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2刑终27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巧玲，女，1976年5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黎族，大学本科，自由职业，住广西南宁市，因涉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8年6月7日被天峨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2月5日解除留置措施。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解除留置当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9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池市看守所。 辩护人玉荣怀，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子洋，男，1977年5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黎族，中专文化，广西中理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南宁市，因涉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8年6月7日被天峨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2月5日解除留置措施。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解除留置当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9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池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人民法院审理天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巧玲、邱子洋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19）桂1222刑初118号刑事判决。邱巧玲、邱子洋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案件全部材料，并讯问上诉人邱巧玲、邱子洋，听取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依法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邱巧玲与原广西地震局局长、党组书记高荣胜关系密切，二人经常参与聚餐并对外以“兄妹”相称。邱巧玲通过与高荣胜的密切关系，在广西地震局伪造了其母亲周妙文、表哥周昆明、邱子洋岳父于某2的聘书和劳动合同，利用广西地震局虚假职工的身份，以三人的名字购买到广西地震局位于南宁市青秀区。在2018年初，邱巧玲、邱子洋将登记于周昆明名下的房子卖出并获利。利用与高荣胜之间的密切关系，邱巧玲还获得了广西地震局的防震减灾基础设施和紧急救援训练基地公寓配套用品设备采购、涠洲岛地震综合观测台站建设、北院综合楼1-4层租赁项目等。 一、利用影响力受贿罪 2012年期间，被告人邱巧玲在得知广西地震局欲采购救援车辆设备的消息后，告诉高荣胜其想做这个项目，高荣胜同意后并让其联系黄某1。经黄某1介绍，找到深圳本森国际有限公司，邱巧玲与该公司股东商议约定，由邱巧玲负责利用其与广西地震局领导的关系，帮助该公司拿下广西地震局救援车辆设备的采购项目，且兑现合同签订后十日内付款90%的许诺，该公司便答应邱巧玲索要人民币400万元好处费和将采购救援包项目转给广西中理公司的要求。之后被告人邱巧玲与邱子洋利用高荣胜的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张某1、曾某等广西地震局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深圳本森公司的代理公司广州越秀金信贸易有限公司在招投标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以及中标后即得到项目中标金额1657.977万元90%的预付款。深圳本森公司于2013年1月至2月期间分三次给邱子洋转帐汇入人民币共计239.977万元，同年7月24日给邱巧玲帐户汇入人民币165.023万元。被告人邱巧玲和邱子洋四次共收受好处费共计405万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广州越秀金信贸易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该公司与本森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相关材料、与广西地震局签订的相关合同材料、与广西地震局、与广西中理科技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材料，与广西地震局“应急救援车辆设备救援采购项目”的相关收款凭证，关税发票以及税务发票证实，本森公司委托广州越秀公司代为与广西地震局签订两辆救援车的采购合同，合同金额1657.977万，以及代为投标、办理相关出口报关手续。