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宝秀镇亚花寨。法定代表人：王自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事，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木雨歆，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第十九处。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宝秀镇亚花寨。负责人：刘宝昌。原审原告：个旧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和平路**。法定代表人：李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琳，云南锦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红河良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人民路**附**法定代表人：王黎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房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第十九处（以下简称十九处），原审原告个旧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原审被告红河良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良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5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房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事、木雨歆，被上诉人十九处负责人刘宝昌，原审原告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琳，原审被告良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吴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房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驳回十九处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均由十九处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取可调价格结算工程款错误，应按固定价格结算。2009条3月29日亚房子公司中标“宝华豪庭”工程后与良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了可调价格合同，该合同仅包括亚房子公司中标的一层至二十八层主体结构。同年5月10日，亚房子公司与良黎公司协商将整个“宝华豪庭”工程在中标外的地基基础工程，一至三层地下室，二十九至三十层全部承包给亚房子公司施工，双方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竣工结算说明》将之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可调价格合同变更为固定价合同。2.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二）错误多计算金额3579656.21元。其中：清水模板1166418.13元，钢丝网87769.67元，建筑物超高增加费1556334.88元，钢筋下车费25746.52元，仓库保管费119352.57元，地下，地下室钢筋主材价差299355元，良黎公司代施工方缴纳水电费324679.08元。3.2019年11月30日，亚房子公司与良黎公司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结算说明》《补充合同》，按固定价格进行结算，总金额为79899039.36元，应当据此认定工程价款。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一方面，十九处是亚房子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应驳回起诉。另一方面，建安公司是本案一审中的第二原告，一审判决判项未对建安公司的诉请进行裁判，程序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确认亚房子公司为承包方身份情况下又以十九处完成施工为由，认为其是承包方，自相矛盾。十九处是亚房子公司的分支机构，本案唯一承包方为亚房子公司。6.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进行评判。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认定十九处为承包方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庭审中，亚房子公司放弃对于一审鉴定原则错误的上诉理由。十九处辩称，涉案项目由十九处施工完成，十九处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宝昌是建安三处处长，也是亚房子公司十九处的处长，建安三处属国有企业改制形成，实际负责人是刘宝昌。亚房子公司未参加施工，鉴定意见书经反复多次核实，应当予以确认。作为施工企业，十九处至今九年多未收到工程款，亚房子公司的上诉不尊重事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建安公司辩称，第一、十九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与亚房子公司只是内部承包关系，建安公司是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作为原告起诉，具体怎么裁决由法院确认。第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诉请不成立，一审法院通过裁定驳回了建安公司的起诉，现建安公司是针对裁定提起上诉。良黎公司辩称，同意亚房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十九处不具备对亚房子公司和良黎公司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建安公司和良黎公司不具备合同关系，也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十九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亚房子公司和良黎公司偿还工程欠款230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亚房子公司和良黎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十九处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亚房子公司和良黎公司偿还工程欠款22552305.5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5日，亚房子公司中标取得个旧市“宝华豪庭”商住楼建设工程项目。2009年3月29日，良黎公司为发包人，亚房子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宝华豪庭”商住楼；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全部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文件包括的全部工程量；开工日期2009年4月10日，竣工日期2010年9月27日；合同价款为44677945元，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第23.2条第（2）项约定了“合同价款调整的方法”，第23.3条约定了“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除此以外，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材料设备的供应、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等内容。