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文宏，男，1968年11月23日生，彝族，住红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州红河县供电局。住所地：红河县迤萨镇跑马路。负责人：杨亚磊，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宣，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红河县供电局法律事务专责。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聂文宏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州红河县供电局（以下简称红河县供电局）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9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文宏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9民初3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红河县2008年三项费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效力尚未确认，属一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6月8日，红河县电力公司与云南城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聂文宏作为代理人、实际施工人参与签约）签订的“红河县2008年三项费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所约定的条款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合同内容，工程已全部完工，且已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因此，原判决认为合同效力尚未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认定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是把闲置土地“建筑物”作价抵扣给乙方（即上诉人），并非用“土地”作价抵扣，属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工程峻工投运后，甲方（即被上诉人）如果没有及时把施工费支付给乙方或因某原因无法支付其费用时，甲方同意以资抵债的形式把闲置土地建筑物作价抵扣给乙方（王塘子村旁原电力工程安装队宅基用地、勐甸村原红砖厂办公区域的房和地、小河底电站的养鱼塘等），并按银行同期利率追加企业占用金（利息）给乙方。根据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以资抵债的财产有土地、地上建筑物两样，且除诉争地块外，还有勐甸村原红砖厂办公区域的房和地、小河底电站的养鱼塘等，原判决以诉争的这一处地上没有建筑物为由，否认双方约定的客观真实性，并认为上诉人占用诉争土地的行为属于侵权，原判决在理解合同条款时明显断章取义，以致认为被上诉人以资抵债的财产仅有建筑物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决认为上诉人占用诉争地块系侵权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三项费用工程施工费是客观存在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红河县2008年三项费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相关工程项目的竣工资料、记载工程量、工程完工验收合格证明等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已经依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15项电网改造项目，且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施工费，所以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施工费是客观存在的。其次，2008年6月8日红河县电力公司与云南城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聂文宏作为代理人、实际施工人参与签约）签订的《红河县2008年三项费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在被上诉人欠付施工费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据合同第七条的规定，有权占有、使用所述地块，且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诉争地块十年有余，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家单位或公司过来干涉，这说明在改制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州红河县供电局之前的单位或公司是完全认可合同所约定的以资抵债行为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已经取得所述地块的占有、使用权，上诉人的占有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不属于侵权。原判决以侵权为由，要求排除妨碍属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四、被上诉人不遵守合同约定，给上诉人实际造成损失，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将所述地块抵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已经取得所述地块的占有、使用权。为了提高地块的使用价值，上诉人在所述地块上投入96140元用于平整土地、硬化路面、建围墙、安装大门等。现被上诉人私自将诉争地块办理在其名下，并向法院起诉排除妨碍，上述损失是被上诉人的行为所造成的，不论从法律角度，还是从公平正义角度考虑，该损失被上诉人都应当赔偿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撒销错误的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红河县供电局辩称，一、被上诉人于2018年取得红河县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该《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被上诉人依法对诉争土地享有支配和排他的权利，若未经权利人同意享有使用即为侵害了物权，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返还土地、赔偿损失；二、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为由，不予归还。因被上诉人取得的物权是绝对权、对世权，而上诉人主张的是债权，两者的法律关系不同，故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排除妨碍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土地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红河县供电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将堆放在原告场地（迤萨镇莲花路信用社旁）范围内的铁塔、JP柜、绝缘导线、电杆、绝缘子、铁附件等物件搬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河县电力公司（现红河县供电局）在位于红河县（信用社旁）有一块空闲地，即原红河县电力工程安装队宅基用地。原告红河县电力公司为确认该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于2017年12月向红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并于2018年1月12日取得了该地的《不动产权证书》［云（2018）红河县不动产权第××号］，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面积：551.43平方米，使用期限：2008年6月30日起至2058年6月29日止。