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多棱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烟墩村****。法定代表人：蒋国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菊兴，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建国，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传来，男，1975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强，上海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文，男，196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多棱木业有限公司（下称多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漆传来、陈昌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陈昌文在133,200元的限额内支付漆传来工程款，并由漆传来返还7,502元。事实与理由：多棱公司、漆传来和陈昌文已经签署了三方协议，将多棱公司欠付货款中的20万债务转由陈昌文负担，多棱公司对此不再负有债务，原审认定陈昌文仅是加入该债务，判决有误。漆传来辩称，不同意多棱公司的上诉请求，三方签署协议的意图是让陈昌文加入该债务，多棱公司依然负有付款责任。陈昌文辩称，不同意多棱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原审认定的债务加入的观点，本案应维持原判。漆传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多棱公司和陈昌文共同支付漆传来货款17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8,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一审法院认定，陈昌文是案涉建筑装饰工程的发包方，多棱公司是承包方。漆传来向多棱公司承包的相关工程供应玻璃。2019年1月2日的《欠条》载明：今欠漆传来玻璃款现金28万元，所欠款项从2019年4月10日起每月支付，一年内付清。如有尾款每月按1（份）分利结算支付（所欠款子每月有本人同意有陈昌文代理支付）。落款处有“多棱公司”盖章及其代理人“蒋菊兴”签名。在该落款的下方写有“按2019.1.2签订协议支付”，后有“陈昌文”签名。2019年1月2日的《协议》载明：由于蒋菊兴为陈昌文公司装修剩余款分两年内付清，从2019年3月底开始第一年按200万分月付款，第二年按2020年3月底蒋菊兴结算尾（款）欠多少分月付款。但第二年剩下尾款按银行利息1%付给，但蒋菊兴2019年必须和陈昌文公司结算清楚否作（则）剩余款陈昌文拒付。如果陈昌文公司不和蒋菊兴结算就按合同支付。结算见证人：漆某、诸某、刘某、杨某为见证人作证明。如果陈昌文公司不按以上内容付款造成后果自（付）负，另外由陈昌文公司按以上内容代付给工头。及（即）漆传来、诸某、刘某、杨某为代表签字，凭蒋菊兴和工头结算单来陈昌文这里付款。落款处有陈昌文、蒋菊兴、漆传来、诸某、刘某、杨某签名。2019年4月22日的《协议》载明：由于2019年1月2日和蒋菊兴、漆传来、诸某、刘某、杨某签订协议要在2019.3.30开付200万元钱给他们，到2020年3月底付清。但由于蒋菊兴、漆传来、诸某、刘某、杨某他们商定同意付80万元，其余剩下款项由蒋菊兴解决。但漆传来、诸某、刘某、杨某剩下的款项与陈昌文无关，不安（按）2019年1.2日的协议执行，后果由漆传来、诸某、刘某、杨某四人自行承担。落款处有陈昌文、蒋菊兴、漆传来、诸某、刘某、杨某签名。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漆传来提供的证据“委托付款书一份”，欲证明多棱公司和陈昌文承诺共同向漆传来归还货款，约定了付款的金额、时间。多棱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当天为了明确该份协议的内容，又签署过另外一份协议。陈昌文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内容不涉及其本人。法院认为，由于该证据上没有陈昌文的签名，故该证据对陈昌文没有法律约束力，该证据只对签名各方产生法律约束力。2.多棱公司提供的证据“XX路XX号工程结算汇总表及照片两份”，欲证明多棱公司已经把结算单发给了陈昌文，同时在2019年9月29日当面将汇总表交给了陈昌文，并拍照留存。漆传来对该组证据无异议。陈昌文对汇总表不予认可，认为这不是结算单，因为没有各方的签字。照片只能发映出陈昌文拿了一张纸，具体在哪里，拿的什么东西，都无法看出，不认可结算单已经交付。法院认为，结算汇总表系多棱公司单方制作，未经相对人签名确认，不具有证据资格，故对其不予确认；关于照片，法院认可陈昌文的质证意见，其达不到多棱公司的证明目的。另查明，漆传来与多棱公司之间货款总额为307,498元，多棱公司已向漆传来支付款项115,000元，陈昌文已向漆传来支付款项66,8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漆传来与多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漆传来与多棱公司及陈昌文之间签署的《欠条》、《协议》等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漆传来的供货总价款为307,498元，目前漆传来确认已收到货款总额为181,800元，多棱公司尚欠货款为125,698元。漆传来与陈昌文、多棱公司三方签订的《欠条》、《协议》等均表示陈昌文在一定条件下愿意垫付相应货款，其实质是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多棱公司没有免除付款责任，多棱公司和陈昌文均有向漆传来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共同责任。多棱公司和陈昌文之间的合同关系可另行结算。第二，根据2019年1月2日《协议》可以看出，陈昌文先期承诺支付200万元已无异议，其只是对于200万元以外的剩余款项要求多棱公司先行结算。而从4月22日的《协议》又可以看出，各方已商定且陈昌文也同意在2020年3月底之前在20万元限额内向本案漆传来支付货款，目前陈昌文已实际履行66,800元，其应在剩余133,200元限额内向漆传来承担付款责任。陈昌文关于多棱公司没有按约结算，付款条件没有成就的抗辩意见不成立。综上，法院认为，漆传来要求多棱公司和陈昌文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漆传来要求多棱公司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亦合法有据，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多棱公司和陈昌文已实际付款181,800元，故利息起算日法院酌情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漆传来要求陈昌文支付逾期利息无合同依据，法院对漆传来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多棱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漆传来货款125,698元；二、上海多棱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漆传来以货款125,69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陈昌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在剩余限额133,200元范围内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四、驳回漆传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元，减半收取计1,930元，由漆传来负担567元，上海多棱木业有限公司、陈昌文共同负担1,3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昌文作出的代付20万货款的意思表示系债务加入亦或是债务转移。根据在案的欠条以及多份协议的内容来看，并无直接体现债务转移或者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对于该些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结合协议的文义内容以及当事人之间的行为表示加以综合认定。首先，从双方签订一系列协议的过程来看，2019年1月2日的欠条明确了多棱公司和陈昌文对漆传来欠付货款，同天签署的协议约定了钱款的给付方式和利息计算，可以看出，协议是对欠条内容的补充和完善，系在欠条的基础之上对各方之间的给付细节作出的明确约定，此时，各方的协商内容主要是针对陈昌文和多棱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多棱公司和漆传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提及该货款的给付责任已经转移给陈昌文，故难言多棱公司此时将债务转移给了漆传来。其次，2019年4月22日各方又签订了三方协议明确了陈昌文的代付金额，该协议依然是对2019年1月2日的协议内容的补充，同日多棱公司出具给漆传来等人的委托书也未有陈昌文的签字，可见多棱公司一直未从与漆传来的债务中脱离。倘若如多棱公司所言，各方在2019年1月2日就做作出了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则在2019年4月22日确认付款细节时，商定的主体应当是陈昌文与漆传来，而本案事实却并非如此。最后，债务转移和债务加入的最本质区别在于最初的债务人有无明确退出原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纵观本案，在多棱公司从未明确表示其不再对漆传来承担20万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多棱公司认为本案款项系债务转移的上诉主张本院实难采信。综上所述，多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元，由上海多棱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吴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