2009年5月11日，良黎公司为甲方，亚房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竣工结算说明》，其中合同价款及调整约定：“宝华豪庭”整个工程项目均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施工过程中相关部门发的影响工程造价的文件，不论是调高或调低，均不调整，一律执行中标时的相关文件及各种计费标准。2009年11月4日，良黎公司为甲方，亚房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主要约定：实际开工日期2010年1月1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30日；承包单价执行“云南省2003版建筑工程造价计价规则”，决算总价下调5%给甲方，甲方按工程决算价95%付给乙方；甲方供给乙方材料，由乙方负责上下车，不计费；铝合金门窗、防盗门、防水工程、水防工程、通风工程，由甲方另行承包等内容。2009年11月4日，建安三处向亚房子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书》，载明：其是建安三处刘宝昌（工程处承包人），现申请加入亚房子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不参加分配公司股东的利润，按公司规定上交管理费给公司；在承包过程中出现的亏损等一切损失全部由其承担，并用建安三处的资产及个人的资产担保和赔偿等。该《申请书》有刘宝昌个人签名及建安三处的印章；亚房子公司在该《申请书》上批示“同意本人申请编入十九处，刘宝昌为处长”，有法定代表人王自良的签名并盖有亚房子公司的印章。2009年11月4日，亚房子公司为甲方，建安三处为乙方，双方就甲方中标的良黎公司建设的“宝华豪庭”工程，乙方愿意承担施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宝华豪庭”；工程内容以甲方与良黎公司于2009年3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09年11月5日（实为2009年11月4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等合同中的全文由乙方执行；甲方负责与建设方协调及签订的有关施工中事项、事务的达成，交乙方执行；工程款支付，按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执行，建设方付款到甲方账户，除乙方应交甲方管理费的部分，其余的全部付给乙方，甲方不得挪用；乙方属甲方的下属工程处，自己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负责本工程全部责任，自收自支等内容。2009年11月16日，十九处经工商登记成立，负责人为刘宝昌，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2009年11月20日，亚房子公司向良黎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承建的“宝华豪庭”工程，为了能即时支付民工工资及购建筑材料，确保工程质量及进度，在施工期间的工程进度款，请贵公司直接支付给十九处，我公司认可；决算尾款怎样支付，待我公司与十九处协商再作决定后通知贵公司。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十九处、建安公司，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确认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即交付使用；一审重审中，十九处、建安公司，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本案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根据十九处、建安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十九处、建安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月16日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光司鉴[2014]鉴字51号《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关于对云光司鉴[2014]鉴字51号〈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意见》，之后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又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关于对云光司鉴[2014]鉴字51号〈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意见（二）》，此后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仍有意见，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又一次于2015年9月10日分别作出固定价和可调价两份《关于宝华豪庭工程结算核查意见（二）的回复意见》，对相关问题进一步做出解释和说明。十九处、建安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造价，经鉴定人反复核算和当事人反复质证后，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的最终鉴定意见为：一、按固定价格结算工程造价为87683909.22元；按可调价格结算工程造价为95571271.06元；固定价和可调价均不包括不参与结算的工程费用，但包含甲供水电主材含税后的费用2160475.32元。二、不参与降价5%的项目及价款：①A1幢、A2幢、B幢三幢工程的双飞粉、刷墙漆、阳台栏杆费用合计2949534.10元；②A1幢、A2幢、B幢及室外工程，甲供材料费用合计17831693.75元；③甲方代付水电材料费用合计2160475.32元。三、2009年4月21日亚房子公司代十九处购买的“宝华豪庭”商住楼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69393.70元。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云南省2003版建设工程造价计价依据》对人工工资进行了两次调整，其中：人工综合工日单价由34.77元调整为42.06元，自2010年1月1日起施行；人工综合工日单价由42.06元调整为53.23元，自2011年9月1日起施行。一审诉讼过程中，还查明以下事实：①“宝华豪庭”全部工程包含部分外包工程，十九处、建安公司、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确认外包工程参与司法鉴定的部分计价2949336.10元。②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B栋外墙钢丝网多计工程量致多计价款及税费，多计工程量6248.93㎡，计价58203.42元，相应的税费计算为58203.42元×3.44%＝2002.20，两项合计60205.62元。③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钢筋价格笔误致多计价款及税费，钢筋价格笔误为4797元/T，实际应为4555.80元/T，多计价款289400元，相应的税费计算为289400元×3.44%＝9955.36元，两项合计299355.36元。④2015年10月30日，亚房子公司与十九处作出《“宝华豪庭”工程甲乙双方往来账目汇总表》，双方确认：甲供砼6351920.50元，甲供材料14500539.92元，甲供材料运费298561元，甲供钢管899418元，甲供砼（红河三丰砼公司）68440元，以房抵款3154343元和4675802元，已支付工程款54520000元，以上合计84469024.42元；不参与降价5%的栏杆、外墙漆双飞粉结算价2949336.10元；以上项目和价款扣减后合计为：81519688.32元。