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旭鑫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龙源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李瑞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萍，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长路，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晁鹏敏，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明，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海波，男，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金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龙源街道央庄村北口向西30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赵帅，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焦东南路******西侧。负责人：赵春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毋亚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武陟县旭鑫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长路、张金明、毛海波、武陟县金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长路对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长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毛海波之间系挂靠关系错误，上诉人与毛海波之间系借用关系。该挂车系上诉人于2016年3月购买，上诉人系涉案挂车的所有人。2019年毛海波因在上诉人公司选址中提供帮助，其购买主车后提出借用上诉人的挂车，上诉人免费出借给毛海波使用，毛海波不是涉案挂车的实际车主。故一审法院在郑长路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毛海波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完全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案车辆是以主车挂靠单位对外经营，主车的挂靠单位获取的利益肯定大于挂车挂靠单位获取的利益。即便是上诉人与毛海波之间系挂靠关系，上诉人也应在毛海波应承担赔偿数额的50％以下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郑长路受伤是因同车司机张金明操作牵引车不当导致，挂车与该起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虽然挂车和牵引车在连接使用视为一体，但挂车受主车控制，只是主车附属品，对事故的发生无选择权。本案事故已认定郑长路系在主车内受伤，与挂车无关。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系涉案挂车的出借人，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郑长路系毛海波雇佣，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长路辩称，一、原审认定毛海波与旭鑫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无任何不当。首先，上诉人声称其为挂车的实际车主，仅是将涉案挂车借给毛海波使用，无证据证明，且未收取任何费用更不符合常理，所以其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即使如旭鑫公司所述，其为挂车实际车主，将涉案挂车借给了毛海波，也依旧享有对涉案挂车的经营许可权。在本案中，旭鑫公司以其公司名义为涉案挂车办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保险和年检，而毛海波以旭鑫公司名义从事普通货物运输经营活动，旭鑫公司的行为实质系出借公司资质给他人从事运输业务，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所以毛海波与旭鑫公司之间符合挂靠的基本特征，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毛海波与旭鑫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是正确的。二、原审法院判决旭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和被××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旭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海波辩称，我系借用涉案挂车，不是涉案挂车的实际车主，我与旭鑫公司之间并非挂靠关系，超出保险限额的51191.06元，不应当由旭鑫公司承担。张金明、金桥公司、平安财险未发表答辩意见。郑长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以及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72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5日，在湖北省麻新线××夫子河镇纸棚河村××畔××路段，被告张金明驾驶的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侧翻，造成车内乘坐人员原告郑长路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北省麻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金明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郑长路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随即前往麻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椎骨折；后于2020年1月2日转入焦作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两次住院41天，在长期医嘱单中均载明1人护理，共花费医疗费40304.03元，胸腰椎支具480元，复印费5元。2020年7月8日，经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郑长路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花费鉴定费1900元。本案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每座10万元）。另查明：被告张金明系被告毛海波雇佣司机；本案车辆主车登记在被告金桥公司名下，挂车登记在被告旭鑫公司名下；原告母亲贾红贞，1947年5月1日出生，育有二子二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金明驾驶车辆将原告郑长路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金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被告张金明系被告毛海波雇佣司机，且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每座10万元），故应由被告平安财险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毛海波承担。被告旭鑫公司辩称，本案挂车系被告毛海波从其公司借用，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被告金桥公司、旭鑫公司与被告毛海波存在挂靠关系，对被告毛海波应赔偿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40304.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45.0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80元，鉴定费1900元，复印费5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1800元，结合鉴定意见，应按每天20元计算75天为1500元，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29340元，应按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与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50天为19256.71元，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16817.78元，结合原告病例，应按1人护理计算75天为9628.36元，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1800元，其中住宿费证据与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应按住院时间每天20元计算为820元，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原告伤情，应按3000元计算，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51191.06元。因被告车辆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每座10万元），故被告平安财险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000元；剩余损失51191.06元，应由被告毛海波赔偿，被告金桥公司、旭鑫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长路各项损失100000元；二、被告毛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长路各项损失51191.06元；三、被告武陟县金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陟县旭鑫汽运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郑长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3740元，减半收取为1870元，由原告郑长路负担226元，被告毛海波负担16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旭鑫公司提交租赁协议书、挂靠协议、借据各一份，证明涉案挂车是由案外人古青松在2016年3月购买，并挂靠在旭鑫公司名下，涉案挂车的实际车主是古青松，上诉人与毛海波之间就涉案挂车不存在挂靠关系。郑长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1、该证据并非原件，被上诉人无法核实真伪。2、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发现的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而上诉人既没有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也没有在庭后规定时间补充证据，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关于该证据的内容部分，现上诉人答辩与其一审庭审陈述互相矛盾。在一审中上诉人想说明其是实际车主，而现在上诉人说实际车主是案外人，更不能确定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且即使二审提交的证据想说明其证明目的，但是反而更能说明了其对涉案车辆具有一定程度的控制支配权，且旭鑫公司有从事普通货物运输经营活动的权利，与毛海波之间就是挂靠关系。毛海波对旭鑫公司出示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毛海波的当庭答辩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涉案挂车的车主并非毛海波，且本院庭后对证据原件进行了核对，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事故挂车的牌照号码为豫H2B**，该车于2016年3月24日注册，登记所有人为旭鑫公司。2016年3月25日，案外人古青松因购买包括豫豫H2B**内的主挂车，分别与旭鑫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书、车辆挂靠协议并出具了借据，向旭鑫公司借款35万元并将车辆挂靠在旭鑫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后因未能结清借款，旭鑫公司将古青松等人起诉至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豫082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判令古青松等人偿还旭鑫公司借款28万元及利息。本案事故发生前，旭鑫公司将涉案挂车出借给毛海波使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和被××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系关于对道路运输经营权的挂靠，即车主经运输企业同意，以运输企业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其中车主为××，运输企业为被××。本案中，毛海波并非涉案挂车的实际车主，故其与涉案挂车的登记车主旭鑫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旭鑫公司不应因挂靠关系就涉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旭鑫公司在出借涉案挂车时存在过错，故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郑长路的经济损失151191.06元，应首先由平安财险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每座10万元）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涉案车辆主车的实际车主毛海波（××）与登记车主金桥公司（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旭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武陟县金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毛海波51191.06元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郑长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740元，减半收取计1870元，由郑长路负担226元，毛海波负担1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毛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韩小转书记员杨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