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润舒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广场金色年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054691337B。法定代表人：何兆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维，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楚雄滇中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楚雄开发区程家坝iv>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292325009N。法定代表人：徐翔，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富，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波，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润舒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楚雄滇中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滇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舒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云2301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及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严重混淆“品牌”与“产地”，在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之品牌、型号交付标的货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已获实现，合同应该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不应该被解除，理由：一审法院严重混淆“产地”与“品牌”，厂商品牌与商品产地系不同概念，在“经济全球化+世界工厂”背景下，品牌所属国与商品产地不统一乃属常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锅炉给水泵产地为法国为由，认为与合同约定的“德国进口”不符，属于认知偏差、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合同仅约定了标的物品牌，未约定或限定产地或出口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书》等所有往来文件及合同中，仅约定锅炉给水泵的品牌为凯士比德国进口，所有协议均未明确约定标的物产地或限定产地为德国。（二）从文义解释之角度，产地（制造地）不同于品牌（厂商）两者无法等同。产地是指某种物品的生产、出产或制造的地点，产地是针对商品本身的描述；生产厂家或制造厂家对应法律中的生产者，是指以制造、加工该产品为业者；或者自己作为该产品的生产者在该产品上标示其姓名、商号、商标及其他表示者。（三）从体系解释之角度，通过产品型号可反推并锁定产地。上诉人认为，关联合同条款的前后位置，结合合同前后、关联及全部条款，以及根据品牌商的实际生产，方可确定合同意旨和目的。就案涉被上诉人所购买的锅炉给水泵而言，除约定“品牌：凯士比KSB/德国进口”“生产厂商名称：KSB德国进口”外，还约定了型号为“MultitecD65/10E-6.122.181”，而对于该指定型号的锅炉给水泵，根据上海KSB公司确认，德国KSB公司目前只在法国建设有工厂和生产线，也即被上诉人购买德国KSB公司前述指定型号的锅炉给水泵，其产地只能在法国。因此，结合锅炉给水泵厂家品牌及规格型号，可明确被上诉人购买的系德国KSB品牌、产地在法国的锅炉给水泵。（四）从合同目的解释之角度，若认为“规格型号对应生产地”与“德国进口”不一致，仍应以规格型号为准确定实际产地如前所述，双方就案涉锅炉给水泵同时约定了品牌及规格型号。若按一审法院将“德国进口”理解为生产者且产地必须在德国之观点与逻辑，显然与案涉约定品牌型号的锅炉给水泵的全球唯一实际生产地（法国）相悖。同时，上诉人认为，对于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因技改需要，拟通过购买新泵替换同品牌已停产的旧泵）而言，型号才是订购该设备的重中之重及核心要素，唯水泵技术型号与被上诉人生产经营体系及环境匹配，方才达成技改及生产经营之合同目的。即便按照一审法院审理逻辑，出现“规格型号所在生产地”与“德国进口”约定不一致时，也应以“规格型号”为首确定产地。综上，上诉人认为，无论从经济常识、文义解释、体系解释、合同目的解释等角度，均可确定厂商（品牌地）与产地（制造地）并非同一概念。结合案涉贸易背景，在合同已经明确指定产品规格型号的情况下，法院审查重点当然是上诉人是否提供了合同约定规格型号的锅炉给水泵，一审法院以生产者与产地不一致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显然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三、案涉水泵属于“订制产品”，如随意判令解除合同，将极大的影响合同交易，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第一，就合同签订而言，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技术协议书》、上海凯士比泵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设备制造厂家情况说明》及上海凯士比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楚雄滇中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投诉函的复函》中，均明确上诉人购买的锅炉给水泵及热水循环泵均属于订制产品。第二，就“订制产品”而言，是指用户介入产品的生产过程，将实际的需求等属性发展在产品上，具有强烈的私属性，只满足订制人的需求，对其他用户而言并不适用。第三，就“订制产品”现状而言，上诉人将两台泵机交付给上诉人距今已一年有余，水泵在该期间一直处于被上诉人的控制。案涉订制水泵目前现状都是未知数。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购买的锅炉给水泵及热水循环泵属于订制产品，合同不能随意解除，否则将极大的影响合同交易，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四、案涉水泵系两套相互独立的水泵(锅炉给水泵与热水循环泵)。即便认为锅炉给水泵存在所谓“争议”，不应影响热水循环泵的继续履行。本案中，就热水循环泵，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提出异议，且产地本身也在德国。两套水泵从物理形态及功能用途，都相互独立、具有明确可分性。因此，即便法院要对锅炉给水泵进行解除，但该解除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购买热水循环泵合同目的的实现，在此情况下，本案不能因为锅炉给水泵的解除而当然的也对热水循环泵进行解除。五、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与《合同法》鼓励交易原则、维护交易稳定性的原则相悖，不利于社会财富的积累合同系交易规则的一种体现形式，其存在的主要目的是为市场经济奠定基础条件，进而为其发展提供有效助力。《合同法》在规定合同的基础上构建制度以呈现鼓励交易精神。若随意解除案涉合同，将与《合同法》鼓励交易原则、维护交易稳定性的原则相悖。