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兴，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虎，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雨生，男，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武干，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玉兰，女，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中良，男,195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天平，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朝阳，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会忠，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火根，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旭根，男，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孟才，男,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小中，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松，男，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以上十四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林，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西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西陶镇西陶村。法定代表人：贾立新，镇长。委托代理人：秦根才，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系该政府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原肖福，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系武陟县西陶司法所所长。原审第三人：焦作市神骐轮胎厂，住所地：武陟县西陶镇。法定代表人：陶小中，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文学，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吉兴、翟旭根、陶火根、刘长松、陶中良、郭会忠、柳武干、史天平、陶小中、史玉兰、候雨生、杨孟才、郑朝阳、徐小虎因与被上诉人武陟县西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陶镇政府）、原审第三人焦作市神骐轮胎厂（以下简称神骐轮胎厂）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吉兴、翟旭根、陶火根、刘长松、陶中良、郭会忠、柳武干、史天平、陶小中、史玉兰、候雨生、杨孟才、郑朝阳、徐小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吉兴等十四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神骐轮胎厂120万元注册资金是“重新出资”还是“增资”认定不清，王吉兴等十四人出资设立神骐轮胎厂时延用了武陟县橡胶厂工商登记，变更登记前武陟县橡胶厂确实存在注册资金增加事实，此次增资资金与王吉兴等十四人无关，变更为神骐轮胎厂时的注册资金不是增资，而是重新出资。2、120万元注册资金是“利润、资产转增”还是“王吉兴等十四人重新出资”认定不清，西陶镇政府自认无现金投资，其辩称120万元注册资金系武陟县橡胶厂利润和资产转增这一事实无证据证实，120万元注册资金由王吉兴等十四人共同筹集的100万元建厂股金和银行贷款20万元形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吉兴等十四人一审所举证据足以证实一审诉讼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论证说理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已认定火灾事故导致神骐轮胎厂的财务账册灭失，又以王吉兴等十四人主张的100万元建厂股金无法与神骐轮胎厂的财务账册相互印证为由评判证据，明显前后矛盾。2、一审判决未正确适用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相关规定，且对资金平衡表的审核认定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关于神骐轮胎厂120万元的注册资金是“增资”还是王吉兴等十四人“重新出资”没有查清，120万元注册资金来源是“延用武陟县橡胶厂利润、资产转投资”还是“上诉人建厂股金100万元”没有查清。一审中王吉兴等十四人举证的证据，足以证实王吉兴等十四人对神骐轮胎厂享有100％的出资人权益。西陶镇政府辩称，1991年武陟县橡胶厂经西陶镇政府批准，同意对名称、主营范围、地址做了变更登记，其中，名称变成为焦作市神骐轮胎厂，并未进行企业盘点清算而注销，神骐轮胎厂整体利用武陟县橡胶厂的人财物等企业资产，西陶镇政府始终以主管部门进行管理，神骐轮胎厂对其上交利润和管理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股金收据非原始票据，更无账册等印证其真实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神骐轮胎厂述称，神骐轮胎厂的建厂资金当时是由史玉兰等12人出资50万元，陶长有出资50万元，银行贷款20万元构成。