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法定代表人：龚玉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北京中伦文德（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筱，北京中伦文德（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赤壁北路。负责人：汤凌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湖北袁徐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莲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莲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筱，被上诉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莲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红莲湖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本诉部分。原审认定“该协议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竣工时间进行了变更”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5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继续施工完成消防工程，协议约定竣工时间为2018年8月6日。协议仅对补充施工和变更施工部分进行了约定，并非对原合同进行变更，双方仍应按原合同约定条件付款。依据合同约定，红莲湖公司支付进度款的条件为双方办理工程验收合格。截至目前，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承建的红莲湖消防工程仍然存在安全隐患，红莲湖公司多次要求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维修未果，且双方至今未办理工程验收，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也不予配合验收。因此，本案支付工程款余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第二，原审反诉部分多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其一，原审认定“前一阶段，涉案工程未在原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竣工，系因红莲湖公司中途变更了图纸，工期延长甚至停工系因红莲湖公司变更规划的原因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红莲湖果岭壹号2#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约定工期90天；《1#楼消防及附属室外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时间2015年9月，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无故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施工在前，红莲湖公司变更图纸在后，且消防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变更设计图纸是施工中的常见情况，图纸的部分变更并不影响施工进度，工期延长和停工与图纸变更并无因果关系，因此原判决认定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停工系变更图纸的原因导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本案中，涉案工程工期延长不能单纯地将责任归处于任何一方”认定错误。本案双方约定的竣工时间分别是“工期90天”、“2015年9月”、“2018年8月6日”，其后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在2018年8月10日又向红莲湖公司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在收到进度款后的12个工作日内工程满足消防检测要求。2019年8月29日，涉案工程经消防验收机关通知整改，2019年9月23日方才通过验收，足以说明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的施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并不符合验收标准。显然，导致涉案工程工期延长的责任完全在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一方。其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红莲湖公司提出的索赔请求，双方之间无合同约定，且红莲湖公司与案外人达成的民事合意与本案无关，也不能成为其索赔诉请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首先，红莲湖公司损失产生的原因是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未能按时完成消防工程的施工，装修工程必须在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才能开始施工，红莲湖公司原定的装修工程开始时间为消防工程验收后的2018年9月，因消防工程未能验收通过方才导致开工时间延至2019年10月。其次，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索赔的依据并非单纯的与第三方的民事合意，在延后施工的一年内建材价格上涨是市场价格波动，红莲湖公司的损失是建材价格上涨造成的建筑成本的额外支出，红莲湖公司已经支付该款项，因此该款项是红莲湖公司的实际损失，有权向红太阳黄冈分公司要求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红莲湖公司的诉讼请求。红太阳黄冈分公司辩称：第一，红莲湖公司关于工程款余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陈述无事实依据，案涉工程已经法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且双方已办理了工程结算，红莲湖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第二，关于本案的反诉部分，原审判决合理合法。本案的证据充分证实，由于红莲湖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付款及工程施工图纸变更的原因，导致完工时间延后。红莲湖公司认为系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拖延工期并提出索赔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红莲湖公司的上诉请求。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莲湖公司立即支付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工程款1076091.48元；2.判令红莲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判令红莲湖公司承担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因起诉而造成的保全支出。红莲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向红莲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46905.10元；2.判令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向红莲湖公司移交消防工程竣工资料；3.判令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承担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9月2日，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与红莲湖公司签订了一份《红莲湖果岭壹号2#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红莲湖公司将“果岭壹号”2#楼消防工程发包给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承建，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合同总造价252万元（人民币），总工期90天，结算方式为合同包干价加设计变更及有效签证，工程款支付方式为“①按月进度的30%支付，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70%；②工程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预留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款；③保修期满后，扣除相关维修费用，支付剩余保修款。”另外，该合同还对工程设计变更及签证、工程质量及验收、材料设备供应、工程保修等方面进行了明确约定。2016年1月13日，双方又签订了《1#楼消防及附属室外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红莲湖公司将“果岭壹号”1#消防及附属室外消防的消防系统工程发包给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1#楼消防预埋及室外管网安装施工，合同价款45万元包干价。另外，该合同还就工程价款及调整、工程款支付、竣工验收资料、保修、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期间，红莲湖公司对2#楼的消防工程要求增加工程量，故需对原图纸进行变更，工程停工；2018年5月，红莲湖公司向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提交了变更后的图纸，双方同时对上述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该协议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竣工时间进行了变更。