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新艺电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1600555122F，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兴华四支路**。法定代表人：刘寿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光、庞博，天津文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辉龙电热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41346236M，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青阳镇青桐路**。法定代表人：谢林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恒敏，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新艺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辉龙电热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辉龙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与辉龙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未查明辉龙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的IP地址，不能明确邮件的真实收发人。因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不结欠辉龙公司货款，也不应支付利息。辉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辉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845792元；2.判令新艺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48129.6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845792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艺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辉龙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新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提取存放于其仓库中的价值1275264元的加热器产品。辉龙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1275264元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第二项中诉讼请求中1275264元部分货款的利息诉讼请求、2019年9月18日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辉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新艺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其发送的采购单12份，价款总计5427235.2元。辉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江苏省无锡市江南公证处（2019）锡江证经内字第1279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2016年11月4日，自辉龙公司工作人员“潘芳”ｐａｎｆａｎｇ＠ｈｌ-ｊｓ.ｃｏｍ电子邮箱（以下简称潘芳邮箱）向天津新艺×××＠ｔｊｍｔｉ.ｃｏｍ.ｃｎ电子邮箱（以下简称天津新艺邮箱）发送采购协议附件1份，天津新艺邮箱回复“潘芳，采购协议盖章回传”，潘芳邮箱又于2016年11月7日向“天津新艺”邮箱发送名称为“新艺采购协议16.11.06.ｐｄｆ”附件1份。附件为需方新艺公司（甲方）与供方辉龙公司（乙方）签订的采购协议1份，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月底对账后，辉龙公司按双方确定的销售价格开发票，当月挂账起90天内新艺公司付清货款。如果新艺公司未按90天周期付款给辉龙公司，辉龙公司有权终止供货及解除供货合同。协议落款处乙方位置有辉龙公司字样印章及潘芳字样签字。2016年12月17日，天津新艺邮箱向潘芳邮箱发送电子邮件1封，邮件内容为“潘芳，订单还有多少没交”。2016年12月19日，潘芳邮箱向天津新艺邮箱回复“还有640套没有交”。2016年12月20日，天津新艺邮箱向潘芳邮箱回复“你好，再交240先暂停，等通知发货”。2017年2月11日潘芳邮箱向天津新艺邮箱发送电子邮件1封，邮件内容为“范部长：产品做好放置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发货？”2018年1月6日潘芳邮箱向天津新艺邮箱发送电子邮件1封，邮件内容为“范部长：您好，截至2018年1月5日，我公司账面尚有贵公司欠款2070528元，已欠超出1年时间。且仓库有540套Ｅ1167／Ｅ1168产品未发货，金额为1275264元，按照与贵公司的有关合同协议的约定，贵公司应当在2017年4月30日之前支付上述款项。”另潘芳邮箱与天津新艺邮箱之间还有关于买卖货物技术参数、图纸等方面的往来邮件内容。辉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江苏省无锡市江南公证处（2020）锡江证经内字第1231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2018年4月17日自“张昕”×××＠ｔｊｍｔｉ.ｃｏｍ.ｃｎ电子邮箱向辉龙公司工作人员“孙春杰”ｓｕｎｃｈｕｎｊｉｅ＠ｈｌ-ｊｓ.ｃｏｍ电子邮箱发送付款计划附件1份，付款计划载明：“截至到2018年4月16日，新艺公司共结欠辉龙公司逾期货款共计2070528元。我司计划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其余货款从2018年6月起每月底前支付至少30万元，直至付清。新艺公司采购部2018年4月16日”，落款处有“新艺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辉龙公司自2016年7月7日起至2017年2月21日止向新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6份，价税金额共计4151971.2元，其中前11份订单（除2016年11月30日之外）所对应自2016年7月7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的发票为25份，11份订单的金额为3537955.2元，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537955.2元；2016年11月30日订单金额为1889280元，Ｅ1167硅橡胶加热器数量为25600个，单价40.2元，金额1029120元，Ｅ1168硅橡胶加热器数量为12800个，单价67.2元，金额为860160元；该订单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2017年2月21日开具的价税额为6140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备注栏注明订单号码为ＤＣＦＳ××××），Ｅ1167硅橡胶加热器数量为8320个，Ｅ1168硅橡胶加热器数量为4160个。辉龙公司自认新艺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支付承兑汇票20万元、50万元，于2017年6月2日支付承兑汇票50万元，于2017年8月25日支付承兑汇票22万元，于2016年11月11日汇款661443.2元，于2018年6月4日汇款20万元，于2018年8月14日汇款20万元，于2019年2月1日汇款10万元，合计支付价款2581443.2元；新艺公司确认其支付的是硅橡胶加热器货款。