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仲仪，男，1977年3月27日生，××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星星，北京市盈科（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袁娟，北京市盈科（江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海兰船舶电气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苏通科技产业园纬十四路**。法定代表人：申万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辉，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仲仪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海兰船舶电气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案涉《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且未进行有效公示；公司举证的《劳动合同》已经失效，不能作为解除依据；即使《劳动合同》有效，其中关于解除条件的约定也系无效条款；上诉人多次对工会参会人员身份提出异议，参会人员不全是公司的员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流程不合法；会议纪要里所涉理由均不是《员工手册》中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诉人帮助他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从事第二职业，一审以违反诚实信用、忠诚义务为由认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无当没有法律依据。江苏海兰船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公司解除行为系合法解除；2、无需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402624元、2019年1月至2月报销费用25007元，合计427631元；3、仲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至2011年2月，仲仪在北京海兰信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11年3月，仲仪由该公司调任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工作。2011年3月1日，江苏海兰船舶公司（甲方）与仲仪仲仪（乙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工作岗位为市场销售部门销售经理。合同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6条规定，乙方未经许可不得同甲方以外的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或者与第三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未经甲方许可也不得在其他单位兼职，包括作为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代理人、顾问等；第七条劳动合同的解除第2条规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即行解除本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B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者；F违反与甲方签订的《保密协议》者；G利用工作之便、谋取私利者；M其他给甲方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情形。同日原、仲仪还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协议涉及的保密内容和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如下：1.3经营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发展规划、项目，各种经营计划（如营销、生产、财务、人事、行政、采购等）及实施进度及相关的记录、清单、表格等资料；客户信息，甲方的客户名单、客户资料、竞争对手资料、合作伙伴资料、进货渠道……江苏海兰船舶公司系北京海兰信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后者《员工手册》四“公司经营基本规范”中第十章“公司八项禁令”第二十五条规定：禁止未经公司许可从事第二职业；禁止泄露公司商业秘密；五“员工行为准则”第三章“员工基本职业素养”第七条“诚信”规定：公司员工的基本要求是诚信；六“公司管理基本规范”二“员工义务”第6条规定，乙方未经许可不得同甲方以外的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或者与第三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未经甲方许可也不得在其他单位兼职，包括作为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代理人、顾问或承担与甲方工作性质同类的工作等等。北京海兰信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将上述员工手册内容通过OA工作平台向集团公司员工公示。2019年3月1日，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工会召开会议，讨论关于与仲仪解除劳动合同事宜，经会议表决，工会成员一致同意对仲仪严重违法公司纪律行为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理。2019年3月3日，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向仲仪仲仪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本公司与你于2011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本公司发现你利用公司资源代表第三方公司与本公司客户扬子江船业集团签署销售合同，此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具体如下：1、违反了《员工手册》中“公司经营基本规范”第十章“八项禁令”第二十五条“禁止未经公司许可从事第二职业”的条款；2、违反了《员工手册》中“员工基本职业素养”第四条“诚信，应忠诚于企业”的条款；3、违反了《员工手册》中“公司管理基本规范”中“乙方未经许可不得同甲方以外的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或者与第三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未经甲方许可也不得在其他单位兼职，包括作为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代理人、顾问或承担与甲方工作性质同类的工作”的员工义务条款。你的行为已构成双方劳动合同第七款“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者”的情形，在公司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并给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以及名誉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仲仪仲仪对该解除行为不服，向南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江苏海兰船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451532.4元、拖欠劳动报酬216613.4元、2019年1月至2月差旅费等报销款25007元。南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7日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19）第3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对仲仪的解除行为系违法解除，江苏海兰船舶公司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报销费等合计427631元。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故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仲仪仲仪代表MRC公司与江苏新扬子造船有限公司签订了69份买卖合同。而此前，MRC公司系江苏海兰船舶公司的供货商，由仲仪仲仪代表公司就MRC公司的同款产品与江苏新扬子造船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江苏海兰船舶公司解除与仲仪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如违法解除，赔偿金的数额；2、江苏海兰船舶公司是否应当向仲仪支付2019年1月至2月报销费用25007元。关于争议焦点1，江苏海兰船舶公司解除与仲仪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一审认为，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法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审查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制定程序是否合法、劳动者的违纪行为在规章制度中是否有明确规定、规章制度对劳动者严重违纪行为的规定是否公平合理，以判断劳动者是否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及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但是劳动合同的当事人之间除了规章制度的约束外，亦存在很多约定义务和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而应承担的附随义务。在规章制度无效或用人单位没有制定规章制度的情况下，劳动者违反必须遵守的劳动纪律等合同附随义务的，用人单位可以要求其承担责任。譬如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的组织成员，在劳动过程中应当维护、增进而不损害用人单位利益，这是基于劳动关系的人身性、隶属性和诚实信用原则而产生的忠诚义务。劳动者失职、营私舞弊，其行为已违反忠诚义务，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即时将劳动者辞退，如劳动者本身具有主观故意，则不以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为前提。本案中，江苏海兰船舶公司、仲仪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此后虽然双方未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仲仪继续在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工作，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此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的约定，仲仪作为劳动者，未经江苏海兰船舶公司许可不得在其他单位承担与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工作性质同类的工作、不得利用工作之便谋取私利，亦不得泄露公司经营信息。江苏海兰船舶公司的母公司北京海兰信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也曾通过工作平台向集团员工下发过员工手册，对禁止泄露公司商业秘密及诚信等内容亦作出过规定。仲仪作为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员工，对上述规章制度的内容应当知悉。此外，履行对用人单位的忠诚义务亦是仲仪作为劳动者的基本义务之一。而仲仪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私自代表其他公司与江苏海兰船舶公司的合作方签订合同，其行为有悖诚信，亦损害了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利益，江苏海兰船舶公司据此解除与仲仪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在解除合同前，通知了本单位工会，并经工会一致同意，故江苏海兰船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亦无违法之处。因此，江苏海兰船舶公司无须向仲仪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2，江苏海兰船舶公司是否应当向仲仪支付2019年1月至2月报销费用25007元，江苏海兰船舶公司虽提出根据公司规章制度，费用报销需要经公司提前审批，但未能就此提供有效的制度依据，故对江苏海兰船舶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应当向仲仪支付报销费用25007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海兰船舶公司解除与仲仪仲仪的劳动合同合法，江苏海兰船舶公司无须向仲仪仲仪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二、江苏海兰船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仲仪支付2019年1月至2月报销费用250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保护义务，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忠诚义务是劳动合同的两大附随义务，劳动者的忠诚义务是诚实信用原则的自然延伸，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都应恪守信用，善意地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仲仪违反了公司利益冲突的规定，私自代表其他公司与江苏海兰船舶公司的合作方签订合同，又未主动及时披露该关联，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已获公司许可，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已将解除理由通知工会，故江苏海兰船舶公司因此解除与仲仪的劳动合同应属正当合法，一审法院对仲仪的江苏海兰船舶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仲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仲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审判员  罗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