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终3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清新区笔架山林场坑口村坑口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负责人：李桂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土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汉，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笔架山林场。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法定代表人：张名开，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献平，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莉，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家兴，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镜荣，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笔架山林场坑口村坑口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坑口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笔架山林场（以下简称笔架山林场）、丘家兴、丘镜荣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的（2020）粤18民撤2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坑口合作社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8）粤18民终336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361号判决）；2.诉讼费由笔架山林场、丘家兴、丘镜荣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就笔架山林场起诉丘家兴、丘镜荣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3361号判决：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019号判决）；丘家兴、丘镜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占有使用的位于清远市××××旧场生活区房及周边土地（四至范围是东至育苗地到笔架河边，南至笔架河边，西至笔架河边，北至坑尾公路边（以下统称涉案物业及土地）返还给笔架山林场使用；驳回笔架山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坑口合作社是在该判决作出之后才得知笔架山林场起诉了丘家兴、丘镜荣。坑口合作社认为，笔架山林场完全告错主体，其应当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行政机关为其办理土地登记手续，在取得不动产物权后，才能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但一、二审程序均无人就此问题提出来。而且该案的处理结果同坑口合作社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坑口合作社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致使判决内容全部错误，损害了坑口合作社的合法权益。3361号判决判决丘家兴、丘镜荣应返还的涉案土地位于“大坝面”（上至山顶，下至坑，左至水盆坑，右至笔架河），属农村集体土地，归坑口合作社集体所有。1982年起，坑口合作社就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丘流承包经营，并先后与丘流及其儿子丘镜新签订了承包合同（目前仍保存在村委会档案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土地属于坑口合作社的集体土地，丘家兴、丘镜荣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涉案物业（原四排红砖屋）为案外人于1973年所建，并非笔架山林场八十年代建的，其对涉案物业没有房产证，不具有所有权。而笔架山林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依法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笔架山林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有效，也仅仅包括红砖屋占用的土地，不包括丘家兴、丘镜荣的两间木屋和一间铁皮屋所占用的土地，该土地一直属于村集体所有。综上所述，笔架山林场、丘家兴、丘镜荣诉争的涉案土地属坑口合作社集体所有，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坑口合作社为（2018）粤1803民初2019号案（以下简称2019号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做法，剥夺坑口合作社的诉权，严重损害了坑口合作社的合法权益，继而导致该案判决内容存在根本性错误。为维护坑口合作社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起诉本案请求依法撤销3361号判决。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为对原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2019号案的诉讼当事人为笔架山林场及丘家兴、丘镜荣，笔架山林场以其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依据要求丘家兴、丘镜荣返还占用的土地，该诉讼请求与本案坑口合作社并无牵连，坑口合作社并非该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坑口合作社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外，丘家兴、丘镜荣已就3361号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案已进入再审审查程序。综上，坑口合作社对3361号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坑口合作社的起诉。坑口合作社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坑口合作社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为2019号案的诉讼请求与上诉人无牵连，并认为该案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丘家兴、丘镜荣具有家庭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争议的物权法律关系有密切的联系，原审法院判决丘家兴、丘镜荣返还土地给笔架山林场，就等同于要求上诉人将自己所有的土地返还给笔架山林场，直接损害到上诉人的物权。笔架山林场是以所谓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要求丘家兴、丘镜荣返还土地，而上诉人也可以丘家兴、丘镜荣违反承包合同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要求丘家兴、丘镜荣返还土地，故两个法律关系的客体及内容是一致的。可见该案诉讼请求与上诉人有牵连，处理结果与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丘家兴、丘镜荣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与本案没有冲突，不影响上诉人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审裁定以丘家兴、丘镜荣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案已进入再审审查程序，作为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理由之一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丘家兴、丘镜荣对2019号案申请再审与本案没有冲突，不影响上诉人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三、涉案土地位于坑口村“大坝面”，属于上诉人的集体土地，经与丘镜荣的父亲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由丘镜荣家庭户取得承包经营权。笔架山林场在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组织的现场勘验时也认可涉案土地位于“大坝面”。上诉人于1982年就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丘镜荣的父亲丘流家庭承包经营，并先后与丘流及其儿子丘镜新签订了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土地属于坑口村的集体土地，经与丘流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由丘流的家庭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四、笔架山林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依法登记，依法无效，其对涉案土地没有合法使用权。即使笔架山林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真实的，因其无法证明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故应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即其对该土地不享有不动产物权。五、丘家兴、丘镜荣经营的大自然农庄不在笔架山林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四至范围内，该证的附图显示土地的长度和宽度相近，土地范围仅包括原林场职工宿舍及其房前屋后范围内的土地，东至线就是红砖屋东侧的地基，并不包括丘家兴、丘镜荣经营的大自然农庄所占用的土地。经测量，所谓的林场职工宿舍（原四排红砖屋）占用的土地实际面积有1691平方米，不可能包括丘家兴、丘镜荣经营的大自然农庄所在的土地，据丘家兴陈述，该测量结果在2019号案的二审勘验笔录中有记录，在场的承办法官看过并要求丘家兴将测量结果打印出来作为证据提交。