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焕文，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文，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兴贵村第八村民小组，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兴贵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华，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兴贵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兴贵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02772930603H。 法定代表人：廖栋毅，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廖焕文、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兴贵村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兴贵村第八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兴贵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贵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焕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文、上诉人兴贵村第八小组组长廖正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兴贵村民委员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焕文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兴贵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67014元。诉辩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对诉争耕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那么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扣除村级对土地补偿费的提留后，剩余征地补偿款应全额支付给承包人。诉争被征收耕地1.53亩是由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上诉人的身份是农民，征地前的主要生活来源是耕种承包地。承包土地被征收后，为了保障被征地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当然应将扣除村提留（不能超过土地补偿费的30%）后的补偿费用分配给上诉人。一审判决将土地补偿费的70%分配给集体没有法律依据的。 兴贵村第八小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廖焕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焕文承担。诉辩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987年11月14日原龙岩市小池乡兴贵村民委员会制定关于调整土地的有关《原则和办法决议》方案第8条载明的是粗坑干地(即旱地)，上诉人根据村委会制定的原则在小组内将粗坑的旱地进行组内投包，水田仍归原承包户包产耕作。2.一审法院对廖焕文提交的两份公示表载明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并未查证属实，认定廖焕文粗坑承租地被征收面积是1.53亩是错误的。3.根据龙岩市勘察测绘大队测绘的"横九线小池段兴贵村征地分户图"上面标示上诉人粗坑耕地早已大面积荒废，根据廖焕文提交的承包合同和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其承包粗坑2.53亩地块不在"横九线“的征地范围内。一审法院并未查证廖焕文粗坑的承租地是否真正被征收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 兴贵村民委会未答辩。 廖焕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征地补偿款670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焕文系兴贵村第八小组村民。1987年11月14日，原龙岩市小池乡兴贵村民委员会为落实当时土地政策，制定了《关于调整土地的有关》方案，主要内容为：1、调整土地期限（1987年-2003年）15年。2、以农业人口领田，不领田的村民不给口粮，但要向村、组订合同。……8、粗坑土地，由各组召开会议进行投包，交谷抵交本组公粮，由专业户耕作，今后村委不作干涉。1988年兴贵村第八小组按本组各户申报人口分配相应耕地，剩余耕地由廖焕文等九户村民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承包。1999年，龙岩市新罗区小池乡兴贵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廖焕文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载明粗坑承包耕地面积为2.53亩，廖全清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小池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站作为鉴证机关盖章确认。廖焕文基于上述承包合同办理了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为30年，即从1999－2028年。2018年，因建设需要，诉争承包地被征收，根据兴贵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3日公示的内容，廖焕文承包地被征收面积为1.53亩，征收补偿款为69462元，兴贵村民委员会提留2448元（按每亩1600元提留），实际拟发放征地款67014元。2019年6月9日，兴贵村第八小组作出决议：一、综合地价中占40%的土地补偿费按1987年本组136口领田人数平均分配。二、调整本集体粗坑剩余未征收耕地按廖生廷持有合同的约定面积由其继续经营管理至2028年12月31日止，廖生廷则不享有取得本次征地综合地价中60%安置补助费的平均分配权。三、同意本集体成员廖国珍、廖焕文、继承权人吴金花、吴才美四人持有廖生廷同等效力的合同，均按照对廖生廷的决议条款执行。