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法定代表人：范志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云，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利洪，男，1973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谦，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永，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平，男，1966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立行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沿河北路东方都会大厦**1803div>法定代表人：彭苏毅，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原深圳广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新秀路新秀村瑞思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叶志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利洪、王国平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立行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行公司）、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其与立行公司、合田公司系独立经营的法人，不具有关联关系，一审错误认定三者之间的关系，进而否定曹利洪与立行公司、合田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曹利洪为实际施工人，一审错误认定该事实进而错误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3.涉案部分项目并非曹利洪提供劳务，一审未查明曹利洪与王国平就涉案项目劳务欠款金额及其是否欠付的情况下，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也缺乏依据。曹利洪二审辩称：1.欠薪支付承诺书中劳务公司一栏为空白，广田公司直接认可欠付180万元。2.其和广田公司华东区经理叶良荣的通话录音也证明广田公司没有付清工程款。3.广田公司没有提供已付清的付款凭证，仅根据工程劳务结算核定表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且立行公司、合田公司与广田公司是关联企业，出具的结算说明可信度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国平二审未作答辩。立行公司、合田公司二审未作陈述。曹利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国平、广田公司支付工程款180万元及以18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无锡盛东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东公司）作为发包人，广田公司作为承包人，就无锡恒大绿洲B4地块7#、8#、10#、11#楼装修工程，无锡恒大绿洲B4地块7#、8#、10#、11#楼电梯轿厢保护工程，无锡恒大绿洲B4地块商铺百叶内空调机位防水及檐口压顶改造工程，无锡恒大绿洲B3地块19#-22#楼主楼及商业干挂石材幕墙工程，无锡恒大绿洲B3门卫外立面石材干挂工程，无锡市锡山区重点办办公室装修改造工程先后签订了六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12月16日，王国平出具《曹利洪班组各工地人工安装费用明细》一份，主要内容是：项目名称：1.无锡恒大B4地块1199348元，安装人工费1199348元，备注为檐口线条及门廊安装人工费；2.无锡恒大B3地块774549元，备注为檐口线条及门廊安装人工费；3.无锡恒大B4地块，安装人工费为460964.25元，备注为檐口盖板；4.无锡恒大B3地块，安装人工费249993.65元，备注为檐口盖板；5.嘉定安亭门廊、嘉兴、佘山配电站，安装人工费785976.50元；6.江阴恒大御景，安装人工费1703248.60元，备注为江阴电影院、江阴门廊、江阴檐口线条及盖板；7.无锡、衢州、江阴、马陆各地零工，安装人工费266093.55元，备注为各地修补及后增加部分人工安装费用；上述安装费合计5440173.55元，经商议后为5320173.55元；已付人工费：2315000元；剩余未付人工费3005173.55元。该费用明细上欠款方确认人由王国平签字，施工方确认人由曹利洪签字。2019年1月15日，王国平、曹利洪、王为峰、陈先祥作为甲方（民工）、王国平作为乙方（班组老板）、劳务公司作为丙方、广田公司作为丁方（施工单位）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是：甲方于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在无锡恒大绿洲项目部无锡恒大绿洲B4地块7#、8#、10#、11#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无锡恒大绿洲B3地块19#-22#楼主楼及商业干挂石材幕墙工程及委托1（门卫石改造）、无锡恒大绿洲B4地块商铺百叶内空调机位防水及檐口压顶改造工程、无锡市锡山区重点办公室装修改造工程、无锡恒大绿洲B3门卫外立面石材干挂工程、无锡恒大绿洲B4地块7#8#10#11#楼电梯桥厢保护工程王国平班组担任施工劳务，截止本承诺书签订日，尚未支付工资共计人民币180万元。上述工资数额已考虑工资款、奖金、借支款、索赔款、质量及维保修扣款等，各方共同核对确认的具体完成工程量及工资款明细详见附件。现经各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丁方应于2019年2月2日之前以银行转帐方式向甲方支付工资人民币180万元.2.若丁方未按约定支付，则建设单位有权根据施工合同相关约定暂扣丁方工程款并追究丁方违约责任。3.甲方承诺在到达约定支付时间节点之前和工资结清之后其本人（及其所带工人）不得有过激行为，若出现过激行为，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4.一旦工资结清，甲方：（1）应配合施工单位做好工资发放取证工作、签订《工资结清证明》、并将本欠薪支付承诺书上交建设单位；（2）若已经退场，应配合施工单位收集银行转账流水等凭据，支付金额与欠薪金额等额的条件下视为工资结清。附件：1.工完成工作量及对账单；2.借支单、扣款单、已付工资收据；3.工人委托书；4.分批支付计划。王国平、曹利洪在甲方项下签字并捺手印，王国平在乙方项下签字并捺手印，丙方项下没有签名和盖章，丁方项下加盖广田公司无锡恒大绿洲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2019年11月26日、2019年11月27日，王为峰、陈先祥分别出具声明，载明王为峰、陈先祥是曹利洪手下的工人，2014年10月到2017年4月王为峰、陈先祥跟着曹利洪在无锡恒大绿洲做石材安装工程，王为峰主要负责石材安装施工，陈先祥主要负责电焊。2019年1月15日王为峰、陈先祥作为工人代表和王国平、广田公司签订《欠薪支付承诺书》，并声明在《欠薪支付承诺书》中的所有权利让甲方之一的曹利洪主张，王为峰、陈先祥不再另行主张。一审中，广田公司认可与盛东公司签订的上述六份合同中的工程款已由盛东公司向广田公司全额支付。