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81刑初764号公诉机关海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84年1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及现住址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德良，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晓龙，男，1984年9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海城市，捕前住址海城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6日被海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于2019年10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11日被海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7月15日经海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海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城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淑，辽宁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海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20）6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晓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以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其产生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一并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邹进、苏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德良、被告人李晓龙及其辩护人张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海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晓龙2020年6月10日上午，在海城市南关朝阳小区17号楼6单元602室自己家中，因怀疑被害人陈某（男，36岁）说自己坏话，遂使用菜刀、水果刀对陈某头颈部、胸部砍击，致陈某头部、颈部、胸部多处损伤。经鉴定，陈某颈部气管损伤属重伤二级；食管损伤属轻伤一级；纵膈气肿属轻伤一级；胸背部贯通创致胸腔积液、肺局部不张属轻伤二级；头皮损伤属轻伤二级；面部损伤属轻伤二级；左胫骨砍创属轻微伤。被告人李晓龙于2020年6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晓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十二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诉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我重伤，并住院治疗14日。为此，我支出了医疗费76736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共计14日，每日按照1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2702.28元（住院14日，期间重症监护6日、一级护理1日、二级护理7日，标准按照每人每日128.68元计算），误工费17566.12元（原告人平时从事交通运输业，按照每日237.38元计算，住院治疗14日，出院后休息60日），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和康复费50947元。诉请被告人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5万元。被告人李晓龙辩解：我只是想伤害陈某，没有想杀死他。因此，我只承认自己犯故意伤害罪，不承认自己犯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意见：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主要理由：被告人不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被告人所说“我要给你宰了”只是其激怒之下的气话。被告人即使因砍、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而存在放任被害人死亡的间接故意，但间接故意犯罪不存在犯罪未遂。被告人放弃犯罪，属于犯罪中止，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揭发被害人售卖毒品、提供吸毒工具及场所，构成立功，应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9日下午，被告人李晓龙在被害人陈某（男，36岁）车内吸食冰毒后回到家中，“感觉”陈某在背后说其“不正经，爱溜冰（吸毒）”，心生不满，遂打算次日与陈某面谈。2020年6月10日上午，李晓龙打电话约陈某到其家。中午11时许，陈某到李晓龙家后，未脱鞋直接进入卧室坐于床上，李晓龙又感不满。在交谈过程中，陈某对李晓龙的问话未予回答，李晓龙愈加不满。于是李晓龙谩骂陈某，并从自家餐桌上拿起一把菜刀，向坐着在床上的陈某头部砍击。之后在二人撕扯过程中，李晓龙又砍击陈某数刀。后陈某夺去菜刀，划伤李晓龙手部。李晓龙愈加气愤，叫喊：“我要给你宰了！”并拿起卧室床头的水果刀捅刺陈某颈部，导致刀柄折断。随后李晓龙又用手掐陈某颈部。陈某跪下求饶，李晓龙停手。陈某趁机用拳头击打李晓龙面部。李晓龙遂再次持菜刀砍击陈某数刀，陈某倒地。李晓龙又砍击陈某腿部数刀。陈某站起开门逃离至楼下，在向附近居民求救后失血性休克。