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日利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深桥镇深桥村王公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4MA329WAH3J。 法定代表人：吴丽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云，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汉杰，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波，福建海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日利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汉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4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日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云，许汉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汉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情况是:日利公司与许汉杰事实上系二次债权转让关系，并非正规二手汽车买卖，之所以有《车辆交易合同》及《寄售协议》，是因为许汉杰车辆被盗后报盗抢险要求保险公司理赔时，请求日利公司配合其出具以上材料，之前双方签订的是二次出具债权转让协议，并且双方交易前核实车辆手续证件性质及车况时有到交警查明车辆登记是“抵押”状态，因此，许汉杰对涉讼汽车的状况不但十分清楚，更知道该债权转让汽车不能过户及潜在的风险，因为涉讼汽车正规二手车市场价30万元左右，而债权转让车价格只有16.5万元。 二、原审以日利公司与许汉杰《车辆交易合同》约定自2019年4月10日起，日利公司负责该日之前涉讼汽车的一切责任和全部费用(即交通肇事、违章、债务等情况)，许汉杰负责该日后的一切责任和全部费用作为依据来认定判决，这与事实不符，且许汉杰没有如实陈述，因为债权转让车辆整套手续在许汉杰处，日利公司要求法庭责令提供，但许汉杰说要提供没有提供，这是其一;其二，《车辆交易合同》及《寄售协议》是日利公司为配合许汉杰车辆失窃后报案及向保险公司报盗抢险而补签订的，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因日利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26日，而《寄售协议》却签订于2018年7月25日，因此，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由于日利公司不懂法，没有将以上事实情况向律师沟通说明，导致法庭未查明该事实。 三、退一步讲，假设双方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合法有效。《车辆交易合同》中第四项表述:此合同一经签订即表明乙方已完全了解该车的质量及其手续情况，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按此车成交价的30%赔偿对方经济损失。也表明许汉杰明白该车的手续跟性质。但原判认定交警查获的信息“抵押”状态，日利公司没有如实告知，导致许汉杰使用该车过程中发生车辆被扣查。原审的如此认定明显不符合事实。交警查获的抵押状态信息，日利公司不但如实告知，且双方交易前到诏安县汽车年检中心年检并查询，当时明显注明该车是抵押状态。现在扣走涉讼汽车的主体是浩天国际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表示浩天公司拥有的车辆债权是通过又一第三方债权转让获得，未经司法查明，不一定属实。浩天公司所谓的主张车辆保全手段，在法律上是不能对抗第三人的，且私自扣走车辆更是违法，纯属第三方盗抢。只有法院方有权扣押保全车辆。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因此该债权转让车辆完成交易后出现的责任事故，应该由许汉杰承担才是正确的。 四、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并要日利公司返还许汉杰165000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系判决错误。首先，债权转让车辆交付给许汉杰使用己近一年，许汉杰觉得车辆存在某种瑕疵，要日利公司解除合同退还钱款，许汉杰应返还日利公司汽车与债权及整套随车手续，并保证不影响债权转让车辆二次销售。其次，车辆使用一年多，日利公司也不应该仍按购买时的价格165000元判请归还，应酌情扣减折旧费与车辆周期下调价格。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汉杰一审的诉讼请求。 许汉杰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有一处笔误请予更正，即原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2行的“7日”，应更正为“27日”。 二、日利公司上诉状第一点述称其与许汉杰是二次债权转让关系、非二手汽车买卖、许汉杰为保险理赔才请求其出具《车辆交易合同》等手续、许汉杰清楚车辆抵押状态等等纯属无中生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日利公司原审答辩状述称的“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合法有效”、“轿车所有人将车辆卖给许汉杰时，手续齐全、合法，并说明没有设置任何抵押”等等不符，并且原审诉讼中日利公司对许汉杰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均没有异议的，所以现在日利公司的反言不成立。 三、日利公司上诉状第二点述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日利公司将案涉车辆移交许汉杰的同时还移交了案涉车辆行驶证、《寄售协议》，这些材料都己提交原审法院，不存在许汉杰不提供的问题，《寄售协议》是日利公司与黄勇斌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是日利公司与许汉杰签订的，日利公司主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完全于法不符。 四、日利公司在上诉状第三点述称许汉杰在购买案涉车辆时已知车辆处于抵押状态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日利公司在原审答辩状已自认“轿车所有人将车辆卖给许汉杰时，手续齐全、合法，并说明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这充分说明日利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卖给许汉杰时，不可能告诉许汉杰车辆处于抵押状态。许汉杰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赣Ａ×××××号轿车被浩天公司以保全的名义扣走的事实。 综上，请依法驳回日利公司无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许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许汉杰与日利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二、判令日利公司返还许汉杰购车款人民币165000元；三、日利公司赔偿许汉杰人民币49500元。 一审认定事实：车辆所有权人黄勇斌于2018年7月25日与日利公司签订《寄售协议》，约定由日利公司代为销售赣Ａ×××××号轿车。2019年4月10日,许汉杰与日利公司签订《车辆交易合同》，约定许汉杰向日利公司购买赣Ａ×××××号雷克萨斯轿车一部，总价款165000元。《车辆交易合同》约定自2019年4月10日起，日利公司负责该日之前赣Ａ×××××号轿车的一切责任和全部费用（即交通肇事、违章、债务等情况），许汉杰负责该日之后赣Ａ×××××号轿车的一切责任和费用（即交通肇事、违章、债务等情况）。《车辆交易合同》签订时，日利公司向许汉杰交付了赣Ａ×××××号轿车及行驶证，许汉杰亦当即交付购车款165000元。许汉杰于2019年4月1日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赣Ａ×××××号轿车的强制险和商业险。2019年11月7日下午，许汉杰发现停靠在福建省云霄县云陵镇的赣Ａ×××××号轿车不知所踪，报警后发现该车被浩天公司以保全的名义扣走，依据云霄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车辆登记信息显示赣Ａ×××××号轿车处于抵押状态。 