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毋秋菊，女，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建，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晓，女，198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原告)：孟娟，女，199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华兴******。上诉人毋秋菊因与被上诉人赵晓晓、孟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毋秋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建，被上诉人赵晓晓、孟娟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毋秋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豫082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内容，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河南永兴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结论错误，一审依据该审计结论作出判决与实际相差巨大。1、审计范围错误。对本案的审计应当依据2018年6月1日-2019年8月8日所有的收入和支出进行综合计算。而在本案中，2018年6月1日-2018年9月30日的收入计入统计范围，上述时间段内的支出却并未计入审计。二审应当依法查明该事实。2、审计数额错误。涉案合同的合作期限内,上诉人另外投资90000元用于合伙经营，但该部分投资未计入审计金额。3、审计报告在计算2018年度各班级培训学费时，错误的依据2019年度学费标准进行计算，导致审计报告中的收入金额高于实际金额。4、审计报告在核算2019年暑假收入全部计算收入，但2019年暑假教师工资未计入审计金额。二、一审认定盈利的计算方法错误导致数额过高，应予改正。197781.41元来源于审计结论，而该结论本身就是错误的。78340元来源于移交的账簿首页记账截至2018年9月30日收支结余78340元，一审实际上将2018年6月1日-2018年9月30日的收入计算两次，明显是错误的应当扣除一次。250000元并非双方实际投入，上诉人的90000元投资并未计算入内，双方的实际投资应为340000元。合同约定“盈余分配以每年的90%净收入为依据,按比例分配”，但一审在计算利润分配时并未按照净收入90%计算，而是依据全额净收入计算，因此对该数字也应当重新计算。赵晓晓辩称，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请出具一定的证据，关于对方说的合伙约定是在合伙中生效的，现在是解除合伙协议，所以不存在合伙约定。孟娟辩称，毋秋菊说自己投9万元作为投资款，我和赵晓晓都不知情，也没有见过入账证明，我们不予认可。赵晓晓、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合伙协议，判令被告支付赵晓晓合伙投资款13万元，支付孟娟合伙投资款12万元，支付赵晓晓、孟娟违约金5万元，支付二原告合伙盈余款197781.41元的20％即各39556.28元，合计379112.56元；2、审计费8000元由被告承担48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毋秋菊独自经营教育培训机构多年，赵晓晓、孟娟有意加入，三人一致同意扩大规模合伙经营，2018年5月27日，三人签订《博爱县双满教育培训股份合同》，约定：合伙名称及经营地为博爱县清化镇街道双满教育培训中心；经营项目和范围为中小学各科及注意力和速读速记等课程培训；合伙期限自2018年6月1日-2023年6月1日共5年；出资金额及方式为毋秋菊以所有项目及资源方式出资，计人民币30万元，占60％的分红比例，赵晓晓、孟娟以现金方式出资，各出资人民币10万元，各占20％分红比例；合伙期间机构有资金需求，各合伙人按比例增加资金；所有校区流动资金存入统一账户中，户名毋秋菊开户，存折由赵晓晓保管，印章密码由孟娟保管，所有支出需三方共同签字生效，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按各自投资比例分担，盈余分配以每年的90％的净收入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其余10％用于校区资金积累及提高服务营销费用；争议解决方式：共同决定员工的任免和工资待遇，及内部管理决算，若意见争论不定时，由毋秋菊最后决议；合作期间单方违约，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单方解除合作关系并向其他合伙人赔偿违约金5万元。协议签订后二原告各出资10万元到位，三人在毋秋菊原有基础上扩大规模共同合伙经营。因经营需要增加投资，赵晓晓又出资3万元，孟娟又出资2万元。合伙初期赵晓晓参与了经营，孟娟与毋秋菊自始一直参与经营，孟娟与毋秋菊同屋办公。合伙期间合伙账目初期由培训机构的老师代管一段时间，其余时间的账目均由毋秋菊进行管理，培训机构的收支均由毋秋菊决定。2018年终三人未结算合伙账目。2019年8月份，二原告要求毋秋菊公开账目，双方开始发生分歧，2019年8月6日在赵晓晓要求下，毋秋菊将账簿及凭证让赵晓晓拿走，因双方对收支项目金额分歧较大，2019年8月8日二原告愤然离开培训机构（之后培训机构由毋秋菊继续经营至今）。