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燕清，女，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周，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典娜，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守东，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城，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燕清因与被上诉人钟守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5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姚伟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燕清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钟守东退还吴燕清本金173608元及利息（具体利息以各笔款项实际支付之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170608元的利息自2009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3000元的利息自2009年7月30日开始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钟守东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2019）粤01民终2314号（以下称：2314号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以下事实均无异议：钟某星、钟某全为同胞兄弟，两人另有钟守东、钟某为两兄弟。钟某全与案外人李某华原为夫妻关系，李某华于1989年8月25日生育女儿即钟某意，钟某全与李某华于2008年离婚。钟某全于2011年2月14日与吴燕清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钟某全于2014年3月11日因患癌症死亡，钟某全的父母已先于钟某全去世，钟某全另有非婚生女儿麦某嬴。钟某星为原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荣华×××号房屋所有权人。2009年7月29日，钟某星在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授权钟某全办理该房屋的拆迁相关事务。2009年8月5日及12月2日，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和水务局分两次各支付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合计3023145.36元至钟某全名下账号为44×××0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下称：农行802账户）。2009年8月19日，钟某全名下农行802账户向广州市中庸房地产有限公司转账6万元、8.75万元、8.75万元、8万元合计31.5万元。2009年10月19日，钟守东与广州市中庸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广州市东华西路荣华南1号×××号车位（以下称：涉案车位），价格16万元，税款10608元、手续费3000元，合共173608元。2009年12月2日，涉案车位登记在钟守东名下。2314号案中钟某星提出要求包括吴燕清在内的三人应在继承钟某全的遗产范围内连带偿还钟某星拆迁款1183543.36元等诉讼请求，上述拆迁款中包含中山三路荣华北街12号房屋的拆迁款3023145.36元，吴燕清在该案中提出抗辩意见要求返还的拆迁款中应扣除包括涉案车位购置款在内的主张，认为涉案车位系钟某全接受钟某星的委托、按照钟某星的指示购买的，不应予以返还。钟某星不确认上述委托关系，其没有指令钟某全处理任何款项，不确认涉案车位系钟守东代钟某星持有。上述抗辩意见未被2314号案判决所采纳，该判决认为“鉴于吴燕清没有证据证明另三个车位实为钟某星指示钟某全购买并由其他人代持，现亦无证据证明三个车位为钟某星所有，故吴燕清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钟某星所有的30号车位价款人民币189602元应从钟某全收取的款项中扣除，其余车位的价款不予扣除。”吴燕清主张其于本案诉讼地位的来源为钟某全的法定继承人，涉案不当得利之债权为钟某全生前对钟守东享有的权利，属于可以继承的遗产范围之内。钟某全代钟守东通过银行转账给广州市中庸房地产有限公司及现金支付的方式购买涉案车位的价款合计173608元，银行转账均从农行802账户支出。钟守东认为购买涉案车位的资金来源为钟守东家庭内部的共同财产，但不确认是否均从钟某全名下农行802账户中支出，在案证据亦未能完全证明该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吴燕清在与钟某星的被继承人债务清偿诉讼中提出应当在向钟某星返还的款项中扣减购买涉案车位的款项不被2314号案采纳，在本案中向钟守东主张其取得涉案车位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相应价值的款项，二案主张的主体不一致，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吴燕清在本案中向钟守东提出不当得利的主张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审法院对钟守东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钟守东取得涉案车位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吴燕清主张涉案债权的依据为钟某全是否对钟守东享有不当得利之债权，虽然吴燕清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位的购置款全部来源于钟某全名下农行802账户，但钟守东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购置款来源于家庭内部的共同财产，原审法院推定涉案车位的出资人为钟某全。鉴于钟某全与钟守东为同胞兄弟，钟某全为钟守东出资购买涉案车位属于兄弟之间的无偿帮助，能体现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吴燕清无证据证明钟某全生前曾就涉案车位向钟守东主张过权利，不能认为钟守东取得涉案车位没有法律根据，故钟守东的相关抗辩意见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对吴燕清的主张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吴燕清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9元由吴燕清负担。判后，吴燕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钟守东退还吴燕清本金173608元及利息（具体利息以各笔款项实际支付之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170608元的利息自2009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3000元的利息自2009年7月30日开始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钟守东承担。