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严重混淆“产地”与“品牌”，将“德国进口”等认定为品牌厂商和产地为同一地方系理解错误；在上诉人如实按照被上诉人订制型号及厂商生产商品交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如随意解除合同，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滇中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后被上诉人已经积极履行合同相对义务，但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及规格的货物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以此作出判处解除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所购买的两台设备属于特种设备，在不符合安全使用条件以及不符合规范及约定内容的情况下无法进行使用。因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双方合同依法应当解除，并且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润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滇中公司与润舒公司继续履行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单次）》及2019年5月8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补充）》；2.判令滇中公司向润舒公司支付锅炉给水泵货物进度款511562.16元，以及该款项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即5.775%，暂计至2020年5月7日，违约金为23223.85元）；3.判令滇中公司向润舒公司支付热水循环泵货物进度款669082.01元，以及该款项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即5.775%，暂计至2020年5月7日，违约金为20393.06元）；4.滇中公司承担润舒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4302元、保全担保费6000元；5.请求判令滇中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滇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滇中公司与润舒公司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单次）》及2019年5月8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补充）》；2.由润舒公司返还滇中公司的预付货款544912.69元；3.润舒公司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反诉人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5月25日预付货款占用期间利息23737.75元，2020年5月26日起按4.25%（LPR）支付至款项清偿；4.润舒公司支付滇中公司逾期供货违约金289514.99元；5.润舒公司支付滇中公司违约金372919.60元；6.润舒公司支付滇中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0元；7.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润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滇中公司与润舒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单次）》《技术协议书》，2019年9月5日签订《物资采购合同（补充）》。主要约定：滇中公司向润舒公司采购锅炉给水泵（德国进口）、热水循环泵（德国进口）及配套产品；价款1816375.64元；锅炉给水泵及配套设施合同（单次）签订后7个月交货到厂，热水循环泵及配套设施合同（单次）签订后8个月交货到厂；设备具备发货条件润舒公司提供报关单、出厂证明，滇中公司支付30%的货款后发货，到厂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30%货款，调试安装完毕或到厂60日内支付35%的货款，5%作为质保金；润舒公司的违约责任包括不能交货，不能按期交货，质量、品种、规格、型号不符合约定；滇中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支付货款，拒收货物；锅炉给水泵及热水循环泵制造商为凯士比德国进口；合同还约定产品技术性能指标，解决纠纷方式等条款。2019年6月5日双方对锅炉开箱验收，2019年9月2日滇中公司向润舒公司发函，计划9月4日对热水循环泵及配套设施进行验收给水泵，同时附件锅炉给水泵的验收联系函，反馈该泵相关问题。针对热水循环泵滇中公司向润舒公司出具了《楚雄滇中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材料（设备）入库验收单》。润舒公司补充产品资料后，滇中公司再次对两套产品进行验收，11月函告润舒公司不同意验收通过，要求退货、解除合同，并向上海凯士比泵有限公司投诉。2020年4月双方当时先后向对方发《律师函》。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22日滇中公司向润舒公司支付货款544912.69元。一审法院根据润舒公司申请，作出（2020）云2301民初2211号民事裁定书，对滇中公司账户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润舒公司与滇中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单次）》《技术协议书》《物资采购合同（补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润舒公司与滇中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书》中约定，主要设备锅炉给水泵泵头、热水循环泵泵头的生产厂商均为凯士比KSB/德国进口，不仅要求生产厂家为凯士比公司，而且约定进口地为德国，也应当理解为产品的出产或制造地点为德国，故合同同时对生产者和产地作出了约定。润舒公司向滇中公司提供的报关单（220220191000017862），通关状态显示为“删单”，润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滇中公司销售的锅炉给水泵、热水循环泵属德国进口产品。润舒公司提供的设备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不符，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对润舒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润舒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造成滇中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滇中公司主张解除《物资采购合同（单次）》《物资采购合同（补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时间，一审法院以2020年4月20日双方最终函件时间确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滇中公司要求润舒公司返还货款544912.6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滇中公司应向润舒公司返还锅炉给水泵、热水循环泵及配套设备。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滇中公司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货款占用利息损失，双方虽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滇中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50000元。