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尹进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海，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永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亮。上诉人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安器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泵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安器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五项，改判东方泵业公司对涉案的室内、外消火栓泵铸铁叶轮及泵轴进行更换维修及电器控制柜元器件损坏更换维修，经双方对账结算扣除东方泵业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和维修费及装卸、运输费用后，保安器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东方泵业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为人民币1，350，96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错误。双方合同签订后，并未完全履行。东方泵业公司开出的1，287，920元的发票金额包含质保金。应以实际开票金额确定实际供货数额。故此，一审判决支持东方泵业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金额为380，768元也是错误的。其次，一审判决保安器材公司在东方泵业公司未更换消火栓泵叶轮前支付质保金是错误的。双方虽然约定了18个月的质保期，但系争消火栓泵叶轮自始不符合国家标准，系不合格产品，应更换叶轮等器件后经双方验收合格，再行支付质保金。再次，一审判决未支持保安公司支出的装卸运费错误。一审认定的3，000元装卸费明显不符合实际。最后，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明显过低，保安器材公司主张的111，000元违约金并不能弥补实际损失，应当得到支持。此外，一审应对东方泵业公司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理。一审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东方泵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无误，保安器材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关于双方实际供货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东方泵业公司已提供金额1，297，920元的发票，另有53，040元发票未开，相当于将近5％的质保金。其次，东方泵业公司提供的系铸铁材质叶轮，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且国家标准并未强制要求更换成不锈钢叶轮。保安器材公司要求先更换叶轮等再付质保金，没有依据。再次，一审已经查明，东方泵业公司也已支付过装运费3，000元。双方合同虽然约定需供货到指定地点，由于学校管理制度规定，并不能随时送达，故东方泵业公司已按保安器材的指定发货到当地县的物流仓库，然后双方协商再行支付3，000元的装卸运输费。关于违约金，一审判决金额合理，虽有晚到货的情况，但并未给保安器材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关于虚假证据，公安机关已经依法处理，系由具体的经办人员来承担责任，并非东方泵业公司的行为，也不属于恶意向法庭提交虚假证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泵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安器材公司支付东方泵业公司货款380，768元。保安器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东方泵业公司对所售消防泵叶轮进行免费更换，并达到国家规定的消防系统技术规范标准要求；2．判令东方泵业公司赔偿保安器材公司消防设备维修费23，000元、运输装卸搬运费19，500元；3．判令东方泵业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1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保安器材公司因其承接施工的27所学校消防工程需要，于2017年年中与消防设备生产、供应商东方泵业公司进行接洽。在双方接触过程中，东方泵业公司向保安器材公司提供了其消防系列产品《品质成就价值创新成就未来》的广告宣传册。在该宣传册中，东方泵业公司介绍了其产品特点、工作条件及性能参数、型号定义等，并对消火栓泵的结构及部件材质进行了详细的介绍，指明叶轮、轴为不锈钢，并特别注明“零部件材料为推荐组合，若用户有特殊要求，可以单独设计”。2．2017年9月30日，保安器材公司为订货方、东方泵业公司为供货方签订了两份《客户订货合同》及附页(产品供货清单)，两份合同采购设备、权利义务的内容基本相同，合同金额分别为401，610元、1，048，390元，合计合同金额1，450，000元。涉案合同的其它内容，主要有合同第2条、第18条约定，交货周期自涉案“合同生效之日起供货期30天”，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第3条交货地点约定为“需方工地指定地点，供货方负责卸货。货物交接时订货方的收货人应向供货方提交订货方开具的《接收货物委托书》”；第6条安装、调试约定，“产品的安装、调试由订货方负责，供货方给予指导……。订货方进行安装、调试、检验的时间从交货之日起不超过120天，逾期则视为安装、调试、检验完毕……。实际的安装、调试、检验时间早于约定时间最后期限的，则以实际的安装、调试、检验时间为准”；第7条质量保证双方约定，“在订货方正确安装、使用和维护的前提下，供货方承诺对合同中的产品实行质量保证。