另查明，龙岩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发布的《龙岩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龙岩市新罗区全面实行征地片区综合地价及调整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征地实施意见》）规定：“一、征地补偿：征地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区片综合地价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不包括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区片综合地价中土地补偿费占40%，安置补助费占60%。六、补偿费发放：（一）土地补偿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未调整数量和质量相当的土地给被征收农民承包或者被征土地属于农民自留地的，应当将不少于70%的土地补偿费支付给被征收农民。（二）被征收农民的承包地被征收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未调整数量和质量相当的土地给被征收农民承包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被征收农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调整承包地的，安置补助费可以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统一管理或者依法分配。（四）本意见实施前凡村（居）代表大会已做出决定，且符合法律规定的，按决定执行；村（居）代表大会未做出决定的，应将土地补偿费的70%发放给被征收村（居）民或股份量化到个人，余下的30%补偿费，主要用于公益事业和发展村（居）集体经济，具体使用按“四议两报备两公开”规定执行。”本案诉争征收补偿款69462元属上述文件规定的区片综合地价。现廖焕文与兴贵村第八小组因补偿款分配产生纠纷，致使兴贵村民委员会无法发放补偿款，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为：1、廖焕文是否取得诉争耕地承包经营权？2、本案诉争的征用补偿款该如何分配？关于诉争焦点1，我国从1987年至今，多次出台相关政策调整农村土地承包问题，本案中兴贵村第八小组所主张的1981年就将粗坑44.15亩耕地发包到户，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1988年兴贵村第八小组按人口分配后多余的耕地（即机动地）通过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招投标的方式，由廖焕文承包了诉争粗坑耕地，廖焕文于1999年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书》并办理了相应的承包经营权证，上述承包方式符合当时的土地政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故廖焕文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诉争焦点2，根据法律规定，家庭承包形式的承包方享有在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时依法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及《征地实施意见》中虽然均未禁止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土地征收补偿款进行分配，但亦明确了被征地农民在未能获得相当质量和数量的调整土地后取得相应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虽然兴贵村第八小组对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作出决议，但该决议排除了廖焕文作为承包户获得补偿款的权利。决议中虽然表明调整本集体粗坑剩余未征收耕地给廖生廷、廖焕文等人，但兴贵村第八小组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1988年将小组所属耕地发包后，仍存在可调配的机动地，且廖焕文亦以此抗辩，因此，土地被征收后，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承包户之间未能达成调整承包一致意见时，应当综合实际情况对征收补偿款予以分配。本案征地补偿款69462元由40%的土地补偿费及60%的安置补助费构成。土地补偿费是指国家建设需要征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时，用地单位依法向被征收单位支付的款项。诉争耕地虽由廖焕文承包，但该承包地系按人口分配后多余的机动地，与一般的按户承包性质并不完全相同，不具有强烈的社会保障和福利功能，故该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不宜完全参照《征地实施意见》予以分配，其主要比例应由集体经济成员共同享有，该院综合全案酌定集体享有土地补偿费的比例为70%，即为19449元。诉争耕地既在1987年由村集体交由兴贵村第八小组统一发包，因此，集体享有的土地补偿费19449元在扣除村集体提留2448元（按每亩1600元提留）后，剩余17001元即属兴贵村第八小组所有。安置补助费是指国家在征用土地时，为了安置以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并取得生活来源的农业人口的生活，所给予的补助费用。目的是保障以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的失地农民的基本生活，解决因土地被征用而产生的剩余劳动力的安置问题。1988年兴贵村第八小组对剩余机动地在组内招投标时，廖焕文等人正是基于家庭劳动力相对富余的情况，才承包了诉争耕地，廖焕文既在1988年开始就承包了诉争耕地并耕种和管理长达几十年时间，该土地已成为其家庭主要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因此，安置补助费由其享有，较为符合公平原则，亦有利于保护农民生产积极性，提高耕地利用率。另外，我国于2006年之后才取消了农业税，在此之前承包责任田既是权利亦应当承担缴税义务，在1988年廖焕文开始承包诉争耕地至被征收期间，兴贵村第八小组均未对承包提出异议，诉争耕地被征收后，兴贵村第八小组基于利益变化而完全排除廖焕文等人承包权益的行为，不符合情理，亦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征地补偿款69462元扣除兴贵村民委员会提留的2448元及兴贵村第八小组享有的17001元后，剩余50013元由廖焕文享有，即廖焕文享有征地补偿款比例为60%（安置补助费）+40%（土地补偿费）×30%＝72%。另外，根据该院查明事实，廖焕文与兴贵村第八小组之间因征收补偿款分配问题产生的纠纷后，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分配意见时，兴贵村民委员会作为补偿款受领人，无法履行支付补偿款义务，因此，本案系廖焕文与兴贵村第八小组之间矛盾纠纷引发的诉讼，应由引发诉讼的两方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兴贵村民委员会经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兴贵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廖焕文补偿款50013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原告廖焕文负担375元，由第三人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兴贵村第八村民小组负担1100元。 