⑤“宝华豪庭”工程施工期间，亚房子公司代付的水电费355034.54元中，还包含外包工程的水电费（未参与司法鉴定的部分计价7884851元），十九处完成的工程量水电费应作分摊。一、关于十九处和建安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十九处和建安公司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主张工程款。良黎公司认为其与十九处和建安公司均无合同关系，没有依据承担合同义务。亚房子公司认为十九处为本公司的内设组织，依附于本公司，按《内部承包合同》对本公司负责，无权越过本公司直接向良黎公司主张权利；本公司与建安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针对双方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①十九处的主体问题。亚房子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并与发包人良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建安三处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此可以看出《内部承包合同》的主体是亚房子公司和建安三处。但是，《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当天，建安三处向亚房子公司出具《申请书》，其内容是刘宝昌个人加入亚房子公司，而不是建安三处加入，亚房子公司审批后的意思表示也是同意“本人”即刘宝昌编入亚房子公司，而不是同意建安三处编入；2009年11月20日亚房子公司向良黎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表示发包人良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给十九处；亚房子公司提交本院的答辩意见以及整个诉讼过程中，均不否认涉案工程由十九处完成。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十九处应为涉案工程施工主体。至于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结算主体是良黎公司和亚房子公司，十九处在工程完工后未与亚房子公司结算，亚房子公司无法与良黎公司进行结算，以此为由请求驳回十九处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为尽管十九处没有参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但其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已经通过本案诉讼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司法鉴定结算，十九处因此有权主张工程款。②建安公司的主体问题。虽然建安三处参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是该合同的合同主体，《申请书》上也有建安三处的印章，但如前所述，十九处是涉案工程施工主体，对此十九处、建安公司、亚房子公司、良黎公司均无异议，而且《内部承包合同》和《申请书》是在十九处尚未登记注册成立的情况下所为，所以建安公司以涉案工程是通过内部承包形式完成为由主张涉案工程款，依据不充分，不应当得到支持。二、关于良黎公司和亚房子公司是否应当向十九处给付工程欠款2255230.59元及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确定涉案工程的结算主体。如前所述，十九处为涉案工程施工主体，尽管十九处没有参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但十九处、建安公司、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也不否认按《内部承包合同》来履行，且诉讼过程中十九处全程参与了司法鉴定结算，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因此就《内部承包合同》而言，十九处应当与亚房子公司结算工程款。至于良黎公司，虽与亚房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与十九处没有建立任何合同关系，因此针对十九处的请求，十九处不应当与良黎公司进行结算。其次，十九处与亚房子公司之间是按固定价格结算还是按可调价格结算。诉讼过程中，根据十九处、建安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十九处所完成的工程量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十九处、建安公司、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各方反复质证和提出意见，鉴定人几经修改，最终鉴定意见分别确定为：按固定价格结算工程造价为87683909.22元，按可调价格结算工程造价为95571271.06元。涉案工程究竟取何种价格结算？①《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工程内容：以甲方良黎公司2009年3月2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2009年11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等合同中的全文由乙方执行”；“工程款支付：按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执行……”。②2009年3月29日良黎公司与亚房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第23.2条第（2）项进一步约定了“合同价款调整的方法”。第23.3条约定了“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2009年11月4日良黎公司与亚房子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承包单价执行“云南省2003版建筑工程造价计价规则”，决算总价下调5%给甲方，甲方按工程决算价95%付给乙方。由此可见，良黎公司与亚房子公司之间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约定，均采用可调价格结算；十九处与亚房子公司之间依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在进行结算时，执行的是良黎公司与亚房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据此，十九处与亚房子公司之间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应当采用可调价格结算。三、关于亚房子公司尚欠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从工程总价款（鉴定意见）中扣减的项目和价款为：①“宝华豪庭”工程包含部分外包工程，十九处、建安公司、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确认外包工程参与司法鉴定的部分计价2949336.10元；②工程造价中，B栋外墙钢丝网多计工程量致多计价款及税费合计58203.42元（价款）×3.44%（税率）＋58203.42元＝60205.62元；③工程造价中，钢筋价格笔误致多计价款及税费合计289400元（价款）×3.44%（税率）＋289400元＝299355.36元。以上三项合计3308897.08元。从工程总价款中扣减后：95571271.06元（可调价总价款）-3308897.08元=92262373.98元，该款为十九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价款。其次，十九处实际完成工程量计价时按95%计算，但其中部分工程量不参与降价5%，应按100%计价，该部分价款为17831693.32元（鉴定意见），计算为：〔92262373.98元（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17831693.32元（不参与降价）〕×95%+17831693.32元=88540839.95元，该款为十九处实际完成工程量，其中部分按95%结算，部分按100%结算后的总价款。