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020）陕0104刑初171号公诉机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某某，男。2019年7月23日因涉嫌诈骗罪被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辩护人李佳斌，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莲检诉刑诉﹝2020﹞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8月27日、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裴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辩护人李佳斌、被害人李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其间，案件退补侦查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4年，被告人杨某某租用被害人李某甲位于本市莲湖区某室做办公场所。从2016年8月至2019年4月，杨某某应付李某甲房租32个月，合计44800元。期间，2017年1月、2019年2月，杨某某分两次支付39000元。2017年3月左右，二人在交往过程中，杨某某得知李某甲正在为女儿李某丁找工作，便谎称自己认识时任某某县委书记，可以帮忙给李某甲女儿在某县事业单位安排工作，并向李某甲索要办事费用。2017年3月1日，李某甲让儿子李某乙通过银行向杨某某建设银行卡转款2万元，同年6月4日李某乙让同学通过微信向杨某某微信转款1万元，2018年3月28日，李某甲通过银行给杨某某银行卡再次转款4万元，作为办事费用。至2019年4月，杨某某没有为李某甲女儿安排工作，所收办事费用也未退还。李某甲索要无果后，以书信方式联系 ，得知 不认识杨某某也不知此事后，发现被骗遂报警。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账户和支付宝转账记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指认笔录、通话录音、人口信息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杨某某承认其以帮助为李某甲女儿办理工作为由收取了李某甲7万元，其并不认识某县委书记 ，也没有托人找过 ，隐瞒了真相，碍于情面，一直想法拖延。同时辩解其已于2018年2月3日退还李某甲19000元、2019年3月12日退还李某甲20000元，连同案件审理期间其亲属退还的5万元，已全部退赃。辩护人辩护称：1.2017年初，李某甲委托杨某某用3万元钱为其女儿办理工作，杨某某也为李某甲女儿联系到陕西日报社下属文化产业园的工作，因李某甲不满意，事情搁置，杨某某退还19000元。2018年3月，李某甲得知杨某某认识某县委书记 ，支付4万元委托杨某某再为其女儿办理工作，杨某某虽不认识 ，但是通过其朋友可以从中联络，后来工作的事未办成，杨某某退还2万元。前后退还的39000元并非租金，杨某某并无诈骗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二人之间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2.如果认定被告人杨某某构成诈骗罪，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已经退还被害人李某甲5万元，取得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人杨某某租用被害人李某甲位于西安市莲湖区某室做公司办公场所，每月租金1400元。2017年2月份左右，二人在交往过程中，杨某某得知李某甲正在为女儿李某丁找工作，便谎称自己与时任某县委书记 熟识，可以帮忙给李某丁在某县文体局安排一份事业编制的工作，并向李某甲索要办事费用。2017年3月1日，李某甲让其子李某乙通过银行账户给杨某某转款2万元，同年6月4日又通过李某乙的朋友曹某某微信支付杨某某1万元。2018年3月28日，李某甲再次转账4万元给杨某某，全部作为办事费用。2018年6月，因所托事项长期无果，李某甲开始向杨某某索还7万元办事费用。2019年3月12日，杨某某向李某甲账户转款2万元，此后杨某某再未退款。2019年4月26日，李某甲追索无果发觉被骗后报警。2020年8月2日，被告人杨某某亲属代其退还被害人李某甲5万元，李某甲对杨某某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证明：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2019年4月26日，被害人李某甲向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西大街派出所报案。同年7月11日，公安机关予以受案登记。2.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7月23日上午办案民警口头传唤杨某某后，杨某某于当日下午主动前往公安莲湖分局西大街派出所到案接受调查。3.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2014年8月15日，其将莲湖区时光2000的房屋租予皇某某二年开办公司，每月租金1400元。