广西地震局同意救援背囊由中理公司负责采购，发票金额为153万，越秀公司只负责代收代付。 2.2012年12月31日工行汇款凭证证实，2012年12月31日中理公司柳州银行南宁分行尾号为406的帐户收到越秀公司的往来款153万。2013年1月9日奎屯远景公司收到越秀公司的咨询费60万。同月15日收到货款400万。 3.2012年12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实，2012年12月27日广西地震局分两次汇款共1200万元给越秀公司。 4.2012年12月29日中国工行记账凭证证实，2012年12月29日广西地震局邕宁地震台汇款两张各100万元应急车辆设备合同款给越秀公司，第三张是92.1793万。 5.2013年7月2日中国工行记账凭证证实,2013年7月2日广西地震局汇款分四单转款给救援队装备采购款给越秀公司，有三单各49万元，一单是18.7977万。 6.广西地震局、广州越秀金信贸易有限公司、中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三方合同补充协议证实,越秀公司委托中理公司向地震局提供救援背囊300套，单价5100元，货物总价153万,三方代表签字为：李春春、杜某、邱子洋;补充协议二证实地震局追加提供232套，单价相同，总金额118.32万,三方代表签字为：曾某，邱子洋。 7.深圳本森国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材料证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斌，于2017年对企业申请的股东信息变更予以核准,变更前是刘斌、阮健倪，变更后是刘平和刘斌；董事由刘斌变更为阮健倪。 8.广西中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证实，邱子洋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邱巧玲为公司监事。 9.中理公司现金日记帐本证实，中理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6月30日分别收广西地震局、广西工程防震研究院的款项，并都由邱子洋。 10.《职务任免的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高荣胜2004年9月任广西地震局局长、党组书记，2012年9月之后任北京市地震局党组书记、局长;苗某在高荣胜调离广西地震局后由主持全面工作;张某1为行政助理;曾某为发展与财务处工作人员。 11.2012年2月25日桂震财报［2012］5号关于恳请审定《广西地震灾害紧急救援队第一期装备购置实施方案》的请示证实,该局发展与财务处与应急救援处联合向局里请示救援队需配各交通、通讯、破拆、顶撑、侦检、搜索等专业救援设备1949台（套），总概算约为2000万元。成立购置领导小组，龙安明任组长、张某1和谭劲先任副组长。 12.桂震救函[2012]15号《关于采购广西地震救援装备器材车救援装备的函》证实,该局应急救援处将救援装备器材车救援装备配置及预算报发展与财务处，其中救援装备器材车2辆，车辆底盘和车体改造为奔驰的，单价539.4805万元，总价1078.9610万元。 13.广西地震局2014年12月24日《审议应急包采购协议货物变更方案工作会议纪要》(P83-86)证实，讨论中理公司提出变更部分停产货物品牌，总金额为118.32万元。 14.四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证实，苗某授权委托曾某为该单位合理授权代表，参加2013年5月1日—12月31日、2014至2016年1月1日—12月31日所有政府采购招投标活动，并全权办理相应的政府采购项目招标、投标、评标、签约、执行、完成等具体事务和签署相关文件。 15.关于协商变更《应急救援车辆备救援采购项目补充协议》内容的函证实，中理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向广西地震局提出因品牌变更，协商修改协议部分内容，并附36项供货设备清单。 16.地震救援车及车载设备开票说明证实，越秀公司开具的票面价为1504.977万元，中理公司开具应急背囊价153万元。 17.广西地震局记帐凭证及工行转帐客户留存联、转帐、汇款通知单、自治区财政授权支付凭证、转账汇款通知单等证实，广西地震局转给越秀公司应急救援车辆及装备采购合同款，以及广西地震局转给中理公司的货款。 18.邱子洋尾号为181的建设银行帐号流水清单证实，该号于2013年1月10日至3月25日，收到新疆史志明和深圳刘斌通过转账共计239.977万元。 19.邱巧玲农行尾数829帐户的交易明细以及交易凭证证实，2013年7月24日收到刘斌转帐165.023万，同日支取14.35万到个人其他账户，8月1日支取137.21万。 20.政府采购项目委托代理协议书、广西机电设备招标有限公司应急救援车辆设备救援采购招标公告、应急救援车辆设备救援采购项目招标文件等证实，急救援车辆设备救援采购招标情况，业主评审专家为张某1;广州越秀金信贸易有限公司中标，中标金额为1657.977万元。 21.