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路上郑村。 法定代表人：胡小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峰，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土地发展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昌大道土地交易中心大楼**。 法定代表人：翁箭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雨航，福建德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伟，福建德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土发中心”）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土地中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土发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交付时间，海壹公司在收到第一期收储款项后即刻将相关材料全部交付给土发中心，土发中心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收回手续。因海壹公司材料全部交付给土发中心，办理注销手续及最终收到材料的均是土发中心，故海壹公司对办理和结果的具体时间并不知晓，土发中心有告知海壹公司的义务。土发中心认为海壹公司有违约，应当就海壹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举证，一审中土发中心并未对此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海壹公司，推定海壹公司应当知悉，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其次，《预交地确认书》里第二条约定“乙方应于2020年4月15日之前搬离本地块内的尚未撤离的人员及租户，因此产生的所有安全及纠纷事宜由乙方负责。”可见双方约定的搬离时间是2020年4月15日，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协商变更或补充合同条款的权利，《预交地确认书》不管是对合同的补充还是变更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海壹公司已依照该合同约定按期履行了搬离的义务，故海壹公司没有违约。二、违约金过高。违约金的性质主要是补偿性的，有限度地体现惩罚性。双方仅就海壹大厦（即石竹街道地块22.53亩，为员工宿舍）的交付有争议，而不是全部地块215.7915亩的交付都有问题，另阳下街道地块193.2615亩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交付，支持土发中心全额的违约金请求不符合比例原则。且节后发生疫情，海壹大厦将近两个月时间没有人住在里面，土发中心在2020年4月2日前未向海壹公司正式主张或告知，否则完全可以依约交付，无需付出这么大代价，之后于2020年4月2日双方又正式约定履行期限，海壹公司也依约履行。 土发中心辩称，海壹公司主张合同未约定交付时间，其对土地产权注销手续的办理不知情不属实。《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储合同》第三条3.3款中明确约定：“第二期：在完成收回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及注销产权证等手续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综合补偿款1541.4716万元”，涉案土地使用权注销日期为2018年11月20日，土发中心应于2018年12月4日前将第二期综合补偿款支付给海壹公司，2018年11月28日海壹公司也主动向土发中心发出《关于申请拨付我司第二批收储款项的报告》，2018年12月4日土发中心向海壹公司支付第二期综合补偿款，由此可以证实海壹公司对土地使用权回收和注销是知情的。且注销土地使用权证的过程中，土地使用权人应当向福清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提交申请书等材料，案涉合同也明确约定了海壹公司需协助土发中心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注销工作。土发中心一审提交的《不动产权注销证明书》也显示了该证明书的告知人系海壹公司，故海壹公司主张其对此不知情不符合事实。《预交地确认书》仅是双方确认海壹公司在2020年4月2日将合同项下的土地及地面建筑物按现状全部交付给甲方管护，其性质等于收据，不存在海壹公司所称的双方变更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也不存在免除海壹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金额合理合法，其中违约金条款也是双方协商一致，故双方应当受到该条款的约束。海壹公司延迟交地319天的违约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市政规划，导致海壹公司的大量收储计划及方案搁置或变更，且该迟延交付期间的占用费用即使按福清市土地最低的租赁价格计算土发中心的损失也远远超过了违约金的数额。海壹公司所称的双方仅就海壹大厦的交付有争议，而不是全部地块的交付都有问题，与事实不符。根据土发中心所提交的《预交地确认书》，2020年4月2日海壹公司才将案涉合同项下的土地及地面建构筑物按现状全部交付给甲方管护，不存在海壹公司所谓的阳下街道地块在签订合同同时就已经交付，且根据该《预交地确认书》可知双方若存在交付行为，必然会形成相应的文件或在案涉合同中直接予以明确，若海壹公司主张确实在签订合同同时已交付，则应当对该主张进行举证。因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土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壹公司支付违约金12242509.24元（已扣除土地发展中心需支付给海壹公司第三期综合补偿款1379070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壹公司对土地发展中心所诉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土地发展中心所诉的事实属实。一审另查明，收储合同约定收储案涉土地确权面积143861平方米折合约215.7915亩（误差在3%内，合同总价款不变）。土地发展中心分三期向海壹公司支付综合补偿款。第一期在合同经市政府批准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560万元，第二期在完成收回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及注销产权证等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541.4716万元，第三期在完成海壹公司位于阳下街道地块征交地工作并撤出本合同项下石竹地块所有人员后10个工作日内，由土地发展中心向海壹公司支付综合补偿款，具体金额为1500万元扣减因完成海壹公司阳下街道地块征地工作所产生的征地费及地面物赔偿等费用。