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645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华中新晟（唐山）荧光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临港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徐志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春雨，河北万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利智，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 被执行人：韩松波，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 在执行复议申请人王利智与韩松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复议申请人华中新晟（唐山）荧光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称华中新晟公司）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唐山中院）（2020）冀02执异715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利智与韩松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唐山中院于2020年7月23日对韩松波在华中新晟公司的到期债权予以强制执行，将其600,000元银行存款扣划至该院。华中新晟公司不服，向唐山中院提出异议。 唐山中院查明，王利智与韩松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丰南法院于2018年8月26日作出（2018）冀0207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由韩松波偿还王利智人民币2,360,000元。韩松波上诉后，唐山中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冀02民终95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进入执行程序后，因查明韩松波以瑞丰公司名义在华中新晟公司承揽工程，2019年5月22日，执行机构向华中新晟公司调查合同履行情况，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志强陈述，该公司与瑞丰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工程款已经付清，尚有600,000元质保金未退还，于2019年11月底到期。同日，执行机构对华中新晟公司发出（2019）冀02执31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该笔质保金。同时，向该公司送达（2019）冀02执313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向王利智履行应退还的该笔质保金。在通知书指定期限内，华中新晟公司未提出异议。2019年11月20日，执行机构从华中新晟公司的银行账户中扣划59,760元至该院账户。之后，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3月27日，经王利智申请，该案以（2020）冀02执恢876号恢复执行。2020年7月23日，执行机构作出（2020）冀02执恢876号之一裁定，对韩松波在华中新晟公司的600,000元到期债权予以强制执行。同日作出（2020）冀02执恢876号之二裁定，将该公司的600,000元银行存款扣划至该院。华中新晟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异议。 唐山中院另查明，2017年2月27日，华中新晟公司（发包人）与瑞丰公司（承包人）就“荧光系列防伪材料项目（办公楼、车间-仓库附属、泵房）”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12,000,000元，其中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款的5%。2018年3月26日，该工程项目完成竣工验收。根据瑞丰公司向该院提交的结算书，双方于2019年5月7日进行了工程结算，确定：1、剩余未支付工程款为1,319,101元，2、扣除质保金600,000元后，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为719,101元，2019年5月15日支付600,000元，剩余119,101元于2019年5月底支付。3、2019年11月底前退还质保金400,000元整，因房屋存在漏雨等质量问题，延长保修期以最终房屋不漏水为止，质保期结束后退还剩余质保金20万元。4、墙改基金由乙方在2019年6月底前办结，如不能办结则从第一批质保金中扣除77,560.5元作为墙改基金支付给甲方。根据华中新晟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2019年5月15日，该公司向瑞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00,000元，此后再无付款记录。2019年7月2日，执行机构对瑞丰公司作出（2019）冀02执31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冻结韩松波以其名义承包华中新晟公司的工程款以3,000,000元为限，冻结期三年。瑞丰公司向该院提出异议。该院审查期间，瑞丰公司陈述，在荧光系列防伪材料项目工程中，韩松波为借用该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 唐山中院认为，本案是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华中新晟公司在（2019）冀02执3133号履行债务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但在执行机构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时，以其对韩松波不存在到期债务为由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执他字第19号复函精神，该院对于华中新晟公司与韩松波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及数额问题进行实质审查。关于韩松波对华中新晟公司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虽然韩松波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但承包方瑞丰公司已经明确认可韩松波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发包方华中新晟公司亦明确认可对瑞丰公司有尚未结清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领域，法律赋予了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直接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因此，在华中新晟公司尚未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韩松波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华中新晟公司享有债权。执行机构要求华中新晟公司协助冻结债权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关于到期债权的数额问题。根据华中新晟公司与瑞丰公司的决算结果和支付情况，2019年5月15日，华中新晟公司应向瑞丰公司支付的600,000元已履行。华中新晟公司在2019年5月底前应支付的工程款119,101元，和2019年11月底应支付的质保金400,000元，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但均实际未履行。扣除执行机构在2019年11月20日已扣划的59,760元后，华中新晟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应为459,341元。因此，韩松波对华中新晟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数额应为459,341元。而执行机构扣划华中新晟公司的银行存款600,000元超出了到期债权的范围，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第三项规定，裁定撤销（2020）冀02执恢876号之一裁定；变更（2020）冀02执恢876号之二裁定中的扣划金额为人民币459,341元。 华中新晟公司向本院复议称，唐山中院扣划其账户存款59，760元是监管账户中应付瑞丰公司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措施费，虽然账户名称及款项来源均是华中新晟公司，但其认为法院扣划与其无关，故当时未提异议；最高法院［2005］执他字第19号复函规定了执行工作的审查原则，第三人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间提出异议，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对该异议，在执行程序中通过审查确认作出一定处理，即有限审查。而唐山中院进行实质审查，并未通知其对王利智和瑞丰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与辩解，剥夺了其权利，也违背了实质审查原则；丰南法院（2018）冀0207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论述仅是瑞丰公司的答辩意见，未经法院判决认定，而唐山中院（2020）冀02执异715号裁定也是仅依据瑞丰公司陈述就直接认定韩松波为实际施工人，不符合法律程序；韩松波借用瑞丰公司资质进行挂靠，不能直接向其主张权利，不存在韩松波对其享有到期债权问题；唐山中院在实质审查中没有审查瑞丰公司2019年6月底前是否办结墙改基金，是否应从400，000元质保金中扣除。根据唐山市丰南区墙体材料革新中心出具的证明，该笔基金由其代缴，截至目前瑞丰公司未办理基金返退手续，该笔代缴基金应从400,000元质保金中扣除。其尚未支付的款项不是459，341元，而是381，780.5元。因瑞丰公司拒不履行修复义务，因此其一直没有支付未付款项，其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执行被执行人的工程款债权，属于到期债权，需要审查被执行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只要对实际施工人的到期债权提出异议，无论异议是否成立，均不应对异议部分进行强制执行。唐山中院（2020）冀02执异715号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提请依法撤销（2020）冀02执恢876号之二裁定，撤销（2020）冀02执恢876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撤销唐山中院（2020）冀02执异476号裁定第二项。 王利智向本院复议称，2019年5月22日，唐山中院执行机构到该公司调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志强书面认可该公司尚欠韩松波工程款600,000元，于2019年11月底到期。唐山中院执行机构采取执行措施后，华中新晟公司在收到履行通知书十五日内未提异议，在债权到期后也未履行，唐山中院强制扣划其银行存款符合法律规定。执行机构于2019年11月20日扣划的59,760元是剩余的应拨付给韩松波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措施费，属于工程款，和质保金是两回事，和2019年5月底应支付的119,101元工程款更无关联，因此，用三笔款项计算该公司欠韩松波的到期债权额毫无根据。且在进行实质审查时，未经三方审核认可就草率确定债权金额，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本院对原审查明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韩松波对华中新晟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以及数额问题，唐山中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执他字第19号复函，对争议债权问题进行实质审查，认为韩松波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华中新晟公司享有债权。二复议申请人对此存在异议。在韩松波对华中新晟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数额问题上，二复议申请人也有分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执他字第19号复函精神，考虑到目前我国尚无第三人异议之诉的法律制度，为公平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在实质审查中对被执行人韩松波与复议申请人华中新晟公司之间的到期债权问题进行全面、准确核查，以得到王利智、韩松波和华中新晟公司三方共同认可，再决定是否继续执行。 综上，唐山中院（2020）冀02执异715号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执异715号异议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纪兰生 审判员  赵长山 审判员  史清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