救援车辆及救援设备采购合同证实，合同约定1、当采购数量与实际数量不一致时，乙方应根据实际用量供货，合同的最终结算金额按实际使用量乘以成交单价进行计算。2、资金性质：财政性资金。3、付款方式：签定合同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先付合同金额的90%，余下的10%合同款第二次全部付清。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苗某（广西地震局原局长）2018年10月31日的自书证实，一、邱巧玲经常与高荣胜、黄某1、其本人以及地震局的其他领导聚会，交往密切；二、关于救援车项目合同签订后就要付款合同额的90%，这种约定明显不合理。说明邱巧玲在救援车项目招标前很长一段时间就开始做各种投标的准备工作，而且其在中国地震局领导默许下，在高荣胜、黄某1的配合下，她的项目就更容易中标。三、其未听邱巧玲提及过她家人也参与救援车、救援包的事，其没有与邱巧玲的父亲交往过，具其所知高荣胜、黄某1、余书明也为与邱父交往过。 2.证人黄某1（中国地震局地壳运动监测工作研究中心原党委书记）的询问笔录证实，一、2010年高荣胜到北京时邀其吃饭，当时还带着邱巧玲，然后就介绍其认识。之后其与邱巧玲、高荣胜及中国地震局一些领导一起吃过饭；二、2012年邱巧玲到北京找其说广西地震局准备采购应急救援车，想了解采购应急救援车的情况以及认识救援车的经销商，后其就在中国地震局一楼大厅把邱巧玲当面介绍给经销商陈斌。 3.证人蒋某1（广西机电设备招标有限公司招标三部副经理）的情况说明与证言、辨认材料证实，一、广西地震局的救援车采购项目的招投标工作由其负责，黄某2通过电子邮件转发中理公司给他们的采购计划表，其帮业主制作了报财政审批程序的计划；二、招标文件中有几条是中理公司、业主单位代表要求保留有利于采购人偏向的供应商参数，为了掩饰明显的目的，其还在“安普品牌”和“奔驰品牌”相应品牌后加上“或同等品牌”。三、在黄某2办公室，其见过一男一女都是姓邱的两个人，黄某2介绍说是业主单位张某1处长安排过来对接救援车辆设备采购项目技术参数的厂家，这两人跟他对接参数事宜时要求在制作标书时突出产品优势，突出奔驰底盘和车辆上装备的参数。其与张某1对接时，张某1要求保留的参数也和中理公司提供的一致；4、在评标当天张某1告知其中标人为“广州越秀”公司，其便向评委说明不要废标，且将业主评委的评分情况给其他评委参照。 4.证人黄某2（广西机电设备招标有限公司招标三部经理）的自书材料与证言，证实地震局找到他们公司代理地震救援车的招投标项目后，业主方张某1指示他们按供货方邱巧玲、邱子洋提供的参数制作计划表和招投标文件，而且邱巧玲和邱子洋还亲自到其办公室沟通。相关材料是中理公司通过邮件发给其，其又转给蒋某1负责制作，所以有几条是保留和突出的有利于他们的参数。在对接时两人说过到时以代理公司广州越秀金信公司来投标。 5.证人张某2（原本森公司职员）的自述材料与证言，证实2012年阮健倪告诉其公司要参加广西地震局救援车项目投标，需要以广州越秀金信公司的名义投标，由徐志远代表，因为车辆是特种车，国内几乎没有达到招标参数要求的其他品牌可参与投标，故决定安排另外两家公司参与，交代其和张某3作为代表去陪标。另外两家是天津公司，其中天津滨海中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标书是其做的。当时是其和张某3、徐志远一起到南宁参加投标，后来徐志远代表的公司中标。其曾听阮健倪提到过邱巧玲这个人，但没有见过本人。 6.证人张某3（原本森公司销售经理）的证言证实，2012年公司让其代表天津中发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参加广西地震局“应急救援车辆设备救援采购项目”的招投标，当时只有三家公司参加投标，另外两家是徐志远、张某2代表。标书是已做好的，其不知道是谁做的，其只是负责打印出来到南宁参加投标。 7.证人广西地震局工作人员曾某的证言证实，一、地震局的救援车辆采购项目是张某1负责，张某1安排其负责相关工作，并让其按“邱总”的要求去做，“邱总”给其招标公司黄某2号码让其去对接，张某1也让其与黄某2做好对接工作；二、黄某2通过ＱＱ传了应急救援车采购计划表和产品论证材料，张某1审核后其便按程序上报区财政厅审批，审批通过后其便把计划表和审批历史打印出来给交给广西机电设备招标公司；三、地震局与中理公司签订过两次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四、是李某、冯志明、谭劲先和其几个人商量确定了变更采购内容，都是按照中理公司列的清单挑选，后来才补了会议纪要，然后再签协议。 8.广西地震局发展财务处主管韦旭鸿的证言证实，一、张某1安排其参加采购救援车的开标，张某1是业主评审，其和谭劲先是监督方和业主代表。当时只有三个公司参与投标，张某1说只是走个程序，其只看标书就可以看出应该是广州越秀中标；二、开标后徐志远通过电子邮箱把采购合同初稿发给其，其认为对方的提出10个工作日内付款90%比例太高，第二笔用于培训的10%也没有约定时间，李某带着其找到高荣胜汇报，高荣胜表态对方有履约实力，其没有修改合同便发回给供货方；三、后来张某1拿正式合同到办公室让其付款，合同内容与徐志远之前发的一样，张某1要求发展财务处直接付款，不用找应急处的相关人员签字，所以两次付款都是张某1和李某签字。 9.证人广西地震局副局长李某的证言证实，一、高荣胜告诉其救援装备采购项目是邱总的背景，由张某1负责；二、该项目的业主评委是高荣胜直接安排；三、采购救援车项目合同是张某1拿给其签字，合同上供货商已经盖章，之后又拿来一份三方协议让其签字，内容是把300个救援背囊采购项目转让给中理公司；四、合同预付款90%的比例太高，高荣胜表态坚持按照对方开的条件付款。 