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20579647K，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东路**。负责人：闵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张晓慧，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征，男，汉族，1979年3月25日生，住江苏省扬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彩萍，女，汉族，1980年11月19日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关明，男，住江苏省张家港市，系张家港市塘桥镇韩山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华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753926684F，，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镇职中路**法定代表人：钱巧林，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恒嘉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6649385876，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油坊镇长旺西街div>破产管理人：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征、严彩萍、通华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华公司）、镇江恒嘉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嘉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恒嘉公司的主体资格尚未消灭，故上诉人仍有权请求确认对恒嘉公司795万元借款的后续利息享有债权。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但不能必然得出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的结论。退言之，即使被上诉人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超过主债务人应承担责任的范围，但只要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人民法院就应予以支持。虽然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但该条仅规定了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形成的普通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合同相对主体是债权人与债务人，而非保证责任的担保人，故该规定并未消灭该主债权，也未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包括后续利息）。而且，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形成的是担保合同关系，合同相对主体是债权人与保证人，故上诉人有权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主张保证人承担的利息应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三、就立法目的而言，担保法是为了保障债权的实现；破产法是为了公平的清理各方债权债务，确认债权数额并推进破产程序的进行，而非侧重于保证人利益的保护，故对保证人不停止计息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并不矛盾。而且，就风险承担而言，保证人承担破产程序受理之后的利息，属于保证人应当预见及承担的正常的商业风险，未超出保证人应有的风险预判，且保证人不停止计息亦能督促保证人及时偿还债务，防止其有意拖延偿债而损害债权人利益，故对保证人不停止计息并不违背担保债务从属性的基本原则。因此，一审判决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认定主债务人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破产，主债权已停止计息，各被上诉人不应承担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严彩萍答辩称：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主债务破产后，主债务停止计息，故担保债务也应停止计息。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征、通华公司未予答辩。华融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征、严彩萍立即支付1295万元借款的利息暂计1013985元（自2019年4月19日暂算至2020年4月19日，后续利息按年利率7.83%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通华公司立即支付795万元借款的利息暂计622485元（自2019年4月19日暂算至2020年4月19日，后续利息按年利率7.83%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确认华融资产公司对恒嘉公司795万元借款的利息暂计207495元享有债权（自2019年4月19日暂算至2019年8月12日，后续利息按年利率7.83%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王征、严彩萍、通华公司、恒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工商银行扬中支行将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王征、严彩萍、通华公司、恒嘉公司、王和平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工商银行扬中支行对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借款本金1295万元及利息（以12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7.83%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的债权；2.对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律师费的债权263414.44元；3.王征、严彩萍、王和平分别对上述第1项、第2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通华公司在1、2项给付义务中本金795万元及相应利息（计算标准同上），律师费162103.76元范围内向华融资产公司承担给付义务；5.工商银行扬中支行对恒嘉公司在1、2项享有债权本金795万元及相应利息（计算标准同上），律师费162103.76元……，一审法院立（2019）苏1182民初1556号案件，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判决。2019年10月31日，工商银行扬中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并于2019年11月6日在报纸刊登转让通知并催收。2020年4月1日，工商银行扬中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执行书，认为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王征、严彩萍、通华公司、恒嘉公司、王和平拒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2020）苏1182执1149号案件。2020年6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1182执1149号执行裁定书，变更该案的申请执行人为华融资产公司。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8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恒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19）苏1182破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恒嘉公司破产程序。现华融资产公司认为“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起停止计息”是针对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的特别规定，破产程序对破产债权的限制并不影响保证人固有责任的承担，故保证人仍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即王征、严彩萍、通华公司、恒嘉公司仍应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之日起的利息，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恒嘉公司辩称本案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本案的诉讼请求为华融资产公司要求王征、严彩萍、通华公司、恒嘉公司承担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与（2019）苏1182民初155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也未否定1556号案件的判决结果，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针对恒嘉公司辩称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19）苏1182破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恒嘉公司破产程序。破产程序终结后破产企业的主体资格消灭，故华融资产公司不能于破产终结后向恒嘉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案涉纠纷是否应按破产程序处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纠纷实际系王征、严彩萍、通华公司、恒嘉公司为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保证引起的保证债务。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担保债务具有从属性。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主债务人破产后，主债务停止计息。根据担保从属性原则，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应以主债务为限，故担保债务亦应停止计息。从担保制度体系来看，其不仅规定了保证人的代偿义务，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规定了保证人的追偿权，兼顾保证人的合法权益。破产案件受理后对主债权停止计息，债权人受损的仅是利息损失，如果对保证债务不停止计息，将影响保证人的追偿权，对保证人较为不公。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4月19日裁定受理主债务人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破产，主债权已于该日起停止计息，故华融资产公司要求各保证人承担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3元（已减半），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的（2019）苏1182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该案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对该案被告王征、严彩萍、通华公司、恒嘉公司的诉请，涉及本案当事人的裁判内容如下：“一、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对被告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129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2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7.83%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二、被告王征、严彩萍、王和平分别对被告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王征、严彩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四、被告通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连带担保责任，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偿还被告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上述还款义务中的79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7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7.83%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其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五、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对被告恒嘉公司基于担保法律关系享有795万元及利息（以7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7.83%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的债权请求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故担保债务具有从属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4、55条亦明确规定，从属性是担保的基本属性，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因此，债权人所享有的主债权范围为破产债权时，作为担保人所承担的担保责任亦应为破产债权。主债务人一经进入破产程序，主债务人和担保人都应当适用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停止计息的规定。同时，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的债权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起不再计息，其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未获清偿的债权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可继续向保证人追偿。故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限于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未获清偿的部分，不应再承担已确定的主债权之外的其他责任。具体到本案中，王征、严彩萍、通华公司以及恒嘉公司均为担保人，依法不应承担主债务人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保证债务停止计息并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华融资产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同样，基于上述原因，即使在华融资产公司起诉本案时恒嘉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尚未消灭，华融资产公司要求对恒嘉公司承担795万元借款的后续利息享有债权的诉讼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华融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6元，由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