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洞明，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兵，江西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英，江西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春华，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祖庚，男，195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上诉人孔洞明因与被上诉人柳春华、邹祖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简称湖口县法院]（2020）赣0429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洞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柳春华向孔洞明支付35543.2元工程款及利息11738元（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20年8月4日），并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8月5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邹祖庚对前述法律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柳春华、邹祖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邹祖庚应对全部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柳春华除了承包邹祖庚的吊顶工程外，还承包了邹祖庚的其他装修工程，其他装修工程总价不明，因此邹祖庚应付柳春华的工程款总金额不明；即使邹祖庚向柳春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邹祖庚欠付柳春华的工程款金额无法查明。（2）孔洞明在原审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邹祖庚承诺向孔洞明支付全部工程款，可见邹祖庚欠付柳春华的工程款超过应付孔洞明的工程款，否则邹祖庚不会同意由他来解决柳春华拖欠工程款问题；邹祖庚的承诺还款应当视为债务加入，邹祖庚应与柳春华一起向孔洞明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3）邹祖庚提供的收条中只有一张10000元的收条有吊顶工程相关备注，且备注书写人、书写时间不明，不能认定为支付了吊顶工程款，其他收条就更不能认定为是支付吊顶工程款。即使认定10000元是支付吊顶工程款，柳春华前期已支付5000元工程款，吊顶工程款总价是40543.2元（5000元+35543.2元），邹祖庚未付工程款就是30543.2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0543.2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孔洞明提供的送货单，明确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为材料到场支付5000元，剩余工程款须在2014年农历十二月十五日前一次性付清，故本案工程款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自2015年2月4日开始计算。柳春华经传票传唤未提交答辩意见。邹祖庚辩称，1.我的工程款已经付给了柳春华，我与孔洞明没有任何关系，工程款利息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2.如果要判我承担责任，就要让柳春华到庭，否则查不清楚事实。孔洞明向湖口县法院起诉请求：1.柳春华、邹祖庚支付工程款38200元，逾期支付违约金12138元（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2.柳春华、邹祖庚支付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另请求诉讼费由柳春华、邹祖庚承担。湖口县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邹祖庚为湖口县武山镇东坡食品厂老板。2014年12月7日，柳春华承建湖口县武山镇东坡食品厂的吊顶工程，并将其转包给孔洞明施工。柳春华与孔洞明约定：单价为43.2元/㎡（其中施工费为18元/㎡），此单价不含税金，并由场地方提供脚手架、施工用电，并确保工地无交叉施工，配合施工现场工作需要作动态调整，保管好到场的材料；付款方式为，先材料到场付5000元，余款经双方协商必须在农历十二月十五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孔洞明依约于当日将1000㎡材料全部送到场，并随后即开始了安装。柳春华于2014年12月7日向孔洞明付款5000元，余款一直未按约支付，孔洞明遂只施工完成了852.4㎡吊顶工程，余下147.6㎡一直未施工。邹祖庚于2014年12月8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8月20日分别支付了柳春华工程款10000元，合计30000元。柳春华装修湖口县武山镇东坡食品厂的工程为吊顶和隔断两个。湖口县法院一审认为，邹祖庚将湖口县武山镇东坡食品厂吊顶工程发包给柳春华，柳春华将该工程转包给孔洞明施工，孔洞明施工的工程款总计应为40543.2元[43200元（1000㎡×43.2元/㎡）-2656.8元（147.6㎡×18元/㎡）]，孔洞明诉请柳春华、邹祖庚给付工程款，予以支持。柳春华已经支付5000元，仍欠35543.2元（40543.2元-5000元），邹祖庚作为发包人已经支付柳春华30000元工程款，故只在欠付工程款10543.2元范围内对孔洞明承担责任，余欠工程款25000元应由柳春华支付。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违约金约定，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孔洞明起诉之日2020年6月2日起计算。邹祖庚辩称已超额支付柳春华工程款10万余元，且提供了柳春华的9张收条、25张餐费单及1张转账记录为证。结合庭审查明的柳春华承建的系吊顶和隔断两个工程，且根据证据内容，只有2014年12月8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8月20日的三张收条共计30000元与装修工程有关，因此对邹祖庚关于其已超额支付吊顶工程款，无需再支付的辩称，不予采纳。