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中医院，住所地：济源市黄河大道与汤帝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杨化峰，该院党总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红伟，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小缠，女，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园园，女，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方方，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毛毛，男，199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济源市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源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济源中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济源中医院在对患者陈小青的护理上存在一定过失，在医疗服务上具有一定失职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患者陈小青私自离开病房后的行为不属于医护范围。卫生部关于印发《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护士实施的护理工作包括：（一）密切观察患者的生命体征和病情变化；（二）正确实施治疗、给药及护理措施，并观察、××患者的反应；（三）根据患者病情和生活自理能力提供照顾和帮助；（四）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第十五条规定，对二级护理患者的护理包括以下要点：（一）每2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二）根据患者病情，测量生命体征；（三）根据医嘱，正确实施治疗、给药措施；（四）根据患者病情，正确实施护理措施和安全措施；（五）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由此可见，医院对患者的护理系医疗护理，护理的要点在于观察患者病情变化、测量生命体征，正确实施治疗措施等，其范围属于医疗范围，而非法律意义上的监护职责，患者陈小青私自离开病房及随后发生的行为不属于医护范围。其次，济源中医院在对患者陈小青的护理上不存在过失。××患者的护理要点，护理目的是××患者病情有无变化，医院是××患者病情出现变化时采取了及时、有效的护理、治疗措施。在本案中，济源中医院并不存在因护理行为××患者治疗等过错，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济源中医院在护理中存在过失。最后，陈小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成年人，济源中医院无义务对其实行全天24小时不间断看护，济源中医院也没有权利限制患者离开病房的自由。因此，济源中医院的护理行为不存在过失，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护理的范围和护理的目的，认为济源中医院的护理行为存在过失没有事实依据和理由。二、患者陈小青在济源中医院坠亡死亡结果与济源中医院医护人员的护理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正如上所述，医院对患者的护理系医疗护理，其内容属于医疗范围，而非法律意义上的监护职责。患者陈小青私自离开病房到9楼后坠楼，陈小青与济源中医院系医疗服务合同关系，××，预防及防止陈小青坠楼不是上诉人的职责和合同义务，陈小青坠楼死亡的后果与济源中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显然没有因果关系。陈小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住院期间主要由其成年家属进行看护，在未经告知、请示医护人员的情况下私自离开病房到9楼坠楼的行为，济源中医院不可能预见其身亡这一后果，故其坠楼死亡后果与医院的医护行为无因果关系，济源中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陈小青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三、医院所应承担的义务应当在合理限度内，即有所预见、有所防范，一审判决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此悲剧苛责于医院，不仅必将加重医院负担，加大了医疗机构的医疗机构承担的义务，而且严重影响医患关系及医院正常诊疗秩序，减损公众利益。陈园园辩称，事发当天早上，其父亲陈小青至少离开病房三个小时以上，济源中医院对作为××人陈小青始终没有采取紧急措施，也没有通知后勤部门进行寻找或报警，而陈小青家人对医院环境不熟悉，寻找未果，济源中医院没有尽到护理及安全责任。济源中医院的消防通道虽然应该保持畅通，但更应当加强管理、加强巡查和监控，济源中医院的保卫科并未发现陈小青处在危险处，陈小青从济源中医院的楼上坠落，医院没有尽到应尽的社会义务和防护责任。一审法院按照5%的比例判决济源中医院承担责任，其虽认为济源中医院至少应承担10%-20%的责任比例，但考虑到自其父亲陈小青去世后，其母亲精神不好需要照顾，弟弟需要到外地工作，其没有上诉，希望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卢小缠辩称，同意陈园园的答辩意见。陈方方、陈毛毛未到庭答辩，亦未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济源中医院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49818.43元、丧葬费3363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按40％共计285381元；2．济源中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3日，陈小青（已故）因患脑梗到济源中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医院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中风，中经络，风痰阻络。西医诊断：1、脑梗死；2、××2级，极高危；3、××，陈旧性心肌梗死。2020年8月16日早7点左右，家属进病房未发现陈小青，2020年8月16日10时8分左右，发现陈小青已经坠楼，等医生赶到，陈小青已无生命体征。公安机关110出警后，经现场勘验，死因系自主高坠多脏器损伤死亡，排除他杀。卢小缠是陈小青的妻子，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均是陈小青、卢小缠的子女，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是死者陈小青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认为在陈小青住院期间，济源中医院未尽到谨慎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陈小青坠楼身亡，给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造成经济损失和巨大的精神伤害，要求济源中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649818.43元、丧葬费3363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按40％共计285381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小青到济源中医院住院治疗，双方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陈小青在住院期间坠楼死亡，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作为陈小青的妻子、子女，因此与济源中医院产生纠纷。