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斌喜，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竹青，河南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和泳，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祖，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斌喜与上诉人张和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斌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和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斌喜因向张和泳购买房屋,交付张和泳55万元购房款,即使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买卖不成,张和泳应当返还该款项，原审判决导致梁斌喜未买到房屋，又损失了购房款，明显不公，应依法撤销。二、原审判决将张和泳和李某的债权债务、李某和梁斌喜的债权债务、张和泳和梁斌喜的房屋买卖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错误地认定为三角债关系,从而否定了案涉55万元系梁斌喜交付给张和泳的购房款的事实,该违背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直接导致本案的错判,依法应予撤销。原审亦认可张和泳和李某之间、李某和梁斌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这些债权债务与梁斌喜和张和泳之间的房屋买卖均系独立存在的不同法律关系,应各自独立处理,根本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张和泳收到梁斌喜的55万元购房款后,无论其将该款用于还债还是消费,甚至捐助他人,系张和泳自己对自有财产的处置,与他人无关,其对该款如何使用不可能影响梁斌喜支付该款的付款性质。而李某收到张和泳还款后,将其中一部分用于偿还对梁斌喜的借款,纯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也与张和泳无关,怎么可能从张和泳应还梁斌喜的55万元中扣除?实在令人无法理解。更为荒唐的是,按照原审判决,直接导致这样的后果:张和泳收款后,支付李李某款项不仅偿还了李李某债务,而且同时又返还了梁斌喜的购房款,一笔钱两用。而梁斌喜只收到李李某来的一笔20万元,却被抹去了53万元的应收回的房款,一审判决把李李某到张和泳的53万元全部算到了梁斌喜头上，实在让人无法理解。因此,原审判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已查明的证据也不相符,存在错误,应依法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判第一、第三项判决,改判支持梁斌喜的原审全部诉请。张和泳辩称，在梁斌喜起初主张房屋买卖关系到本案的不当得利纠纷，足以证明梁斌喜本人是无法提供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证明与张和泳之间产生的金钱往来终究为何法律关系，张和泳提供的多份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文书及梁斌喜与案外人及李李某间的银行流水足以体现，本案梁斌喜提供的看似组成证据链条却经不起推敲的证据下隐藏着恶意的交易假象。因此，无论梁斌喜主张房屋买卖关系或主张不当得利，均无法证明在此次交易中张和泳实际获益，故原审通过对在短短27分钟内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资金走向作出合理分析后，认定张和泳未获利无需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梁斌喜虽在原审庭审中主张其与李李某间存在债务往来，但经张和泳多次要求及法庭多次释明，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当事人及李李某间之所以在27分钟内形成本案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该27分钟内产生的金钱来往均与本案相关，且原审庭审时已对本案当事人进行释明按照实际查明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双方亦表示接受，故原审作出的裁决相应符合法律及裁判规则。综上，梁斌喜虚构债权债务，形成看似合法的法律关系，实则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以免其侵害张和泳的合法财产。张和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张和泳向梁斌喜返还借款本案74650元，并不计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斌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借款本金错误。张和泳借梁斌喜15万元后多次向梁斌喜偿还款项共计75350元，故原审应判令张和泳偿还本金74650元。二、本案不应计付利息。张和泳原审提交多份判决书，证明梁斌喜系职业放贷人，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其相应的利息不应计算。综上，原审未扣除已偿还的部分借款，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梁斌喜辩称，对方的上诉违反了其在一审中的自认，对方在一审中自认截止到房屋买卖之前尚欠梁斌喜15万元，故张和泳在上诉状中列举的2018年分几次向梁斌喜转账的款项与一审中张和泳自认的欠款15万元并不是一回事，2018年其向梁斌喜的转账系其偿还之前其所欠梁斌喜的借款，不应该在该笔15万元中扣除。职业放贷人的认定不是当事人作出，故其主张双方借款合同无效，其不应该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张和泳的上诉。梁斌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和泳立即返还梁斌喜55万元;2、请求判令张和泳支付梁斌喜代缴的物业费2948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和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张和泳通过李李某识梁斌喜,后双方及李李某间有多笔借款交易。2018年9月4日，本案双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张和泳将其自有的位于新乡市红旗区新东大道（中）699号紫苑小区All号楼1单元11602室房屋一套（按揭贷款）出售给梁斌喜，总价为55万元。9月4日中午，本案双方及李李某同前往新乡市工商银行黄冈支行。到银行后，11时38分,李李某梁斌喜账户转款33万元;11时48分,梁斌喜向张和泳通过柜台转款55万元;11时55分,张和泳通过该行机器向李李某户转款49万元,11时59分,张和泳又通过该行机器向李李某户转款4万元;12时5分,李李某向梁斌喜账户转款20万元。同日，张和泳为梁斌喜出具收到条一份。2018年6月13日，张和泳将房屋钥匙先行交给梁斌喜。2018年6月13日和2019年5月20日，梁斌喜分两次缴纳了该房屋两年的物业费共计2948元。