被告聂文宏以“2008年6月8日其与红河县电力公司（现红河县供电局）签订《红河县2008年三项费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工程竣工投运后，甲方（红河县电力公司）如果没有及时把施工费支付给乙方（聂文宏）或者因某原因无法支付其费用时，甲方同意以资抵债的形式把闲置土地建筑物作价抵扣给乙方（王塘子村旁原电力工程安装队宅基用地……），并按银行的同期利率追加企业占用金给乙方。但工程完工并投运使用后，红河县电力公司（现红河县供电局）一直未付施工费，其对王塘子村旁原电力工程安装队宅基用地具有合法使用权”等为由，于2009年开始对原告红河县供电局位于红河县（信用社旁）的土地进行占用，并作为仓库堆放铁塔、ＪＰ柜、绝缘导线、电杆、绝缘子、铁附件等物件，至今未还原告。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辩解，当事人提交的云（2008）红河县不动产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现场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红河县供电局已申请对位于红河县（信用社旁）面积551.43平方米的土地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并于2018年1月12日取得该地的《不动产权证书》，红河县供电局对该土地享有不动产物权。被告聂文宏以“红河县供电局尚欠其工程施工费，依据合同约定应以本案诉争地块以资抵债的形式归其使用，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等答辩意见。经查，因被告聂文宏主张的2008年6月8日其与红河县电力公司签订的《红河县2008年三项费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尚未确认，且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是把闲置土地“建筑物”作价抵扣给乙方，并非用“土地”作价抵扣。同时，该诉争土地上目前无任何建筑物，被告聂文宏在无任何作价标的物，也未经过任何作价的情况下，直接占用原告土地拒不归还的行为属于侵权，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原告红河县供电局要求被告聂文宏立即停止对其迤萨镇莲花路信用社旁土地的侵权、排除妨碍，并将堆放在该场地内的铁塔、ＪＰ柜、绝缘导线、电杆、绝缘子、铁附件等物件搬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聂文宏立即停止对原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州红河县供电局位于红河县（信用社旁）土地的侵害、排除妨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堆放在该场地内的铁塔、ＪＰ柜、绝缘导线、电杆、绝缘子、铁附件等物件搬离。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聂文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2020）云2529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且已另案处理，并审理终结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云2529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结果不公平。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云2529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因上诉人不服已提起上诉，故该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二审审理查明，除一审判决将“云（2018）红河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误写为“云（2008）红河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的事实不予认可外，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之中，且该合同的合法性是认定本案是否构成侵权的重要依据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归纳二审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以资抵债是否合法；2.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物权及上诉人应否排除妨害，搬离堆放在案涉土地范围内的铁塔、JP柜、绝缘导线、电杆、绝缘子、铁附件等物件。一、关于以资抵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红河县2008年三项费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第七条规定：“本工程竣工投运后，甲方如果没有及时把施工费支付给乙方或因某原因无法支付其费用时，甲方同意以资抵债的形式把闲置土地建筑物作价抵扣给乙方（王塘子村旁原电力工程安装队宅基用地，勐甸村原红砖厂办公区域的房和地；小河底电站的养鱼塘等），并按银行的同期利率追加企业占用金（利息）给乙方。”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该条中约定的“以资抵债”，实际是为了担保债权的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的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得在《红河县2008年三项费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就约定“以资抵债”，故该以资抵债的约定为无效。二、关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物权及上诉人应否排除妨害，搬离堆放在案涉土地范围内的铁塔、ＪＰ柜、绝缘导线、电杆、绝缘子、铁附件等物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必须要有合法依据，合法取得的物权方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12日依法取得云（2018）红河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该《不动产权证》载明：权利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州红河县供电局；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红河县（信用社旁）；不动产单元号：532529101203ＧＢ02150Ｗ00000000；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出让；用途：机关团体用地；面积551.43平方米；使用期限：2008年6月30日起2058年6月29日止等内容。据此，被上诉人对该《不动产权证书》确认的范围内的国有建设用地享有合法使用权。现上诉人依《红河县2008年三项费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以债权对抗物权，并长期占有、使用被上诉人的案涉国有建设用地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物权，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排除妨害，并由上诉人搬离堆放在案涉土地范围内的铁塔、ＪＰ柜、绝缘导线、电杆、绝缘子、铁附件等物件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已另案处理，上诉人以《红河县2008年三项费用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合法性是认定本案是否构成侵权的重要依据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聂文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聂文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