2016年8月15日合同到期，其前去收房时，见到杨某某，杨称皇某某是他公司的员工，已被开除，有事他直接负责，二人自此相识，杨某某一直拖欠房租。2017年1月，其生病住院时向杨某某讨要2016年的房租，杨某某结付了19000元现金房租。2019年3月12日，其再次向杨某某讨要房租，杨某某给其工行卡转账支付了2万元租金。2017年2月闲聊时，杨某某询问其家事，其提到女儿李某丁没有工作，杨某某说他认识时任某县委书记 ，是二十多年的老同学关系，可以给李某丁安排某县文体局下设档案馆的一个事业编制工作，以此为名先后三次收取其7万元，第一次是在2017年3月1日，其儿子李某乙给杨某某的建行XXXXXXXXXXXXXXX7381账户转款2万元，第二次是2017年6月4日，李某乙通过同学曹利明（音）用微信给杨某某微信转款1万元，第三次是2018年3月28日，其本人向杨某某建行账户转款4万元，然后让杨某某出一份7万元的收据，结果杨某某写了一份借条，因为这钱不是借款，其便拒绝接受。因杨某某安排工作长时间无果，其于2018年6月份开始讨要办事费用7万元，杨某某以各种理由推脱。2019年4月其专门去临潼找已调任临潼区委书记的 咨询安排工作的事，没有见到 本人， 秘书后来电话回复让其报警，根本不存在杨某某说的安排工作的事，其便于2019年4月26日报案。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4年8月，其父李某甲将时光2000的一套住房出租给皇某某，在和前房客谈论腾退房屋时，见到了杨某某。2017年2月，杨某某打电话称他和时任某县委书记 关系很熟，可以尝试帮其妹妹李某丁在某县找到一份事业单位的工作。此后，父亲李某甲坚持让其给杨某某转账3万元用于办理此事。2017年3月1日，其用工商银行账户给杨某某转款2万元，6月4日又通过朋友曹某某用微信给杨某某转账1万元。2018年2月，其父说杨某某收款已好长时间， 已调走，事情可能没戏了，让其向杨某某核实情况。2月10日，其与杨某某通话时，杨表示事情没有问题，已基本安排其妹妹在某县文广局下属的一个单位工作。此后，其一直要求父亲报警，但是父母坚持相信杨某某。6.证人李某丙的证言：2018年3月份，杨某某给其丈夫李某甲转账4万元后，其与李某甲到西安市莲湖区XX街XX房间找杨某某打收条，杨某某不同意，说是给二人打个借条，其与李某甲没有要。7.证人曹某某的证言：2017年6月4日，李某乙打电话说他需要用钱，让其帮忙转1万元给杨某某，并发送了杨某某的电话，其添加杨某某微信后，就给杨某某转了1万元。8.证人皇某某的证言：2008年其与杨某某相识，杨某某在五星街时光2000月光阁开了一家公司，但其不是杨某某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替杨某某签署过时光2000月光阁的租房合同。2019年上半年，有一李姓人员向其索要房租，还出示了一份电子版的租房合同，上面虽然有其名字，但却非其本人所签。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存款凭证、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7年3月1日，证人李某乙的工商银行XXXXXXXXXXXXXXX4826账户转付杨某某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7381账户2万元。2017年6月4日，李某乙朋友曹某某用微信给杨某某转账1万元。2018年3月28日，李某甲向杨某某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7381账户存入4万元。2019年3月12日，杨某某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7381账户向李某甲工商银行XXXXXXXXXXXXXXX0291账户转入2万元。10.辨认笔录。被害人李某甲和被告人杨某某分别辨认出对方。11.指认笔录。被告人杨某某指认西安市莲湖区XX街XX室就是其租赁李某甲的房屋。12.提取笔录、录音光盘。侦查过程中，被害人李某甲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其与 秘书、杨某某家人、李某乙与杨某某之间的部分电话通话录音，公安机关刻成光盘，随案移送。证人皇某某、李某丙、杨某某的父亲杨某某、杨某某本人均确认录音中与李某乙谈话者即为被告人杨某某。在标注为2018年2月10日李某乙与杨某某谈话的该段录音中，杨某某称 告知其自己要调往临潼当区长了，可能还要接任区委书记，（办理工作）事情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回头可以去找一下某县文体局长，什么都不要拿，如果后面的手续堵住了，再给他打电话。在标注为2019年4月27日、2019年4月30日的 秘书的来电、去电录音中，与李某甲通话的男子自称临潼区委办公室工作人员，称已经收到李某甲给 书记的来信，询问了李某甲与杨某某的纠纷，然后告知李某甲 书记根本没听说过此事，近十年间进入政府单位工作是逢进必考，不存在杨某某说的可以找人安排事业单位工作岗位，李某甲应该是上当受骗了，建议其报警处理。13.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17日、7月19日、12月4日，办案民警三次联系临潼区委书记 的秘书欲调查取证，秘书转告 书记说他根本不认识杨某某，更没有为其办理工作一事，杨之行为就是招摇撞骗，请警方予以查处。14.被告人杨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4年，其给公司租赁了莲湖区XX街XX房间，认识了李某乙。