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执复295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昆明浩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3230435151，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树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周萍，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申请执行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云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何远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婕、周群，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执行人：西双版纳恒鼎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22309503386P，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海县勐海镇。法定代表人：汤晓燕，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云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电力设计院”）与被执行人西双版纳恒鼎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版纳恒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版纳中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云28执31号之三执行裁定，对版纳恒鼎公司位于云南省勐海县的光伏农业发电项目及资产进行公开拍卖，利害关系人昆明浩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浩广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版纳中院于2019年4月21日作出（2019）云28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昆明浩广公司的异议请求。昆明浩广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同年10月28日作出（2019）云执复199号执行裁定，撤销版纳中院（2019）云28执异5号执行裁定，将该案发回版纳中院重新审查。版纳中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查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云28执异53号执行裁定。昆明浩广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版纳中院查明：云南电力设计院与版纳恒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由本院作出（2018）云执17号执行裁定，指定版纳中院执行。该院受理后，裁定查封并处置被执行人恒鼎新能源公司名下“勐海县光伏农业发电”项目财产，并于2018年7月4日委托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对“勐海县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所有财产进行评估。该司法鉴定中心于同年10月25日作出〔2018〕第10514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版纳恒鼎公司勐海县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所有财产价值人民币（下同）452000500元。评估报告作出后，版纳中院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网络司法拍卖裁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之后，该院于2019年1月14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以406800450元的价格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但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又于2019年2月12日以325440360元的价格进行第二次公开拍卖，亦因无人报名竞买而再次流拍。另查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云01执1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查封了版纳恒鼎公司持有的勐海驭翔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98％的股权，查封期限为三年。再查明：版纳中院在审查期间，针对昆明浩广公司提出的竞买人资质问题致函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该委员会回函称：“1.恒鼎新能源公司于2015年获得3.3万千瓦光伏发电装机指标，同年12月并网投产发电。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关于完善光伏发电规模管理和实行竞争方式配置项目的指导意见》（发改能源〔2016〕1163号）中‘光伏电站项目纳入年度建设规模后，其投资主体及股权比例、建设规模和建设场址等主要内容不得擅自变更。已纳入年度建设规模、未进入实质性工程建设阶段的项目不得向其他投资人转让，投资主体无力建设，应向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发展改革委（能源局）申请从年度规模中取消，并向原备案机关申请撤销备案’，‘在项目投产后变更投资主体，应向原备案机关进行变更登记，抄送国家能源局派出机构和当地电网企业，并在国家可再生能源信息管理平台变更登记信息’的规定，建议该项目投产后如变更投资主体，应到西双版纳州发展和××委进行变更登记。2.关于光伏电站竞买人资格条件，未查阅到相关规定。”版纳中院认为，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委托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对勐海县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所有财产进行评估，该中心采用成本法对财产进行了评估，最终评估价为452000500元。本案财产评估后已将鉴定意见书及拍卖裁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该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公开拍卖、处置被执行人版纳恒鼎公司名下的勐海县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现有财产程序合法。昆明浩广公司的异议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昆明浩广公司的异议请求。昆明浩广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版纳中院的异议裁定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该院对涉案资产的两次网络司法拍卖。事实及理由如下：一、版纳中院（2019）云28执异5号执行裁定已明确了其并未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光伏发电项目的经营权进行评估，且在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乾盛司鉴字（2018）第10514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表《资产评估固定资产评估汇总表》中，对所有列入评估范围的资产逐一估价，最终全部资产评估价值452000500元，附表中所列举的全部资产并未包括涉案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经营权，故版纳中院于2018年12月14日及2019年1月22日在淘宝网发布的司法拍卖公告中，拍卖标的不应包括涉案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经营权，两次拍卖行为及拍卖范围是错误的，应予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云执复199号执行裁定书最后一段“本院认为，西双版纳中院（2019）云28执异5号执行裁定中明确西双版纳中院并未委托评估机构对恒鼎公司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经营权进行评估，而淘宝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显示处置对象为‘西双版纳勐海县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资产及经营权’，两者自相矛盾”。版纳中院在重新审查执行异议的裁定中，并未对这一自相矛盾的情况进行任何说明，超范围拍卖被执行人资产。涉案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电力资产与其经营权具有本质上的区别，版纳中院无权针对未经评估的涉案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经营权进行拍卖，而只能对经评估的电力设备等固定资产进行拍卖。