随后二原告将毋秋菊以经济问题举报到博爱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并将毋秋菊移交的账簿及凭证一并提交，在经侦大队通知下，毋秋菊在经侦大队对合伙账目进行了自行整理，根据整理结果，经侦大队认为毋秋菊不存在被二原告反映的问题，双方之间系民事纠纷建议民事救济，二原告认为依毋秋菊整理的结果显示培训机构仍有盈利，二原告要求毋秋菊退还二原告的合伙出资，遭毋秋菊拒绝，2019年9月20日，二原告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毋秋菊，因合伙账目未清算，诉讼期间双方经法院委托河南永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培训机构收支盈余进行审计清算，二原告撤回了诉讼。河南永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审计结论：博爱县清化镇街道双满教育培训中心2018年6月1日-2019年8月8日收支结余197781.41元，二原告支付审计费8000元。二原告再次起诉形成本案。另查明，审计的收入项目为培训机构从2018年6月1日-2019年8月8日期间的所有培训费；审计支出的项目为2018年10月1日-2019年8月8日期间培训机构差旅、招待、日杂水电、聘请教师工资、资料文具等所有经营花费；未审计2018年6月1日-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花费支出。毋秋菊移交赵晓晓账簿不含2018年6月1日-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账簿及凭证，在移交的账簿首页记账截止2018年9月30日收支结余78340元。该期间双方均认可的支出项目有：两年的房屋租赁费40000元、孟晓晓工资8000元、房屋装修及购置办公家具用品费用（该部分的费用数额双方意见不一致）、开办保证金30000元，6-9月其它必要经营花费（对具体数额双方意见不一致）。其中关于租赁费的详情：毋秋菊和赵晓晓就培训机构房屋租赁与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从2018年3月1日起租期5年，前两年每年租金2万元，在2018年2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前两年租金共4万元。租赁合同签订后，赵晓晓向出租方转账交付租金4万元，该款折抵赵晓晓应交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合伙经营培训中心的事实无异议，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第二十八条规定：由一个或数个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合伙企业承担。合伙人为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有权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本案培训机构在合伙经营期间毋秋菊执行合伙的一切事务和运营，二原告以毋秋菊未满足其二人对合伙收支盈余享有的知情权，双方产生矛盾。毋秋菊辩称由其掌管合伙账目及决定合伙事务，符合协议约定，并且得到二原告默认。经查合伙经营期间，二原告对毋秋菊掌管账目未提异议，采取默认态度，但二原告作为合伙人，享有对合伙经营状况的知情权，毋秋菊在行使权力时不能剥夺二原告对此应享有的权利。分配盈利是合伙目的，知晓经营盈亏是合伙人必要权利，在二原告要求公开账目及结算盈余时，毋秋菊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和掌控人，有义务向二原告公开结算，毋秋菊未能主动履行此义务，导致矛盾的发生，合伙关系具有很强的人合性，双方因矛盾已无法继续合伙经营，二原告据此要求退伙终止合伙关系，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退伙事项未约定，《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二原告关于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并分配盈利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合伙期间的确定及审计期间是否合理的问题，双方从2019年8月初发生争执，至8月8日矛盾激化二原告撤离培训机构，双方已不具备合伙条件，应以此作为退伙时间基准，故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应视为合伙期间，审计机构将此作为审计期间，并考虑了培训机构收费项目服务延续的特殊性，在审计时将培训费收入以服务期间按天进行了平均分摊并计算出截止2019年8月8日相对应的培训费收入，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信，被告相关抗辩，审计机构在审计时已将相对应的收入作出对应分配，故对其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培训机构合伙期间是否盈利以及盈利数额的问题，合伙经营期间经审计收支结余197781.41元，对审计报告已审计事项范围，双方无歧义，该部分是能够固定的范围，法院采信审计报告结果作为本案依据，因该审计未将2018年6月1日-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支出部分审计在内，故该审计结果并不能反映盈利状况。