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述，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社娟，女，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系高永述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琦，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廷记（曾用名付廷记），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殿钧，临沭岌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禚宝瑞，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禚宝伟，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系禚宝瑞的弟弟。原审第三人：程夫仁（又名程夫波），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上诉人高永述因与被上诉傅廷记、禚宝瑞及原审第三人程夫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永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社娟、周梦琦，被上诉人傅廷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殿钧、被上诉人禚宝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禚宝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程夫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永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傅廷记与禚宝瑞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傅廷记系禚宝瑞招录任命，私下交好，傅廷记对禚宝瑞言听计从，且禚宝瑞系砖厂实际控制人。该案的发生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禚宝瑞发生矛盾关系闹僵，进而导致两人关系破裂，以至于傅廷记与禚宝瑞私下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利益。傅廷记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带有砖厂公章及禚宝瑞签字的所谓“收款收据”，并未提交支付凭证、砖厂账册、资金用途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所诉款项并用于砖厂生产经营。“借款”发生期间傅廷记因禚宝瑞任命从而负责砖厂实际运营，公章的使用权限都由禚宝瑞及傅廷记控制掌管，而上诉人作为砖厂合伙人却对此款项的发生及用途均毫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上诉人傅廷记不具备出借如此大额款项的经济能力，且砖厂由其实际运营，公章也由其实际控制使用，且傅廷记也未能提供支付凭证及资金用途的证明，其提交的所谓“收款收据”存在明显的伪造嫌疑，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实质性审查，直接认定借款属实是明显错误的，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基于“收款收据”只有禚宝瑞签字，砖厂公章的使用权限都由禚宝瑞及傅廷记控制掌管，上诉人作为砖厂合伙人却对此款项的发生及用途均毫不知情，禚宝瑞亦未能举证说明该借款系用于砖厂经营。因此即使该借款实际发生，禚宝瑞及傅廷记未经上诉人认可擅自使用公章进行个人借贷，也应系禚宝瑞个人借款，由禚宝瑞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仅凭借一纸所谓的“收款收据”即认定借款属实，并要求与该“收款收据”无任何关联的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明显的枉法裁判。二、借款凭条中所盖公章并非经工商登记备案，系私刻造假。对该公章真实性存疑，该公章系私刻，不能证明其公章的唯一性，亦不能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个人私刻公章将承担不利后果。且对于资金往来的收款收据中应当由财务加盖财务专用章或者企业公章，而并非业务专用章，所以该公章存在造假乱用之嫌。傅廷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禚宝瑞辩称，一、上诉人说我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是诬告陷害。禚宝瑞在法庭上如实陈述，一些细节可能做不到绝对精确，但知道什么说什么，绝不隐瞒，绝不说假话。