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栖霞支公司，住所地栖霞市迎宾路**。负责人：陈大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善祥，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洪良，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原审原告：王玉美，女，195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栖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善祥、丁洪良，原审原告王玉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保险公司支付459665.26元保险金，上诉金额为77168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王善祥、丁洪良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善祥因交通事故左小腿远端毁损伤，行截肢术，截骨面位于胫骨近端2cm，王善祥于2020年4月3日委托德林义肢矫形器（北京）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装配假肢，该单位建议装配假肢价格为45800元，未按照国家规定明确假肢的品名。根据民政部制定的《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名录》，参照《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及《山东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和费用限额标准》相关规定，王善祥义肢的装配价格明显远超普通适用器具的价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王善祥单方委托的装配价格过高，明显超出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属于扩大损失，有失公平。太平保险公司申请对义肢的相关损失项目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同意太平保险公司的鉴定申请，损害了太平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另外，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鉴定意见，同理，王善祥个人委托德林义肢矫形器（北京）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明显不合理，不应被法院采纳，一审法院以该证明为定案唯一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准予太平保险公司鉴定的申请，对王善祥的义肢价格、安装费用、使用年限、更换次数、日常维修保养费用进行鉴定，维护太平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王善祥、王玉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善祥、王玉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22000元；2、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与丁洪良共同赔偿王善祥、王玉美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财产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其他经济损失558940.19元。以上两项合计680940.19元；3、诉讼费用由太平保险公司、丁洪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17时40分许，丁洪良驾驶车牌号为鲁Ｙ×××**号小型轿车沿刘山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刘山线5KM+180M处超车时，车辆驶入对行车道，与沿刘山线由北向南行驶的王善祥无证驾驶的无牌三轮汽车相撞，致王善祥及乘其车的王玉美受伤，两车及三轮车车载苹果受损。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丁洪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善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玉美无责任。王善祥受伤后，于2019年11月11日至27日在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合计80369.12元；王玉美受伤后分别到烟台市烟台山医院、栖霞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4314.58元。上述医疗费合计84683.70元。王善祥主张的其他损失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王善祥提交的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称：1、王善祥右下肢截肢后构成七级伤残，腹部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伤后护理期9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王善祥主张其误工费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5649.20元（116天×48.70元/天）；王善祥住院期间由其妻子王玉美、儿子王喜冬护理，出院后由王玉美护理。王喜东系城镇居民，护理费应按照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王玉美按照2019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护理费为6238.52元[16天×（115.97元+48.70元）+（90天-16天）×48.7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320007.24元[18年×42329元/年×（40%+2%）]；残疾辅助器具费，其中拐杖150元。德林义肢矫形器（北京）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建议王善祥装配价格为45800元的国产普通适用型假肢，使用寿命为三年，保质期一年，质保期外调整维修费用约占假肢的5%，需要在该厂专业训练场地康复训练30天，需一人护理。王善祥需终生佩戴义肢。保修卡载明：三年内对假肢主件部分调整维修免费，脚板质保期为一年，一年内免费更换承筒一次。王善祥据此主张假肢费用274800元（18年÷3年/次×45800元/个），假肢维修费27480元[（18年÷3年/个×2年）×45800元/个×5%],康复训练生活费3000元（30天×100元/天），康复训练护理费1461元（30天×48.70元/天）；鉴定费2800元；营养费7200元（120天×60元/天）；交通费9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车辆损失2775元，评估费300元。王善祥、王玉美主张的上述损失合计743044.66元，主张太平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项下承担122000元，商业险项下承担558940.19元（621044.66元×90%），合计要求赔偿680940.19元。另查明，涉案车牌号为鲁Ｙ×××**号小型轿车登记在丁洪良名下。该车在太平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9月6日00时起至2020年9月5日24时止。再查明，太平保险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为王善祥、王玉美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善祥、王玉美、丁洪良事故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二、王善祥、王玉美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何认定；三、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赔偿。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王善祥、丁洪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均存在过错。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洪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善祥承担次要责任，王玉美无责任。