二审中，廖焕文提交新证据如下：1.1988年1月9日第八小组会议记录，证明：1988年1月9日在时任兴贵村第八小组组长廖汉庭家中召开土地承包会议，会议决定将八组在粗坑的全部农田发包给廖焕文等9户人承包耕种，其中廖焕文取得10口田。因横九线建设政府将廖焕文等人部分承包地征收后，兴贵村民委会和兴贵村第八小组没有其他水田可以调整给被征地农户；2.兴贵村第八小组粗坑承包田租金收入领取记录，证明廖焕文等9户承包粗坑责任田一直到2018年征地时；3.报告一份,证明2018年2月8日第八小组户代表签名的报告中认可粗坑良田由廖焕文等9户耕作，因横九线建设有部分农田被征收。兴贵村第八小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廖焕文取得是干地，不是水田，且不能证明其主张；2.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这部分责任田并没有征用。3.对证据3，不能证明廖焕文的主张，不予认可。兴贵村第八小组提交新证据如下：1.1987年11月14日小池乡兴贵村土地调整方案，证明案涉的被征用的责任田属于第八小组；2.2018年2月28日龙岩市地产公司小池兴贵八组面积公示表、2018年7月3日小池镇兴贵村民委员会8组面积公示表，证明公示的面积与实际情况不相符；3.廖国珍、廖金河、廖永金、廖中钦、廖生廷耕地承包合同六份、龙岩市勘察测绘大队“横九线”小池段兴贵村征地分户图、龙岩市地产公司面积统计表4份、廖焕文耕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各一份，以上共同证明案涉征地属于兴贵村第八小组，与廖焕文没有关系，其无权对该笔款项进行主张。廖焕文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兴贵村第八小组的主张。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兴贵村第八小组的主张；3.对证据3，对分户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廖焕文的承包地就位于粗坑大桥的位置，本次征收时丈量出来的土地面积比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面积多，属于正常现象，粗坑被征地面积应以其一审提交的两份公示表为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兴贵村第八小组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兴贵村第八小组、廖焕文提交的证据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兴贵村第八小组对一审认定的“2018年，因建设需要，诉争承包地被征收，根据兴贵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3日公示的内容，廖焕文承包地被征收面积为1.53亩”有异议，认为廖焕文的承包田并不在征收范围内。廖焕文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讼争耕地是否在被征收范围内；2.讼争耕地的承包形式如何认定及案涉征地补偿款该如何分配。关于焦点一，廖焕文在一审提交了兴贵村民委会2018年7月3日制作的兴贵村第八小组征地面积公示表，主张其被征用面积为1.53亩，兴贵村第八小组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主张征用补偿款应归该组所有，而兴贵村委会也在答辩意见中确认讼争土地被征用面积为1.53亩，故应认定讼争耕地在被征用范围内。兴贵村第八小组主张该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有两种具体形式，即“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本案从承包的对象及其功能看，讼争耕地为1988年兴贵村第八小组按家庭承包的人口分配后多余的耕地（即机动地），并通过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招投标的方式发包给廖焕文，属以其他方式的承包，与家庭承包性质的责任地不同，并不具有社会保障和福利功能。故本案兴贵村经联社与廖焕文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认定为其他方式的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享有在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时依法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上述规定明确了以家庭承包的土地在被征用后可获得补偿。本案争议征地补偿款包含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根据上述规定土地补偿款系属集体的土地被依法征用后，征地方发给集体土地所有者即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补偿费用，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是对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户给予的补偿，廖焕文作为村集体组织成员，有权基于其村集体成员的身份参与讨论决定村集体内部关于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事宜，因案涉土地非家庭承包，其要求分的安置补助费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廖焕文按照补偿方案依比例享有案涉征地补偿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兴贵村第八小组认为廖焕文不应获得该征地补偿款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上诉人廖焕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上诉人兴贵村第八小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廖焕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均由廖焕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邹 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在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时依法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