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学凯，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素英，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成成，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种统起，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雨，上海达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地址江苏省徐州市。负责人：郭春芬。上诉人左学凯因与被上诉人种统起、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7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学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左学凯不需承担种统起的重新鉴定费、误工费，本案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种统起负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城农标准。种统起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不应予以采纳，左学凯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种统起未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种统起出具的离职证明没有有效的固定电话联系方式，无法证明其收入来源为城镇。2．关于误工费。种统起未提供其收入实际减少情况的证明。种统起提供了其所经营熟食店的营业执照，并不意味着该熟食店仍在营业且有收入。3．关于重新鉴定费。重新鉴定部分推翻了第一次鉴定结论，该费用属于因种统起的过错造成的扩大损失，不应由左学凯负担。4．一审审理存在程序错误。种统起庭后补充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依然要求左学凯前往质证。种统起的内固定于2019年10月26日拆除，根据鉴定机构的通知，种统起内固定拆除一个月后即可前往鉴定，但种统起直到2020年4月才去鉴定。左学凯有理由怀疑种统起在2019年未配合重新鉴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种统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徐州公司未作答辩。种统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种统起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2，51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382，798元、误工费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生活器具费45元、鉴定费2，85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661，205.54元，由人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医疗费10，000元及残疾赔偿金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优先)；2、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536，205.54元由左学凯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428，964.40元，扣除左学凯先行垫付的204，000元后，左学凯还应当赔偿种统起各项损失224，964.40元及律师费5，000元，合计229，964.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9时30分许，左学凯驾驶牌号为苏JLXX**自卸货车，行驶至嘉定区永乐村白鹤墓地门口处，适逢种统起骑行电动自行车经过该地，因左学凯驾驶疏忽，而种统起未确保安全通行，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造成种统起受伤，车辆受损。事发后，种统起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北院等治疗，住院75天，花费医疗费202，212.54元(含输血费用、不含伙食费)。期间，左学凯陆续给付种统起垫付款，其中以微信转账方式，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同年12月20日止，共计转账给付种统起159，000元。种统起妻子另向左学凯出具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金额为22，000元的收条一张，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笔款项系左学凯以现金方式给付。种统起妻子还向左学凯出具了落款日期2018年10月12日、金额为78，000元的收条一张。另，左学凯因种统起驾驶的电瓶车损坏，先行垫付种统起电瓶车损失1，500元。本次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左学凯承担主要责任，种统起承担次要责任。经种统起委托，上海恭平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3日对种统起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出具鉴定意见，评定种统起分别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休息、营养、护理至定残日前一日，取内固定后可予以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种统起预付鉴定费2，850元。种统起为主张各项损失，于2019年9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审理中，经左学凯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种统起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评定种统起分别构成XXX伤残，伤后总的休息270-300日，护理180日，营养180日，左学凯预付重新鉴定费7，310元。左学凯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徐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险。一审法院另查，种统起与上海豫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订有期限自2016年10月3日起至2018年10月2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载明该单位聘用种统起从事保洁工作，试用期满种统起起点工资为每月3，000元。该单位为种统起开具的离职证明载明，“种统起……，其于2016年10月3日进入我公司工作，担任保洁员职务，每月工资3，000元。该员工于2018年3月12日离职，离职后所有事务均与本公司无关。”据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食品药品安全委员会颁发的嘉(南翔)餐备字2018第0093号《便民饮食临时备案公示卡》载明，店名“山东单县羊肉汤”经营负责人姓名“种统起”，经营地址“嘉定区南翔镇翔黄公路**”，经营品种和方式为“热食类”，备案日期“2018年5月17日”，有效期至“2019年5月16日”。据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戬浜派出所2018年11月26日为种统起开具的居住证明载明，种统起于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居住在嘉定区戬浜镇北管村XXX号XXX室。据嘉定区南翔镇云翔社区XXX委员会于2018年11月30日为种统起开具的居住证明载明，种统起自2018年4月至同年11月居住在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惠北新村XXX号XXX-XXX室。据种统起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种统起租赁北管村XXX号XXX室房间，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审理中，左学凯申请法院调查令，向嘉定区马陆镇北管村民委员会调取种统起居住信息。该村委会于2020年7月3日向左学凯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种统起从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居住在马陆镇北管村XXX号107。