各方对上述结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结合各方在本次事故中过错的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丁洪良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善祥、王玉美主张丁洪良应承担80%-9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前丁洪良已对涉案车辆向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需要指出的是，庭审中太平保险公司主张根据其与丁洪良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约定，本案商业险赔偿比例应按70%计算。《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款规定，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而太平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所依据的第二款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况下，方能适用该款规定的责任划分比例，太平保险公司的主张系对保险条款内容理解错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否在投保时交付给丁洪良、是否就条款内容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不影响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关于焦点二，关于王善祥、王玉美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各方对护理费6238.52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双方有争议的损失，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王玉美花费的医疗费4314.58元，王善祥花费的医疗费80369.12元，医疗费合计84683.7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太平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伙食补助费1600元，一审法院参照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对王善祥、王玉美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定；3、关于营养费7200元，王善祥、王玉美主张的计算标准并未超过合理限度，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4、关于误工费，根据栖霞市蛇窝泊镇唐山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王善祥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故对王善祥因事故受伤产生的误工损失5649.20元予以认定。5、关于辅助器具费用，烟台鸿程医院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能够证实王善祥伤后购买拐杖花费150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辅助器具安装使用应当考虑两方面的因素，一是王善祥安装使用的辅助器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规格标准；二是辅助器具的适用性。因辅助器具系恢复功能性用具，在上述标准范围内，王善祥有权根据伤情和日常使用需要对辅助器具进行选择，以维持基本生活要求（有助于从事生产劳动、有助于恢复性、回归性社交），且符合稳定性、安全性要求。基于上述因素，辅助器具的安装使用及相关费用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存在差异化是合理和必要的。通过王善祥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王善祥购买安装的是国产普通适用型假肢，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王善祥已于2020年4月3日在德林义肢矫形器（北京）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安装使用适配假肢，花费45800元。一审法院参照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保修卡和王善祥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对王善祥主张的康复训练生活费3000元、康复训练护理费1461元、假肢费用274800元予以认定，但王善祥并未举证证实假肢维修费按每副假肢分别计算2年，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假肢维修费应为13740元[（18年÷3年/次）×45800元/个×5%]；6、关于残疾赔偿金，王善祥依据的计算标准和赔偿年限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残疾赔偿金320007.2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关于交通费，王善祥、王玉美未合理说明其主张的交通费花费详细情况，一审法院结合王善祥、王玉美伤情、住院时间及居住距离等情况，酌定本案交通费500元；8、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善祥和丁洪良在事故发生过程的中过错程度，结合王善祥因事故造成的伤残情况，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4000元予以认定；9、关于车辆损失2775元，系王善祥、王玉美因事故而造成的财产损失，太平保险公司、丁洪良应当予以赔偿，对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关于鉴定费2800元，评估费300元，系王善祥、王玉美为查明本案事实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损失合计728904.66元。关于焦点三，在交强险项下，太平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善祥、王玉美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超出部分606904.66元应由丁洪良应承担70%，即424833.26元，该数额没有超过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因此应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上述损失合计546833.26元，没有超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太平保险公司应当全额赔偿。但太平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予扣除。王善祥、王玉美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栖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善祥、王玉美各项损失共计536833.26元；二、驳回王善祥、王玉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6元，由王善祥、王玉美负担1758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栖霞支公司负担85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该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需符合为残疾人所必须、对残疾人功能确实起补充作用，且该用具系恢复功能性用具，并能维持基本生活要求（有助于从事生产劳动，有助于恢复性、回归性社交），符合稳定性和安全性要求等标准，在此标准范围内，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有所浮动属于正常。本案中，德林义肢矫正器（北京）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含“假肢产品装配；残疾人用具及用品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设备安装”，该公司为辅助器具的配制机构，有权出具意见确定辅助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等，该公司根据王善祥伤情的特殊需要，确定了残疾辅助器具相关费用标准。王善祥于一审中提交的发票亦可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支出。太平保险公司虽不认可德林义肢矫正器（北京）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主张该证明系由王善祥单方委托作出，其中的费用标准过高，并向本院申请鉴定，但未举证该证明存在资质不健全、依据不充分、程序不合法等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太平保险公司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据辅助器具配制机构出具的意见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市栖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