我这辈子没赖过别人的账，没拿过不该拿的钱，在砖厂困难的时候能借钱的人是帮助过我们的人，是信得过我们，砖厂亏损倒闭是合伙人一开始用人不当后又中途不干造成的，跟债权人和职工无关。砖厂倒闭后，高永述在2500里外的临沭能安稳地挣钱不管不问，但我在合伙承包甘肃平凉市的砖厂前，我就在甘肃庆阳市与人合伙经营另一砖厂，离涉案的砖厂只有约400里路程，我跑不了。作为砖厂负责人的傅廷记也跑不了，几年来傅廷记看厂顶账，债权人和砖厂发包人才没起诉执行合伙人，否则我在庆阳也早干不下去了。违背良心说假话赖账，禚宝瑞不是这样的人。我和高永述是结拜兄弟，要说有矛盾也就在砖厂债务的承担上有不同意见。砖厂3个合伙人中，苏扬(高永述的妹夫)及其父亲苏连庆(第一任厂长)认为自己投资只能挣钱不能赔钱，砖厂赔光了，我和高永述得把投资连本带息的还给他；高永述和其父高义址(砖厂第二任会计，并培养程夫波当会计)认为砖厂倒闭了，欠的钱就不用还了，承包合同没履行完也随他去了不用管了，他们两人也确实就是这样干的。我对苏扬、高永述上述做法不认同，这就是矛盾吧。上诉人现在对砖厂的账目如此重视，禚宝瑞很意外，之前不是这样，且账目找不到上诉人负有主要责任。会计程夫波2014年9月临走时，要求我们去算帐、交账，还专门整理了一份外欠款明细，我和高永述两个家庭都被这砖厂伤透了，听到砖厂的事就难受，高永述有钱但一分也不想再出，程夫波把账放砖厂回临沭了。之后账就放厂子里，傅廷记半文盲看不懂账，我去查看过两次账都在，账是流水账。一直等到2018年年底，傅廷记看到没有希望走了，砖厂没人看管，账才找不到的。因为要账的压力太大了，我和我家属绝对给高永述夫妻，给高义址打了很多次电话让他们到厂子算账，他们就是不理，我家属和高永述家属还因此吵了架。如果高永述早有如此态度，账早算清了。二、砖厂对外吸收借款，月息统一是1分5厘，砖厂经营第一年厂长苏连庆兼任会计，对外借款是他一个人开单子盖章。2013年3月，高永述和苏扬带着傅廷记、程夫波等七八个人到砖厂整顿，苏连庆离开，临走当着所有人面换成了我写的条，之后的会计程夫波很小心，就按这规矩，借款他让我开收据，然后程夫波自己再签字盖章，我不在的话，程夫波和傅廷记共同签字开收款条，等我去了再把条换过来。程夫波收不到钱绝对不会签字盖章，给我说不明白的账我也不可能给开借据，所以单独任何一个人做假根本不可能。关于资金用途，就是砖厂发工资，买煤炭、交承包费、还账等，但没有人要求砖厂把具体用途写到借据上。三、关于公章的问题。在2012年3月承包砖厂后，因为厂子的公章是发包人曹学军自己拿着，我们用着不方便，苏连庆(苏扬的父亲，高永述妹妹的公公)当厂长，老苏就刻了这个专用章自己保管用于砖厂事务，我和高义址都知道这事，曹学军知道了也没反对。一年后老苏临走把章转给了高义址，高义址之后转给了程夫波，章砖厂一直用到倒闭。章确实没有备案，是不是有效由法院认定。四、大约2019年10月份，本案上诉后，高永述到甘肃庆阳我经营的砖厂(不是涉案砖厂)找过我，我当时在外要账，接到高永述电话正要赶回去，别人给我打电话说高永述领着7、8个人，情况不大好，我没敢过去。后打听得知，当时高永述一行还到平凉砖厂看现场，到砖厂所在村找村民打听，到村委会询问，提着礼物到了左正伟、傅廷计、刘芳、朱会琴等债权人家中(朱会琴还没起诉，上诉人说砖厂没有债务，却能自己找到朱会琴的门，显然在撒谎)；上甘肃前，高永述还到会计程夫波、厂长傅廷记临沭家中多次。这过程中高永述一定找到很多证据，请务必全面如实提交法庭。刘芳诉禚宝瑞和高永述民间借贷一案庭审后法官询问其报案情况，高永述对法官说已经“找人给公安打招呼了”，当时多人在场。“打招呼”的“人”很厉害，很有用，我庭前刚刚得知，2019年12月下半月，临沭公安干警和高永述一起到甘肃庆阳和平凉调查取证。公安干警帮助高永述进行千里民事取证，这么大的力度一定取得很多有利证据，请务必提交法庭。上诉人报案很好，事实越查越明，如果我虚假诉讼，我去做牢，我没有虚假诉讼，上诉人应当因诬告陷害罪承担刑事责任。2020年8月4日下午，我因有事头天刚坐火车从甘肃回来，临沭县刑警大队就知道了，打电话给我，我一听立刻要过去找他们，警官说没空要求第二天过去，第二天上午我到了刑警队被问了整整一上午，我在刑警队强烈要求公安查明事实。五、如果上诉人被判决不用还账，我当然也就不需要还账了，那么我由衷感谢、佩服上诉人，并尊重法院的判决，但请债权人不要怪我，因为我在庭上始终如实陈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六、上诉人上诉及法院处理过程可能违反程序。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鲁1329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要么没有在15天内上诉，要么上诉有其他不符合程序的问题，否则不可能拖一年多。程夫仁未答辩。傅廷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万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被告禚宝瑞和被告高永述及案外人苏扬合伙承包了甘肃平凉市四十里铺镇诚信达建材砖厂。三人经营该砖厂一段时间后，经协商，禚宝瑞、高永述同意苏扬退伙，三人于2013年3月24日签订了退伙协议。后在二被告合伙承包经营砖厂期间，被告禚宝瑞在甘肃省××地方经营另一家砖厂，被告高永述在山东省临沭县搞自己的经营。