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渔禾岛紫菜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海洋经济综合开发区瑞达路。 法定代表人：徐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林，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同海，男，195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渔禾岛紫菜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禾岛公司）因与杨同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渔禾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同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渔禾岛公司与杨同海签订了《临时农业作业劳务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杨同海提供劳务的内容为晒网，并非渔禾岛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杨同海劳务费用计算以现场实际发生的工作量为准，其不接受渔禾岛公司的管理、指挥或监督。虽然渔禾岛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但渔禾岛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是认可的，该协议已经生效。综上，请求支持渔禾岛公司的上诉请求。 杨同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渔禾岛公司故意拖延时间，不与杨同海处理工伤保险待遇事宜，系滥用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同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同海与渔禾岛公司之间从2016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同海在渔禾岛公司从事洗网、晒网等工作。2016年7月11日，杨同海（乙方）在渔禾岛公司提供的《临时农业作业劳务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中甲方为空白，协议内容为：“甲方因有部分晒网劳务项目，委托乙方协助完成，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在为甲方提供劳务期间，劳务费用计算以现场实际发生的工作量为准。乙方的农业作业，必须满足甲方的技术要求，农业作业质量不合格的，乙方应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无偿返工，直至达到质量验收标准合格。2.乙方承诺：在向甲方提供劳务之前，乙方已自行购买农村社保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3.为防范风险，甲方负责为乙方购买意外伤害类商业保险一份，用于乙方在为甲方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伤害的补偿。4.乙方认为根据己方目前的健康状况，能依据本协议约定的劳务内容、要求、方式为甲方提供劳务，乙方也愿意承担所约定劳务。乙方如固有或隐性疾病，而在劳务过程中出现异常状况，乙方自行承担责任。5.乙方在提供劳务期间，保证加强自我安全保护意识。如因违反安全操作规程而引起安全责任事故，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造成自身伤害的，由乙方自己承担后果，与甲方无关。6.为方便乙方提供劳务，甲方免费提供食宿。乙方在提供劳务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自己负责，与甲方无关。7.因一方原因使本协议无法履行，另一方提前7天书面通知对方解除协议。协议解除后，双方应对已完成工作量进行盘点，并据此进行末次结算。8.乙提供劳务期间与甲方不发生任何劳动关系，乙方可根据自身需要，由其自行办理各类社会保险，与甲方无关。9.在该劳务项目结束时，本协议自行终止。10.本协议外的‘告知事项’（见本协议反面），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杨同海在乙方处签字，甲方及甲方代表人处无签字和盖章。2018年10月，杨同海因在渔禾岛公司工作时受伤，不再去渔禾岛公司工作。2019年12月20日，杨同海向盐城市大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渔禾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月8日，因盐城市大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申请已超过5日，征询杨同海是否同意继续由该委审理，杨同海表示不同意，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审理过程中，杨同海为证明其与渔禾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该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12月份起，江苏瑞达海洋食品有限公司与渔禾岛公司向杨同海发放工资，渔禾岛公司陈述江苏瑞达海洋食品公司给杨同海发放报酬系为公司代发工资。 关于杨同海在渔禾岛公司工作的具体情况，杨同海陈述其在渔禾岛公司从事洗网、晒网工作，每年工作时间大概八个月左右，工资标准为130元/天，每天上午工作时间为早上6点到中午11点，下午1点到6点，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晚上住在公司宿舍。上下班都要考勤，由班组长张进（音）进行考勤，有事也跟张进（音）请假。渔禾岛公司陈述，杨同海2016年至2018年每年在其公司提供8个月的劳务，按晒网量计发劳务报酬，6元/包，晒网量由专门人员进行统计，工资按月发放，公司不对杨同海进行考勤，不需要请假。对此，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在渔禾岛公司工作过的刘某、陈某进行调查，刘某陈述：其在渔禾岛公司工作期间，和杨同海的工种一样，负责晒网、洗网，工资为130元/天，按照工作天数计算工资，和收网的数量无关。工作场地分内场和外场，外场由蔡桂琴（音）负责，安排工作，班组长负责考勤，每月月底让该班组成员核对后签字确认，按月发放工资。工作时住在公司里，如果有事需要回家，要跟班组长说。陈某陈述：她于2012年左右去渔禾岛公司工作，和刘某、杨同海在一个组，女工是110元/天，做一天就拿一天工资，和收网的数量多少无关。外场由蔡桂琴（音）负责，班组长张建（音）负责安排工作，也负责记工，月底核对后签字，平时住在宿舍，如果回家要跟张建（音）请假，公司肯定要考勤的，不考勤无法发放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同海与渔禾岛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杨同海在渔禾岛公司从事洗网、晒网工作，由渔禾岛公司工作人员安排其具体的工作内容，对其进行管理和考勤，渔禾岛公司根据当月出勤天数按月向杨同海支付工资，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渔禾岛公司辩称与杨同海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提交2016年7月11日杨同海签字的《临时农业作业劳务协议》，首先该协议明确载明“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渔禾岛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其次，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根据双方之间履行权利义务的实际情况进行判断，而非以协议载明内容为依据。渔禾岛公司另辩称，杨同海每年只在渔禾岛公司工作几个月，公司不对杨同海进行考勤，而是根据专门人员统计的晒网量发放工资。杨同海每年工作几个月系紫菜行业季节性特点决定的，渔禾岛公司未提交由杨同海签字确认的晒网量统计表，且该两点并非区别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关键，故对渔禾岛公司的上述辩称，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确认杨同海与江苏渔禾岛紫菜种植有限公司之间自2016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杨同海在二审中陈述，其在渔禾岛公司上班是季节性的，一年工作8个月到10个月，该8到10个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余不工作的时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同海与渔禾岛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形式包括：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上述证据之所以能够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因为上述证据能够反映劳动关系存续过程当中各方履行的权利义务的特征，即劳动关系的特征：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和从属性。 本案中，杨同海主张其与渔禾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首先提交证据证明。为此，杨同海提交了银行流水，以证明渔禾岛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情况。另外，一审法院对与杨同海一起在渔禾岛公司从事晒网工作的其他人员进行调查，其陈述了杨同海在渔禾岛公司工作的内容，考勤以及工资结算的情况，结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杨同海在渔禾岛公司从事晒网工作，工资按天计算，渔禾岛公司对杨同海进行考勤和管理等，双方履行的权利义务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自2016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因杨同海认可未上班的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未上班的期间应予以扣除。 渔禾岛公司抗辩其与杨同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为此其提交了由杨同海签字的《临时农业作业劳务协议》，该协议是认定渔禾岛公司与杨同海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重要依据，但并非唯一依据，双方实际履行的权利义务反映了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对其关于与杨同海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渔禾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渔禾岛紫菜种植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珩 审判员 李汉林 审判员 惠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