2016年年底认识了李某乙的父亲李某甲，李某甲让其为他女儿李某丁找一份事业单位的工作，先后三次支付了其7万元，其中2万元是李某乙支付的，1万元时李某乙委托他同学转的，李某甲给了4万元。其没有给某县委书记 说过帮李某丁找工作的事情，与 还未熟悉那种程度。2017年，李某甲说他要住院，其退给李某甲19000元。2019年3月12日，其用银行卡给李某甲转账2万元。 15.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杨某某系成年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涉案犯罪数额的认定，杨某某辩解案发前已退还被害人39000元，被害人李某甲则坚称收到杨某某39000元系房屋租金，报案前杨某某一直不曾退赃。就此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被告人杨某某辩解退赃的39000元分为两部分，一是2018年2月3日退还李某甲的19000元现金，二是2019年3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某甲的2万元。李某甲陈述收到杨某某的房租39000元，除过2019年3月12日银行转账的2万元外，还有2017年1月其生病住院时杨某某支付的19000元现金，否认2018年2月3日曾收到过杨某某19000元现金。经查，2019年4月30日，杨某某在侦查阶段第一次接受讯问时，明确提到2017年过年前李某甲说自己要住院，其就从桌子上的21000元现金中拿出19000元退还李某甲，所述的退还时间与李某甲陈述的支付房租19000元的时间节点吻合，在此次供述中其提到此19000元就是退款，与其之后供述的2018年2月3日退还李某甲19000元现金相冲突。杨某某辩解2016年8月27日其通过自己的工行或建行账户将2016年7月-2017年7月的房租16800元转账给李某甲或李某乙，故李某甲收到其19000元只能是退还的办事费用，不可能是租金，但辩护人提交、侦查机关调取的杨某某本人工商银行尾号4302账户、建设银行尾号7381账户的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8月份，杨某某并未向李某甲或李某乙有过任何转账，且2017年1月时李某甲尚未委托杨某某帮忙办理其女儿李某丁的工作事宜，亦未向杨某某支付任何办事费用，不存在杨某某退款的可能性，故2017年1月份的该笔19000元只可能是房租。关于2018年2月3日退还李某甲19000元现金一事，杨某某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线索。综上，本院认定2017年1月杨某某曾向李某甲支付19000元房租，其关于2018年2月3日曾向李某甲退赃19000元的辩解，不予采信。2.关于2019年3月12日杨某某向李某甲转账2万元的性质，杨某某辩解是退款，李某甲坚称是房租。经查，被害人李某甲在报案陈述中提到，由于杨某某找人为其女儿安排工作一事长期无果，其于2018年6月份开始向杨某某讨要之前给付的办事费用7万元，由此可以确定2019年3月12日转款是在李某甲不断讨还办事费用和催要房租的双重背景下发生，转账之后双方没有交接任何注明该笔2万元款项性质的字据，而杨某某租赁时光2000月光阁20309室的租金为每月1400元，2万元并非月租金的倍数，在无字据说明的情况下，作为租金难以认定其具体组成，性质存疑。虽然杨某某从侦查阶段到庭审期间关于退款的数额存在反复（2019年6月12日侦查机关第四次讯问中甚至表示其先后已向李某甲退款75000元）和矛盾之处，与被害人的陈述相比，整体可信度较低。但是，目前在案证据尚不能完全排除2019年3月12日的2万元转款系退赃性质，在事实存疑的情况下，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对杨某某的该项辩解予以采信，认定该笔2万元系退款而非房租。与此相应，本院认定被告人杨某某的诈骗数额为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帮人办理工作为名，骗取他人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某虚构与时任某县委书记熟识的事实，以帮助办理工作为名收取被害人钱款，事后无任何办理请托事宜之举动，在被害人催款时，一再拖延，足证其具有非法占有的诈骗故意，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某接民警通知后，在尚未受到讯问和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属于自动投案，虽然其一直就退赃数额有所辩解，但当庭对于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钱财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仍可视为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亲属代其向被害人退赃，取得谅解。综上，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21年7月2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旭旭人 民 陪 审 员    李利惠人 民 陪 审 员    张东玲 二Ｏ二Ｏ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温  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