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春英，女，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玲，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可义，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玲，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118号中交财富中心T326、27层。负责人：曹彦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魏乐宣（韩春英之女），女，199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玲，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春英、魏可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魏乐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0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春英、魏可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有误，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信达公司在一审追加魏可义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时，已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信达公司提交的诉前保全裁定及申请追加魏可义为被告参加诉讼的时间，足以证实信达公司对魏可义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己超过一年。而一审法院认定信达公司行使撤销权时针对的行为与韩春英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具有同一性，且魏可义应当知晓信达公司向韩春英就北京市西城区鸭子桥路1号院3号楼3层③-302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转让行为主张撤销权的有关事实，故对韩春英、魏可义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信达公司在本案一审立案时即知晓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而并未对魏可义提起诉讼，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同时，因撤销权的行使由信达公司掌控，即使魏可义知道信达公司向韩春英主张撤销权，也不能想当然地认定信达公司连带向魏可义主张撤销权，一审法院判决对该项认定明显错误。信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魏乐宣述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但未上诉。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韩春英、魏可义将涉案房产40%份额赠予魏乐宣的行为；2.判令韩春英、魏可义、魏乐宣将上述不动产所有权权属恢复原状，即将魏乐宣名下的涉案房产变更为韩春英与魏乐宣共有，其中韩春英享有40%的份额，魏乐宣享有60%的份额；3.判令韩春英、魏可义、魏乐宣负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信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春英和魏可义系夫妻关系，魏乐宣系二人之女。二人于1989年3月1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过程中，韩春英和魏可义均认可涉案房产中韩春英的财产份额系婚后取得。2016年7月19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衡水分行）与河北三信金属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信集团）签订编号为2701201628010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向三信集团出借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19日至2017年6月19日，并约定了借款利率。后浦发银行衡水分行将上述借款展期至2018年5月19日。2016年7月12日，浦发银行衡水分行与魏可义签订了编号为ZB2701201600000036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魏可义为三信集团提供5600万元限额内的最高额保证。同日，韩春英签署该合同附件《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以下简称《承诺函》），承诺对《保证合同》内容已知悉，在发生保证人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时，债权人有权处分共同财产。2016年7月19日，浦发银行衡水分行向三信集团发放贷款3000万元。2017年9月8日，浦发银行衡水分行与三信集团签订编号为27012017280163的《借款合同》，向三信集团出借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7日，并约定了借款利率。2017年8月28日，浦发银行衡水分行与魏可义签订了编号为ZB2701201700000019的《保证合同》，约定魏可义为三信集团提供5600万元限额内的最高额保证。同日，韩春英签署该合同附件《承诺函》，承诺对保证合同内容已知悉，在发生保证人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时，债权人有权处分共同财产。2017年9月8日，浦发银行衡水分行向三信集团发放贷款2000万元。2017年12月12日，浦发银行衡水分行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衡水中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包括魏可义、韩春英等在内的被申请人采取保全措施，衡水中院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丰台分局查询得知，韩春英名下涉案房产的登记信息已经失效。2018年1月16日，浦发银行衡水分行将三信集团、魏可义、韩春英等诉至衡水中院，要求判令三信集团偿还贷款本金5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判令魏可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韩春英在其与魏可义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其他诉讼请求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一审法院不在此逐一列明。衡水中院查明案情后作出（2018）冀11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号判决），判决三信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衡水分行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魏可义在其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以韩春英不是涉案《保证合同》当事人，《承诺函》仅表明韩春英知晓魏可义为三信集团向浦发银行衡水分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如将来发生追究担保人责任涉及执行处置夫妻共有财产时，视为配偶方已放弃共有财产抗辩为由驳回了浦发银行衡水分行要求韩春英在其与魏可义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3号判决其他判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一审法院不在此逐一列明。