10.本森公司股东阮健倪的证言证实，陈斌将邱巧玲介绍给其，国家地震局的领导对她都恭恭敬敬，并且她在广西地震局有项目。之后邱巧玲到本森公司与他们面谈，也讲到与广西地震局的老大是她铁哥们，可以帮他们拿下地震局采购两台救援车的项目，而且可以得到合同标的90%的预付款，但是有两个条件：需要好处费400万和分包救援背囊项目。在招标前邱巧玲让他们提供能够突出优势的参数，给招标公司设置招标条件用，其就安排徐志远负责。之后他们找广州越秀金信公司作为代理，然后找了其他公司帮陪标。好处费是通过刘斌个人和史志明的新疆奎电远景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转给邱巧玲和邱子洋。邱巧玲在这次项目中既没有出资也没有投技术。 14.原本森公司股东陈斌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因业务到中国地震局交流时，黄某1向其介绍说邱巧玲是他朋友，有一个项目让其对接。其向阮健倪讲了这个事情，并强调邱巧玲是黄主任介绍。阮健倪跟邱巧玲联系后，也跟其讲了邱巧玲和广西地震局领导关系很好，保证能拿下项目，并得到90%的预付款，但邱巧玲提出要400万元和分包救援包项目的条件。中标后广西地震局支付90%预付款，邱巧玲要求把400万打到个人帐户，后来就通过史志明的奎屯远景科技公司转到了邱巧玲指定的个人帐户。 15.本森公司股东刘斌的证言证实，一、阮健倪告诉其说中国地震局的黄某1介绍了邱巧玲，邱巧玲称广西地震局有一个应急救援车设备救援采购项目想跟他们合作，其便让阮健倪联系邱巧玲，之后邱亲自到公司商谈；二、阮健倪跟其汇报商谈的结果是邱提出把“救援背囊”项目分包出来和要约4ＯＯ万元利润的条件。考虑到这是公司第一单特种车辆生意，而且邱巧玲说能做到先给90%的预付款，公司没有资金压力，所以决定做，并让阮健倪去落实；三、后来他们找了越秀公司作为代理公司，邱巧玲还叫他们找其他公司来陪标；四、为了减少关税，陈斌联系了史志明公司过帐，其通过自己的个人帐户转入邱子洋的银行账户是396630元，邱巧玲的银行账户是1650230元，是让公司出纳赖立群办理；五、邱巧玲和亲戚在该项目中没有出资和参与经营，他们公司跟邱巧玲没有借贷关系也没有矛盾纠纷。 16.新疆奎电远景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史志明的证言证实，其受陈斌父亲的委托帮本森公司处理两次转帐，是阮健倪跟其联系的，越秀金信贸易有限公司打了60万到新疆奎屯远景科技有限公司的账上后，阮健倪让其将55万多转给一个叫邱子洋的帐户；过几天又打了400万，阮健倪又让其转给邱子洋145万，除了缴纳税费外，他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把剩下的钱转给了阮健倪提供帐户。 17.广州越秀金信贸易有限公司法人杜某的证言证实，一、2012年，本森公司借用他们公司的名义招投标,与广西地震局签订合同,提供地震应急救援车辆,并支付代理费；二、标书的制作和参与竞标、签订合同等都是由阮健倪和徐志远负责;三、从广西地震局得到合同款总共是1657.9770万元,支付给广西中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153万元的救援背囊，支付给奎电远景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460万元，扣除车辆进关关税、增值税、检测费等费用,以及收取的代理费49379.31元，剩余的全部转给本森公司。 18.广西地震局退休干部娄琨的证言证实，一、其是经过高荣胜介绍才认识邱巧玲，高荣胜和邱巧玲的关系很好，邱巧玲有什么事情需要高荣胜帮忙的，高荣胜都会帮助其。二、邱巧玲经常参加其和高荣胜、张某1、陶某的聚会吃饭。三、邱巧玲与地震局办公住宅综合楼1-4层出租有关系，当时是高荣胜直接叫其去跟承租人代表周志鹏签合同，承租价格相当低。 1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一、其是通过高荣胜认识的邱巧玲，他们经常一起参加饭局，高荣胜和邱巧玲的关系很好；二、在救援车采购项目中，高荣胜曾打过招呼，让其照顾邱巧玲的公司中标，后来在采购过程中，其还交代招标代理广西机电招标有限公司按照邱巧玲提供的参数来制作标书，后来其评标给予了代表邱巧玲的广州越秀金信公司高分，最后是他们中标。如果不是邱巧玲和高荣胜的关系，广州越秀公司也不会中标。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邱巧玲起初供述，其是在一次聚会上向高荣胜表示想做广西地震局救援车项目，高荣胜答应并告诉其黄某1单位采购过救援车，让其联系黄某1。之后黄某1又帮其介绍了陈总，通过陈总认识了阮总，其上门谈合作，商量利润平分和揽得救援包项目。后来又供称一切都是其父亲邱某在负责，而且是邱某让其找黄某1，其余事项都是邱某谈的。 2.被告人邱子洋辨称公司是其父亲用其的身份证设立的。周志鹏所做的关于中理公司的事不是其安排。尾号181的卡是其办理的，平时也是其使用，有时邱某需转钱用钱也是让其去操作。其不认识史志明和刘斌，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转钱给其,110万转给邱巧玲的钱是邱某说还给邱巧玲的钱。 （四）辨认笔录 1.蒋某1对《招标项目采购需求》和采购计划表的辨认笔录证实，采购计划表是其按照黄某2通过邮箱发给其的参数制作的。 