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德林，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铁军，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邹德林因与被上诉人张铁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1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德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驳回张铁军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认可窗户为断桥铝，每平方米480元，一审询价玻璃价格为每平方米130元，而一审是按照每平米180元扣除；2.一审询价的仅仅是原材料价格，不包括人工费、机器费；3.一审在没有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无权扣除价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因张铁军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所以我才停工，一审判决我支付3000元住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错误。张铁军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邹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铁军支付工程款10256元。张铁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邹德林返还张铁军多支付的9097元装修款；2.目前存在的质量问题需要修复，要求邹德林支付张铁军修复费用8200元；3.要求邹德林赔偿张铁军居住损失25000元。以上反诉请求共计422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邹德林、张铁军达成装饰装修合意，口头约定邹德林为张铁军位于营城子村的楼房进行装修，工程内容包括做断桥铝窗户、玻璃顶、彩钢顶、钢制楼梯，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施工。2019年5月12日，张铁军支付邹德林工程款40000元。后因张铁军认为邹德林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邹德林在没有完工的情况下停止施工，双方引发本案争议。至2020年9月12日一审法院再次到现场勘查时，张铁军房屋仍保持双方争议时的原貌。2.关于工程款总额，双方没有书面约定，邹德林主张全部工程造价为73000元，张铁军对该数额不予认可。考虑到工程量较小，为降低当事人诉讼成本，经释明，双方均同意通过法庭询价的方式确定工程造价。2019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邹德林、张铁军、专业技术人员到涉诉房屋进行现场勘查，2020年9月12日又进行补充勘查。经勘查确认事实如下：邹德林、张铁军均认可窗户为断桥铝，共60㎡，双方均认可约定价格480元/㎡，邹德林未给张铁军安装窗户玻璃、彩钢瓦的堵头；楼梯价格5000元，已完工。楼梯上钢结构的隔断属于加项，未确定价格，面积为3×2.4=7.2㎡；4楼西北阳台玻璃顶，面积2.53×1.45=3.6685㎡；4楼东北阳台玻璃顶面积为3.02×2.02=6.1㎡；4楼南侧阳台彩钢顶面积为5.24×1.54≈8.1㎡；5楼南侧阳台彩钢顶面积为7.28×2.8=20.384㎡；5楼北侧阳台彩钢顶面积为4.5×3.68=16.56平方米；阳光房天窗规格为80㎝×80㎝。邹德林主张上述工程价格如下：玻璃顶450元/㎡、彩钢顶360元/㎡（彩钢顶因为是按照玻璃顶的规格建造的钢结构）、天窗一个约2000元、窗户把手需要另外加钱，每套165元，共24套。张铁军不认可邹德林所述的价格。张铁军主张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如下：所有钢结构焊口不平整且不完整；露天的彩钢顶均没有安装流水槽；4楼、5楼北侧彩钢顶没出墙头，流水影响楼下；4楼和5楼一共4个（约8㎡）窗户做小了；4楼南侧玻璃留缝太小。邹德林认为焊口没有问题；流水槽属于加项，还没有做；4楼、5楼彩钢顶是按照张铁军要求做的；4楼、5楼一共4个（约8㎡）的窗户确实做小了，可以由邹德林拆走或者扣除该部分工程款；4楼窗户留缝小的问题，不影响装修。一审法院对专业人员的咨询情况如下：窗户均未安装玻璃，剩余工程量较小，可以考虑安装玻璃连工带料价格为130元/㎡，窗户缝小了对装修无影响；楼梯上隔断7.2㎡约1500元；玻璃顶约240元/㎡，彩钢顶约150元/㎡（后调整为180元/㎡），安装流水槽需要另外加钱；天窗不足1㎡，按照1㎡计算，每个天窗价格不超过500元；按照窗户价格，窗户把手费用应包含在窗户价格内；楼梯所有焊点问题相对较大，主要问题包括有漏点、不平整，请法院酌情考虑。3.为进一步核实涉案工程的造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前往北京市延庆区石河营建材城询价，询价结果如下：彩钢顶造价约150元/㎡、玻璃顶造价260元/㎡、钢架隔断一般按照每米计算价格，折算成平方米大概100元/㎡；断桥铝窗户安装连工带料450元/㎡，包含五金件，如果单独安装玻璃，约180元/㎡-190元/㎡，安装的均为双层玻璃。邹德林对询价笔录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邹德林与张铁军约定的玻璃品种是双层钢化玻璃，单独安装价格为连工带料130元/㎡-140元/㎡。法庭询价结果属实，但玻璃品种不一样，安装玻璃顶的是夹胶玻璃，价格偏贵。