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交货之日起壹拾捌个月以内(配件的质量保证期自配件交付之日起6个月)。质量保证期内因供货方原因造成的产品故障，供货方负责免费维修，维修后仍不能达到要求的可以免费更换。但因自然损耗、人为损坏以及不正确使用、维护而导致的产品故障不在免费之列，由此造成的产品整机或配件更换和发生的维修费用由订货方承担。质量保证期之外产品出现故障时供货方仍将提供维修服务，但由此而产生的费用由订货方承担”；合同第9条付款条件双方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订货方按合同总额的20％支付预付款。供货方收到预付款后开始生产。货到10个工作日内订货方按合同总额的60％支付货款。分批交货的按相应比例分批支付。设备调试合格(货到3个月)先到为准后订货方按合同总额的95％支付货款，留合同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18个月保修期的起始日期为货到之日开始计算”；合同第11条违约责任约定，“供货方延期交货的，每日按延期交货金额的1‰向订货方支付违约金。订货方延期付款的、每日按延期付款金额的1‰向供货方支付违约金。……订货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供货方有权暂停服务”；第13条双方约定，“在本合同签订之前，订货方和供货方之间的投标文件、往来函件、技术协议、报价文件、服务承诺等不与本合同发生冲突的，可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如发生冲突则以本合同签订的条款为准”；合同还对货款支付、争议解决等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3．2017年10月16日，双方对前述两份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了修改，并分别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两份补充协议分别调减合同金额28，160元、70，880元，调减后的合同金额分别为373，450元、977，510元，调减后的两份合同总金额为1，350，960元。4．保安器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于2017年10月1日依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270，192元。在双方对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修改及收货后，保安器材公司晚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于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先后支付4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合计支付货款970，192元。5．东方泵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先后分批向保安器材公司所在地的物流仓库发送了货物，保安器材公司派人领取了货物。2018年11月2日，东方泵业公司向保安器材公司指派的货物运输人一次性支付装卸运费3，000元。消防产品生产、销售流向信息查询单显示，涉案部分消防产品，生产时间为2017年10月14日，到达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对于货物交接是否履行相应的手续，双方各执一词。东方泵业公司称向保安器材公司出具了送货单，在保安器材公司核对后签字、签章再返还给了东方泵业公司，并作为证据向法庭进行了提交；保安器材公司称东方泵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系伪造，保安器材公司领取货物时未办理任何手续，东方泵业公司实际交货时间应按照消防产品生产、销售流向信息查询单所载明的日期确定。保安器材公司领取货物的时间及数量，双方均未提交直接有效证据证明。在东方泵业公司向保安器材公司交付的消火栓泵中，叶轮材质为铸铁。6．东方泵业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2018年2月2日、2019年10月12日分别向保安器材公司开具了《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分别为373，450元、473，820元、450，650元，票面金额合计1，297，920元，并附随了《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保安器材公司接受了发票与清单。7．2018年12月17日，保安器材公司针对东方泵业公司的催款函，回复指出东方泵业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存在的问题：一是交货延期，实际“到货期严重超出供货期两个半月之久”，给保安器材公司造成了误工损失和拖延了工期；二是至2018年12月，“还有设备存放物流仓库未送货”；三是已安装消防设备存在质量问题，“13所学校的设备已基本安装完毕，但是其中有6所学校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控制柜的元器件都有损坏”，且售后不到位；四是中标前后东方泵业公司在设备的选型与实际供货不一致，实际供货的叶轮为铸铁件，不符合消防规定和推荐宣传，要求东方泵业公司“免费予以更换叶轮或调换水泵”。保安器材公司要求东方泵业公司解决上述问题后再正常付款。8．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27日，保安器材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东方泵业公司反映或发送图片说明部分消防设备出现故障、缺少配件等情况，东方泵业公司售后未能解决问题，至2019年5月17日，部分问题仍未解决。2018年12月，因东方泵业公司售后不到位，保安器材公司另委托他人维修并支付维修费23，000元。9．我国《消防给水及消火栓系统技术》GB50974-2014对消防设备中的消防水泵规定(5.1.7)：1、水泵外壳宜为球墨铸铁；2、叶轮宜为青铜或不锈钢，该规定自2014年10月1日起实施。在此前的国家标准GB6245-2006中，对消防泵叶轮材料要求为“应采用抗腐蚀性材料制成”。