经鉴定，陈某颈部气管损伤属重伤二级；食管损伤属轻伤一级；纵膈气肿属轻伤一级；胸背部贯通创致胸腔积液、肺局部不张属轻伤二级；头皮损伤属轻伤二级；面部损伤属轻伤二级；左胫骨砍创属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物证1、菜刀、水果刀各一把。证明：被告人李晓龙作案时使用该菜刀、水果刀。（二）书证2、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说明、抓捕经过说明、受案登记表、刑事拘留证。证明：2020年6月10日14时许，倪某报警称发现一浑身是血的男子跪倒在其干洗店外面。海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立即出警，并在犯罪嫌疑人李晓龙家中将其抓获，于2020年6月11日将其刑事拘留。3、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病历。证明：被害人陈某于2020年6月10日11时31分入住该院急救科就诊，经检查，陈某伤口逾20处，主要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其他诊断为多处开放性伤口、开放性气管损伤等症，住院治疗14天好转后于6月24日出院。4、海城市正骨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20年8月12日说明，内容：2020年8月12日，海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委托本机构对陈某身体遭受损伤的部位、菜刀砍击、水果刀捅刺的次数及上述打击是否会危及生命等情况进行说明。此要求超出我所业务范围，故不予说明。5、海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2020年8月12日情况说明。内容：我队经与海城市正骨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沟通，司法鉴定中心夏成富法医表示，被害人陈某因身体被多处砍伤、刺伤，其病志反映其已造成失血性休克，若抢救不及时，会造成被害人死亡。6、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晓龙生于1984年9月13日，犯罪时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7、海城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鞍山市监狱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李晓龙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6日被海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于2019年10月6日刑满释放。（二）证人证言8、证人倪某2020年6月10日证言：我在朝阳小区经营干洗店。2020年6月10日11时16份许，过来一个浑身是血、穿着蓝色牛字库的男子，跪在我店门前喊：“救命。”我就报警了。9、证人赵某2020年7月14日证言：2020年6月10日11时左右，我在前进小学东门内我妈家楼下，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小伙向我求助说：“大叔，我让人扎了，叫救护车救命。”说完就倒在地上。我就打了120。（三）被害人陈述10、被害人陈某陈述（1）2020年6月23日陈述：我是在2020年6月10日中午在李晓龙家里被李晓龙打伤的。我俩是小学同学。2020年6月10日上午，李晓龙打电话让我去他家一趟。我说有事，李晓龙非得让我去，我就去了。到他家之后，我问他啥事，他也没说。我要走，他也不让我走。我就在他那卧室坐着。李晓龙也没因为啥，就拿着菜刀开始砍我。他照我头部、身上砍了许多刀。我现在浑身都是伤，也记不清他砍我多少下了。我就抢李晓龙手里的菜刀。李晓龙床头有一把水果刀，他就拿着水果刀扎了我脖子一刀。具体他之后砍没砍我，我记不住了。就从他家往楼下跑，跑到楼外就倒地下了，具体就记不清了。李晓龙为什么砍我，我不知道。2020年6月9日，在大屯镇，李晓龙在我车里吸毒了。（2）2020年7月13日陈述：我和陈某一点恩怨没有，我在外面打工，跟李晓龙不怎么见面。我记得在李晓龙扎我脖子时，好像喊了一句“我弄死你”之类的话。我感觉他是要弄死我，因为他砍了我好几十刀。我记得李晓龙砍我后，我都给他跪下了，求他放过我。他还是又砍了我好几刀，而且他是拿着水果刀直接扎向我脖子的，明显就是要弄死我。（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1、被告人李晓龙供述和辩解（1）2020年6月10日13时0分至40分供述和辩解：2020年6月10日中午，我把陈某砍了。我俩是小学同学，2015年同学聚会后开始联系，平时总在一起玩。2020年6月10日上午，我在南关朝阳我租的家中，打电话找陈某来我家。中午11时左右，他到我家中。我俩就在卧室里唠嗑。因为我感觉他在背后说我坏话了，而且他到我家里没有脱鞋，我就挺生气。当时他说他要出门跑一趟浙江，我说：“你咋不往西边跑呢？”他没接话。我就说：“你跟我装什么X？”我就出去上餐桌上拿了一把菜刀，回到卧室之后照坐着在床上的陈某头上砍了一刀。他被砍后就跟我在床上撕巴起来。在这过程中，我砍了他几刀、砍的是什么位置记不住了。这期间，陈某把我菜刀抢过去了，给我手划了一刀。我就生气了，说：“我X你妈，我要给你宰了。”然后我就看到我卧室床头的水果刀了，我拿起水果刀向陈某脖子捅了一刀。水果刀刀把折了。我接着用手掐他脖子。陈某就跪下跟我求饶，我就停手了。之后他起来用拳头打我脸两拳。我就拿起菜刀砍了他好几刀，给他砍到了。他倒下之后还蹬腿。我就照着他退砍两刀。他直接站起来了，把我家门打开跑了。我也没追他。当时我脸上、身上都是血，我就冲了个澡，换了个内裤，就躺下了，直到公安机关来给我带走的。我用来砍陈某的菜刀是日常家里做菜的菜刀，黑色塑料把的；水果刀是黄色把，带塑料鞘的。砍完陈某后，我把菜刀放在一进门的鞋架上，水果刀断了，刀刃在床上，刀把在卧室门口。我砍陈某时，陈某穿蓝色牛字库，上身半袖，黑色板鞋，没脱鞋。2020年6月9日，我给陈某拿700元钱，让他帮我买点冰毒。他买来之后，当天下午我在他车里吸食的冰毒。吸食完冰毒回家后，我感觉他在背后说我这人不正经，爱溜冰（吸毒）啥的，当天我就不太乐意。今天我找他来，寻思跟他唠一唠。我一看他那样，就感觉他“装X”。就因为这个，我就给他砍了。我一共能砍、捅陈某10多刀吧，具体记不住了。（2）2020年6月10日13时57分至14时10分供述和辩解：我从2015年左右开始吸毒，一共吸了三四次。