但因该房系按揭购房，张和泳一直未能结清贷款，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梁斌喜遂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该院（2019）豫070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双方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有效，张和泳不服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被告双方就房屋买卖事宜是否达成一致真伪不明,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遂作出该院（2019）豫07民终30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梁斌喜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张和泳在审理过程中认可在2018年9月4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前，张和泳实际欠梁斌喜本金15万元，2018年8月31日以前的利息张和泳已经付清，并同意返还梁斌喜借款本金15万元，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按照月利息2分支付梁斌喜，直到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7民终3044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在此前梁斌喜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案在二审中,新乡中院认定该房屋买卖事实不存在，判决驳回了梁斌喜的诉讼请求,梁斌喜又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要求张和泳返还55万元，其中的53万元不符合“没有法律上的原因”的不当得利构成要素，因双方及李李某短暂的27分钟内在银行循环转账,梁斌喜及李李某转出款项在短时间内又流入他们账户,作为三角债务，张和泳直接把房子交付梁斌喜即可，双方及李李某行为明显不符常理；张和泳未在本案中取得财产利益53万元，梁斌喜在此期间也未受有财产损害53万,梁斌喜亦无证据证明其所谓的受损与所谓的张和泳受益具有因果关系，相反张和泳举证证明了资金的最终走向，证明张和泳并未获利53万，梁斌喜并未受损53万的事实。因此，梁斌喜诉求返还该53万元款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对梁斌喜该诉求不予支持。双方及李李某短暂的27分钟内在银行循环转账，梁斌喜在此期间受有财产损害2万元，张和泳在本案中取得财产利益2万元，该2万元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张和泳理应返还梁斌喜2万元。关于梁斌喜诉请张和泳返还为张和泳代缴的物业费2948元的诉求，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张和泳理应予以返还，故对梁斌喜该诉求予以支持。张和泳在审理中认可在2018年9月4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前，张和泳实际欠梁斌喜本金15万元，2018年8月31日以前的利息张和泳已经付清，并同意返还借款本金15万元，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按照月利息2分支付梁斌喜，直到还清为止。经向梁斌喜释法，梁斌喜也同意按照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要求张和泳承担民事责任，故张和泳应返还梁斌喜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梁斌喜利息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按照月利息2分，直到借款还清为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和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梁斌喜不当得利款2万元；二、张和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梁斌喜为其代缴的物业费2948元；三、张和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梁斌喜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四、驳回梁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9元，由梁斌喜负担4287元，张和泳负担5042元。案件保全费3370元，由张和泳负担。二审中，梁斌喜申请证人李李某庭作证，证明：李李某梁斌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李某之前欠梁斌喜的借款情况。梁斌喜质证称，证人李李某庭审中的陈述与梁斌喜在一审中关于买房的细节及交付房款的经过均一致，且李李某认其与梁斌喜、李李某间均有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判决将李李某还梁斌喜的借款53万元从张和泳应返还梁斌喜的55万元中扣除显然不当。张和泳质证称，证人李李某示张和泳欠付其本金40万元，但根据银行流水，张和泳却向李李某付53万元明显自相矛盾，且证人对张和泳明显的偏见，故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张和泳提交银行流水3张（系打印机），证明：张和泳已经偿还梁斌喜7万多元，二审应该改判原审第三项判决。梁斌喜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流水的7万多元是还其欠梁斌喜的钱，一审判决的15万元与这个7万多元没有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李李某出庭证言以及张和泳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均系证明本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是本案处理范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梁斌喜称梁斌喜、张和泳于2018年9月4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张和泳房屋一套以55万元的价格出售梁斌喜，梁斌喜已按照约定将房屋价款55万元支付张和泳，后双方因故发生纠纷，梁斌喜起诉请求确认买卖合同有效，但现已生效的（2019)豫07民终3044号民事判决以涉案房屋买卖事实不存在为由判决驳回了梁斌喜的诉讼请求，故张和泳占有该5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本案原审查明的梁斌喜、张和泳、李李某间的转款情况为：2018年9月4日中午，本案双方及李李某同前往新乡市工商银行黄冈支行，11时38分,李李某梁斌喜账户转款33万元;11时48分,梁斌喜向张和泳通过柜台转款55万元;11时55分,张和泳通过该行机器向李李某户转款49万元,11时59分,张和泳又通过该行机器向李李某户转款4万元;12时5分,李李某向梁斌喜账户转款20万元。根据上述转款情况显示，梁斌喜、张和泳、李李某短暂的27分钟内在银行循环转账,梁斌喜及李李某转出款项在短时间内又流入他们账户，张和泳此次过程中并没有取得该53万元利益，梁斌喜亦无53万元的财产损失，故原审判决以梁斌喜未受有财产损害53万、无证据证明其所谓的受损与所谓的张和泳受益具有因果关系为由，未予支持其返还该53万元的请求，并无不当。对于梁斌喜、张和泳、李李某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其三人之间因债权、债务所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故原审对于张和泳、梁斌喜之间的债权、债务所作出的认定及处理欠妥，本院现予纠正。综上所述，梁斌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和泳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审判决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梁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9元，由梁斌喜负担8937元，张和泳负担392元；案件保全费3370元，由梁斌喜负担3228元，由张和泳负担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7元，由梁斌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岚岚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