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公园路******。法定代表人：佟以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虹，辽宁卓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军，女，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丽，女，194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午，男，199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婷，女，199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鑫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经济开发区工农村v>法定代表人：王志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新，辽宁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马军、韩丽、李学午、李婷婷、王远、大石桥市鑫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做出（2018）辽0882民初5531号民事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做出（2020）辽08民终87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1日做出（2020）辽0882民初292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虹、被上诉人马军及被上诉人马军、韩丽、李学午、李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大石桥市鑫泰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远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29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某不属于第三者。李某作为被保险车辆司机，由于操作失误车辆停车时未拉手刹造车溜车，发现溜车时准备拉手刹，已经在上车过程中，符合座位险保险合同内约定的车上人员规定。二、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而非第三者责任险和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定义第四条、第五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总则第三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和定义，李某作为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属于被保险人范畴，不能认定为本车三者，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其合理损失。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损失与法律规定相悖。三、一审判决超越请求范围属程序违法。原审被告王远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其给付一审原告的款项是否应予返还尚未依法审查。一审判决原告返还被告王远58万元违反不诉不理原则。综上，本案驾驶人李某作为车辆操作者，因其自身过错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害，其危险驾驶行为本身即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即不论驾驶人事故发生时是在车上还是车下，都无法改变其自身的危险驾驶行为是事故发生原因的事实。机动车驾驶人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身损害，不能成为自身过错行为的受害者并以此要求赔偿马军、韩丽、李学午、李婷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认定李某是在车下死亡，死亡的地点明确位于车外，而且是受到本车的挤压死亡，应当适用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大石桥市鑫泰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李某在事故发生时身份发生了转化，由司机转化为本车第三者，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远未答辩。马军、韩丽、李学午、李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920,617.00元（死亡赔偿金699,860.00元，丧葬费31,272.50元，精神损害费100,000.00元，丧事误工费2,887.50元，交通费2,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4,597.00元）；2、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对赔偿义务主体确定为保险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9日晚20时10分许，李某驾驶辽Ｈ×××**（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停在盘锦辽东湾新区滨海大道大众搅拌站石灰料场内后，下车进行卸料活动，因其操作不当，辽Ｈ×××**（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溜车后，与刘凯驾驶的停在盘锦辽东湾新区滨海大道大众搅拌站石灰料场内的辽Ｈ×××**（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将车下的李某卡住，致李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盘锦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辽东湾新区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凯无责任。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鑫泰公司，实际车主为王远。2018年2月8日该车辆以鑫泰公司为被保险人在天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2月9日零时起至2019年2月8日23：59：59止；2018年2月24日，该车辆以鑫泰公司为被保险人在天安保险处投保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2月25日零时起至2019年2月24日24时止，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为10万元，均不计免赔。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鑫泰公司，2018年2月8日，该车辆以鑫泰公司为被保险人在天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2月9日零时起至2019年2月8日23时59分59秒止。另查，原告马军系李某妻子（2010年7月2日登记结婚）。原告李学午系李某儿子，原告李婷婷系李某继女。原告韩丽系李某母亲，李某的父亲李延利于2012年2月去世，韩丽与李延利共育有三名子女，李岩、李锡明、李某。再查，原告共收到王远给付的赔偿款共计5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死者李某系被告王远雇佣的司机，在下车进行卸料活动过程中，因其操作不当，致辽Ｈ×××**号车辆发生溜车，与刘凯驾驶的辽Ｈ×××**号车辆相撞，将李某当场卡住死亡。本案属于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交通事故。关于死者李某是否属于其驾驶车辆辽Ｈ×××**号车的“第三者”问题。李某虽然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但其在事故发生当时不仅空间发生了变化，即从驾驶员位置移动至车下，而且其身份也发生了变化，即由司机转化为装卸工，故李某应认定为事故车辆的“第三者”。而驾驶员操作不当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在追求自身经济效益最大化的同时，还应承担一定社会责任，故李某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辽Ｈ×××**号车投保的天安保险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问题。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99,860元（34,993元/年×20年）、丧葬费31,272.50元、丧事误工费2,887.50元（误工费标准参照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人身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2,157元/年÷365天×5人×5天）、被抚养人生活费84,597元（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人身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379元/年×10年÷3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过高，调整为5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调整为500.00元。原告的经济损失合计为869,117元。因本起事故系辽Ｈ×××**号车与辽Ｈ×××**号车相撞致李某死亡，李某驾驶的辽Ｈ×××**号车负全部责任，辽Ｈ×××**号车驾驶员无责，故辽Ｈ×××**号车应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应予扣除。天安保险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858,117元赔偿责任。原告对王远已垫付的赔偿款共计58万元应予以返还。据此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军、韩丽、李学午、李婷婷赔偿款共计858，117元。二、原告马军、韩丽、李学午、李婷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王远58万元。三、驳回原告马军、韩丽、李学午、李婷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6元，由被告王远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针对事故车辆，死者李某能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第三者”。判断受害人相对事故车辆系本车人员或为“第三者”，根本依据应为受害人在事故发生的特定时间是否在事故车辆上。机动车辆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第三者”均是一个相对概念，而非绝对概念，仅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换。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事故发生前为保险车辆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且受到该车伤害，则属于“第三者”。本案中，死者李某虽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已从驾驶员位置移至车下，由司机转化为装卸工，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且受到保险车辆与刘凯驾驶的停在事故现场的车辆卡住致死，上述事实表明，事故发生时，李某已完全脱离事故车辆，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李某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超越请求范围程序违法一节，依据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交通事故赔偿包含了被上诉人王远垫付的款项，故一审判决返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1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爱娟审判员  周贵祥审判员  杨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海平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