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利敏，男，汉族，1991年4月4日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辉，河南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科伟，男，汉族，1997年11月6日生，户籍所在地西华县，经常居住地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堂，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利敏因与被上诉人李科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扶沟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1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利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辉，被上诉人李科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利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豫1621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李科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仅为委托关系，即使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梁利敏对合同的解除也不存在过错。李科伟在购买车辆时明知车辆存在抵押情况，不能办理过户，依然购买是在权衡利弊愿意承担该风险的前提下购买的车辆，本案所涉车辆实际市场价格为20万余元，李科伟就是冲着较低的价格而购买抵押车辆，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对自己作出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既然明知且自愿购买抵押车辆并明知其不能过户依然愿意购买，即使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所有的过错责任应当由李科伟承担。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无权处分而认定无效，并未对双方过错进行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双方返还并按过错承担各自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梁利敏返还所有车款及转账利息，而不判决李科伟返还车辆并支付车辆10个月使用费，处理显著不公。涉案车辆已经由李科伟占有使用10个月，其应当支付车辆的使用费或车辆因使用产生的折旧费用。李科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梁利敏作为从事二手车买卖的专业人员，将自己掌控的涉案车辆，以自己的名义出卖给李科伟，并将李科伟支付的15万元据为己有，这一行为特征，很明显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梁利敏辩称且无证据证明的居间合同关系，或者说是委托关系，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梁利敏从来没有告诉过李科伟，其没有涉案车辆的处分权，李科伟购买涉案车辆的前提是基于梁利敏对该车辆拥有处分权的承诺和信任，李科伟也有理由相信，作为专业从事二手车买卖的梁利敏，对涉案车辆具有处分权，这是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的基础，但本案后来查明的客观事实是，梁利敏没有涉案车辆的处分权，双方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根本就不存在，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无效，完全合法。三、因梁利敏没有涉案车辆的处分权，而导致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车辆被抵押权人拖走，过错完全在于梁利敏，李科伟作为涉案车辆的善意取得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梁利敏在原审时，并未对车辆的返还及使用费折扣进行主张或者反诉，根据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原审法院无义务对该部分内容进行处理并告知梁利敏可另行主张权利，所以本案不存在处理不公的现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梁利敏返还李科伟购车款150020元，案件受理费由梁利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利敏从事二手车买卖。王亚系梁利敏妻子的姐姐，王亚与李科伟系邻居。2019年11月，李科伟与梁利敏通过王亚介绍认识。李科伟以150000元的价格从梁利敏处购买一辆白色奥迪A4轿车（车牌号为：陕Ｅ×××**），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李科伟分多次向梁利敏转账支付了150000元的购车款。2019年12月7日，梁利敏将陕Ｅ×××**白色奥迪A4轿车在扶沟交付给了李科伟，未办理过户手续。2020年7月30日，李科伟将陕Ｅ×××**白色奥迪A4轿车停放在其居住的扶沟建业城小区西门外，被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拖走。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拖走涉案车辆时，留下一份车辆控制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尊敬的周英小姐，根据《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及《乘用车车辆抵押合同》，融资用途用于承租合同中所述且依法签发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中描述的机动车一辆（陕Ｅ×××**，车驾号：lfv3a28w8k3704164）。鉴于您未履行《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及《乘用车车辆抵押合同》中的相关规定，已经构成违约。我公司根据相关规定控制了您的融资租赁抵押车……”。陕Ｅ×××**白色奥迪A4轿车登记车主为周英。涉案车辆登记栏记载：“抵押权人名称：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梁利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李科伟时，向李科伟提供了周英出具的《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质押承诺书》、《借条》、《车辆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2、梁利敏是否应当返还李科伟购车款150000元。一、关于本案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科伟以150000元从梁利敏手中购买陕Ｅ×××**白色奥迪A4轿车辆，梁利敏收到车款后将陕Ｅ×××**白色奥迪A4轿车辆交付给李科伟，李科伟与梁利敏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梁利敏辩称，系李科伟委托其购买车辆，梁利敏只是居间人，其与李科伟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其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梁利敏是否应当返还李科伟购车款15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梁利敏并非陕Ｅ×××**白色奥迪A4轿车的所有人，其明知该车辆存在抵押的事实，仍将该车辆出售给李科伟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李科伟与梁利敏之间对涉案车辆的买卖未经车辆所有人周英的追认，且该车因周英的违约而被一汽租赁公司拖走。李科伟与梁利敏之间的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科伟主张的购车款150000元系梁利敏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李科伟要求梁利敏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科伟向梁利敏支付的购车款为150000元，另外20元是转账手续费用，故本案中梁利敏应当返还给李科伟的购车款应为150020元。因涉案车辆被抵押权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拖回，梁利敏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利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科伟购车款150020元；二、驳回李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1元，由梁利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梁利敏举证：聊天记录一份（打印件），证据来源于梁利敏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车辆在交付李科伟时，知道该车辆是抵押车辆并且梁利敏为该车辆拆除定位的GPS。被上诉人李科伟质证意见：聊天记录打印件内容属实，李科伟也知道车辆是抵押车辆，梁利敏为该车辆拆除定位的GPS，李科伟也知道，但并不能证明李科伟应当承担抵押车辆的买卖风险，车辆交付给李科伟后，该车辆应归李科伟所有，梁利敏应当拆除对该车辆的监控，不能因此来认定李科伟有过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该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车辆在交付李科伟时，知道该车辆是抵押车辆并且梁利敏为该车辆拆除定位的GPS。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上诉人梁利敏上诉主张的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仅为委托关系问题。经审查：1、上诉人梁利敏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系受到委托而将案涉的车辆转移交付给被上诉人李科伟；2、上诉人梁利敏系从事二手车买卖，被上诉人李科伟向上诉人梁利敏给付了案涉车辆的相应的对价，上诉人梁利敏向被上诉人李科伟交付了案涉的车辆。就案涉车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目的是转移车辆所有权，该合同的性质应为买卖合同。综上，对上诉人梁利敏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上诉人梁利敏上诉主张的即使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梁利敏对合同的解除也不存在过错，涉案车辆已经由李科伟占有使用10个月，其应当支付车辆的使用费或车辆因使用产生的折旧费用问题。经审查：1、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车辆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关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3、案涉的合同无书面合同，且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李科伟诉请返还购车款，可以视为要求解除合同，其享有合同解除权；4、就本案的实际案情，双方对案涉的车辆系抵押车辆均明知，上诉人梁利敏将案涉的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李科伟使用和占有不到八个月时间，被上诉人李科伟将车款15万元交付给梁利敏占有和使用，双方均存在过错，可以进行折抵，且一审中梁利敏并未主张过错责任问题。上诉人梁利敏上诉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李科伟支付车辆的使用费或车辆因使用产生的折旧费用，但其并非车辆所有权人或者抵押权人，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梁利敏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利敏上诉主张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扶沟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1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扶沟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1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元，由梁利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1元，由梁利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周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