2014年4月，东方泵业公司将其生产的立式单级消防泵组送至国家消防装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依据GB6245-2006检验标准，该中心于2015年12月23日出具了“合格”的检验结论。2020年7月6日，该中心在回复保安器材公司的问询函时称，受检“消防泵组所用的叶轮材质是ZG07CR19NI，泵轴材质是20CR13”，这些材质均属于不锈钢材质范畴。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泵业公司与保安器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对签订合同、东方泵业公司所供消火栓泵叶轮材质为铸铁件及订货方已支付货款970，192元并无异议，其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一是东方泵业公司向保安器材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为多少；二是东方泵业公司对所供的消火栓泵叶轮是否负有更换义务；三是如何计算延期交付违约金；四是东方泵业公司是否应赔偿保安器材公司维修费、装卸运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东方泵业公司主张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供货义务，保安器材公司则辩称仍未履行全部供货义务。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泵业公司主张其实际供货金额为1，350，960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理由如下：一是东方泵业公司已向保安器材公司开具了除一部分质保金外的全部货款发票，并附有销货清单，保安器材公司收取发票及销货清单后并未退回或提出异议；二是在保安器材公司出具的《公函回复》中，保安器材公司亦明确“前期由于晚到货的原因，有几家施工单位至今没有回到项目现场施工，致使目前还有设备存放在物流仓库未送货，致使我司至今未能办理货到手续”，表明并非东方泵业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而是因延期供货双方产生纷争，保安器材公司所采购货物已到物流仓库，只是未办理签收手续而已；三是在2018年12月、2019年5月双方的微信聊天中，保安器材公司多次就售后服务提出异议，若东方泵业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供货义务，针对东方泵业公司催讨货款，保安器材公司仅以“只知道要钱，说好的售后服务呢”作答，未提及缺货有违常理；四是保安器材公司称取货后没有人办理交接手续，明显与商业交易惯例相违，事实即使如保安器材公司所述，因双方存在争议而采取收货不办理手续，亦应承担解决问题方式不当而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东方泵业公司主张的实际交货金额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保安器材公司认为，东方泵业公司所供消火栓泵叶轮材质，与双方约定不符，且不符合国家消防规范的质量标准，叶轮应予以更换。东方泵业公司主张涉案的叶轮符合国家标准，因合同中对叶轮的材质未明确为不锈钢，一般应理解为使用铸铁材质，一审法院对于东方泵业公司上述主张不予以采信。其理由如下：一是双方在磋商及合同签订过程中，一方面东方泵业公司向保安器材公司提供了消防系列产品《品质成就价值创新成就未来》的广告宣传册。在该宣传册中，叶轮、轴标注为不锈钢，并特别注明了“零部件材料为推荐组合，若用户有特殊要求，可以单独设计”。据此，双方合同中若变更宣传中的叶轮材质，应予以明示。而合同中消火栓泵叶轮并未注明材质，应理解为不锈钢材质。另一方面，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在本合同签订之前，订货方和供货方之间……技术协议、服务承诺等不与本合同发生冲突的，可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东方泵业公司的广告宣传承诺应成为合同的一部分；二是针对消火栓泵叶轮的材质，国家标准已由GB6245-2006标准中的“应采用抗腐蚀性材料制成”模糊性表述，变更为GB50974-2014标准中较为清晰的“叶轮宜为青铜或不锈钢”。在东方泵业公司于2014年4月送检的消防泵组中，叶轮使用的即为不锈钢材质；三是2018年12月在保安器材公司就叶轮材质问题向东方泵业公司明确提出要求更换后，东方泵业公司既没有给予回应，也没有证据证明东方泵业公司解决了该问题或双方达成了一致解决办法。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泵业公司陈述的使用铸铁叶轮符合质量规范，双方合同未明确注明叶轮为不锈钢材质，故不同意更换叶轮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此，一审法院还要指出的是，涉案消火栓泵涉及27所学校，且在各校的消防系统中安装具体位置不明，东方泵业公司更换叶轮，保安器材公司应提供充分、必要的协助。关于争方焦点三。涉案合同货物交付延期，一审中双方并无争议，产生争议的是货物实际交付时间及违约金计算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东方泵业公司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及保安器材公司在《公函回复》中“到货期严重超出供货期两个半月之久”的表述，据此推断东方泵业公司实际交货时间应在2018年1月中下旬完成，实际延期交货一审法院按90天计算。保安器材公司主张依消防产品生产、销售流向信息查询单确认的送达时间，因其为事后单方面输入，且与其自称的“两个半月之久”延迟期限差距较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合同约定，“供货方延期交货的，每日按延期交货金额的1‰向订货方支付违约金”，考虑到双方确认的分批交货的事实及东方泵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酌情以合同金额1，350，960元为基础、日0.5‰为标准计算90天的延期违约金60，793元。关于争议焦点四。保安器材公司主张，东方泵业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送货至施工地点的义务，未提供售后服务，应支付装卸运输费及维修费。