（3）2020年8月18日15时16分至29分供述和辩解：我先用菜刀砍了陈某10多下，砍了他脑袋、胳膊、腿，然后抓起一把水果刀扎了他脖子一下。（五）鉴定意见12、海城市正骨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陈某颈部气管损伤属重伤二级；食管损伤属轻伤一级；纵膈气肿属轻伤一级；胸背部贯通创致胸腔积液、肺局部不张属轻伤二级；头皮损伤属轻伤二级；面部损伤属轻伤二级；左胫骨砍创属轻微伤。13、辽宁省海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物证菜刀、水果刀和现场留有的血迹分别与被告人李晓龙、被害人陈某血样相符。（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4、海城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12时30分开始对被告人李晓龙家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当时李晓龙家卧室床上、地面、衣柜表面、墙面上有大量血迹，公安民警在现场内提取了血样、菜刀、折断的水果刀。（七）视听资料15、录音录像光盘。证明：公安机关于2020年6月10日13时至13时40分对被告人李晓龙讯问时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平时外出务工，于2020年6月10日被伤害后，在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4日，重症监护6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7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定期复查。为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出医疗费76736元，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2702.28元，误工费17566.12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99404.4元。上述损失，被告人李晓龙未予赔偿。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住院病历、医疗费清单、医疗费收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晓龙因不满于被害人陈某的言行，连续砍、刺、掐被害人身体头部、颈部、胸部等要害部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解被告人并无故意杀人的故意，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李晓龙因案发前一日在被害人车内吸毒后“感觉”被害人陈某在背后说其坏话，案发当日被害人未脱鞋直接进入其家卧室，又对其问话位未予回答，从而连续引发不满，遂持菜刀砍击陈某头部。从被告人选择砍击的部位看，能够看出其在激怒之下，不分轻重、不计后果，毫不在意是否发生被害人死亡的恶劣结果。在随后被害人抢夺其手中菜刀并导致其手被划伤后，被告人叫喊“我要给你宰了”，并拿起身旁的水果刀捅刺颈部，并导致刀把折断，随后又用手掐被害人颈部。此时，被告人希望致被害人于某的主观目的通过其语言和行为明显表现出来。此后，虽经被害人下跪求饶，被告人短暂停手。但在被害人再次进行反抗后，又接连砍击被害人身体，直至被害人开门逃离求救。经诊断及鉴定，被害人身上伤口逾20处，导致失血性休克、开放性气管损伤、多处开放性骨折等症，重伤、轻伤达6处之多。综合被告人的语言、行为和被害人的伤情，能够认定被告人主观上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砍、刺、掐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的杀人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犯罪中止，经查被告人并无自动放弃犯罪或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中止。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立功，但被告人供述其吸食毒品的来源和场所系供述违法行为的必要情节，不应当认定为立功。被告人所犯故意杀人罪的法定刑幅度为“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被告人逃跑和及时得到施救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本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诉讼请求：被告人李晓龙故意杀害陈某未遂，导致被害人身体受伤。对此，被告人李晓龙应当赔偿医疗费及其它合理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医疗费有票据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符合相关标准；误工费、交通费虽无证据，但应属客观发生，参照被害人的伤情、住院时间及本地生活水平，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99404.4元，应由被告人予以赔偿。后续治疗费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晓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2032年6月9日止。）二、被告人李晓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9404.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李晓龙供犯罪所用的菜刀一把、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按物证保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义人民陪审员  王宝林人民陪审员  曲琳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金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