2.黄某2对邱巧玲和邱子洋的笔认笔录证实，黄某2能辨认出2012年到办公室找其对接招标参数的邱巧玲和邱子洋。 3.曾某对采购计划表和审批历史材料进行辨认的笔录证实，该采购计划表和审批历史材料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相关材料。 4.曾某对邱巧玲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邱巧玲。 5.尹从强对邱巧玲的辨认笔录证实，尹从强能正确辨认出邱巧玲。 6.修静对邱巧玲的辨认笔录证实，修静能正确辨认出邱巧玲。 （五）电子数据 远程勘验笔录两份，证实天峨县公安局网安大队民警对黄某2的ＱＱ邮箱610×××＠ｑｑ.ｃｏｍ进行勘验，勘查到2012年11月1日晚上6时15分中理科技通过邮件的形式给610×××＠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附件1个（机电设备招标中心救援车资金计划表（2012-10-31新改）.ｘｌｓ），次日上午9时19分，610×××＠ｑｑ.ｃｏｍ将该附件转给老蒋。 天峨县公安局网安大队民警对韦旭鸿提供的邮箱139×××＠139.ｃｏｍ进行勘验。勘查到2012年12月13日中午12时40分ａｎｄｙ通过邮件形式给139××××0688发送邮件，附件：1个（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采购合同.ｄｏｃ），2013年6月9日中午13时42分ａｎｄｙ通过邮件形式给139××××0688发送邮件，附件：1个（请款报告.ｊｐｇ）。 二、串通投标罪 （一）2012年期间，被告人邱巧玲、邱子洋在参与广西地震局的防震减灾基础设施和紧急救援训练基地公寓配套用品设备采购项目标过程中，邱巧玲找到蒙某提供广西鑫欣商贸有限公司、广西金色八桂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广西国盟商贸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参与项目陪标，并推荐卢某做标书，根据邱巧玲、邱子洋的要求以及邓锋钊提供伪造的广东佛山市顺德区名派办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广东佛山明日之星家具有限公司、广东盛腾家具有限公司、广东佛山凯鑫家具有限公司四家代理授权书，对该工程项目进行围标，最终广西中理科技有限公司以3225.7万元的投标报价中标。 （二）2016年期间，时任中国地震局发展与财务司司长高荣胜得知广西地震局涠洲岛地震综合观测台站项目准备启动，便告知被告人邱巧玲并让她找到时任广西地震局局长苗某获取帮助。被告人邱巧玲、邱子洋在参与项目招标过程中，邱巧玲把选定好的山东东城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作为招标代理公司提供给苗某，苗某便安排工作人员将会议纪要里的招标代理公司私自修改成山东东城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邱巧玲、邱子洋为确保其所挂靠的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中标，邱子洋通过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经营部蒋某2科长串通广西兴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圣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恒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广西联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锦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等七家公司陪标，最终北海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22345028.86元的投标报价中标。 上述犯罪事实，相关项目的招投标文件、工程合同和付款凭证、证人于某1、苗某、李某、蒋某2、吴某、郭某、陶某、蒙某等人的证言、对证人蒙某和卢某ＱＱ邮箱进行远程勘验全程录像视频资料及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邱巧玲作为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伙同被告人邱子洋共同通过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和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他人财物40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行为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被告人邱巧玲、邱子洋与招标人和其他投标人在广西地震局的防震减灾基础设施和紧急救援训练基地公寓配套用品设备采购项目和广西地震局涠洲岛地震综合观测台站项目招标过程中，相互串通投标，中标项目总金额达到54602048.86元，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情节严重，二被告人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被告人邱巧玲、邱子洋同时触犯两个罪名，应当对二被告人数罪并罚。