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再24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小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晋，宝鸡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 法定代表人：巨若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琴，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勤，该公司经理。 二审上诉人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特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渭滨民初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富瑞特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宝中民二终字第00253号民事调解。该调解书生效后国豪公司向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国豪公司曾以本案生效的二审调解书内容不明确，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陕03民申5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国豪公司的再审申请。现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案件符合提起再审条件及法律规定，应予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陕03民监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本案经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再审立案后，经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晋、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琴、曹国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瑞特公司称，二审调解书对机器正常运行的标准没有约定，未经过试切，没有具体付款时间，对付款和维修设备的先后顺序没有约定，内容不明确，没有可操作性。 国豪公司辩称，二审调解书说的机器正常使用就是设备正常运转，不涉及试切、试运行。 国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9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欠款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53820元。 富瑞特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2013031801号《工业品买卖合同》并退回原告供货；2、原告退回被告已付货款810000元，并赔偿违约损失236920元；3、原告支付被告已付货款810000元自2013年9月13日至货款返还之日止按每月0.29%的存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5日，原告国豪公司与被告富瑞特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0125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国豪公司向被告富瑞特公司出售营口机床厂生产的YK51125-3型数控插齿机一台，价款86万元，YL31125K加长200毫米型滚齿机一台，价款48万元，国家标准，质量三包，期限一年，按出厂标准验收。2013年3月18日，原告国豪公司与被告富瑞特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0318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国豪公司向被告富瑞特公司出售营口机床厂生产的Y31180型滚齿机一台，价款130万元。2013年3月19日，双方签订《付款协议》，约定2013年1月25日、2013年3月18日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总货款264万元，其中2013年1月25日《工业品买卖合同》，被告富瑞特公司已支付原告国豪公司货款100万元，2013年3月1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被告富瑞特公司已支付原告国豪公司订金50万元，15天内再付40万元订金后，此合同生效。合同剩余总货款74万元，被告富瑞特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前付清，在此期间不能以任何设备问题为借口及其它任何原因拒付余款，如有违约合同所标三台设备所有权为原告国豪公司所有。2013年3月，原告国豪公司将2013年1月25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插齿机及滚齿机调试完毕交付被告富瑞特公司使用。2013年7月，原告国豪公司将2013年3月1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滚齿机调试完毕交付被告富瑞特公司使用。嗣后，被告富瑞特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国豪公司货款195万元，尚欠货款69万元未付。另查，原告国豪公司曾向被告富瑞特公司出具一张“2013年富瑞特付款明细”，该明细记载被告富瑞特公司自2013年1月25日至9月11日分十笔支付原告国豪公司货款2526000元，其中，2013年5月记载有20万元承兑汇票一笔。对此，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国豪公司提出异议称2013年5月，该笔金额承兑汇票其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国豪公司与被告富瑞特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标的物交付义务，被告未按《付款协议》约定期限支付原告货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及迟延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富瑞特公司辩称2013年5月以20万元承兑汇票支付原告货款，原告国豪公司在其付款明细中对此已经确认的意见，原告国豪公司在案件审理中表示，系其公司财务人员失误所致，误将他人支付的20万元承兑汇票认为系被告富瑞特公司支付，实际并未收到被告富瑞特公司20万元承兑汇票，对此，本院认为，从付款明细时间可以看出，该付款明细应为2013年9月11日以后原告国豪公司出具，如果被告富瑞特公司2013年5月向原告国豪公司交付过20万元承兑汇票，应当有原告国豪公司的收取凭证，被告富瑞特公司经本院释明，未能提交原告国豪公司收取20万元承兑汇票的证据，也未提供承兑汇票的来源以便查询是否存在该承兑汇票及流转去向，故被告富瑞特公司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富瑞特公司的反诉请求，未提交充分证据表明争议的Y31180型滚齿机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富瑞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69万元及该款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5320元，按11240元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余款4080元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71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富瑞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要求退回已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上诉人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涉案的机床维修至正常使用（具备机器正常使用功能），并延长保修期一年（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保修期一年内所有更换、维修的零部件以及维修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二、若被上诉人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修理涉案机床后仍不能正常使用（具备机器正常使用功能）时，由被上诉人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无偿为上诉人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更换同款、同类型的新机床；三、付款方式：机器维修双方验收后（涉案机床的核心部件15天之内维修解决，零小部件7天之内维修解决），由上诉人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之前支付34.5万元，余款34.5万元于2016年5月1日之前支付（由被上诉人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收受第一笔付款的同时出具数控插齿机YK51125-3;滚齿机YL31125K加长200mm的税务发票，涉案的机床发票于2016年5月1日之前接受余款的同时开具税务发票，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第一次收取34.5万元同时，一并支付给被上诉人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5320元，按11240元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余款4080元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国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71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0元减半收取9175元，由上诉人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再审中富瑞特公司提交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名义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涉案Y31180型滚齿机存在质量问题，是不合格的。国豪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时机器已经使用两年时间，鉴定报告中显示的精度有显微差别，这种变化不是其公司交付时的数据，而是已经使用了两年以后的数据，不能证明其公司交付时的精度不合格。而且售后服务表每次都有二审上诉人的签字，证明二审上诉人一直在使用该机器加工产品。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2015）宝中民二终字第0025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争议很大，鉴于该调解书内容不具体、不明确，不具备可执行性，依法应予撤销。二审被上诉人国豪公司与二审上诉人富瑞特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审被上诉人国豪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标的物交付义务，但二审上诉人富瑞特公司未按《付款协议》约定期限支付二审被上诉人国豪公司货款，构成违约，二审被上诉人国豪公司要求二审上诉人富瑞特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迟延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滚齿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按照双方合同，对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负责期限约定为“国家标准，质量三包，期限一年”，对于验收标准及方法约定为“按出厂标准验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质保期限是一年，本案的检验期即为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合同法第158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二审上诉人富瑞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接收到合同标的物后一年之内提出过质量异议，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表明争议的Y31180型滚齿机存在质量问题，故此，对于二审上诉人富瑞特公司在一审反诉诉称的涉案Y31180型滚齿机存在质量问题及二审上诉、以及再审中所提此问题，均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再审中所提进行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的申请，因为早已超出了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依据上述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对于20万元承兑汇票问题，因富瑞特公司未能提交国豪公司收取20万元承兑汇票的证据，也未提供承兑汇票的来源以便查询是否存在该承兑汇票及流转去向，故对富瑞特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该20万元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宝中民二终字第00253号民事调解书； 二、维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5）渭滨民初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0元，由二审上诉人宝鸡市富瑞特机械液压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秀峰 审 判 员 李少华 审 判 员 崔宝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祁莹莹 书 记 员 陈 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