案外人苏扬退伙后，被告聘用原告傅廷记作为砖厂厂长，后砖厂分两次向原告借款9万元用于给工人发工资，被告禚宝瑞分别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两份，其中一份内容是“傅廷记2013年5月20日借款60000元大写陆万元每月付利息900元(玖佰元)开票人禚宝瑞收款人程夫波”，上面加盖了“平凉市诚信达建材厂业务专用章”；另一份内容是“傅廷记2013年7月11日借款30000元大写：叁万元每月付利息450元大写肆佰伍拾元开票人禚宝瑞收款人程夫波”，上面加盖了“平凉市诚信达建材厂业务专用章”。借款后，原告得到了1年的借款利息。2014年9月，砖厂因经营困难停产。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禚宝瑞催要上述借款未果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在合伙承包经营平凉市诚信达建材厂（即砖厂)期间，向原告借款9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被告禚宝瑞为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债务应当清偿。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6万元的利息是每月900元、3万元的利息是每月450元，也就是月利率为1.5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告多次向被告禚宝瑞催要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高永述关于利率过高以及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禚宝瑞、高永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傅廷记(曾用名付廷记)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分计算)。二、被告宝瑞、高永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傅廷记(曾用名付廷记)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保全费970元，均由被告禚宝瑞、高永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永述提交证据一、临沭县公安局对曹学军，周关成、周银林的询问笔录，证明傅廷记在2014年砖厂关停之后将砖厂内的设备、机器、余砖等全部私自变卖，即使该借款属实，也早已清偿完毕。证据二、苏双存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目的与证据一一致。傅廷记质证称，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的虚假诉讼不成立，公安机关至今也没有立案。事实是上诉人提及的诉讼，二审已经审理的有左正伟、刘芳和傅廷记案件，且已审理终结，左正伟的案子已执行完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必须出庭作证，且上诉人提交的也不属于新证据，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禚宝瑞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本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而且公安机关因不可告人的原因，不当介入民事诉讼，其行为本身不具有合法性。而且通过该证据，能够证明禚宝瑞的部分主张。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程夫仁未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曹学军，周关成、周银林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未经生效裁判所确认，曹学军，周关成、周银林等人的询问笔录在证据形式上只能属于以书面形式提供的证人证言性质。而在民事诉讼中，要求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的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傅廷记持禚宝瑞出具的收据向上诉人高永述及禚宝瑞主张权利，傅廷记主张涉案款项系用于禚宝瑞、高永述合伙承包的平凉市诚信达建材砖厂，禚宝瑞予以认可，收据上加盖平凉市诚信达建材厂业务专用章，并有时任会计程夫仁（又名程夫波）作为收款人签字确认。故傅廷记要求高永述及禚宝瑞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高永述主张傅廷记和禚宝瑞涉嫌虚假诉讼，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讯问，但最终未予立案，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永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高永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