济源中医院的医疗服务行为有无过错，与陈小青的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认为济源中医院按照二级护理收费却没有提供二级护理服务，护理不到位；济源中医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积极履行晨间查房义务，未能及时找到陈小青避免悲剧的发生，因此济源中医院对陈小青坠楼死亡的后果存在过错。济源中医院认为其住院部大楼系经验收合格的工程，医疗服务行为没有过错，与陈小青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分析：首先，济源中医院的住院部大楼经过验收合格，系合法建筑物。事发现场通往9层楼顶的通道属于消防安全通道，按照消防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保持畅通，不得堵塞。同时9层楼顶的水泥护墙高度为113厘米，超过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110厘米的高度，而9层楼道最东边的不锈钢护栏高度为191厘米，更是远远超过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110厘米的高度，从现场情况可排除因为建筑物不合格的原因导致陈小青意外坠楼死亡。其次，关于济源中医院对陈小青的护理行为，陈小青入院后被列为二级护理。2020年8月16日早上8时许，护士给陈小青做治疗时发现陈小青及家属卢小缠未在病房。按诊疗、护理常规，上述巡房情况应该记录在案，但济源中医院提供病历上并未反映，尤其是××患者失踪时应立即通知医院行政总值班、保卫科及拨打110，医方违反护理常规，存在一定的失职行为。济源中医院认为其护理行为与陈小青的死亡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卫生部的《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第十五条的规定，一级护理要点：1．每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2．根据患者病情，测量生命体征；3．根据医嘱，正确实施治疗、给药措施；4．根据患者病情，正确实施护理措施和安全措施；5．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二级护理要求每2小时巡视患者，但并非仅做到每2小时巡视就完成了护理任务，还需要根据患者的病情等采取相应的治疗、护理及安全等措施。本案济源中医院在当天早上发现患者陈小青及陪护家属不在病房时，未进一步采取措施，后来发现陈小青已死亡。济源中医院在对患者陈小青的护理上存在一定过失，在医疗服务上具有一定失职行为，应当对陈小青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而陈小青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相应的判断和预见力，因而陈小青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陪护人卢小缠未尽到陪护责任，擅自离开医院，使陈小青缺失陪护人的陪护，对陈小青的坠楼死亡也应负担相应责任，综上应当减轻医院的民事责任。考虑济源中医院医疗服务行为在陈小青死亡后果中的责任程度，酌定由济源中医院对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因陈小青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为35672.62元（713452.43元×5％），济源中医院应支付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赔偿款35672.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济源中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赔偿款35672.62元；二、驳回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1元，减半收取2790.5元，由卢小缠、陈园园、陈方方、陈毛毛负担2441.7元，济源中医院负担348.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小青入住济源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确定的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卫生部印发的《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第十五条规定：××患者的护理包括以下要点：（一）每2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二）根据患者病情，测量生命体征；（三）根据医嘱，正确实施治疗、给药措施；（四）根据患者病情，正确实施护理措施和安全措施；（五）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另查明，2020年8月16日早上8时多，陈小青家属进病房后未发现陈小青，2020年8月16日10时8分左右，发现陈小青已经坠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小青因患××到济源中医院住院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济源中医院上诉认为其对陈小青的护理行为不存在过失，陈小青在其处坠亡的后果与其护理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陈小青在入住济源中医院住院治疗时被确定为二级护理,按照卫生部印发的《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第十五条规定：××患者的护理包括以下要点：（一）每2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二）根据患者病情，测量生命体征；（三）根据医嘱，正确实施治疗、给药措施；（四）根据患者病情，正确实施护理措施和安全措施；（五）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因此，济源中医院应当严格按照上述规定对患者进行巡视和看护。本案中，济源中医院的医护人员在事发当天早上8时许查房时发现患者陈小青及陪护家属卢小缠均不在病房，此时应将上述巡视情况记录在案，并进一步采取措施，及时联系、通知陈小青家属，但济源中医院提供的住院病历上未记载上述巡视情况，陈小青家属也否认济源中医院就此主动与家属联系过，并陈述家属向济源中医院的医护人员询问患者去向时，济源中医院的相关医护人员均表示不知情，且在陈小青家属再次向济源中医院的医护人员反映患者不在病房并开始寻找陈小青后，济源中医院应当积极配合陈小青家属共同寻找陈小青，但济源中医院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认定济源中医院在对患者陈小青的医疗服务上存在一定过失并无不当，济源中医院应对陈小青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陈小青、陈小青陪护家属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过错和责任，酌定济源中医院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源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元，由济源市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昱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