柳春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辩论等诉讼权利。湖口县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赣0429民初73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柳春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洞明工程款2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邹祖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洞明工程款10543.2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原告孔洞明负担37元，被告柳春华负担347元，被告邹祖庚负担1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邹祖庚是否欠付柳春华工程款，本院认定如下：孔洞明一审举证了其与柳春华之间的电话录音，柳春华在电话中所作自己跟厂里老板（即邹祖庚）没结账的陈述，系单方陈述，真实性不能确认，且缺乏证明邹祖庚欠付工程款的证明力。孔洞明一审还举证了其妻与邹祖庚的电话录音，邹祖庚在电话中陈述“这样的，我没找到他人（指柳春华）……明年上班可能有些资金到了，我给你（指孔洞明妻子）安排一下，过了元宵以后，好吧。我找他，我也找他，我打他电话打不通”的陈述，并不构成邹祖庚承认本人欠付柳春华案涉吊顶工程款或承诺加入柳春华与孔洞明之间债务的意思表示。孔洞明举证的上述电话录音，不具备孔洞明主张的证明邹祖庚欠付柳春华案涉工程款或邹祖庚加入柳春华与孔洞明之间债务的证明力。邹祖庚为证明其不欠柳春华工程款，一审举证为，1.由柳春华出具的9张收、领、借条，除一张2015年2月16日的借条载明是借到装修工程款1万元外，其余条据柳春华均未注明款项性质；2.银行转账凭证，但凭证未载明转账给柳春华的款项是何性质；3.柳春华签名的就餐费用单据，是否在邹祖庚与柳春华之间用于抵扣工程款不明。孔洞明举证的发货清单、电话录音及本案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孔洞明与柳春华之间存在吊顶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孔洞明与邹祖庚之间并无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孔洞明超越合同的相对性诉请邹祖庚向其直接给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承担证明发包人邹祖庚欠付转包人柳春华案涉吊顶工程款的举证责任。现孔洞明并未尽到该项举证责任，且邹祖庚的举证让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孔洞明主张的邹祖庚欠付柳春华工程款的事实不存在。孔洞明二审中称，邹祖庚在电话中承诺向其支付全部工程款、邹祖庚承诺还款视为债务加入，与孔洞明举证的电话录音内容不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与孔洞明存在吊顶工程转包合同关系的柳春华尚欠孔洞明吊顶工程款35543.2元，不能确认发包人邹祖庚欠付转包人柳春华吊顶工程款，故柳春华所欠孔洞明的工程款应由柳春华给付。但鉴于一审判决邹祖庚向孔洞明给付工程款10543.2元及支付自2020年6月2日起的利息，邹祖庚并未提出上诉，本院根据二审审理范围的规定，对该判决事项不予撤销（除利率标准应根据利率市场改革变化加以调整）。孔洞明与柳春华在发货清单中约定，工程价款在（2014年）农历十二月十五日（即阳历2015年2月3日）之前付清；孔洞明诉请柳春华自2015年2月4日起支付欠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当事人缺乏约定的情形下，工程价款欠付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贷款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工程价款欠付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孔洞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9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柳春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洞明工程款2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被告柳春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洞明工程款25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554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以35543.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自2020年6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变更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9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邹祖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洞明工程款10543.2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被告邹祖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洞明工程款10543.2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0543.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原审原告孔洞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原审原告孔洞明负担37元，原审被告柳春华负担4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2元，由原审原告孔洞明负担491元，原审被告柳春华负担4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