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军，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昆峰，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守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保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昆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保军，被上诉人李昆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守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保军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8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昆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昆峰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张保军与李昆峰及案外人王向军系朋友关系，王向军以河南省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的名义承接了中牟万通汽配城工程项目，2017年5月王向军因工程向华瑞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昆峰借款100000元，李昆峰让其儿子李浩阳将借款汇入张保军名下，让张保军向李昆峰出具借条。张保军收到李浩阳的转款后，当即将100000元转入王向军指定的其妻子张锦的银行账号内。后王向军将100000元支付给了河南明磊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用于支付工程造价鉴定费。应李昆峰要求，王向军向李昆峰之子李浩阳出具了100000元借条。由于王向军未偿还该款，李浩阳所在的华瑞公司诉至原阳县法院，原阳县法院审理后判决王向军向华瑞公司支付该100000元款项及利息。因此，本案中李昆峰主张的10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款项使用人系案外人王向军，且该100000元款项已经法院判决，李昆峰不能重复索要该100000元借款。一审中张保军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却认为张保军未提交有效证据，明显不当；2、张保军向一审法院申请通知李昆峰、李浩阳、王向军等人到庭接受质询，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李昆峰辩称，1、李昆峰与张保军之间的借款关系和王向军与李浩阳之间借款关系以及张保军与张锦或王向军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是一个法律事实；2、张保军未偿还过李昆峰100000元借款，李昆峰也未就该100000元提起诉讼，故不存在重复索要的问题；3、张保军将钱借给王向军，至于王向军将该款项用于何处是借款用途问题，不改变其二人之间借贷关系；4、原阳县法院（2019）豫0725民初1428号判决是追偿之诉，原告是华瑞公司，被告是王向军，与本案无关；5、张保军称其与王向军存在借贷关系并有证据证明，其可据此主张权利，而不是在本案中主张债务抵销。李昆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保军偿还借款壹拾万元（100000）元及利息70000元；共计壹拾柒万（170000）元整。2、由张保军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昆峰变更诉讼请求为，月息二分，从转账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李昆峰之子李浩阳通过转账方式向张保军转款10万元。张保军向李昆峰出具“借款条”，注明“今借到李昆峰现金壹拾万元整”。双方录音显示该笔借款约定利息为2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昆峰提交的转账凭证、录音以及张保军出具的“借款条”可以相互佐证，证明涉案借款的实际发生。张保军虽辩称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款项使用人系案外人王向军，该笔款项已经法院判决，李昆峰不能重复索要，但张保军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条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发生转移，不能对抗其所出具的“借款条”的法律效力，故张保军的诉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昆峰主张的月息2分，因双方已在电话中就月息2分达成合意，且张保军无异议，该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张保军应自2017年5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李昆峰支付涉案借款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张保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昆峰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张保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张保军提供证据如下：1、与王向军微信语音记录一份，证明王向军认可本案起诉的款项与华瑞公司起诉王向军的10万元属于同一笔款项；2、河南明磊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电子回单两份，证明案涉款项由张保军转给王向军的妻子张锦，然后张锦又于当天将该笔款项转给河南明磊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上证据经李昆峰质证，其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系王向军的陈述，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应当以票据的开票时间为准，票据开票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此外在华瑞公司起诉王向军的案件中，王向军在庭审中并没有辩解说审计费是他交的，如果是其本人所交，其不会不提出来，证据2也不能证明两笔款项系同一笔款项。经张保军申请，本院对王向军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张保军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其起诉王向军的几十万，其中也有一笔10万元，与鉴定费是两码事，王向军对这笔款也认可了，李昆峰不能重复起诉。李昆峰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与张保军是借贷关系，张保军向其出具借条，张保军应当偿还借款。经审查，对张保军提供证据1由于未提供原始载体，故不予认定；对证据2以及本院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9日，李昆峰之子李浩阳通过转账方式向张保军转款10万元。张保军向李昆峰出具“借款条”，注明“今借到李昆峰现金壹拾万元整”。双方录音显示该笔借款约定利息为2分。2017年5月19日，张保军收到该款项后将该款项转给王向军妻子张锦，张锦又于当天将该笔款项转入明磊公司账户，附言为“万通项目审计费”。