张铁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安装的玻璃顶确实是夹胶玻璃，相关价格由法院酌定。另外，为确定阳光房天窗的价格，一审法院经查询，1平方米的一般天窗价格约1000元。4.关于工程缺陷，结合询价意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邹德林为张铁军所做工程存在缺陷如下：4楼、5楼一共4个（约8㎡）的窗户尺寸偏小、焊点不规范影响工程质量。一审法院将结合询价结果酌定因工程缺陷需扣除的邹德林工程款的数额。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现场勘验照片、勘查笔录、询价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邹德林与张铁军就张铁军位于营城子村的房屋装修达成装饰装修合意，双方已经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均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邹德林为张铁军装修了房屋，张铁军支付了部分工程款40000元，后因工程质量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因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且对工程总造价及相关项目分歧较大，法院结合实际情况对已经完工的项目价款及缺陷进行认定：1.窗户工程价款，窗户面积约52㎡（一共60㎡，扣除约8㎡），按照480元/㎡计算，共计24960元。同时因邹德林未为窗户安装玻璃，支付的工程款应扣除单独安装玻璃费用9360元（52㎡×180元/㎡），综上，张铁军应支付邹德林窗户工程款15600元；2.玻璃顶面积共9.7685㎡，酌定按照260元/㎡计算，计2539元；3.彩钢顶面积共45.044㎡，酌定按照170元/㎡计算，计7657元；4.阳光房天窗一个酌定为1000元，楼梯上的隔断酌定为1000元；5.钢制楼梯5000元，双方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定。以上共计32796元。考虑到涉案工程的焊接部分不规范影响工程质量，彩钢瓦没有安装堵头，流水槽尚未安装，单独安装或修复费用较大等因素，最终对工程款酌定为28000元，对邹德林主张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铁军主张的房屋居住损失，法院考虑到邹德林施工存在较为明显的质量问题，诉讼中对工程主要部分报价明显高于当地市场，可以判断张铁军对双方引发争议没有过错，邹德林上述行为引发纠纷必然导致张铁军不能如期入住房屋，故邹德林应当承担张铁军合理的居住损失，同时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张铁军长期没有入住房屋不能完全归责于邹德林，故酌情判处邹德林赔偿张铁军房屋居住损失3000元。基于以上因素，张铁军已经支付给邹德林装修款40000元，法院在确定工程款时已经综合了张铁军的大部分反诉理由，对反诉的合理部分与实际装修价值进行冲抵后一并处理，即对邹德林再要求张铁军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再支持，邹德林应当返还张铁军装修款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邹德林的诉讼请求；二、邹德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铁军装修款15000元；三、驳回张铁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邹德林与张铁军之间就张铁军位于营城子村的楼房进行装修事宜达成装饰装修的合议，形成了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己方义务。首先，对于工程总价，邹德林主张工程总价为73000元，张铁军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并没有书面的约定，故对于邹德林关于工程总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通过询价方式确定各分项工程连工带料的价格，双方当事人一审审理过程中均表示认可，故一审依据询价和现场勘验结果确定的工程总价款具有事实依据。其中对于断桥铝窗户工程，一审在建材城询价结果载明单独安装玻璃每平米180-190元，一审酌情确定扣除玻璃安装费用每平米180元并无不当，对于邹德林主张一审认定的玻璃安装费用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玻璃顶和彩钢顶，邹德林主张双方约定两项工程分别为每平米450元和每平米360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因质量鉴定花费较高，双方均同意由法院寻找专业人员进行评估，一审参考专业人员的意见，认定工程存在部分缺陷，并在工程款的基础上酌情扣减，所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因邹德林实施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引发双方的争议，邹德林对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因此给张铁军造成的长期不能使用房屋的损失亦无不当，邹德林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邹德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明 玥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