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元森，男，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汇融（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桥西700米新立街道招商总部大楼2门****。法定代表人：刘延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宋元森因与上诉人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元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7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元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赔偿宋元森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案涉房屋修复完毕、室内空气质量达到入住标准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以总房款4417298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日万分之0.2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融创元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案涉商品房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认定不清。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与房屋的实际交付并非同一概念，购房者与开发商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时，购房者只能对肉眼可以辨别的商品房情况予以确认，而室内甲醛浓度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并非通过肉眼及嗅觉感知即可准确判断。融创元浩交付的商品房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应属无效交付。二、对案涉商品房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的情形仅认定为瑕疵，是对事实认定不清。商品的瑕疵和缺陷是商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不同法律范畴，商品房亦是如此。本案中，商品房所出现的问题显然属于商品缺陷的法律范畴，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质量瑕疵。三、一审法院在由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的前提下，酌定以租房标准确定损失数额，是滥用自由裁量权，是从客观上包庇了违约者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不能使违约方获利，而本案一审的裁判结果恰恰是使守约方每月仍需向贷款银行交纳数万元的贷款利息，而只得到3000元的补偿，并且无法按时入住所购买的商品房，继续遭受损失。融创元浩辩称，不同意宋元森的诉讼请求，坚持融创元浩的上诉请求。融创元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元森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宋元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内容有误，《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2013版）应为案涉房屋交付时的质量检测依据，不应作为交付后诉讼过程中鉴定的质量检测依据。涉案房屋交付时，工程建筑质量及室内环境空气质量均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强制性规范要求。涉案房屋交付接近半年之后且多次维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的天津生态城环境与绿色建筑实验中心有限公司仍然依据《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作为检测依据，所得出的鉴定结论，显然无法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判决融创元浩赔偿宋元森的物业费损失和采暖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物业费、采暖费并非向融创元浩交纳，本案也并非侵权纠纷，在涉案房屋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完毕且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融创元浩赔偿宋元森物业费损失和采暖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宋元森辩称，不同意融创元浩的上诉请求。案涉房屋自始不符合交付标准，融创元浩从未实际交付宋元森投入使用，鉴定时融创元浩也承认案涉房屋处于原始状态，宋元森未进行添附或入住，故一审鉴定时适用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完全正确。融创元浩试图在取得新建商品房准许交付许可证后就彻底逃避其法定及合同义务是违背诚实信用，是逃避责任和不诚信经营的表现。另外，融创元浩后续提交多份其他商品房的检测报告适用的GB-50325国家标准，但显示检测时间均为其辩称的交付日期之后。商品房属于特定物，其它商品房检测结果，不能证明案涉商品房的室内空气质量，更不能推翻已作出的针对案涉商品房的司法鉴定结论。一审判决融创元浩支付宋元森相关鉴定费损失、租房鉴定费损失、暖气费损失以及物业费损失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宋元森的由于融创元浩合同违约造成的损失，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宋元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融创元浩赔偿宋元森房屋无法使用的损失33093元（以总房款4417298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六个月期同期贷款利率4.35%，暂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2．判令融创元浩赔偿宋元森物业费损失1016元（暂计算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3．判令融创元浩赔偿宋元森检验费损失1050元，以上费用共计35159元；4．判令融创元浩立即对案涉房屋进行整改，两个月内使该房屋室内空气质量达到GB/T18883-2002国家标准；同时保留向被告主张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案涉房屋整改完成、室内空气质量达到入住标准之日期间内违约责任的权利。