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业军，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芳，女，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柳柳，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东，男，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燕，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婷，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业军、黄新芳因与被上诉人张建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业军、黄新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原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没有异议。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做释明即径行以农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显有误。一审审理中张业军、黄新芳已提交本人户口簿，可证明其家庭为居民家庭户性质，其所在街道也已并入六安市裕安区街道居委会，故性质为城镇。一审审理后张业军、黄新芳又获得了其户口为城镇性质的相关证明，且其二人在城镇有住房，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希望法院考虑本案死者是幼儿的特殊情况，保护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张建东答辩称，张业军、黄新芳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一家是城镇居民户口性质。而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需要符合当事人居住在城镇以及收入来源于城镇满一年两个要件，本案中显然依据不充分。现不同意张业军、黄新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公司答辩称，张建东一审时已经提供相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据，证明张业军一家在户籍改革前是农村家庭户，故不能因户口簿上所载为居民家庭户，就改变其户口性质。关于误工费，张业军的依据不充分，就其真实工作关系存疑，不认可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他意见同张建东。亦不同意张业军、黄新芳的上诉请求。张业军、黄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判令张建东、人保上海公司赔偿张业军、黄新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96,080元（人民币，下同）；其中由人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余款由张建东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由张建东、人保上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一、事故时间：2019年6月29日9时58分许。二、事故地点：航塘公路进奉陆路东约999米处。三、当事人基本情况：甲方为张建东，交通方式为驾驶沪AXXXX**小型轿车，车主为张建东；乙方为张某，交通方式为行人。道路基本情况：奉贤区XX镇XX村XX号，事发地坐北朝南有一两层楼房，房屋前有一水泥场地，水泥场地南面有一条呈东西走向的无名水泥路。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于上述时间，甲驾驶沪AXXXX**小型轿车沿奉贤区XX镇XX村XX号处无名路（航塘公路进奉陆东约999米处）由东向西起步时车辆前轮占用了路北侧水泥场地并与水泥场地上的张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死亡的交通事故。四、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检验鉴定报告、当事人询问、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原因分析（略）。五、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甲驾驶机动车起步时未观察清楚车辆四周环境状况属于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无证据证明乙有与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在本起事故中，甲一方的过错导致了道路交通事故。因此，依据相关规定，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乙不承担事故责任等。另查明，1、肇事车辆沪AXXXX**行驶证所有权登记人为张建东，该车辆在人保上海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内。2、受害人张某的救护费用为210元；受害人张某（2018年2月20日生）于2019年6月29日死亡，并于2019年9月28日在上海市奉贤区殡仪馆火化。3、张业军、黄新芳是受害人张某的父母（系本案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4、张业军、黄新芳及受害人张某为外省市居民家庭户。5、事发后，张建东向张业军、黄新芳垫付现金50,000元。6、张业军、黄新芳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人保上海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故对于张业军、黄新芳的各项损失，人保上海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及张建东的责任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张建东承担全部责任，故对超过及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应由侵权人张建东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另，人保上海公司认为事发时受害人张某没有监护人在场且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故张建东不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答辩意见。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机动车作为高度危险工具，其驾驶人员应比行人一方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建东驾驶机动车“起步时车辆前轮占用了路北侧水泥场地并与水泥场地上的受害人张某发生事故，造成受害人张某死亡”而认定张建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张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等。因此，在本起事故中，受害人张某及张业军、黄新芳（监护人）没有过错行为，且人保上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张某及监护人存在着过错，故对人保上海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张业军、黄新芳的各项具体损失，根据张业军、黄新芳的请求金额、张建东、人保上海公司的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并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等相关规定酌情予以确定：对医疗费（救护费）210元，各方达成一致，于法无悖，予以确认。对死亡赔偿金，张业军、黄新芳及受害人张某均为外省市居民家庭户，张业军、黄新芳未有证据证明其属于城镇居民性质且也未提供证据其符合居住于城镇地区一年以上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二个要件，故应适用农村标准；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19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计663,9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受害人张某的死亡，必然导致其亲属即张业军、黄新芳在精神上遭受巨大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具体金额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结果等因素，酌定为50,000元。对丧葬费，按本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8,764.66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计52,588元。对办理丧事的误工费，张业军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存在其合理的损失，故酌定按2人每人误工半个月，参照本市上一年度职工最低工资2,480元/月的标准计算，计2,480元。对衣物损，张业军、黄新芳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存在着合理的损失，故酌情支持500元。对律师费，张业军、黄新芳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有利于权利的救济，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本起事故造成张业军、黄新芳的损失有：医疗费210元、死亡赔偿金663,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2,588元、办理丧事的误工费2,480元、衣物损5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779,678元。由人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1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500元；合计110,710元。余款668,968元中，除律师费10,000元外，均属商业三者险理赔项目，故应由人保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偿100%计658,968元。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律师费，由张建东按责赔偿100%计10,000元，因张建东已向张业军、黄新芳垫付费用50,000元，故经相互抵扣后，张业军、黄新芳应返还张建东4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判决：一、人保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张业军、黄新芳因亲属张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10,71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人保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张业军、黄新芳因亲属张某死亡造成的损失658,968元；三、张业军、黄新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建东垫付款40,000元；四、驳回张业军、黄新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14元，减半收取计9,557元，由张业军、黄新芳负担5,188元，张建东负担4,369元。二审中，张业军、黄新芳提供证据材料1、六安市裕安区XX镇街道居委会于2020年7月23日开具的证明，旨在证明张业军一家户籍地址于2015年并入该居委，户口性质同时转为城镇性质；证据材料2、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5日出具的收入证明，旨在证明张业军为该公司员工，自2017年6月入职，故张业军收入来源于上海城镇。人保上海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关于户籍性质应以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要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满一年除了收入证明还需要劳动合同，缴税证明等。张建东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2收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他质证意见同人保上海公司。本院经核查认为，张业军一方提供的证据真实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张业军家庭所在户籍地址于2015年并入六安市裕安区XX镇街道居委会，户口性质同时转为城镇性质。2、张业军自2017年6月起在上海XX有限公司工作，由该公司发放工资。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何标准计算？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张业军一家的户籍性质，根据张建东、人保上海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相关派出所确定张业军一户在2015年户籍改革前，户口性质系农村。但二审中六安市裕安区XX镇街道居委会证明了张业军一家户籍地址在该年并入该居委会，户口性质同时转为城镇性质。亦即本案各方提供的关于张业军一家户籍性质的证据在时间上有衔接且并不矛盾。目前，两被上诉人并未在本院要求的期限内提供反证以否定张业军、黄新芳关于其户口性质已转为城镇的主张。其次，关于张业军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工作收入证明，两被上诉人同样没有在规定期间内提供反证以推翻张业军、黄新芳的诉称意见。鉴于2020年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在城镇与农村施行并轨的精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亦宜从宽掌握。结合本案二审中，张业军、黄新芳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张业军一户为城镇户籍，且收入来源于上海城镇满一年。故本案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以2019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每年73,615元标准计算20年，即1,472,300元。张业军、黄新芳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张业军、黄新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张业军、黄新芳因亲属张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000,000元；四、被上诉人张建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诉人张业军、黄新芳因亲属张某死亡造成的损失477,368元，鉴于被上诉人张建东已向上诉人张业军、黄新芳垫付费用50,000元，两相抵消，被上诉人张建东还需赔付427,368元；五、驳回上诉人张业军、黄新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557元，由上诉人张业军、黄新芳负担4,557元，被上诉人张建东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5元，由上诉人张业军、黄新芳负担9,582.50元，被上诉人张建东负担9,58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