上述事实，有《公证书》、订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据转账记录、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辉龙公司与新艺公司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定作合同的标的是多少。对此，应结合采购协议、订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双方往来邮件来认定。首先，从双方业务人员的往来邮件可以看出新艺公司向辉龙公司发了采购协议并发送了相关图纸，辉龙公司与新艺公司之间有定作橡胶加热器的定作合同关系。其次，从辉龙公司提供的订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来分析，辉龙公司就已交货部分已向新艺公司开具了26份计价税金额4151971.2元的增值税发票，除2017年2月21日开具的价税额为6140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外的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物名称、数量、价款与除2016年11月30日的订单外的11份订单的货物名称、数量、价款完全对应，说明该11份订单是真实存在的。2017年2月21日开具的价税额为6140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注明了订单号码为ＤＣＦＳ××××，该号码的订单即为2016年11月30日的订单，这说明2016年11月30日的订单是真实存在的。最后，从双方业务人员往来的邮件来看，其中2018年4月17日新艺公司发给辉龙公司的付款计划书中载明“截至到2018年4月16日，新艺公司共结欠辉龙公司逾期货款共计2070528元”，该金额与辉龙公司已交货并开具发票金额4151971.2元扣除新艺公司当时已支付的价款2081443.2元相符。综上，辉龙公司与新艺公司之间存在定作硅橡胶加热器的定作合同关系，定作合同的金额即为12份订单的总金额5427235.2元。新艺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辉龙公司无证据证明其结欠货款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对辉龙公司诉称的事实予以采信，对新艺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辉龙公司与新艺公司之间的采购协议及订单系双方的真实意见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采购协议及订单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新艺公司的订单共12份计金额5427235.2元，辉龙公司已交货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4151971.2元，新艺公司已支付价款2581443.2元，尚余价款1570528元新艺公司应负给付义务。对于2016年11月30日的订单中价款为1275264元的硅橡胶加热器，辉龙公司诉讼请求中包含要求新艺公司支付价款1275264元及利息并提取该批货物，一审审理过程中，辉龙公司已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系辉龙公司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对辉龙公司要求新艺公司支付价款15705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该部分价款辉龙公司已于2016年11月3日前向新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新艺公司未在约定的辉龙公司开票后90日内付清价款，故应承担1570528元价款自2017年2月3日起的逾期利息，现辉龙公司主张利息自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未超出约定范围，对辉龙公司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新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辉龙公司货款1570528元及该款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168元，由辉龙公司负担10122元，由新艺公司负担1604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新艺公司陈述对尾号均为@tjmti.com.cn的邮箱是否为其公司邮箱不清楚，公司已经停产，本院限其在庭后7天内核实并答复，逾期承担不利后果，新艺公司未在限期内答复。关于范俊友、张昕、杨洋、刘希智是否为其公司员工，新艺公司陈述需要庭后核实，本院限其在庭后7天内核实并答复，逾期承担不利后果，新艺公司未在限期内答复。新艺公司认可案涉26份增值税发票合计4151971.2元均已收到且抵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辉龙公司与新艺公司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辉龙公司与新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定作合同关系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辉龙公司与新艺公司通过电子邮箱订立采购协议、采购单，沟通图纸、交货并对账，其中新艺公司使用的邮箱为范俊友×××＠ｔｊｍｔｉ.ｃｏｍ.ｃｎ及张昕×××＠ｔｊｍｔｉ.ｃｏｍ.ｃｎ。新艺公司辩称不能明确上述邮箱的ＩＰ真实所有人为其公司，庭审中本院要求新艺公司明确尾号＠ｔｊｍｔｉ.ｃｏｍ.ｃｎ邮箱是否为其企业邮箱，新艺公司表示不清楚，本院要求新艺公司在庭后7天内核实并答复，其未在限期内答复，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上述邮箱为新艺公司使用。对于范俊友、张昕的身份，新艺公司也未在本院限期内作出答复，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范俊友及张昕为新艺公司员工，代表新艺公司与辉龙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018年4月17日，新艺公司张昕通过电子邮件发给辉龙公司盖有新艺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付款计划书，载明“截至到2018年4月16日，新艺公司共结欠辉龙公司逾期货款共计2070528元”，该金额与辉龙公司已交货并开具发票金额4151971.2元扣除新艺公司当时已支付的价款2081443.2元相符，亦能证明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扣除该时间节点后辉龙公司支付的50万元，本院认定新艺公司结欠辉龙公司货款1570528元。双方在采购协议中约定，每月对账之后由辉龙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当月挂账起90天内新艺公司付清货款，辉龙公司针对案涉采购协议最后1张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7年2月21日，辉龙公司主张新艺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31日起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新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5元，由新艺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包梦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