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亭亭，女，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明，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男，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先创水蛭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肥东县包公镇阚集社区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MA2NAPG14D。 法定代表人：李先，总经理。 上诉人朱亭亭因与被上诉人李先、合肥先创水蛭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亭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先、先创公司共同赔偿朱亭亭2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李先、先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能用合同违约金的法律规定来调整双方已经确认好的违约损失赔偿金额200000元。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200000元是赔偿损失责任,应受法律保护,且也应该遵循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该约定并不是单纯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责任。2.双方已经于2019年1月14日，以欠条的形式明确确认李先、先创公司欠朱亭亭200000元,且注明了还款日期。这也是双方当事人意思高度自治的体现,此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律应该遵循商事合同商事主体关于违约导致的损失赔偿约定,而此约定不能用合同法的违约金法律规定予以调整。因为其不是违约金条款,朱亭亭一审诉请的也不是违约金,而是违约损失赔偿款。3.朱亭亭因先创公司违约提供水蛭小苗的确存在重大损失,双方当事人是在估算了损失后才由先创公司共计承担200000元违约损失赔偿(也包括81800元的货款)。因为朱亭亭的水蛭养殖基地就是2018年从先创公司处受让的,并且朱亭亭支付的62000元转让费,再加上部分设备的投入,工人工资的发放,以及自己时间的投入等等,这些均是朱亭亭的经济损失。此损失均是先创公司违约未供应水蛭小苗而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先创公司应依法予以赔偿。 李先、先创公司辩称，双方都有违约，且我方实际只收到朱亭亭64040元货款，至于朱亭亭所陈述的62000元转让费，我方实际只得到了22000元，其余40000元给了陈某，因为之前的厂是我和她共同投资的。我最多把64040元本金退回去。 朱亭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李先、先创公司立即共同支付朱亭亭赔偿款200000元;2.请判令李先、先创公司立即共同支付朱亭亭利息8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30日止，之后利息顺延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先、先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朱亭亭（乙方）与先创公司（甲方）签订《水蛭苗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2-3g/条水蛭苗100斤，每斤180元，金额18000元；4-5g/条水蛭苗400斤，每斤120元，48000元;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30%的订金即19800元（其中包含甲方提供技术指导保证金3000元）;另追加132斤4-5g/条水蛭苗，每斤120元，158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乙方愿从甲方处采购水蛭苗自行饲养；合同期内，乙方自甲方处采购水蛭苗起订量500斤，甲方保证乙方所养小苗产量为购入养殖基地小苗总量的4倍为基本效益保障；养殖周期为当年6一11月底，如未达到，甲方第二年免费向乙方提供规格为3-4g/条的水蛭小苗100斤，以示补偿，补偿苗不计入次年乙方购买甲方处最低定苗量500斤范围内；乙方在合同期内所养水蛭产品，甲方有义务按市场价予以回收；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内若乙方擅自采购别处水蛭小苗，导致养殖失败，甲方不承担责任且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合同期内，乙方单年自甲方处采购水蛭小苗数量不得低于500斤，否则视为违约，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供货时间，合同签订后，甲方应于2018年7月5日之前将乙方所购水蛭小苗全数送达乙方养殖基地。若甲方未按时送货给乙方养殖，导致乙方因甲方延误供货时间产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补充条款：已收到乙方30%的订金19800元，另乙方已扣除甲方技术指导保证金3000元；发货时间，甲乙双方约定，2018年6月28日前甲方送200斤苗到乙方养殖场，2018年7月5日前将剩余苗全数送达乙方养殖场，过期未送，视为违约。 合同签订后，朱亭亭依据合同约定向先创公司支付全部购买水蛭苗款81800元（其中2018年6月22日李先收款65000.00）。先创公司仅仅给朱亭亭供应4-5g/条水蛭苗148斤，并且超过合同约定的供应期限，构成违约。朱亭亭一直向先创公司要求赔偿。2018年12月6日，双方在合同中补充约定：甲方于2018年12月6日以欠条形式向乙方赔偿合同违约20万元，乙方于2019年5月30日前向甲方免费供应规格为4-5g/条水蛭苗供甲方养殖，数量为148斤，逾期未供货，视为违约，赔偿甲方人民币20万元；乙方按此合同继续与甲方履行责任，续履行2019年、2020年两年购苗协议内容，如违背此合同所规定内容，视为违约，赔偿甲方人民币每年10万元。 2019年1月14日，李先向朱亭亭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朱亭亭养殖水蛭款人民币贰拾萬圆整（200000.00）；还款日期2019.11.30号前；身份证号码3401231986××××××××，欠款人：李先；日期2019.元.14号；注：自2019年元月14号之前所写欠条作废，此欠款个人与公司共同承担。 证人陈某出庭证明，2019年朱亭亭返还先创公司水蛭苗100来斤，返还水蛭苗没有打收条，先创公司送给朱亭亭水蛭苗也没有打收条。 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对合同的2019年、2020年的水蛭养殖均未提供实际履行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朱亭亭与先创公司签订的水蛭苗购销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朱亭亭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先创公司货款81800元，先创公司却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向朱亭亭供水蛭苗，且逾期所供水蛭苗148斤，价款仅17760元。先创公司不能按时全数供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1月14日李先向朱亭亭出具了欠条，同意自己和公司共同赔偿朱亭亭200000元，但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而事实上，朱亭亭仅依补充协议免费向先创公司提供约100斤水蛭苗，履行合同也不完全，尚缺的水蛭苗价款约为5000元。双方并未实际履行2019年、2020年的合同养殖内容，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实际终止合同的履行。两比，先创公司实收朱亭亭货款76800元而未向朱亭亭提供水蛭苗，此款，先创公司应该退还。先创公司向朱亭亭出具的欠条赔偿200000元包含已付货款76800元，可见，违约金高达123200元，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依法应予调整，综合合同约定的效益保证等因素，本院酌定朱亭亭因违约而造受到的损失为4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先、先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付朱亭亭预付的货款76800元；二、李先、先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亭亭违约金40000元；三、驳回朱亭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10元，保全费1560元，合计3770元，由李先、先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朱亭亭提交养殖基地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受让养殖基地所支付的费用，养殖基地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实现养殖预期的目标所导致的损失。李先打的200000元欠条，完全符合公平原则。 李先、先创公司质证认为，协议书是真实的，200000元欠条里面就包括本金64040元，其他的都是违约责任。 对该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亭亭与先创公司通过缔结书面合同的形式，达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先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送货，违约事实清楚。而不论是在书面合同的约定还是违约后在原书面合同上形成的补充约定抑或是李先出具的欠条均已明确，就先创公司的违约行为，先创公司应向朱亭亭赔偿损失200000元，且李先在欠条中明确表示与先创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上述金额的确定经过了双方的反复确认（事先约定，事后补充，欠条再次确认），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先、先创公司提及的朱亭亭也存在违约，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以诉的形式提出，但其一审未提反诉，在本案中不宜杂糅处理，其可另案主张权利。另朱亭亭上诉已不再要求李先、先创公司承担利息，此视为其放弃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赔偿款数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 二、李先、合肥先创水蛭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亭亭赔偿款200000元； 三、驳回朱亭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10元，保全费1560元，合计3770元，由朱亭亭负担145元，李先、合肥先创水蛭养殖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李先、合肥先创水蛭养殖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