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在收到进度款后继续进场施工，2018年10月，涉案工程交付使用。2019年1月28日，红莲湖公司向鄂州市消防部门提交了涉案工程的验收申请，后又于2019年2月18日撤回该申请。2019年9月23日，案涉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2019年9月26日，双方就工程结算达成一致结算书，审定“红莲湖果岭壹号”2#、1#楼消防及附属室外消防工程总造价为3923091.48元，红莲湖公司已向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847000元；至一审庭审时止，双方一致确认红莲湖公司已向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869784元。余款1053307.48元经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工期延长的责任。红莲湖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未按期完工系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故意拖延工期所致。从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前一阶段，涉案工程未在原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竣工，系因红莲湖公司方中途变更了图纸，工期延长甚至停工系因红莲湖公司变更规划的原因导致。后一阶段，该图纸变更后，双方又同时达成了补充协议。该协议虽然也约定了竣工时间（2018年8月6日），但前提是甲方（指红莲湖公司）必须按照节点支付工程款，否则乙方（指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有权停工。该工程于2018年10月交付使用，这说明该工程在此之前已经竣工，只是未办理验收手续。后期，验收手续滞后办理，双方均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验收时间延长”系对方的原因所致。故本案中，涉案工程工期延长不能单纯地将责任归处于任何一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与红莲湖公司之间签订的2#楼、1#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部分，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依法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并于2018年10月将竣工工程交付被告红莲湖开发公司占有使用，故红太阳黄冈分公司要求红莲湖公司支付工程剩余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反诉部分，红莲湖公司向红莲湖公司提出的索赔请求，双方之间无合同约定；且红莲湖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民事合意与本案无关，也不能成为其索赔诉请的法律依据，故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1053307.48元；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在本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44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85元，由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280元，由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自行负担2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70元，由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月13日，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余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2.红莲湖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646905.10元是否应予支持；3.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应否向红莲湖公司移交工程竣工资料。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余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与红莲湖公司签订的红莲湖“果岭壹号”2#楼、1#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预留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已经完成涉案工程的建设，并经消防验收合格。且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9月26日就工程结算达成一致，审核确定工程总造价为3923091.48元。因此，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红莲湖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至结算价95%的工程款。依据合同约定，工程保修款为结算价的5%，工程保修期为两年。截止本案审理时，保修期未届满。故红莲湖公司在工程总价款3923091.48元中扣除已经向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支付的2869784元工程款，和预留196154.57元（3923091.48×5%）工程保修款后，红莲湖公司应付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857152.91元。二、关于红莲湖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646905.1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红莲湖公司主张因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拖延工期造成其经济损失646905.10元，但红莲湖公司就此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相反，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确有因设计变更导致工期延长的事实存在。且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若甲方（红莲湖公司）未按期支付该项目工程款，乙方（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有权停工”。因此，在红莲湖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对工期延误存在过错，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的真实性、合理性的情况下，对其主张经济损失646905.1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应否向红莲湖公司移交工程竣工资料的问题本院认为，施工单位移交工程竣工档案资料是施工单位应当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与红莲湖公司订立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竣工验收问题，亦明确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现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的建设，并经消防验收合格，具备移交竣工资料的条件，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红莲湖公司移交竣工资料。红莲湖公司请求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向其移交消防工程竣工资料的上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红莲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二、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支付工程款857152.91元；三、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就其承建的红莲湖“果岭壹号”2#楼、1#楼消防及附属室外消防工程，按照国家有关工程竣工验收的规定，向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移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四、驳回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0270元，合计29755元，由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588元，由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负担3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2元，由湖北红莲湖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283元，由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负担38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 君审判员 吴**军审判员 陈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