再次，十九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分别按95%和100%结算后，应当从总价款中再扣减的项目及价款：①2015年10月30日亚房子公司与十九处作出《“宝华豪庭”工程甲乙双方往来账目汇总表》，确认：甲供砼6351920.50元，甲供材料14500539.92元，甲供材料运费298561元，甲供钢管899418元，甲供砼（红河三丰砼公司）68440元，以房抵款3154343元和4675802元，已支付工程款54520000元，以上合计84469024.42元；扣减不参与降价5%的栏杆、外墙漆双飞粉结算价2949336.10元；扣减后合计81519688.32元。②亚房子公司代十九处购买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计69393.70元。③亚房子公司已代付，分摊后应由十九处支付的水电费计算为：92262373.98元（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92262373.98元+7884851元（未参与司法鉴定的外包工程总价）〕=92.13%；355034.54元（亚房子公司代付水电费）×92.13%=327093.32元。以上三项合计：81916175.34元。以上三部分扣减折算后，亚房子公司尚欠十九处的工程款为：88540839.95元－81916175.34元＝6624664.61元。四、关于良黎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十九处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有权依据《内部承包合同》与亚房子公司进行结算，但良黎公司并不是《内部承包合同》的主体，与十九处没有合同关系，因此针对《内部承包合同》的结算，十九处无权向良黎公司主张工程款。五、关于利息问题。十九处、建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要求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庭审中，十九处、建安公司、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即交付使用；十九处、建安公司主张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是2012年7月，对此亚房子公司、良黎公司没有否认。由于十九处、建安公司、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对工程结算款的付款时间没有具体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的规定，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六、关于重新鉴定的问题。本次重审中，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要求对十九处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另选鉴定人重新鉴定，且良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二）不正确计算的说明申请》，十九处、建安公司则不同意重新鉴定。针对良黎公司提出的《说明申请》中涉及的问题，一审法院联系原来的鉴定人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答复，但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已于2019年4月10日注销。鉴于此，一审法院组织十九处、建安公司、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对《说明申请》中涉及的问题再次进行质证调查，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认为《说明申请》中涉及的清水模板等七项问题，鉴定人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违反了《2003云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的规定和合同约定，不认可鉴定意见；十九处、建安公司则认为，良黎公司、亚房子公司在《说明申请》中提出的清水模板等七项问题，不属于新问题，在原一审、二审时鉴定人已反复答复过了，同意鉴定人的鉴定意见。实际上良黎公司在本次重审中提出的《说明申请》中所涉及的问题包括：清水模板、钢丝网、建筑物超高增加费、钢筋下车费、仓库保管费、地下、地下室钢筋主材价差水电费，这些问题在原来一审时已经反复提出、反复质证、鉴定人反复答复，甚至本案二次审理中，仍然再提出再答复，这些问题已不是新问题。综合考虑后，对十九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一审法院不支持重新鉴定的申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第十九处给付工程款人民币6624664.61元及利息（以本金6624664.61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第十九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6800元、鉴定费700000元，合计8568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第十九处承担600000元；由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承担25680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亚房子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2009年11月4日是刘宝昌本人而非建安三处向亚房子公司提出申请书要求加入亚房子公司。2.与亚房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是十九处，而非建安三处。3.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良黎公司，承包方是亚房子公司，双方有权利自行结算。建安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实际施工人，十九处作为下属部门无权提出异议。法院也无权对双方共同达成的结算作出评判。建安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刘宝昌作为建安三处负责人，代表建安公司进行民事行为是正常的，不应理解为个人行为。十九处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良黎公司提出异议称：申请书是刘宝昌个人向亚房子公司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的乙方应为十九处，一审判决认定十九处为建设工程施工主体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亚房子公司和良黎公司所提异议对于案件事实本身并未提出异议，其意见均涉及本案施工主体和主张权利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审理的焦点问题综合评述。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十九处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工程款；2.本案尚欠工程款项如何认定。