原审法院在未查明笔架山林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效力及其四至范围的情况下，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确有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院二审查明：笔架山林场是依据其持有的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与案外人朱绍强、张进文签订的《坑口村原旧场部生活区房屋及部分土地租用协议》、《关于解除〈坑口村原旧场部生活区房屋及部分土地租用协议〉的协议》，以其发现涉案物业及土地在李细容（朱绍强之妻）和张进文依约撤离涉案土地后，被原为李细容、张进文打工的丘镜荣、丘家兴占有继续作经营餐饮之用，为此向丘镜荣、丘家兴提出返还并撤离现场的要求，但遭其二人拒绝为由，向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号案，请求判令丘镜荣、丘家兴：1.将占有使用的涉案物业及土地返还给笔架山林场使用；2.自笔架山林场起诉之日起按照每月417元的标准支付占用房屋及土地期间的租金给笔架山林场至丘镜荣、丘家兴交还土地及房屋之日为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9号判决，判决驳回笔架山林场的诉讼请求。笔架山林场因不服2019号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3361号判决，判决：一、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号判决；二、丘家兴、丘镜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占有使用的位于清远市××××旧场生活区房及周边土地（四至范围是东至育苗地到笔架河边，南至笔架河边，西至笔架河边，北至坑尾公路边返还给笔架山林场使用；三、驳回笔架山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丘家兴、丘镜荣因不服上述3361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其再审申请理由中谈及涉案土地为坑口合作社集体所有土地，亦是其家庭承包的土地；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坑口合作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坑口合作社已就该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19）粤民申118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丘家兴、丘镜荣的再审申请。对于笔架山林场是否为涉案争议土地使用权人的问题，认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笔架山林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形式完备，且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原件并进行了质证。虽然丘家兴、丘镜荣提交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显示在电脑系统中无法查询到该权证的登记情况，但由于该份《国有土地使用证》形成于1989年12月1日，笔架山林场对此解释称其向国土部门及档案局查询得知同时期同地区部分档案亦存在缺失现象，有合理之处。在丘家兴、丘镜荣未能举证证明《国有土地使用证》系虚假、伪造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国有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其次，丘家兴、丘镜荣提交的承包合同以及分山情况说明等证据记载的地名‘大坝面’及其四至范围，无法体现与涉案争议土地的关联性，难以确认涉案争议土地在其主张的承包范围内。再次，丘家兴、丘镜荣辩称《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四至范围只包括四排红砖屋，不包括其在红砖屋东边兴建的两间木屋及一间铁皮屋所占用的土地。然而，从《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记载及附图来看，该土地东至育苗地到笔架河边，用地总面积1630M2，建筑占地面积为714M2，附图上显示有四排红砖屋的位置及范围。可见，《国有土地使用证》所包含的地块不仅仅只有四排红砖屋用地，而且该地块东至是一直到笔架河边。因此，丘家兴、丘镜荣的上述辩称与《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内容明显不符。丘家兴、丘镜荣仅凭其在二审期间自行用手持测量仪测量所得的显示四至面积为1691M2的《专业测亩仪测量结果》，不足以对抗作为公文书证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记载，亦不足以推翻二审法院经过现场勘验所作出的认定。因此，二审法院通过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勘验情况，认定涉案争议土地位于笔架山林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四至范围内，笔架山林场系涉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并无不当。”另查明：丘家兴、丘镜荣于2019号案提交的主要证据包括：①坑口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邱镜新于1990年11月10日签订的《清郊区笔架山林场山林土地有偿承包合同书》；②坑口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邱镜新于1998年签订的《清新县笔架山林场山林土地有偿承包合同书》；③清远市清新区笔架山林场坑口村委会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分山情况说明》；④邱镜荣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朱绍曾于2009年5月1日签订的《租用合同》；⑤朱绍曾支付租金的《收据》；⑥《笔架山林场山林土地有偿承包耕地、林中空地新种林木说明表》；⑦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⑧照片等。坑口合作社起诉本案时，为证明其是涉案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人，提交的主要证据包括：丘家兴、丘镜荣于2019号案提交的①至⑦组证据以及清远市清新区笔架山林场坑口村委会、坑口合作社于2019年10月21日共同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兹证明，丘流及其儿子丘镜新分别与原坑口经济合作联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真实的，丘流、丘镜新承包经营的大坝面等土地均属坑口合作社（坑口村小组）集体所有）。本院认为：针对原审法院驳回坑口合作社起诉的理由，本案二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坑口合作社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明确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为对原诉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2019号案所涉诉讼标的为笔架山林场以物权人身份要求丘家兴、丘镜荣将占有的涉案争议土地予以返还并支付占有期间的使用费而产生的物权保护法律关系，坑口合作社并非是该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故其不是2019号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根据2019号案二审、再审申请审查认定的事实，笔架山林场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盖有广东省人民政府土地证专用章以及清远市清郊区人民政府土地证专用章，有填证人陈某的签名，有涉案争议土地的四至情况，而丘家兴、丘镜荣未能举证证明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存在伪造、虚假的情形，故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应为合法有效；另通过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现场勘验情况，进而认定涉案争议土地位于笔架山林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四至范围内，笔架山林场系涉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现坑口合作社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所提交的主要证据与丘家兴、丘镜荣于2019号案提交的证据基本一致，故在其既不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笔架山林场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存在虚假、伪造的情形，也不能提交合法有效的权属凭证证明涉案争议土地为其集体所有土地的情况下，坑口合作社与2019号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其也不是2019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据此，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坑口合作社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坑口合作社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的上诉理由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和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笔架山林场坑口村坑口经济合作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本院予以清退。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下列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三）对不予受理、驳回起诉和管辖权异议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