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红艳，女，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霞，女，195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隗炜，北京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红艳因与被上诉人赵凤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9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红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凤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凤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管红艳与赵凤霞之间并非债务关系亦非合同关系，而是基于职务行为产生的委托理财关系。（一）本案的事实是管红艳作为上海扬铭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铭基金公司）的业务人员，赵凤霞系管红艳的客户。在扬铭基金公司APP未上线时，赵凤霞已经购买过一年理财产品，获得了可观的收益。故请管红艳继续帮她投资。但由于扬铭基金公司已经改为线上理财模式，赵凤霞年纪较大不会使用，才将钱转至管红艳的账户上，由管红艳帮助其抢购理财产品；（二）管红艳书写的“证明”能够证明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该“证明”名称并非借条，且载明财产用于投资小管家，固定收益，到期本息一次付清，系委托理财合同的典型特征；（三）在委托理财过程中，管红艳未收取任何报酬，也并无过错与过失。扬铭基金公司系正规专业的投资公司，赵凤霞已经获得了可观的收益。在管红艳离职一年后，该公司出现经营不善的状况并不在管红艳的预见范围；（四）赵凤霞明知本案理财的风险，且管红艳也向其提示过风险，本案损失赵凤霞应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又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管红艳返还本金及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一）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赵凤霞的诉讼请求。赵凤霞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后法院未当庭释明便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作为案由，但赵凤霞与管红艳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管红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合同的当事人系扬铭基金公司与赵凤霞。（三）一审法院违背先刑后民的程序。目前扬铭基金公司涉嫌犯罪，账户资金被冻结，应该先处理刑事案件，再处理本案。赵凤霞辩称，不同意管红艳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赵凤霞与管红艳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赵凤霞将款项交给管红艳，管红艳保证到期本息一次性付清，是典型的名为理财，实为借贷。赵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管红艳返还赵凤霞本金33万元及利息32740元；2.判令管红艳支付赵凤霞2018年10月3日至2020年10月3日利息40000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支付自2020年10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判令管红艳支付赵凤霞2018年10月12日至2020年10月12日利息25480元，并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8％标准，支付自2020年10月1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4.诉讼费由管红艳承担。后赵凤霞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管红艳承担保全费232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4日，管红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收到冯建设账户（账号×××）的转账200000元。2017年10月11日，管红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收到赵凤霞账户（账号×××）的转账130000元。一审庭审中，管红艳认可收到赵凤霞处转来的33万元。2017年10月3日，管红艳书写“证明”一份，载明“今收到赵凤霞现金20万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用于投资小管家，收益率为年化10%，收益额2万元整（大写贰万元整）到期本息一次性付清。特此证明。计息时间是2017年10月4日。”2017年10月12日，管红艳书写“证明”一份，载明“今收到赵凤霞现金13万元整，大写（壹拾叁万元整）用于投资小管家12个月产品，收益率为年化9.8%，收益是12740元（大写壹万贰仟柒佰肆拾元整）到期本息一次付清。特此证明。计息日为2017.10.13。”在以上两份“证明”上，均有管红艳的签名。管红艳称其从赵凤霞处收到的20万元和13万元，已经通过管红艳银行账户投资到管红艳名下的小管家APP账户。管红艳称其在小管家APP的账户中有442960.59元的款项，因小管家APP下线无法提现，且目前无法登录。管红艳称该笔款项中包含赵凤霞的33万元本金及投资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凤霞与管红艳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赵凤霞主张为民间借贷关系，管红艳辩称为委托关系。该院认为，管红艳在其书写的“证明”中明确写明了到期应给赵凤霞的收益，并承诺到期本息一次性付清，该承诺为管红艳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赵凤霞向管红艳自愿交付33万元本金的对价条件，双方成立合同关系。关于合同关系的性质，该院认为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不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但构成合同关系，应适用合同法处理。管红艳辩称其与赵凤霞之间是委托理财的关系，赵凤霞知道投资的风险，但管红艳在其书写的“证明”中仅承诺了本息到期一次性付清，没有约定风险负担事项，也没有证据证明管红艳告知赵凤霞投资风险，故对于管红艳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管红艳在证明中明确约定了赵凤霞两次投资的本金及一年期收益，故管红艳应按照证明的内容向赵凤霞返还本金并支付收益。对赵凤霞要求管红艳返还本金33万元及利息3274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赵凤霞的两笔理财款均约定为一年期，赵凤霞、管红艳双方未约定一年到期后的利息计算方式，现赵凤霞要求管红艳继续支付期满后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凤霞主张管红艳承担本案保全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保全费的负担该院综合本案裁判情况予以分配，鉴于申请财产保全是赵凤霞为实现自身权益而采取的一种诉讼措施，赵凤霞可选择的财产保全担保方式有多种，赵凤霞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属于赵凤霞的单方行为，其要求管红艳承担其购买该保险的费用，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管红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凤霞本金330000元及利息32740元；二、驳回赵凤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管红艳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赵凤霞与管红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管红艳工作笔记；证据3.管红艳银行流水单；证据4.小管家APP截图；证据5.扬铭基金公司营业执照；证据6.《关于公司近期相关运营问题的解决办法及运营决策的进展公告（二）》；证据7.财经新闻截图；证据8.扬铭基金公司兑付方案；证据9.于克香与管红艳的微信聊天记录。管红艳申请韩淑芳、郑艳红出庭作证，以上证据用于证明管红艳当时系扬铭基金公司的工作人员，会受客户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购买公司的理财产品。赵凤霞系自担风险进行投资，管红艳是按照赵凤霞的指示购买与赎回理财产品。赵凤霞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赵凤霞提交的“证明”载明，今收到赵凤霞现金20万元，用于投资小管家，收益率为年化10%，收益金额2万元整，到期本息一次付清。赵凤霞提交的另一份“证明”载明，今收到赵凤霞现金13万元，用于投资小管家12个月产品，收益率为年化9.8%，收益是12740元。到期本息一次付清。管红艳认可上述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并认为该“证明”恰好能证明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即赵凤霞委托管红艳向扬铭基金公司购买小管家理财产品。对此，本院认为，从两份“证明”的内容来看，并未体现出赵凤霞委托管红艳投资小管家理财产品的意思表示，赵凤霞其将款项交付给管红艳系为获得固定的本息，并不承担理财投资风险，难以得出双方系委托关系的结论。赵凤霞已于管红艳出具“证明”的同时，履行了付款的义务，管红艳亦应依据“证明”的约定，在期满后将本金及利息支付给赵凤霞。赵凤霞依据两份“证明”及转款记录，向管红艳主张本金33万元及利息32740元，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管红艳主张一审案由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赵凤霞将资金支付给管红艳，目的是为了追求固定本金和收益回报，并不承担理财投资风险，管红艳亦承诺到期本息一次性付清，故管红艳与赵凤霞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以委托理财为表现形式的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委托理财关系。民间借贷关系亦属于合同关系，合同的相对双方为本案中的管红艳与赵凤霞，而非扬铭基金公司与赵凤霞，故对管红艳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红艳主张一审法院违背先刑后民程序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管红艳提交的现有证据均难以证明管红艳与赵凤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涉嫌刑事犯罪，故对管红艳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管红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1元，由管红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