可医院及养老院现均由冯榕继续实际经营。故冯榕关于其已完成审计及交接工作，分红款支付条件已成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冯榕应退还庞瑜莉30万元分红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冯榕主张庞瑜莉应向其支付100万元损失一节。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系独立的法人主体，存在日常经营收支，与冯榕的个人财产之间缺乏必然联系。现冯榕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庞瑜莉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且因违约行为给冯榕造成实际损失，故冯榕的该项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6元，由冯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