广田公司主张上述六份合同中的工程由广田公司分包给了具有合法劳务施工资质的立行公司和合田公司施工，承包方式是包工不包料，并主张其与立行公司和合田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并付清工程款，并陈述立行公司、合田公司与王国平存在内部分包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广田公司提供了立行公司和合田公司的资质证书，广田公司与立行公司、合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劳务结算核定表。曹利洪对此不予认可，曹利洪认为广田公司、立行公司、合田公司系关联企业，案涉工程立行公司、合田公司并未实际参与，而是由广田公司直接分包给王国平。双方对《欠薪支付承诺书》的形成过程分别陈述如下：曹利洪陈述2018年11月曹利洪、王国平、王为峰、陈先祥经盛东公司现场负责人协调督促广田公司支付结欠工程款，经协商后形成了《欠薪支付承诺书》，承诺书系盛东公司提供的格式样本，因为广田公司与王国平有合同关系，故将王国平既列作甲方，又列作乙方，签订承诺书时广田公司也未提出还存在劳务分包公司，故劳务公司这一栏为空白。广田公司陈述承诺书确实是盛东公司提供的格式样本，该承诺书是在盛东公司的施压下签署，180万元未经结算，广田公司项目经理使用项目章对承诺书进行盖章，广田公司并不知晓，对承诺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曹利洪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能否确认；二、曹利洪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确定；三、王国平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广田公司是否应对王国平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曹利洪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在本案中曹利洪与王国平签订有《曹利洪班组各工地人工安装费用明细》一份，明确了劳务结算的金额，结合王为峰、陈先祥出具的声明，可以证明曹利洪组织施工的事实，曹利洪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曹利洪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问题，曹利洪系个人，无法取得建设施工相关资质，王国平向曹利洪分包建设工程也属违法，故双方间的分包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曹利洪与王国平签订的《曹利洪班组各工地人工安装费用明细》，曹利洪主张的1、2、3、4项工程价款为2684854.9元，现曹利洪自认扣除王国平已支付款项还应该支付180万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法院按照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国平与广田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王国平作为分包人将工程再次分包给曹利洪，并出具《曹利洪班组各工地人工安装费用明细》确认了结欠款项，应当承担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给付义务。广田公司与王国平、曹利洪等签订的《欠薪支付承诺书》，广田公司质证时认为系在盛东公司的施压下签订的承诺书，广田公司并不知晓，但该承诺书系广田公司项目经理持有广田公司项目章盖章确认，且广田公司也不能提供受胁迫签订该承诺书的相应证据，盛东公司表示未结算农民工工资不得结算工程价款，不能认定为胁迫情形，该《欠薪支付承诺书》合法有效。在该承诺书中，广田公司未填写劳务公司，而直接认可了欠付款为180万元。广田公司又抗辩称未与王国平建立直接的分包关系，将工程分包给具有资质的立行公司、合田公司并已结清工程价款，但根据广田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结算核定表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且立行公司、合田公司与广田公司为关联企业，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广田公司作为工程总包方与后手实际施工人王国平未完成结算，也未付清工程款，故应当对王国平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王国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利洪支付工程款180万元及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广田公司对王国平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200元，三项合计27200元，由王国平、广田公司负担。（曹利洪同意其垫付的诉讼费由王国平、广田公司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王国平、广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给付曹利洪。）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广田公司提供其2019年度报告，证明其与立行公司、合田公司是各自独立经营的法人。曹利洪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这仅是一个对外报告，并不能说明真实的关联关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利洪是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广田公司应否向曹利洪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广田公司称其将工程分包给了立行公司、合田公司，立行公司、合田公司与王国平存在内部分包关系，据此可见广田公司认可王国平的分包施工身份。而王国平向曹利洪出具了《曹利洪班组各工地人工安装费用明细》和《欠薪支付承诺书》，《欠薪支付承诺书》上也加盖了广田公司项目部印章，载明了曹利洪施工的项目内容及价款金额，据此足以说明曹利洪实际进行了施工。广田公司否定曹利洪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虽然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广田公司与曹利洪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2019年1月15日的《欠薪支付承诺书》已经明确广田公司作为丁方承诺于2019年2月2日之前向作为甲方的曹利洪支付工资180万元。该承诺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构成债务加入，广田公司应当向曹利洪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广田公司称该承诺书系在发包方盛东公司的施压下签署、其对项目经理使用项目部章不知晓，但对该主张均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无论广田公司与立行公司、合田公司、王国平系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广田公司按照承诺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与立行公司、合田公司、王国平另行结算。综上，广田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及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广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