一、关于十九处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十九处经工商登记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其作为其他组织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十九处系其负责人刘宝昌挂靠亚房子公司后成立，十九处和亚房子公司虽然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但双方并无劳保、工资等管理关系，亚房子公司也没有对十九处投入机械、人员，对工程施工也未履行管理职责，双方的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内部承包，而应认定为挂靠关系，亚房子公司认为十九处系其内设机构，本案应按内部承包关系处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十九处在施工过程中投入人力、机械，实际参与了施工，其法律地位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亚房子公司认为十九处系代表其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十九处作为原告起诉，要求亚房子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亚房子公司以十九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为由否认其原告主体地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完工多年，刘宝昌以十九处名义参与施工系与亚房子公司合意的结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亚房子公司也出具委托要求良黎公司直接付款给十九处，现亚房子公司否认十九处具有主体地位以达到不付工程款的目的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十九处起诉良黎公司系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发包人，其起诉有法律依据，良黎公司以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为由否认十九处的诉讼主体资格，混淆了程序与实体之间的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尚欠工程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工程结算原则的问题，亚房子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固定价结算，因其在二审庭审中已经放弃了该上诉理由，本院不再予以评判。2.亚房子公司主张其与良黎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达成结算，不应按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工程款。但案涉工程系十九处挂靠亚房子公司施工，亚房子公司未参与施工，其无权以其与良黎公司的结算对抗十九处的工程欠款请求权。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情况委托鉴定并无不当，亚房子公司主张按照其与良黎公司2019年11月30日结算的总金额计算并无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亚房子公司对于一审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本院二审中要求鉴定人重新出具了意见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回复了书面意见，对于亚房子公司的异议是否成立，分述如下：①关于清水模板1166418.13元的问题，良黎公司认为：良黎公司与亚房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工程使用清水模板的约定，清水模板属合同外增加的价款，对于建材由组合钢模变为清水模板不知情，该变更增加没有经过发包人确认，该1166418.13元不应计入价款。本院认为：根据2009年3月25日投标文件中施工组织设计第四条第2.b小条描述的清水模板相应子目，清水模板不属于增减变更工程。双方于2009年11月4日补充合同中约定按03定额据实结算，鉴定人根据实际发生的工序据实结算并无不当，亚房子公司认为清水模板系增加项目的主张不能成立。②关于内外墙钢丝网多计算87769.67元，亚房子公司认为该项目在03水消耗量定额中没有相应项目可套用，鉴定意见以市场价格计算缺乏依据，且新增费用不应计入工程价款。本院认为，双方确定了据实结算的原则，在项目工程实际发生而亚房子公司没有证据证实系十九处原因造成的情况下，应当计入工程款，鉴定人根据情况确定取价标准在鉴定人职权范围内，亚房子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③关于建筑物超高增加费1556334.88元的问题，亚房子公司认为，项目实际层高为三十层，鉴定意见按三十三层计算系套用定额计算错误，室外地坪以下部分不应计算超高费。“宝华豪庭”工程结算鉴定事项沟通笔录上无良黎公司签字不应认可。本院认为，鉴定部门依据涉案工程施工情况及特殊地形，地下，地下室开挖情况计算超高配合费并无不当通笔录经亚房子公司签字认可，亚房子公司该项异议不能成立。④关于钢筋下车费25746.52元，亚房子公司认为根据补充合同第九条“甲方供给乙方材料，由乙方负责上、下车，不计费”，该费用不应计算。本院认为，该补充合同相对方虽为良黎公司和亚房子公司，但亚房子公司和十九处于同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明确十九处执行补充合同内容，该费用依据合同约定不应计取，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⑤关于钢筋仓库保管费119352.57元的问题。亚房子公司认为该费用在施工合同中无任何约定，也未经亚房子公司同意不应计取。本院认为，该费用系为防止钢筋在施工过程中因保管不善而产生毁损、灭失风险发生的费用，属施工过程中为完成工程而发生的费用，应计入工程款，亚房子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⑥关于地下室钢筋主材价差应扣减299355.36元的问题，在一审已经扣减，亚房子公司再次主张扣减不当，本院不予支持。⑦关于开发公司代施工方十九处缴纳水电费，在一审已经扣减，亚房子公司再次主张扣减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除钢筋下车费25746.52元应予扣减外，亚房子公司对于鉴定意见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尚欠工程款应认定为6598918.09元，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工程款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上诉人亚房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5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二、由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第十九处支付欠付工程款人民币6598918.0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598918.09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第十九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562元，由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08193元，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第十九处负担46369元，鉴定费700000元，由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90000元，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第十九处负担2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62元，由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53000元，由石屏县亚房子建筑有限公司第十九处负担15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锐审判员周惠琼审判员刘亚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陶      绍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