在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中，邱巧玲利用其与地震局相关领导的密切关系取得救援车辆项目，并在项目采购的运作与协商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邱子洋是在采购项目确定后，处理后续的供货事项并接收部分款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在串通投标罪中，二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邱巧玲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二、被告人邱子洋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三、依法追缴被告人邱巧玲、邱子洋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零五万元，上缴国库。 邱巧玲上诉提出天峨法院对该案行使管辖权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不予采纳没有法律依据;原判认定其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和串通投标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缺乏高荣胜的关键证言，证据之间不成形锁链;其没有给过任何人打招呼要项目，如果要构成串通投标罪，应当是北海第二建筑公司的人员;有重大立功。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宣告其无罪。 辩护人玉荣怀与邱巧玲的上诉意见相同。 邱子洋上诉提出其没有与邱巧玲共同合谋索取贿赂，其作为中理公司的股东处理采购合同签订后的事项，属于正常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便构成共犯，也属于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没有参与串通投标，原判认定其犯罪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采用的证据已在法庭上出示、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针对邱巧玲提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管辖问题。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基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本案既涉及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又涉及串通投标罪，尤其涉及串通投标罪的管辖权不明确，但无论是犯罪地或者被告人居住地，都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下辖区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上级人民法院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法院审判管辖不明的案件”的规定，天峨县人民法院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有法律依据。 2、一审法院对申请排除非法证据不予受理的问题。邱巧玲提出在被监委留置期间被诱供、指供。经查，原判没有采用邱巧玲在被留置期间的供述，所以不存在启动排除非法证据的程序问题。 3、认定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的证据是否充分、缺乏高荣胜的言词证据能否认定的问题。邱巧玲作为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地震局原局长高荣胜的密切关系人，通过高荣胜向相关国家工作人员介绍、打招呼、直接表态等职务行为，为深圳本森国际有限公司获得广西壮族自治区地震局救援车辆设备的采购权，并索取该公司400万元。该事实有广西壮族自治区地震局采购救援设备的有关报告和会议纪要、采购招投标和中标文件、救援车辆及救援设备采购合同、广西壮族自治区地震局付款给深圳本森国际有限公司的凭证，证实广西壮族自治区地震局将救援车辆设备采购项目由深圳本森国际有限公司采购的事实;有证实汇款给邱子洋和邱巧玲的新疆奎电远景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史志明和本森公司股东刘斌的证言;有证实邱巧玲和邱巧玲已收到史志明和刘斌共计405万元的邱子洋和邱巧玲名下银行交易凭证;有证实在实施采购过程中邱巧玲利用高荣胜的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张范林、曾某等广西地震局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深圳本森公司的代理公司在招投标活动中提供帮助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地震局原副局长苗某、原项目购置领导小组副组长张某1、原财务处工作人员曾某、原财务处主管韦旭鸿、深圳本森国际有限公司股东陈斌、阮健倪、刘斌、新疆奎电远景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史志明等人的证言。