合同第五条5.2条款约定：“乙方（海壹公司）未能按本合同的约定如期将收储土地及其全部地面物，以及相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放弃土地使用权的报告及无抵押承诺等资料交付给甲方（土地发展中心），并协助甲方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收回注销及相关房产权证注销手续。每延迟一天，按本合同综合补偿款总额的万分之六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15日，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按本合同综合补偿款总额的5%另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则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实际损失。” 以上事实，有土地发展中心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储合同》、市政府会议纪要、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居民身份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承诺函、市政府批复、不动产权注销证明书、预交地确认书、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海壹公司申请拨付款项报告、协助执行通知书、街道办函、征地补偿登记表、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经庭审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发展中心、海壹公司自愿签订收储合同，该合同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收储合同明确约定在完成收回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及注销产权证等手续180日内，海壹公司应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及其地面构建物、设备按评估清单交由土地发展中心处置并撤出所有人员。如海壹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如期将收储土地及其全部地面物交付给土地发展中心，每延迟一天，按本合同综合补偿款总额的万分之六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海壹公司未能依约在完成土地使用权及注销产权证等手续（2018年11月20日）180日内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及其地面构建物、设备按评估清单交由土地发展中心处置并撤出所有人员，实际于2020年4月2日才履行，逾期319天，海壹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土地发展中心诉请按合同总价款为基数，按逾期天数每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照准。土地发展中心另主张违约金扣除土地发展中心需支付给海壹公司第三期综合补偿款13790707.4元，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亦予以支持。海壹公司主张土地发展中心未履行通知义务，故海壹公司不构成违约，但收储合同并未约定完成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及注销产权证等手续后，土地发展中心应履行通知海壹公司的义务。且合同约定海壹公司应协助土地发展中心办理相关注销手续，根据常理其对相关注销手续的办理亦应是知情的，故海壹公司该主张缺乏相关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海壹公司另主张案涉违约金数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福清市土地发展中心违约金12242509.24元（已扣除福清市土地发展中心应支付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第三期综合补偿款13790707.4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土发中心与海壹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储合同》第四条第2款乙方（即海壹公司）的责任和义务约定“在完成收回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及注销产权等手续180日内，乙方应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及其地面建构筑物、设备评估清单交由甲方（即土发中心）处置并撤出所有人员。”第五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的约定如期将收储土地及其全部地面物，以及相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放弃土地使用权的报告及无抵押承诺等资料交付给甲方，并协助甲方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收回注销及相关房产权证注销手续。每延迟一天，按本合同综合补偿款总额的万分之六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15日，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按本合同综合补偿款总额的5%另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则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实际损失。”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但现有证据表明海壹公司未能依约在完成土地使用权及注销产权证等手续180日内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及其地面构建物、设备按评估清单交由土地发展中心处置并撤出所有人员，而是于2020年4月2日才履行，故海壹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双方签订的《预交地确认书》确认海壹公司在2020年4月2日将合同项下的土地及地面建筑物按现状全部交付给土发中心管护，并未提及免除海壹公司违约责任，不能视为双方对原合同违约条款的变更，故海壹公司主张土发中心同意免除其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海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55元，由上诉人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许加庆 书 记 员  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