2020年7月17日，嘉定新城(马陆镇)樊家村村民委员会向种统起开具证明，载明种统起自2017年12月19日到2018年3月27日居住于严桥村XXX号XXX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双方按责承担。本起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左学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种统起负次要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左学凯辩称其与种统起应负同等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涉事车辆在人保徐州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未投保商业保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徐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左学凯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重新鉴定意见，对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了相应调整，法院予以确认。具体的赔偿范围和金额则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种统起主张医疗费202，212.54元，双方对金额确认一致，其中输血费用有长期医嘱为凭，故对种统起主张的医疗费，法院予以支持。种统起住院75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种统起主张营养费过高，左学凯认可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180天即5，400元，尚属合理，法院予以采纳。种统起主张护理费10，8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事发前种统起经营熟食店，其主张以每月3，500元计算误工费，未超过相关行业标准，误工期10个月亦在鉴定意见确定的休息期内，故对种统起主张误工费3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因种统起自2016年起已在本市工作并获取非农收入，其先后居住的北管村、严桥村非农比例根据司法实践，非农比例已超过三分之二，其居住的云翔社区系城镇地区，种统起在事发前在本市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具体确定为353，352元。左学凯辩称应适用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种统起居住、收入情况的证据，故对左学凯的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责任比例，由人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9，600元。关于种统起主张的鉴定费2，850元，左学凯同意按责赔付，于法无悖予以照准。重新鉴定费7，310元，考虑到重新鉴定意见对首次鉴定结论确有调整，但并未完全推翻，且究其原因并不能完全归责于种统起，故重新鉴定费法院酌定由种统起与左学凯各半负担。关于种统起主张的生活器具费，有收据为凭，日期与种统起治疗期相吻合，但金额经审核应为26元，该费用的产生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法院予以支持。种统起主张交通费500元过高，法院根据司法实践，酌定交通费300元。律师费系种统起为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种统起主张律师费5，000元过高，法院根据司法实践酌定律师费4，000元，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左学凯赔付。关于左学凯的垫付款，双方对左学凯先后微信转账给付的159，000元及2018年9月30日现金给付的22，000元均无异议；对于双方争议的2018年10月12日金额为78，000元的收条，种统起自述的78，000元收条中的现金部分金额前后不一且无证据印证，故在左学凯予以否认、种统起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进行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对种统起的意见不予采纳，78，000元收条应认定为左学凯支付159，000元、22，000元之外的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左学凯为种统起垫付的电瓶车损失费1，500元，虽然电瓶车未定损，考虑到事故认定书认定电瓶车确有损坏，法院根据司法实践酌定车损5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种统起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600元、电瓶车损失500元，合计120，500元；二、左学凯应赔偿种统起医疗费192，21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252，952元、误工费35，000元、生活器具费26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50元，合计501，040.54元的80％，即400，832.43元，扣除左学凯先前垫付款260，500元，左学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种统起140，332.43元；三、左学凯应赔偿种统起律师费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左学凯提供了盖有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马陆派出所调查证明材料专用章的证明一份，上书：“经查询上海市常住人口查询系统，未查询到种统起，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的居住信息”，旨在证明种统起并不符合事发前在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的标准。种统起未提供新证据，对左学凯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只有办过居住证的人才能在上海市常住人口查询系统查询到居住信息，种统起长期居住于上海但并未办理过居住证，派出所的查询系统与居委会内务系统有时并不会保持一致，不能因此否定种统起的居住情况。人保徐州公司未提供证据，对左学凯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及举证情况，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左学凯是否应赔偿种统起误工费。本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种统起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相应的误工损失应当由左学凯予以赔偿。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休息期、种统起举证的工作情况确定的误工费用，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本案是否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审中，左学凯提供马陆派出所证明一份，旨在证明种统起未达到在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的标准。对此，本院认为，上海市常住人口查询系统未查询到种统起的居住信息，并不意味着种统起未在本市城镇地区居住，种统起一审中提供的居住证明、租房合同等证据对其居住情况的证明形成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左学凯上诉称种统起的居住情况未达到标准，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第三，重新鉴定费是否应由双方当事人各半负担。本院认为，左学凯曾在一审中要求重新鉴定费按照责任比例由双方承担，一审法院结合重新鉴定结果，酌情确定重新鉴定费由双方当事人各半负担，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另，左学凯上诉称一审程序错误，经本院审查并无程序违法之事实，亦未侵害左学凯的诉讼权利，故不予采纳。综上，左学凯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90.90元，由上诉人左学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英超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