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居然之家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原沈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金卡路**。负责人：殷德峰，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营，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姝，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沈阳市大**，现住沈阳市大**。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冬冬，女，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宝发，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莹，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再审申请人沈阳居然之家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谢姝、贾冬冬、贾宝发、王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696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辽民申14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常营，被申请人谢姝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贾冬冬、贾宝发、王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姝、贾宝发、贾冬冬、王莹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判决我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根据《居然之家招商合同》及商场店堂告示、网站图片等证据，均能证明我方明确要求顾客需要与商场签订合同并统一到收银台交款，商户不能与顾客私下交易。而本案的事实却是谢姝和贾宝发为了各自利益绕开我方私下交易，谢姝没有将案涉款项交给我方，按照谢姝和贾宝发签订的合同，此种情况下我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因谢姝与我方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我方对交易不知情，更没有任何收益，所以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针对的是善意消费行为，而本案属于私下交易，严重损害了商场的利益，不应受到保护。同时该条款对于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明确表述，且对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选择适用。谢姝既然选择向商户主张权利，就无权同时要求商场承担连带责任。3.与本案案情相同的其他案件，均判决商户承担责任，而没有判决商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问题。谢姝再审辩称，1.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之规定，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谢姝与沈阳市东陵区冬冬木业经销店（以下简称冬冬木业经销店）签订的合同是由居然之家提供的制式合同，谢姝基于对居然之家的信任才与商户签订合同，并且居然之家官网明确写明“先行赔付”，该对外公示系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3.居然之家商场只有一个收银台，还设在负一层，楼内没有张贴任何告示，对于向商户还是向商场交款，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存在自身的管理问题；4.每个案子都有其特殊性，不能因同案同判去牺牲个案的公平正义。贾宝发、贾冬冬、王莹再审期间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谢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谢姝与贾宝发、贾冬冬、王莹、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贾宝发、贾冬冬、王莹返还谢姝所付货款70000元；3.判令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对贾冬冬、贾宝发、王莹承担连带法律责任；4.判令贾宝发、贾冬冬、王莹、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冬冬木业经销店经营地址为沈阳市浑南区金卡路16号，即居然之家商场四楼96、97号。2018年6月20日，冬冬木业经销店员工王莹代表该店与谢姝在店内签订《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1份，甲方为谢姝，乙方为冬冬木业经销店。合同第一条约定谢姝在该店购买建材，总价款76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若甲方选购的商品在3个月内送货，则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76000元；若甲方选购的商品送货周期超过3个月，则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货款20000元，在接到乙方送货通知之后，乙方下料之前，甲方须支付尾款56000元。不论甲方采取何种付款方式，甲方必须将货款和相关费用全部交至居然之家，否则居然之家将本合同视同甲方与乙方的场外交易，不对甲方承担“先行赔付”等任何售后服务责任。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于2018年12月30日前为甲方送货。合同签订当日，谢姝通过店内POS机刷卡向冬冬木业经销店支付20000元预付款。同年6月2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双方变更合同总价款为70000元，当日，谢姝又通过店内POS机刷卡分两笔向冬冬木业经销店支付50000元尾款。2018年6月22日、2018年7月23日，冬冬木业经销店两次安排设计师上门量尺，但并未按期向谢姝交付订购货物。2018年8月2日，谢姝找到冬冬木业经销店，谢姝与贾宝发、王莹及居然之家楼层经理张南签订《协议》，贾宝发及王莹承诺45-50天送货、安装，并保证货物质量，如部分到货，全部退款，张南负责全程监督。2018年8月29日，贾宝发向谢姝出具承诺一份，承认其系冬冬木业经销店的实际经营者，谢姝购买的货物因未向工厂下料和制作，同意将货款70000元全部退给谢姝，并承担一切责任。因谢姝多次主张退款未果，故来院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冬冬木业经销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贾冬冬，该经销店于2018年7月25日因经营不善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贾宝发、贾冬冬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现因谢姝签订的合同已无法履行，谢姝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因冬冬木业经销店已注销，而贾冬冬系冬冬木业经销店登记经营者，贾宝发系实际经营者，贾宝发、贾冬冬应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关于谢姝主张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冬冬木业经销店系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招商引进的个体工商户，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对其负有管理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消费者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柜台出租者要求赔偿，故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作为出租者应对谢姝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谢姝要求王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提出其对案涉交易并不知情的主张，因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中有居然之家楼层经理张南的签字，说明其对案涉交易已知情，并承诺对事后的处理进行全程监督，故一审法院对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谢姝与冬冬木业经销店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解除；二、贾宝发、贾冬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谢姝购货款70000元；三、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对应由贾宝发、贾冬冬承担的义务负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谢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公告费800元，均由贾宝发、贾冬冬负担。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对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姝、贾宝发、贾冬冬、王莹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焦点为：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应否承担合同责任及何种责任。关于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应否承担合同责任问题。租赁柜台有一定的租赁期限，承租者使用出租者的柜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租赁合同期满，承租者撤出柜台后，受其侵害的消费者便难再向其请求赔偿。而出租者向承租者收取的租金，实质上是与承租者共同分享销售利润。出租者负有保证承租者在租赁柜台期间经营活动符合法律规定的义务。对承租者在此期间内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出租者应负有一定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并未超出其应履行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对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沈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更名为沈阳居然之家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是否应对贾宝发、贾冬冬返还谢姝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谢姝提供的《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该合同名称中带有“居然之家”字样，但是在该合同的甲方（消费者）处写明为谢姝，乙方（销售商）处写明为“亿骅木门”，合同中未加盖冬冬木业经销店的印章，但是贾宝发、王莹向谢姝出具了“协议”，张南虽以个人名义在该协议上签名，但并未在“协议”上加盖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的印章，由此可以认定该合同的合同主体为谢姝与实际经营者为贾宝发的冬冬木业经销店，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上并没有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的印章，不能仅凭合同名称中带有“居然之家”的字样从而认定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为合同主体，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谢姝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关于谢姝主张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对于本案存在管理问题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谢姝与冬冬木业经销店签订的《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中第二条第2项明确约定，不论采取何种付款方式，谢姝必须将货款和相关费用全部交至居然之家，否则居然之家将本合同视同谢姝与冬冬木业经销店的场外交易，不对谢姝承担“先行赔付”等任何售后服务责任。从上述约定并结合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一审提供的《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要求顾客统一将货款交至居然之家，既是其作为商场经营者获得合法利益的途径之一，同时也是其对商户进行监管的手段以及对顾客提供“先行赔付”等售后服务的前提条件。谢姝在明知上述约定且知道居然之家商场内设有专门收款处的情况下，仍然与冬冬木业经销店私下签订合同进行场外交易并直接付款给冬冬木业经销店，而未将货款交给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既使得冬冬木业经销店脱离了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的监管，同时又损害了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的合法利益，其主张亦不符合“先行赔付”的条件，故对谢姝的该项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中第二条第2项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虽然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作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但本案《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中第二条第2项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不承担“先行赔付”等售后服务责任的约定是以顾客未将货款交至商场致使商场利益受损为前提条件，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该项约定不应认定为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且在顾客与经营者私下签订合同进行场外交易使经营者脱离商场监管并致商场合法利益受损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商场对场外交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属不公。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6964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谢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公告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均由贾宝发、贾冬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