后陶长有将其50万元出资转让给王吉兴等4人。神骐轮胎厂向以上14人出具有总金额为100万元的股金收据。神骐轮胎厂确实是由王吉兴等十四人投资所建，与西陶镇政府无关，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吉兴等十四人的上诉理由成立，请求查明事实，予以改判。王吉兴、徐小虎、候雨生、柳武干、史玉兰、陶中良、史天平、郑朝阳、郭会忠、陶火根、翟旭根、杨孟才、陶小中、刘长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吉兴、徐小虎、候雨生、柳武干、史玉兰、陶中良、史天平、郑朝阳、郭会忠、陶火根、翟旭根、杨孟才、陶小中、刘长松系神骐轮胎厂的实际出资人；2、依法确认王吉兴、徐小虎、候雨生、柳武干、史玉兰、陶中良、史天平、郑朝阳、郭会忠、陶火根、翟旭根、杨孟才、陶小中、刘长松对神骐轮胎厂享有100％的出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1月12日，西陶橡胶厂申请工业企业开业，企业名称为西陶橡胶厂，负责人为杨大军，经济性质为集体。资金总额为6万元，其中固定资产3万元，流动资金3万元。1989年8月，武陟县西陶乡为搞活集体经济，发展乡镇企业，由乡政府及厂内筹集资金15万元，在西陶乡西陶村南边建立橡胶厂，任命陶长有为法定代表人，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成立武陟县西陶橡胶厂。经武陟县审计事务所审计，武陟县西陶乡橡胶厂申请注册资金18.1万元，其中固定资金5.1万元，流动资金13万元。固定资金包括房屋、机器及其他。流动资金包括银行贷款8万元、积累资金5万元。该企业经济性质为集体。1991年3月31日，武陟县西陶橡胶厂因企业资金、规模增大，为进一步有利于业务发展，申请变更企业名称为武陟县橡胶厂。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和经济性质不变，从业人数由之前的50人增加至70人，注册资金由18.1万元增加至5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23万元，流动资金27万元。经武陟县西陶乡经济联合社工业公司批准同意变更为武陟县橡胶厂。经武陟县审计事务所审计，武陟县橡胶厂申请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自有资金36万元，银行贷款9万元，乡政府投入5万元。1991年8月7日，武陟县橡胶厂由于规模扩大发展，以及农业机械化的迫切需要，原生产的橡胶水泵管，橡胶三角带不能满足农业机械化需要与配套。经县、乡两级政府反复考察研究同意，决定上马橡胶轮胎，申请变更企业法人名称为神骐轮胎厂。经武陟县西陶乡经济联合社、武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武陟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同意变更为神骐轮胎厂。经武陟县审计事务所审计，神骐轮胎厂经济性质为集体，法定代表人为陶长有，注册资金总额为12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50万元，流动资金70万元。流动资金70万元中企业集金50万元，银行贷款20万元，固定资金为企业自有的车间等共计50万元。1991年12月武陟县橡胶厂资金平衡表未显示年初数，仅显示期末数，资金来源显示投资基金63.7万元，其中包括乡投资基金4.5万元。1992年12月神骐轮胎厂的资金平衡表中未显示有期末数，仅显示年初数。武陟县橡胶厂变更为神骐轮胎厂后经营至今，其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任命和变更均由西陶镇政府予以批准。史玉兰、陶中良、候雨生、郭会忠、徐小虎、郑朝阳、翟旭根、史天平、柳武干、杨孟才称在1991年7月份向武陟县橡胶厂支付建厂股金共计50万，神骐轮胎厂于2017年将原始建厂股金票据收回，出具新的加盖有神骐轮胎厂财务章的收据（收据日期是1991年7月25日至7月30日）。王吉兴、陶小中、刘长松、陶火根称，陶长有在2000年元月5日将其在1991年7月份所交的建厂股金共计50万元转让给王吉兴、陶小中、刘长松、陶火根四人，四人在二年内将50万元支付给陶长有。现王吉兴等十四人持加盖有神骐轮胎厂财务章的建厂股金收据，以及陶长有出具的股金转让协议，主张在1991年武陟县橡胶厂变更为神骐轮胎厂时的注册资金中的100万元系王吉兴等十四人所支付的建厂股金，要求确认其系神骐轮胎厂的实际出资人，且享有100％的出资权益。史玉兰与神骐轮胎厂称2003年3月10日神骐轮胎厂发生火灾事故，事故将存放神骐轮胎厂账目账册的房间烧毁，致使神骐轮胎厂2003年之前的所有账目均已烧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吉兴等十四人是否系第三人的实际出资人及出资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王吉兴等十四人应当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向神骐轮胎厂实际出资，且对神骐轮胎厂享有100％的出资权益，但根据法院审理及查明的情况，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主要分析如下：第一，其向法院提供加盖有神骐轮胎厂财务章的建厂股金收据，以及陶长有出具的股金转让协议，涉及金额共计100万元，用以证明其向神骐轮胎厂出资100万元，且该100万元就是1991年8月神骐轮胎厂进行企业法人变更时经审计的注册资金中的100万元。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王吉兴等十四人提交的100万元建厂股金收据系2017年经神骐轮胎厂法定代表人陶小中同意更换所得，并非原始票据，史玉兰在庭审中也认可1991年的原始收据已经由其销毁。且王吉兴等十四人及神骐轮胎厂在庭审中陈述神骐轮胎厂2003年以前的账册因火灾事故全部销毁，故该股金收据并没有相关神骐轮胎厂财务账册予以印证。王吉兴等十四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于1991年8月前将所称的100万元出资款向神骐轮胎厂实际出资到位，且计入会计财务账目。