主要理由：一、涉案车位款项实为案外人钟某全依照案外人钟某星指示支付，因另案生效判决未支持本案涉案款项为钟某星支出款项，直接导致事实上已由钟某全承担了该笔支出，吴燕清作为钟某全的继承人利益受损。现该车位登记在钟守东名下，钟守东依法应当退还购买涉案车位款。一审法院认定钟守东“无证据证明钟某全生前曾就涉案车位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不能认为被告取得涉案车位没有法律根据”为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钟守东辩称该车位为家庭成员间的无偿帮助并未提交任何有关证据，且该车位相关文件从未由钟守东持有，钟守东无法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车位为“无偿帮助”，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位属于兄弟间的无偿帮助并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案涉纠纷出现典型的双标判罚的标准，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方面，在钟某星诉吴燕清的案件中，钟某星在钟某全生前从未就钟某全未能支付全额退款问题向钟某全主张过不符合常理，而是在钟某全去世后利用继承人无法完整保存证据客观条件而对吴燕清等继承人提出诉讼，虽吴燕清在该案中也多次提及钟某星在2009年收款、钟某全2011年生病至2014年去世长达5年多的时间不就该未付款项对钟某全进行追诉的不合理性，但一、二审法院仍然依照仅有的证据作出对吴燕清不利的判决。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又以钟某全在生前无向钟守东主张及可能存在的兄弟帮扶驳回吴燕清的请求，显然是不同的判罚和认定标准。而真相是吴燕清诉状所主张的（在与钟某星的系列案件中也明确同样的事实），钟某星因名额受限，指定了钟守东、钟某为为其代持人，要求钟某全支付该款项，该事实各方均无争议，才会导致钟某星从未向钟某全主张过款项，钟某全也未向钟守东、钟某为主张款项。但钟某星在涉案诉讼利用证据否认该代持的事实，在钟某星否认事实的情况下，吴燕清不得不向钟守东提出本案的主张。四、在2014年钟某全去世后至本案诉讼前发生的涉及吴燕清的多项诉讼中，均是钟某全的其他兄弟等人对吴燕清等人提起的诉讼，其诉讼目的仅是认为吴燕清不是钟家人，且未为钟某全生有儿子，故不应当继承钟某全的财产，为此想方设法要抢夺钟某全遗留的财产。五、一审推定兄弟间的帮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钟某全在2008年离婚后经济状况并不好，在2009年7月收取钟某星房款后并无经济能力及条件去帮扶自己的兄弟，兄弟间的帮扶通常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出现，即便在超越自己的经济能力帮扶，同时帮扶钟守东、钟某为两人显然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再者，从当时的经济状况上看，钟某星经济条件明显好过钟某全，且资金来自于钟某星的拆迁款，为何推定钟某全帮扶而不推定钟某星帮扶。六、案涉车位的租金收益可见，一审法院推定帮扶钟守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是兄弟帮扶，这车位管理及租金收益应当是钟守东收取，但实际上案涉车位的所有收益是钟某星收取，与钟守东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支持吴燕清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吴燕清合法权益。钟守东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钟守东与钟某全（己故）、钟某星、钟某为系同胞兄弟，其中钟某星、钟某全经济条件较好、钟守东经济条件较差，在母亲的提议下钟某全、钟某星共同出资为钟守东购买涉案车位，该行为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无偿帮助，并非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二、钟守东取得涉案车位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结合钟某全于2009年为钟守东出资购买的原因认定，而不是以吴燕清的主张来认定。1、吴燕清与钟某全2011年才结婚，对于钟某全于2009年为钟守东部分出资购买涉案车位，吴燕清并不知情，但吴燕清不能因为自身不知情而否定钟某全基于亲情关系为钟守东上述出资购买车位的事实。2、钟某全经济条件好，具备为钟守东无偿出资购买上述车位的能力。而且，吴燕清在2314号案件中提出，钟某全支援胞弟钟守东20万元，吴燕清该主张虽未得到2314号判决的确认，但也反映了钟某全经济条件好、具备帮助钟守东的能力。3、钟某全在上述出资后，从未向钟守东提出明确的债权主张，由此可见钟某全上述出资是家庭成员之间的无偿帮助，并非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4、根据民法典第985条等法律规定，可见，本案钟某全与钟守东有兄弟关系，具有相互帮助的道德伦理义务，钟某全在明知其无法律上的支付义务而为钟守东支付车位款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也不应认定是不当得利关系。三、吴燕清所谓钟某全为钟守东支付涉案车位款项是根据钟某星委托使用拆迁款购置，吴燕清既无相关证据印证，也己为生效法律文书所否定，因此本案不应采信吴燕清的这一主张。吴燕清不能因其在2314案主张应扣除涉案车位款项未被法院采纳，就向钟守东主张该车位款项以弥补其损失。事实上，吴燕清已继承钟某全的大量财产应当知足，而不是假借钟某全名义向钟守东索赔不当利益，有损钟某全的名誉及钟某全与钟守东的兄弟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燕清上诉，维持原判。另外，针对吴燕清提交的补充上诉意见第3点，吴燕清认为钟某全2009年7月后没有能力帮扶兄弟及钟守东，与钟某全去世前遗留的巨额财产相矛盾。钟某全去世后吴燕清继承钟某全的房产、汽车、车位、商铺，继承的财产价值高达几十万上亿，说明钟某全有经济能力在其生前帮扶其他兄弟。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钟守东是否应向吴燕清返还涉案车位购买款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吴燕清主张，当年钟某全按照钟某星的指示，以钟守东的名义购买涉案车位，并从钟某星的拆迁补偿款中支付了相应的车位购买款项。但上述车位购买的款项，钟某全在与吴燕清结婚前已经处分，且在钟某全生前，一直没有向钟守东提出返还，亦没有与钟某星签订相关的委托付款协议。而钟某星在2314号案中亦已经否认了吴燕清所提出的，曾经指令钟某全支付涉案车位的购买款项，并由钟守东代钟某星持有该车位的主张。在吴燕清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钟守东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信，认定钟守东取得涉案车位并非没有法律的根据，并判决驳回吴燕清要求钟守东返还涉案车位购买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燕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2.16元，由上诉人吴燕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