关于2018年6月1日-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收支情况，毋秋菊作为合伙账目及财务支出的实际控制人，有义务提供相关证据，但其未能向法院按期提供证据，并以不重新选定审计机构并重新审计为由而拒不提交相关证据，就被告拖延举证行为，法院多次释明情况下，被告仍不积极行使诉讼权利，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该期间支出费用的认定，综合分析毋秋菊在经侦大队本人书写的清单，以及双方对该期间大概花费的陈述作出认定，法院采信毋秋菊移交账簿中记账截至2018年9月30日培训机构全部收支结余78340元，收入包括二原告的投资款250000元在内。采信的理由：1、该账簿系原始记载并形成于合伙初期，当时合伙双方还未发生纠纷，较为客观；2、双方虽然对支出事项的具体金额不能形成一致意见，但根据双方的陈述，按双方陈述分别核算花费总额大致相当，与账本记载差距不大；3、在合伙经营中，二原告对由被告掌管控制账目采取了默认态度，并且经公安机关处理认为，被告记账及整理账目并无明显不当及不合理之处，二原告对此应承担被动接受的后果。对已支出的两年租赁费40000元，应按合伙期间予以分摊，从租赁开始至合伙关系终止（2018年3月1日-2019年8月8日按518天计算）折算分摊费用28777.77元，余款11222.23元不应作为支出费用。综上，结合审计结果，核算合伙盈利应为197781.41＋78340＋11222.23-250000=37343.64元。二原告按出资比例20％各应分得盈利7468.73元。关于审计费用的承担，根据合伙性质双方应按出资比例进行分摊。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依据合伙协议对违约金的约定，综合本案造成解散合伙的原因，均不符合约定情形，故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赵晓晓、孟娟与被告毋秋菊之间合伙协议于2019年8月8日终止；二、被告毋秋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晓晓投资款130000元及合伙盈利7468.73元，合计137468.73元；三、被告毋秋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孟娟投资款120000元及合伙盈利7468.73元，合计127468.73元；四、驳回原告赵晓晓、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58元、审计费8000元，原告赵晓晓和孟娟负担6024元，由被告毋秋菊负担903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毋秋菊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年暑期教师工资条3张及2019年暑期教师工资条6张，证明从2018年6月1日-2019年8月8日双方合作经营合作期间，双满教育支出了176350元的教师工资，该笔支出并未计算在审计报告中。第二组证据学生收费收据条复印件10张20页，证明审计报告中附件4中记录的“2018年度4、5、6年级长期班、5、6年级春季班、作文班以及2年级全年班的金额计算依据都超过了实际收费标准”该份审计报告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无法真实反映合作期间内双满教育的收支真实情况。被上诉人赵晓晓、孟娟质证称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了。对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根据案情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合伙的法律特征是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赵晓晓、孟娟提供资金入伙与毋秋菊合伙经营，赵晓晓、孟娟主张的投资款已经属于合伙财产的一部分。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因合伙关系具有很强的人合性，双方信任基础已丧失，且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一审法院判决赵晓晓、孟娟与毋秋菊之间的合伙协议于2019年8月8日终止并无不当。但是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只有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才能对合伙的利润和亏损进行分担。一审法院虽然对账目进行了审计，但该审计并不属于清算活动，在未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毋秋菊支付赵晓晓、孟娟投资款及合伙盈利，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毋秋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部分；三、驳回赵晓晓、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58元，共计14116元，由赵晓晓和孟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杨柳审判员范炳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元江丽书记员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