证据之间互相印证，完全足以认定。本案中，高荣胜是关键人物，但其言词证据并非关键证据，可有可无。如果有高荣胜的供述，充其量也只是多了其中一份证人证言，并不能改变事实。所以，邱巧玲提出原判缺乏高荣胜的供述，导致认定其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是否构成串通投标罪的问题。认定邱巧玲和邱子洋在参与广西壮族自治区配套用品设备采购项目、涠洲岛地震综合观测站项目过程中，为了中标分别指使蒙某、蒋玉科等人找广西鑫欣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陪标的事实，有负责项目采购和招投标工作的陶某、李航、于某1以及时任广西地震局局长苗某、副局长李某等人均证实巧玲和邱子洋利用跟高荣胜的关系，为了能中标让高荣胜指定项目招标代理公司，然后由邱巧玲联合招标代理公司找一些公司来陪标，调整这些公司标的参数，让评委给邱巧玲和邱子洋的公司或者挂靠的公司顺利中标;有广西蒙某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蒙某、邱巧玲和邱子洋挂靠并且中标的北海市第二建筑公司法人代表吴某和经营科科长蒋某2、代理招投标的广西机电设备招标有限公司负责人吴仁晖等人证实邱巧玲和邱子洋在背后操控，通过蒙某等人安排多家公司参与陪标。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邱巧玲及其辩护人认为认定其犯串通投标罪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成立。 5、对于立功问题。邱巧玲对举报的对象没有明确的犯罪事实和线索，案件材料中也无有关已查证属实的证明。故，不符合立功的条件。 （六）针对邱子洋的上诉意见评判如下： 1、是否与邱巧玲共同合谋索取贿赂构成犯罪的问题。邱子洋在采购项目招标过程中，伙同邱巧玲一起通过负责招标代理的广西机电招标有限公司操作制定项目技术参数和招投标文件，邱子洋还亲自与邱巧玲一起到广西机电设备招标有限公司招标三部经理黄某2的办公室商议，其中部分贿赂款直接汇入其银行账户，并由其支取。此事实有广西机电招标有限公司招标三部经理黄某2、副经理蒋某1等人的证言，并有邱子洋收受相关人员贿赂的银行交易凭证佐证。邱子洋提出没有与邱巧玲合谋，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成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主要是邱巧玲利用其与地震局相关领导的密切关系取得救援车辆项目，并在项目采购的运作与协商中起主要作用，而邱子洋只是在招标运作过程中参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判也予以认定,并依法给予减轻处罚。邱子洋上诉提出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意见不成立。 2、对于是否参与串通投标的问题。在串通招标广西地震局涠洲地震综合观测台站项目方面，有北海市第二建筑公司经营科科长蒋某2指证邱子洋直接与其联系，提出挂靠该公司承建涠洲岛项目，要求蒋某2负责制作投标书和找一些公司来陪标，并有广西机电设备招标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负责人吴仁晖、山东东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负责人张萍等人证实。在串通招标广西地震局防震减灾基础设施和紧急救援训练基地公寓配套用品设备方面，有广西鑫欣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卢丽玲证实邱子洋与邱巧玲一起到其办公室让其以广西鑫欣商贸有限公司和邱子洋的广西中理科技有限公司制作标书参与投标，并有广西鑫欣商贸有限公司蒙某等人的证言所证实。再综合负责该项目采购和招投标工作的陶某、李航、于某1和时任广西地震局局长苗某、副局长李某等人均证实邱巧玲和邱子洋利用跟高荣胜的关系，为了能中标让高荣胜指定项目代理招标公司，然后由邱巧玲联合招标代理公司找一些公司来陪标，调整这些公司标的参数，让评委给邱巧玲和邱子洋的公司或者挂靠的公司顺利中标，足以认定邱子洋伙同邱巧玲共同实施，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邱巧玲及其辩护人和邱子洋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正灵 审 判 员 甘耐芬 审 判 员 韦兴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覃小珊 书 记 员 廖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