因此，版纳中院于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5日在淘宝网上将没有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涉案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经营权纳入拍卖标的范围的两次拍卖行为是严重错误的，侵犯了版纳恒鼎公司及昆明浩广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二、从客观事实情况及相关法律法规而言，版纳中院于2018年12月14日及2019年1月22日在淘宝网发布的拍卖公告中，拍卖标的也不应包括“西双版纳勐海县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经营权（尤其是对应的5万千瓦发电指标）”，该经营权具有高度的行政审批门槛及主体的依附性，属于特许经营范畴，不具有可转让性，不能挂网拍卖。同时，根据版纳中院异议裁定对拍卖标的描述“西双版纳勐海县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资产及经营权”，版纳中院应在两次拍卖公告中对竞买人的资格限制条件予以特别提示，但两次拍卖公告中均未予以特别提示。实际上，该经营权的取得依据是2015年10月20日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的《云南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2015年全省终期光伏电站新增建设规模的通知》以及2017年4月1日下发的《云南省能源局关于印发2017年光伏发电新增建设规模项目清单的通知》。两份通知明确了涉案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建设规模为5万千瓦，项目业主及所有权人明确为版纳恒鼎公司。版纳中院向该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发函，但并未将其发函内容及回函文件一并送达昆明浩广公司，以致该公司不清楚函件的具体内容，且回函中仅提及光伏发电项目中3.3万千瓦的并网投产发电，并未提及另外1.7万千瓦的并网投产发电问题。涉案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经营权的取得是依据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云南省能源局下发的相关文件，涉及该经营权的转让、拍卖等问题应向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云南省能源局等省级行政管理部门发函了解，而不应向该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函了解。光伏电站的竞买人需要法定前置资格条件，根据《电力业务许可证（发电类）监督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除电监会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发电业务应当按照《电力业务许可证管理规定》及相关规定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发电类）或许可证豁免证明”之规定，竞买人竞拍成功后需具有电力业务许可证或具有许可豁免证明，才能对项目电站进行运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对买受人资格或者条件有特殊规定的，竞买人应当具备规定的资格或者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在拍卖广告发布当日通过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予以特别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的”，对当事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国家能源局关于规范光伏电站投资开发秩序的通知》第四条“申请光伏电站项目备案的企业应以自己为主（作为控股方）投资开发为目的，能够按照规划和年度计划及时开展项目建设”、“未经备案机关同意，不得擅自将项目转让给其他技资主体”以及《光伏电站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三条“项目单位不得自行变更光伏电站项目备案文件的重要事项，包括项目投资主体、项目场址、建设规模等主要边界条件”的规定，未经行政前置审批不得擅自变更项目投资主体，该经营权（含发电指标）通过云南省发改委及云南省能源局下发的一系列文件已明确专属于版纳恒鼎公司，且因其特殊性不得擅自转让，从客观上亦不具有可转让性及可处分性，不能像普通财产标的一样可以通过拍卖、强制过户或以物抵债等方式进行处置，该经营权指标依附于唯一主体即版纳恒鼎公司。因此，无论是否具备评估条件，版纳中院均不应将该项目的经营权（含5万千瓦发电指标）作为拍卖标的进行司法拍卖，该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云南电力设计院答辩称：一、变更涉案光伏农业发电项目的投资人和拍卖该电站项目资产及经营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存在法律障碍；二、本案评估拍卖程序系依法进行，评估报告与拍卖公告并不存在矛盾，无须撤销该拍卖行为；三、昆明浩广公司多次提出执行异议，阻碍该设计院依法维护自身权益，应裁定驳回昆明浩广公司的复议请求。经本院查明：版纳中院认定的案件执行及拍卖经过事实清楚，有生效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拍卖公告、送达回证等书证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版纳中院于2018年7月4日委托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评估，委托事项为“评估被执行人西双版纳恒鼎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在勐海县光伏电站的所有财产”。该司法鉴定中心的评估结果为“西双版纳州勐海县光伏发电项目资产价值为452000500元”，其中附有《资产评估固定资产评估汇总表》，包括房屋建筑物、设备、前期投资三类。2018年11月8日，版纳中院作出（2018）云28执31号之三执行裁定，其原稿是“拍卖被执行人版纳恒鼎公司位于勐海县的光伏农业发电项目及资产（所有权及经营权）”，但在正本中删掉了括号及括号内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同年12月14日，版纳中院作出《网络拍卖通知书》，其中载明“本院拟对被执行人西双版纳恒鼎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勐海县光伏农业发电项目及资产进行拍卖以偿还债务”。2019年1月22日，版纳中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发布公告，其中载明拍卖标的为“西双版纳恒鼎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勐海县的光伏发电项目及资产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并注明“详见标的物说明”，即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资产评估固定资产评估汇总表》。上述事实，有执行裁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网络拍卖通知书、拍卖公告等书证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版纳中院的两次网络司法拍卖均因无人参与竞买而流拍，昆明浩广公司提出的侵害后果并未发生，且经异议和复议阶段，版纳中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已过有效期，如其中存在程序性瑕疵，可在后续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更何况版纳中院拍卖版纳恒鼎公司的资产，是依法对云南电力设计院与版纳恒鼎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而版纳恒鼎公司与昆明浩广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另案债权债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特征，两者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云南电力设计院依据诉讼财产保全并在执行程序中按照首封顺位受偿，与昆明浩广公司依据合同取得版纳恒鼎公司持有的勐海驭翔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98％的股权，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昆明浩广公司的复议事由不成立，对其提出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版纳中院的裁定结果虽无不当，但对本院在发回重审裁定中所指出的经营权问题未作调查和说明，应予纠正。根据本院另查明的事实，版纳中院在拍卖公告中所载明的经营权仅在该院拍卖裁定书原稿中提及，而在该院拍卖裁定书正本、委托评估事项、司法鉴定意见书、资产评估固定资产评估汇总表、拍卖通知书中，拍卖标的均不包含版纳恒鼎公司的经营权。因此，版纳中院在后续财产变现程序中，应严格依照拍卖裁定书正本所载明并经司法鉴定机构评估的拍卖标的进行财产处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昆明浩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8执异5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寿喜审判员  冯 华审判员  闵 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