对滇中公司货款占用利息损失、律师代理费诉求，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云南润舒经贸有限公司与楚雄滇中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单次）》《物资采购合同（补充）》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二、楚雄滇中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云南润舒经贸有限公司锅炉给水泵、热水循环泵及配套设备；三、云南润舒经贸有限公司返还楚雄滇中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44912.69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四、驳回云南润舒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楚雄滇中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1元，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润舒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24元，由云南润舒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992元，由楚雄滇中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32元。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润舒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锅炉给水泵的型号是MultitecD65/10E-6.122.181；2.上海凯士比泵有限公司针对滇中公司的投诉进行书面函复称：上海凯士比泵有限公司已确认润舒公司向滇中公司提供的泵产品是符合行业和凯士比的标准规范的，能够提供有保障的售后服务，润舒公司是上海凯士比泵有限公司正式的授权经销商和服务商；3.案涉合同的整套泵都是根据滇中公司的现场工况情况量身定制，是一个定制产品；4.物资采购合同主合同已经明确了主要合同的支付的时间节点，相关的付款条件已经达成和成就；5.滇中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所应该承担的违约责任；6.在滇中公司向润舒公司出具的入库验收单上，关于案涉的另外一台热水循环泵滇中公司出具的验收意见是同意开箱验收合格。滇中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润舒公司提供的热水循环泵与滇中公司欲购买的热水循环泵有尺寸偏差；2.热水循环泵质量证明资料存在虚假；3.锅炉给水泵质量证明资料存在造假的情况。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润舒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设备制造厂家情况说明》，欲证明滇中公司购买的系定制产品；2.《楚雄滇中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锅炉给水泵、热水循环泵采购项目（二次招标）招标文件》（节选技术参数表），欲证明润舒公司提供的产品与滇中公司订购的产品型号一致，招标文件及采购合同从未约定过产地；3.上海凯士比泵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上海凯士比泵有限公司技术工程师关于MTC锅炉给水泵生产及销售的电子邮件回复，欲证实德国凯士比集团就MTC锅炉给水泵产地只能为法国，不能为德国；4.百度百科及上海凯士比泵有限公司官网关于德国KSB泵阀集团有限公司的介绍，欲证实德国KSB泵阀集团有限公司为世界著名三家最大的泵阀制造公司之一，是一家国际性公司。被上诉人滇中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润舒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1、2、3与本案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但不能证明润舒公司已尽到合同义务，故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不予评判。针对润舒公司和滇中公司认为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结合争议焦点在下文一并评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若解除合同，各方应如何承担责任，若合同不解除责任应如何承担。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判断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应当分析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本案中，第一，润舒公司与滇中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单次）》《物资采购合同（补充）》中涉及两套机器设备，即锅炉给水泵和热水循环泵。滇中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润舒公司应当向其提供品牌为凯士比/KSB的“德国进口”的锅炉给水泵泵头，但润舒公司交付的产品报关单为“法国进口”，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当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滇中公司和润舒公司在合同中对设备型号、厂家、品牌已经明确约定，但“备注”为德国进口，因此，在商品厂家及品牌已经明确为德国品牌凯士比/KSB的情况下，合同中“备注”一栏的“德国进口”也只应当理解为该产品的产地在德国，应当从德国出关，故润舒公司提供的产地为法国的锅炉给水泵泵头不符合合同约定，应认定为润舒公司违约；第二，关于润舒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润舒公司作为出卖人，理应对所出卖的设备有充分细致的了解。润舒公司认为滇中公司订购的型号为MultitecD65/10E-6.122.181的锅炉给水泵泵头，根据上海凯士比泵有限公司确认，该型号只能由德国凯士比公司在法国的工厂生产。但根据滇中公司和润舒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滇中公司明确要求“德国进口”，即使滇中公司欲购买的产品型号只能由法国工厂生产，作为出卖人的润舒公司，也应当将该情况提前告知滇中公司，由滇中公司自行选择是否继续购买该产品或者更换其他型号。润舒公司在未征得滇中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合同约定的“德国进口”产品变更为“法国进口”，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变更不对滇中公司产生效力。另一方面，关于热水循环泵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润舒公司对双方发生供货纠纷后，均和滇中公司保持密切的函件联系的事实无异议，根据滇中公司2019年9月2日向润舒公司出具的《关于热水循环泵开箱验收工作联系函》内容，滇中公司明确邀请润舒公司派员到场共同对热水循环泵开箱验收，逾期不回复视为润舒公司认可滇中公司的单方面验收结果。故润舒公司在收到该函件的情况下未回复滇中公司，也未派人员到场参与开箱验收，应视为润舒公司认可滇中公司单方面验收结果。故本院结合本案锅炉给水泵和热水循环泵的特殊性，认定润舒公司未严格按合同的约定交付锅炉给水泵和热水循环泵构成根本违约，滇中公司和润舒公司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应当予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述分析，润舒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相应责任，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润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1元，由云南润舒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何永丽审 判 员 速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