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燕，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伟莉（曾用名：胡惜琳），女，汉族，1962年2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祥，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红燕因与被上诉人邢伟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红燕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邢伟莉的诉讼请求；2.邢伟莉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王红燕对一审认定其行为与邢伟莉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医疗费用、误工费用等存在异议。被上诉人邢伟莉辩称：王红燕与邢伟莉因租赁发生纠纷，邢伟莉经过伤势鉴定后，罗湖区口岸派出所对王红燕进行了行政拘留，邢伟莉的受伤部位、所有治疗费用有病历为证。因此，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邢伟莉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王红燕立即向邢伟莉支付医疗费用21420.56元；2.请求判决王红燕立即向邢伟莉支付误工费54000元；3.请求判决王红燕立即向邢伟莉支付营养费5000元；4.请求判决王红燕立即向邢伟莉支付交通费2802.5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3223.06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红燕承担。一审查明事实：邢伟莉为深圳罗湖商业城2015号商铺的业主，对外张贴招租广告，有意出租该商铺，王红燕联系邢伟莉表示有意承租。2018年7月15日中午，王红燕与邢伟莉进入罗湖商业城肯德基餐厅商谈租赁店铺事宜，双方在协商租赁事宜的过程中，发生分歧，进而双方发生争执，双方起身相互推搡，邢伟莉受王红燕推搡后滑倒在地。此后双方持续争执，王红燕又用脚将邢伟莉踢倒在地，并用脚踢中邢伟莉左眼。随后警察到达现场，制止双方争端。邢伟莉提交了一份2018年7月16日“罗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伤情鉴定告知书”，告知邢伟莉所需的材料，邢伟莉签名确认收到该告知书。根据罗湖口岸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经法医鉴定邢伟莉的伤势司法鉴定结果为轻微伤。2018年7月16日，邢伟莉到中国武装警察边防部队总医院就诊，眼科门诊病历显示左眼球钝挫伤，左眼角膜挫伤，左眼视网膜震荡，入院方式为轮椅，建议住院治疗。外二科门诊病历显示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处理为支具固定4-6周，注意末梢血运感觉变化，1周后复诊，随诊，全休1月。2018年7月17日邢伟莉到深圳市眼科医院就诊，门诊病历显示：伴眼痛及视力受影响，初步诊断为眼外伤，双眼钝挫伤、屈光不正，处理意见为进一步诊治，不适随诊。2018年7月19号邢伟莉再次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边防部队总医院复诊，外二科门诊病历初步诊断左膝/左髋挫伤，左髂部外伤，骨折？外三科门诊病历显示头部外伤。2018年7月20日邢伟莉到深圳市罗湖区中医院检查，病历显示眼外伤。2018年7月23日邢伟莉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边防部队总医院复诊，病历显示为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踢伤此致左膝、右髋挫伤。之后邢伟莉多次前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深圳市罗湖区中医院、深圳市眼科医院治疗。邢伟莉提交了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入院接受治疗的医疗收费票据，诊查费、治疗费、医药费共计21131.56元，另外邢伟莉还主张了两项辅助器具费合计288元；还提供了出租汽车专用发票及出租车燃油附加费定额发票总额共计2125元。根据医院开具的病休单（病假证明），建议全休的天数为103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邢伟莉与王红燕在洽谈租赁事宜的过程中发生争执，根据现场监控视频录像，王红燕将邢伟莉推倒在地，并将邢伟莉踢倒在地，并踢伤邢伟莉右眼。次日邢伟莉即前往中国武装警察边防部队总医院检查，门诊病历显示邢伟莉左眼球钝挫伤，左眼角膜挫伤，左眼视网膜震荡，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结合监控视频记录情况及医院诊断结果，可以认定为王红燕的推搡及踢打行为与邢伟莉眼睛、左膝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王红燕应为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的民事责任。邢伟莉在受伤后去医院接受受伤部位的治疗属于正常治疗行为，王红燕主张邢伟莉接受检查距离发生争执间隔时间过长及医院不具有鉴定资质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关于邢伟莉所主张的医疗费，应当以治疗医院的医疗收费票据、诊查费、治疗费等为准，共计21131.56元。邢伟莉主张的两项辅助器具费，并未提交合法可信的发票，对其金额无法确认，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邢伟莉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供劳动合同及薪资证明，无法证明邢伟莉的固定收入或者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参照广东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来计算，为58258÷365×103=16440元。关于邢伟莉主张的营养费，参照当事人的受伤情况及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关于邢伟莉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本案中邢伟莉的就医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红燕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邢伟莉赔偿医疗费21131.56元、误工费1644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1000元。