东方泵业公司则称装卸称运费已支付完毕，未提供售后服务，系保安器材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所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涉及27所学校，送货地点分散，合同实际履行中保安器材公司自行提取货物，反映双方相互体谅的合作精神。在货物装卸运输完成后，东方泵业公司已支付装卸运费3，000元，保安器材公司在双方矛盾未解决的情况下，提出19，500元的装卸运费请求，因收款收据及发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又无其它证据佐证，故保安器材公司的运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保安器材公司主张的消防设备维修费23，000元，因有收款收据及微信、《公函回复》等佐证，保安器材公司所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东方泵业公司要求保安器材公司支付货款380，768元的诉讼请求，因质保金根据推定的交货日期已经到期，其请求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安器材公司要求东方泵业公司更换消火栓泵叶轮为不锈钢材质的反诉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与经济原则不悖，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安器材公司要求东方泵业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11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酌情调整后予以支持。保安器材公司要求东方泵业公司赔偿装卸运输费及维修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380，768元；二、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供应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涉案合同内的室、内外消火栓泵铸铁叶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更换为不锈钢叶轮；三、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60，793元；四、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维修费23，000元；五、驳回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011元，由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85元，由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947元，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承担73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关于东方泵业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以及装卸费用、违约金等认定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涉案《客户订货合同》及相关附件材料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关于东方泵业公司实际供货金额的确定，一审已从发票开具、保安器材公司回复记载及取货未办理交接表述、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多个方面予以阐述。一审认定本案实际供货金额为1，350，960元，于法有据，并无明显不当。东方泵业公司供货后，保安器材公司收货后应及时验货。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保安器材公司收货后并未及时提出质量异议，直至2018年12月17日，经东方泵业公司催款后保安器材公司才回复提及质量和叶轮更换问题。因涉案《客户订货合同》并未具体约定所涉叶轮材质，双方对叶轮材质亦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经审理并判令东方泵业公司将系争叶轮更换为不锈钢叶轮，即弥补了东方泵业公司的履行瑕疵。而双方2017年9月30日涉案合同约定，“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交货之日起壹拾捌个月以内(配件的质量保证期自配件交付之日起6个月)”，现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已过，且双方争议的质量问题在本案中已得以解决，故一审判令保安器材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合法有据。虽在付款时间与叶轮更换时间的安排上，一审处理略有不当，但并未实质影响双方权利义务。故对一审认定保安器材公司支付全部剩余价款一节，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装卸运费部分，一审业已查明，东方泵业公司已向保安器材公司所在地的物流仓库送达了系争货物，东方泵业公司又另行支付了3，000元装卸运费，一审关于装卸运费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一审考虑到分批交货以及东方泵业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意见，酌情予以调整并确定违约金60，793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保安器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96元，由上诉人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超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