诉讼过程中，宋元森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融创元浩立即向宋元森支付违约金197205元（以总房款44172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期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加日万分之0.2日息，暂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共计317天），并继续承担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融创元浩对案涉房屋整改完成、室内空气质量达到入住标准之日止，以总房款4417298元为基数，以前述标准计算违约金。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8、5条以及合同附件六补充合同第10条2款，违约金比照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标准。第二项诉讼请求增加至5296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共计317天）；第三项诉讼请求增加至4050元；撤销原第四项诉讼请求，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宋元森采暖费2594.9元（2019年至2020年采暖期）；判令融创元浩立即对案涉房屋进行整改，30天内使该房屋室内空气质量达到《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2013年版）国家标准，并提供由具备合格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相应检测报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宋元森（乙方）与融创元浩（甲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宋元森购买融创元浩开发的位于东丽区××号楼××商品房（精装修）一套，房屋总价4417298元。合同约定，甲方于2018年6月15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甲方逾期交付商品房的处理，除遇不可抗力，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同时，还有权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合同继续履行，甲方应支付乙方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甲方还应每日按商品房价款的万分之零点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的实际损失超过甲方支付的违约金，甲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宋元森已支付房款，融创元浩于2019年7月4日交付房屋，交房后，因案涉房屋其他质量原因宋元森曾向融创元浩报修，融创元浩也委托他人进行过维修。2019年8月8日，天津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技术研究院接受宋元森之妻魏君委托对案涉房屋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载明：采样点名称和结果：客厅，苯0.0022（mg/m3）、甲苯0.0123（mg/m3）、二甲苯0.0458（mg/m3）、总挥发性有机物0.434（mg/m3）、甲醛0.17（mg/m3）；卧室1，苯0.0052（mg/m3）、甲苯0.0741（mg/m3）、二甲苯0.3310（mg/m3）、总挥发性有机物3.231（mg/m3）、甲醛0.16（mg/m3）；卧室2，苯0.0075（mg/m3）、甲苯0.0484（mg/m3）、二甲苯0.2216（mg/m3）、总挥发性有机物2.417（mg/m3）、甲醛0.14（mg/m3）。融创元浩提供了由天津市聚仁建筑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融创城抽样检测报告复印件，检验结论：室内空气质量合格。诉讼中，经宋元森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新天津生态城环境与绿色建筑试验中心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空气质量进行检测，该机构出具BW06-2019-0217检测报告注明检测结论：检测结果：甲醛，标准值≤0.08（mg/m3），实测值：客厅为0.137（mg/m3）、主卧室为0.129（mg/m3）、次卧室0.148（mg/m3）、儿童房0.104（mg/m3）。该工程室内环境环境污染物甲醛的浓度不符合国家标准《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2013年版）中的Ⅰ类民用建筑工程规定；室内环境污染物中的氡、苯、氨及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TVOC）的浓度符合国家标准《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2013年版）中的Ⅰ类民用建筑工程规定。另查，宋元森单方委托支出检测费105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支出检测费3000元。宋元森还支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物业费6098.04元，2019-2020年度采暖费2594.90元。一审法院认为，宋元森与融创元浩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融创元浩应按合同约定交付商品房，宋元森购买的房屋为精装修房屋，但双方当事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对于房屋交付时应达到的空气质量标准没有约定，因此，融创元浩主张鉴定部门对空气质量检测所使用的《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2013年版）不应适用于案涉房屋的质量检测依据不足。根据案外人魏君委托的空气质量检测结果，案涉房屋当时空气质量为甲醛超标，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的空气质量检测的时间在魏君自行委托空气质量检测之后，而且两次检测的方法以及适用的标准不同，法院委托的空气质量检测结果并不能否定宋元森收到房屋后自行委托空气质量检测的结果。对于宋元森、中新天津生态城环境与绿色建筑试验中心有限公司提供的诉争房屋检测报告，均由相关部门出具，具有客观性，应予采信。现检测报告可以证实诉争房屋室内空气监测中甲醛超标，不符合国家标准《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2013年版）中的Ⅰ类民用建筑工程规定，按照宋元森与融创元浩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交付的商品房的质量和设备等应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和甲方的承诺，未达到国家规定标准和承诺的，甲方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应认定融创元浩承担违约责任；室内甲醛主要来源于建筑材料、家具、人造板材、各种黏合剂涂料和各种纺织品等，甲醛超标也是常见问题，为避免对人体造成损害，融创元浩应予修复。