一审认为，许汉杰与日利公司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许汉杰作为买受人,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了购车款，日利公司依约按时交付了车辆。日利公司作为出卖人，按照合同约定应负责该车交付之前的一切责任和全部费用（包括交通肇事、违章、债务等情况），但根据车辆登记信息显示赣Ａ×××××号轿车处于抵押状态，日利公司在出卖前没有如实告知许汉杰赣Ａ×××××号轿车的真实抵押情况，导致许汉杰在使用该车的过程中发生车辆被扣走，不知所踪的情况。经查，赣Ａ×××××号轿车因车辆所有权人的债务纠纷现处于抵押状态，许汉杰已无法占有和使用该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许汉杰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并且要求日利公司返还许汉杰购车款16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许汉杰作为买受人，在购买车辆时没有详细了解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存在一定的过错，故许汉杰要求日利公司赔偿违约金4950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判决:一、解除许汉杰与日利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二、日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汉杰购车款165000元；三、驳回许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7元，减半收取2258.5元，由日利公司负担1800元，许汉杰负担458.5元。 二审中，日利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营业执照、照片二张、银行账单、黄勇斌身份证、《寄售协议》、《车辆交易合同》、车辆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案涉《车辆交易合同》、《寄售协议》是后来补签的，《寄售协议》不是日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日利公司不是许汉杰车辆买卖的相对方。对上述证据，许汉杰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所有证据的证明作用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日利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明作用不予确认，具体在分析焦点部分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中查明的事实部分存在的笔误“2019年11元7日”，予以更正为“2019年11月27日”。 二审争议的焦点：许汉杰《车辆交易合同》的相对方认定问题及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165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许汉杰提供的其与日利公司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日利公司作为交易的卖方在上面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因此，本案买卖合同主体应当视为日利公司与许汉杰。日利公司提出其与许汉杰之间是二次债权转让关系，并非正规二手汽车买卖，并主张许汉杰的车辆买卖相对方是案外人万辉武，本院认为，日利公司二审提供的万辉武与黄勇斌的账户回单，首先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无法证明其所陈述的内容，其该上诉意见系其单方陈述，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日利公司提出上述《车辆交易合同》是补签的，《寄售协议》也是补签的，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该协议签订于2018年7月25日，而日利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26日。对此，本院认为，《寄售协议》反映的是日利公司与案外人即案涉车辆登记的车主黄勇斌之间的关系，《车辆授权委托书》是日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黄勇斌所签，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谁是受托方并不影响本案日利公司与许汉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日利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出的有关调查取证申请，因为其申请的事项并不影响本案有关法律关系认定和实体处理，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许汉杰作为买受人,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购车款165000元，日利公司接收了合同约定的购车款，虽然交付了案涉车辆，但并未将案涉车辆的产权转移登记至许汉杰名下，日利公司依约负有将案涉车辆产权转移登记至购车人名下的义务。日利公司称许汉杰因低价购车，故车辆无需过户，本院认为，日利公司该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虽未约定过户时间，但却约定许汉杰必须过户。 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规定的除外。权利瑕疵担保责任是出卖人不能将买卖标的之财产权之全部或一部转移于买受人，或所转移之财产不完全时，所产生出卖人之担保责任。该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的风险负担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本案车辆买卖合同中约定，自2019年4月10日18时起，此前案涉车辆的一切责任和全部费用（包括交通肇事、违章、债务等情况）由日利公司负责。许汉杰提供的报警回执证实了本案中发生了许汉杰在车辆使用中发生案涉车辆被案外人扣走的情形；提供的车辆登记信息显示，案涉赣Ａ×××××号轿车处于抵押状态；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了案涉车辆抵押给案外人浩天公司并被其扣走的事实。本院认为，日利公司作为出卖方，其依法应当对案涉车辆具有处分权。其在出售二手车前，负有查实涉案车辆是否存在债务抵押情况的义务，但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其上诉称卖车前不知道案涉车辆存在抵押情况，但其二审提供的黄勇斌与其法定代表人吴丽帆之间的车辆授权委托书，已载明其受托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偿还上述车辆的银行贷款、解除抵押相关手续”，反而印证了日利公司对案涉车辆存在抵押的事实是明知的。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因车辆转让合同签订前的债务问题，许汉杰实际已无法占有和使用案涉车辆并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出卖方违反了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导致车辆被追索，买卖标的物存在瑕疵，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可以解除合同，返还价款。故许汉杰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并且要求日利公司返还许汉杰购车款16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使用费的问题，卖方没有反诉，不予审理。日利公司与案外人黄勇斌之间寄售关系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日利公司若因寄售协议与他人纠纷，其应当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日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7元，由福建日利汽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彩 审 判 员 杨小红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谢建才 书 记 员 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