二、驳回邢伟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元，由邢伟莉负担441元，王红燕负担391元。此款邢伟莉已经预交，王红燕负担的受理费391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邢伟莉。本院经审理查明，邢伟莉提交的病休单（病假证明）建议全休天数共103天，其中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边防部队总医院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病休单显示病休原因是“右腕部骨髓水肿”，该次建议全修30天，2018年10月19日出具的病休单显示病休原因是“头晕头痛待查”，该次建议全休15天。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邢伟莉应本院要求，提交了由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深公（司）鉴（法临）字[2019]0030号鉴定书，其中，论证部分内容为：“被鉴定人邢伟莉于2018年7月15日11时许左眼部有受外力作用过程，伤后曾到多家医院眼科就诊检查：其右眼视力波动在0.02-0.6，左眼视力波动在0.02-0.5，其余仅见左眼睑挫伤表现。而根据病历记载，其双眼视觉传导通路均未见外伤所致的损伤性改变，且既往双眼近视，约-3.0DS，故根据目前提供的检材及法医学检查，不能明确其双眼视力变化情况与2018年7月15日事件存在关联性。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5e条款，被鉴定人邢伟莉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鉴定人邢伟莉于2018年8月16日提出右侧腕部肿痛，MRI提示右腕关节部分造成骨水肿、关节囊积液及关节周围软组织挫伤。但被鉴定人在事件发生（2018年7月15日）后一个月内无手腕损伤就诊记录。因此，不能明确其右侧腕部损伤与该次事件有关联系性。被鉴定人邢伟莉于2018年7月15日被打后，多次以左髋关节肿痛就诊，但就诊材料未见体表损伤描述，骨盆正位片及骨盆MR亦未见左侧髋关节组成骨骨折、骨挫伤改变，其周围软组织亦未见损伤。综上所述，被鉴定人邢伟莉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王红燕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可以证明邢伟莉所述的伤情与王红燕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红燕对邢伟莉所主张的受伤情况持有异议，并据此主张一审判令的医疗费、误工费等金额均有错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王红燕对一审认定其推搡、踢打行为与邢伟莉眼睛及左膝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存在异议，但根据事发第二天即2018年7月16日的眼科门诊记录显示，诊断为“左眼球钝挫伤，左眼角膜挫伤，左眼视网膜震荡，……建议住院治疗”，外二科门诊诊断为“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处理为：“支具固定4-6周……全休1月”，之后不同医院的诊疗记录多次显示有眼挫伤、眼外伤及左膝挫伤的诊断内容，结合事发现场监控录像中显示王红燕对邢伟莉的推搡和踢打行为，一审认定邢伟莉的眼睛及左膝受伤与王红燕的相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至于鉴定书中并未对左膝伤势作出认定，本院认为，该次鉴定的鉴定要求是“人体损伤程度重新鉴定”，鉴定范围具有一定局限性，仅对眼部、鼻子、手腕、盆骨部分作出论证，未在该次鉴定意见论证部分出现左膝伤情，并不能证明左膝没有受伤或与王红燕无关，至于王红燕所称2018年7月12日邢伟莉曾戴有护膝同样不能推翻上述诊疗报告及监控录像的证明效力，本院对王红燕的此类主张不予采信。其次，邢伟莉主张的医疗费21131.56元有相应证据证明，但其中有部分单据的诊疗部位与一审认定的眼睛及左膝受伤无关，对于此类部位的诊疗费用，应当在上述医疗费金额中予以扣除，经核对，王红燕应当支付的医疗费金额应为18036.76元（21131.56元-3094.8元）；对于邢伟莉主张的误工费，王红燕称相关医院出具的病假条存疑，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因此对于病假条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但2018年8月16日、2018年10月19日的病休单显示的病休原因无证据证明与王红燕有关，该两次全休共计45天应当在误工时间中予以扣除，因此，王红燕应当支付的误工费金额为：9257.44元（58258元÷365天×58天）；另，一审对于营养费、交通费的酌定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红燕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认定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红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邢伟莉赔偿医疗费18036.76元、误工费9257.44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1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邢伟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2元，由被上诉人邢伟莉承担537元、上诉人王红燕承担288元，此款被上诉人邢伟莉已预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7元，由上诉人王红燕承担573元、被上诉人邢伟莉承担204元，此款上诉人王红燕已预交832元，多预交5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一、二审诉讼费用双方互相径付部分金额抵销后，上诉人王红燕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被上诉人邢伟莉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许婧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