第二，王吉兴等十四人向法院提供1991年武陟县橡胶厂的资金平衡表，称该平衡表中并未显示武陟县橡胶厂1991年的年初数，可以证明1991年8月武陟县橡胶厂变更为神骐轮胎厂时与原武陟县橡胶厂集体企业予以分割，并未延用原企业任何资产。经法院审查，该1991年的资金平衡表虽未显示有年初数，但其期末数中资金来源仍显示有乡投资基金，且王吉兴等十四人提供的1992年的资产平衡表中显示有年初数，却没有期末数。故该资金平衡表不足以证明神骐轮胎厂在1991年8月进行变更时未延用武陟县橡胶厂的资产。另经法院核查，王吉兴等十四人提交的神骐轮胎厂在1991年8月7日申请企业法人变更时，对其企业注册资金审验证明显示其企业自有资金中包含有50万元的固定资金（仓库、车间、设备等）。而根据王吉兴等十四人所称其在1991年7月25日起陆续向神骐轮胎厂出资，但神骐轮胎厂在陆续收到资金后至8月7日进行申请变更登记时已完成固定资金的投资，与常理不符。根据王吉兴等十四人提供的企业注册资金审验证明显示，神骐轮胎厂在申请企业变更时申请注册资金为120万元，其中企业自有100万元（包括固定资金50万元，企业集金50万元），该工商登记档案中并未显示有个人投资的情形。第三，王吉兴等十四人称在1991年8月神骐轮胎厂变更后仅是借用原企业性质，但王吉兴等十四人并未向法院提交其与西陶镇政府就借用企业性质方面签订的书面协议，且1991年8月之后神骐轮胎厂在经营中，其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出任均由西陶镇政府予以任命或变更，工商登记的经营模式仍然为集体企业形式。从武陟县西陶橡胶厂到武陟县橡胶厂，再到之后的神骐轮胎厂，其工商档案信息连续完整，企业性质均为集体企业，也并未有出资验资证明、企业章程等相关材料体现有个人出资情况。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吉兴等十四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对王吉兴等十四人主张其为神骐轮胎厂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100％的出资权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吉兴、徐小虎、候雨生、柳武干、史玉兰、陶中良、史天平、郑朝阳、郭会忠、陶火根、翟旭根、杨孟才、陶小中、刘长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吉兴、徐小虎、候雨生、柳武干、史玉兰、陶中良、史天平、郑朝阳、郭会忠、陶火根、翟旭根、杨孟才、陶小中、刘长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吉兴等十四名上诉人提供陶长有、裴国胜的证人证言各一份，以此证明神骐轮胎厂是重新出资120万元设立，没有使用原来橡胶厂任何资金，由上诉人等共同出资。西陶镇政府质证认为，陶长有曾是武陟县橡胶厂和神骐轮胎厂的法定代表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神骐轮胎厂对以上两份证言没有意见。本院对证据进行分析认定：陶长有原是神骐轮胎厂厂长，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中陶长有也是投资人，后将其股金转让给了王吉兴、陶小中、刘长松、陶火根，因此，陶长有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实质仍是当事人陈述，陶长有和裴国胜的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出资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吉兴等十四人是否是神骐轮胎厂的实际出资人。实践中对企业出资权益的认定，主要是依据企业出资取得的实质要件与形式要件来作出判断。实质要件是指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而取得股权；其形式要件是指以符合法律规定的外观形式作为取得资格的条件，比如公司登记、股权证、公司章程或股东名册等。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提交股金条以证明自己的实际出资人身份。经查明，翟旭根、陶中良、郭会忠、柳武干、史天平、史玉兰、候雨生、杨孟才、郑朝阳、徐小虎该股金条均是2017年出具，并非1991年神骐轮胎厂设立时出具，王吉兴、陶小中、刘长松、陶火根四人股金是受让于陶长有，上诉人均称神骐轮胎厂未曾向其分红，部分上诉人是神骐轮胎厂职工，且史玉兰本身就是会计，长达二十多年未分红，也未举证证明主张过出资者权益，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称2003年因失火导致神骐轮胎厂账册被烧毁，并在2017年倒换股金条，这不是简单巧合。除了股金条，上诉人未举出其他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出资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面，神骐轮胎厂公司登记显示神骐轮胎厂申请注册资金120万元，其中企业自有100万元（包括股东资金50万元，企业集金50万元），神骐轮胎厂由原武陟县橡胶厂转隶而来，公司登记未显示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因此，根据公司登记，也无法认定上诉人系神骐轮胎厂的实际出资人。综上，王吉兴、翟旭根、陶火根、刘长松、陶中良、郭会忠、柳武干、史天平、陶小中、史玉兰、候雨生、杨孟才、郑朝阳、徐小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吉兴、翟旭根、陶火根、刘长松、陶中良、郭会忠、柳武干、史天平、陶小中、史玉兰、候雨生、杨孟才、郑朝阳、徐小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审判员王石柱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薛晓芳书记员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