浦发银行衡水分行不服提起上诉，在该案二审期间，信达公司从浦发银行衡水分行处受让了涉案债权，成为新的债权人。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于2019年3月10日作出（2018）冀民终92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24号判决），变更了原3号判决中对于魏可义等对三信集团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其中涉及魏可义部分变更为判决魏可义对三信集团欠付浦东银行衡水分行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在56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北高院维持了衡水中院3号判决中其他判项，驳回浦发银行衡水分行要求韩春英在其与魏可义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的判项。该924号判决其他判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一审法院不在此逐一列明。2017年2月22日，韩春英与魏乐宣签订了《赠与合同》，约定韩春英将涉案房产40%份额无偿赠与魏乐宣所有。双方于同日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涉案房产所有权人正式变更为魏乐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可见，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要件包括以下三个方面。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有害债权的行为；3.债务人与第三人有偿转让时主观上具有恶意。结合本案查明情况，生效判决已确认信达公司享有对魏可义的合法有效债权，韩春英与魏可义系夫妻关系，涉案房产处分份额虽然登记在韩春英个人名下，但韩春英、魏可义均认可系韩春英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韩春英、魏可义、魏乐宣虽在答辩意见和陈述意见中称涉案房产份额系韩春英个人所有，但韩春英和魏可义均未举证证明涉案房产满足属于夫妻一方财产的法定情形。结合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产份额为韩春英和魏可义的夫妻共同财产。韩春英已在《承诺函》中明确表示其同意在发生保证人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时，债权人有权处分共同财产，故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必然会影响到信达公司债权的实现。故信达公司对韩春英所为的危害其债权实现的行为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韩春英、魏乐宣主张信达公司的撤销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但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故除斥期间的起算应当以债权人知道或应知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信达公司认可其于2017年12月17日已知悉涉案房产过户事宜，但其于2018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诉讼材料时，撤销权除斥期间尚未届满，有权行使其撤销权，韩春英、魏乐宣的相应抗辩意见和陈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需要说明的，魏可义虽系信达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方追加为被告，但信达公司其行使撤销权时针对的行为与韩春英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具有同一性，二者不能割裂开来，且韩春英、魏可义夫妻关系处于存续期间，通常情况下，魏可义应当知晓信达公司向韩春英就涉案房产转让行为主张撤销权的有关事实，故对魏可义称信达公司对其享有的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法律规定，债务人、第三人若以无偿行为损害债权，仅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即可发生撤销权。韩春英将涉案房产份额无偿赠与魏乐宣的行为属于信达公司撤销权行使范围。一审法院对信达公司要求撤销韩春英与魏乐宣之间关于涉案房产的赠与行为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魏乐宣称其为善意受赠人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信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的实际发生，故对信达公司要求韩春英、魏可义、魏乐宣负担本案律师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春英、魏乐宣称涉案房产赠与行为发生时，浦发银行衡水分行第一笔借款并未到期，且浦发银行衡水分行后续展期、批贷等行为应视为在当时原债权人认可魏可义具有承担保证责任能力，因此赠与行为未侵害原债权人债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应当以债权的客观存在而非债权未获清偿为基础，韩春英对于自己无偿转让涉案房产份额的行为并未影响债权人实现债权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说明，故一审法院对韩春英、魏乐宣的相应抗辩意见和陈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韩春英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鸭子桥路1号院3号楼3层③-302号房产40%份额增与魏乐宣的行为；二、韩春英、魏乐宣将上述不动产所有权权属恢复原状，即将魏乐宣名下的涉案房产变更为韩春英与魏乐宣共有，其中韩春英享有40%的份额，魏乐宣享有60%的份额；三、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韩春英、魏可义和信达公司及魏乐宣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同时《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故除斥期间的起算应当以债权人知道或应知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信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7日知悉涉案房产过户事宜，其于2018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诉讼材料时，撤销权除斥期间尚未届满，有权行使其撤销权。虽魏可义系信达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被追加为被告，但信达公司行使撤销权时针对的行为与韩春英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具有同一性，二者不能割裂开来，同时基于韩春英与魏可义之间的夫妻关系，魏可义应当知晓信达公司向韩春英就涉案房产转让行为主张撤销权的有关事实，为此一审法院对韩春英、魏可义称信达公司对其享有的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韩春英、魏可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韩春英、魏可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