考虑到修复涉及到组织人员、进行维修，修复后还需散味、检测，因此修复的期限确定为两个月为宜，以符合《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2013年版）中的Ⅰ类民用建筑工程规定为修复标准。关于宋元森要求融创元浩支付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的违约金197205元，并按该标准支付自2020年5月14日至案涉房屋整改完成、室内空气质量达到入住标准之日止的请求，宋元森主张的违约金标准系合同当事人针对甲方逾期交付商品房的处理，但宋元森、融创元浩双方已于2019年7月4日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实际上不存在逾期交房的问题，因此宋元森以此为标准主张违约金并无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融创元浩交付房屋存在质量瑕疵以致宋元森无法正常使用房屋，由此给宋元森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因此融创元浩应承担赔偿合理损失的责任。现宋元森未就实际损失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租房费的标准以及宋元森房屋的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以每月3000元为标准核算损失数额。关于融创元浩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期限，应从实际交付房屋之日起算直至融创元浩修复合格之日止。如果融创元浩未在两个月内修复案涉房屋，致使宋元森在其后不能使用房屋、自行修复或委托他人修复所产生的损失，可另案解决。关于宋元森主张融创元浩赔偿物业费损失5296元以及采暖费损失2594.9元，宋元森已实际支出，但因房屋无法居住而未享受上述服务，所形成的损失，融创元浩应予承担。宋元森单方委托和将本院委托检测支出的检测费4050元，客观存在，且均能证实案涉房屋存在甲醛超标的事实，该费用融创元浩应予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将案涉房屋修复完毕；二、被告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宋元森自2019年7月4日起至案涉房屋修复完毕之日期间的损失，以每月3000元计算；三、被告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元森物业费损失5296元、采暖费损失2594.9元，共计7890.9元；四、被告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元森检测费损失4050元；五、驳回原告宋元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7元，由被告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融创元浩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通知函及快递妥投记录。证明融创元浩通知宋元森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甲醛的工作。证据2，视频。证明融创元浩在宋元森房屋中进行除甲醛。证据3，告知函及快递妥投记录。证明融创元浩除甲醛后联系宋元森进行对其房屋的甲醛检测，对方拒绝。宋元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相关性和证明目的。对于融创元浩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宋元森认可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融创元浩对案涉房屋进行了除甲醛的工作，然室内空气质量仍需相关机构进行检测，融创元浩提交的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交付商品房空气污染物浓度超标成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是否应当采信；2．案涉商品房是否实际交付；3．宋元森的各项损失及损失的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1，融创元浩主张其在交付案涉房屋前，已委托，有检测资质的机构根据《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的有关规定，对融创城项目融林园6号楼的3间房屋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房间室内环境污染浓度均达标。然，其并未对案涉房屋进行检测，不能说明案涉房屋不存在空气污染物浓度超标的问题。宋元森在接收房屋后，并未对房屋进行装修，亦未实际入住该房屋，融创元浩交付的商品房应当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要求。故，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以《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作为检测依据并无不当，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宋元森在一审庭审时认可于2019年7月4日双方办理的房屋交接手续，本院予以确认。因融创元浩交付的商品房存在空气污染物浓度超标的问题，其应承担交付商品房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而非逾期交付商品房的违约责任。故宋元森主张按照合同中关于逾期交付商品房的约定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物业费、采暖费虽并非向融创元浩交纳，但系宋元森因无法正常使用案涉商品房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该两项费用由融创元浩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融创元浩交付的商品房存在空气污染物浓度超标的问题，宋元森无法实际入住该房屋，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租房费的标准以及宋元森房屋的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以每月3000元为标准核算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宋元森、融创元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4元，由上诉人宋元森负担4437元，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