2017年7月17日，王向军又给张保军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张保军万通汽配城项目岁明磊河南明磊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项目审计费壹拾万元整（100000）（由李昆峰出借给张保军）此款十日内还清。王向军2017年7月17日”。2019年4月，华瑞公司作为原告将王向军诉至法院，称华瑞公司中标了郑州万通汽车博览园三期工程项目，后华瑞公司与王向军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将项目转包给王向军施工。因王向军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华瑞公司被法院扣划款项导致华瑞公司损失，故根据内部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向王向军行使追偿权，要求王向军返还款项，具体包括：1、华瑞公司被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扣划的990636.78元；2、华瑞公司被中牟县人民法院扣划的151602.57元；3、华瑞公司为王向军支付的工程造价鉴定费100000元。在该案关于华瑞公司为王向军支付工程造价鉴定费部分，华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包括：1、华瑞公司与明磊公司签订的《企业管理咨询业务合同约定书》；2、明磊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出具的两张共计100000元的咨询费发票。在该案中，华瑞公司、王向军均未向法庭明确说明华瑞公司系通过何种途径为王向军支付了该笔100000元咨询费。该案经一审，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25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向军向华瑞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后王向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20）豫07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对一审判决中关于该100000元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纠正。华瑞公司起诉王向军一案一审判决后，张保军将王向军起诉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因王向军认为张保军起诉其款项中包括其2017年7月17日为王向军出具的欠款100000元的欠条，故在该案中陈述称“李浩阳2017年5月19日转给李昆峰的100000元，张保军将该款转给了张锦，王向军就该100000元先给张保军出具了借条，但后来王向军又对着李浩阳出具了100000元借条一张，李浩阳系华瑞公司实际负责人的儿子，华瑞公司已经就该笔款项起诉了王向军，法院也判决王向军将款项还给华瑞公司及李浩阳，因此王向军给张保军出具的相关欠条已经作废”，张保军在该案中称其并未持有与2017年5月19日转款相关的100000元条（即2017年7月17日100000条）起诉王向军。2019年12月17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9）豫0103民初15820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向军向张保军偿还款项460000元本金及利息。该判决认定王向军向张保军偿还的款项中不包括张保军于2017年5月19日向张锦所转款项，同时该判决在“本院查明”部分认定了王向军于2017年5月19日向李浩阳出具100000元借条以及华瑞公司就该100000元起诉王向军等内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5月18日，明磊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企业管理咨询业务合同约定书》，该合同中华瑞公司的代理人为张保军。二审中，明磊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其公司2017年5月18日给华瑞公司开具的的咨询费发票100000元，该款系2017年5月19日转账付给其公司。李浩阳系华瑞公司股东，占股50%。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昆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主张，张保军是否应当向李昆峰偿还案涉款项。李昆峰持有张保军出具的100000元借条、李昆峰儿子李浩阳于2017年5月19日向张保军转款100000元的转款凭证，要求张保军偿还借款。张保军认可该借条以及收款的事实，但辩称该款系王向军在借用华瑞公司资质承包万通工程项目时需要向明磊公司支付审计费而向李昆峰借款，因李昆峰不信任王向军故要求其作为借款人，其当时作为华瑞公司的代理人正在为华瑞公司、王向军处理万通相关事项，因此其先就该款项向李昆峰出具了借条，并随后将款转给王向军的妻子张锦，张锦又将该款项转给明磊公司支付了审计费。虽然王向军曾就该笔款项向其出具了欠条，但王向军后来又直接向转款人即华瑞公司的李浩阳出具了另外一份借条，且华瑞公司已经就本案所涉款项向实际用款人王向军主张，故李昆峰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张保军提供的相应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用于王向军向明磊公司支付审计费。该笔款项于2017年5月19日转给张保军，张保军当天转给张锦，张锦当天又转给明磊公司，再结合华瑞公司与明磊公司签订委托咨询合同以及明磊公司的情况说明，可以印证该笔款项实际用于王向军向明磊公司支付审计费。其次，该笔款项在华瑞公司起诉王向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已由华瑞公司向实际用款人王向军予以主张。华瑞公司起诉王向军一案中，华瑞公司称其替王向军向明磊公司支付了100000元鉴定费，但其仅提供了相应的协议和发票，并未向法院说明该款项其如何替王向军支付。本案中，基于李浩阳与华瑞公司的关系以及李浩阳与李昆峰的亲属关系，本院要求李昆峰就华瑞公司替王向军向明磊公司支付100000元鉴定费的支付方式予以说明，但李昆峰称其无法落实并称公司与个人属于不同主体。本院认为，结合张保军的举证以及本院对王向军的调查笔录，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初步证明案涉款项已在华瑞公司起诉王向军一案中予以主张，在此情形下李昆峰应对张保军提供的反驳证据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现其仅以主体不同为由予以抗辩缺乏依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其未能进一步举证，其要求张保军在本案中继续向其偿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案涉款项已由华瑞公司向实际用款人王向军主张且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故李昆峰再提起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依据，同一笔款项不应重复清偿，一审判令张保军继续偿还该笔款项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张保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但由于张保军未及时将案涉借条收回引发本案诉讼，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昆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李昆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张保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