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朝阳贵邦**。法定代表人：王尊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才，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坤，男，1975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志，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汉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才，被上诉人郭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中超出1308184.54元之外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临时脚手架价格认定错误，未对脚手架和临时脚手架单价进行区分，其认定应参照合同单价来计算临时脚手架的价格是错误的。该认定既无合同依据，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市场交易惯例。2.一审判决未扣除“省文明未达标费用8%”有误。基于被上诉人在施工中出现的问题，导致涉案工程不具备评选省文明工地的标准。因此，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应扣除8%省文明未达标费用。3.陈明代付郭坤的20000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有误。涉案工程款和工程量已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核对。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向法庭出示了核定工程量和工程款的书面证据。依据该核定手续，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未支付款额应为1308184.54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损失诉求不成立。1.涉案工程款系因被上诉人拖欠他人租金和损失等而导致不具备给付条件。首先，上诉人曾应被上诉人要求，在其与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以涉案工程款为钢模租金提供担保。此后，被上诉人拖欠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租金且始终未予结算，导致上诉人无法与被上诉人就余下工程款的数额进行结算和支付。其次，2019年4月24日，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向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2019)诉0302民初2863号案中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利息及赔偿款1222741元并要求继续支付余下期间的利息。该诉求已经接近上诉人未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1308184.54元，并基于诉求要求继续支付利息。事实上，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的诉求已涵盖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基于上述事实，涉案工程款因被上诉人原因而导致不具备支付条件。2.基于生效的法律文书，上诉人也无法支付涉案工程款。2019年4月24日，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向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申请诉讼保全，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工程款。因此，基于生效的法律文书，上诉人实际也无法支付该工程款。涉案工程款未支付并非上诉人不作为，而是因被上诉人未付他人租金而致。一审裁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是错误的。郭坤辩称，1.临时脚手架价格应当参照之前合同的价格来认定；2.被上诉人在施工中未出现任何问题，没有导致涉案工程不具备省文明工地标准，没有影响省标化评选，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不应扣除省文明未达标费用；3.2万不应扣除，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是上诉人单方认可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的书面证据，并非双方核定。4.被上诉人与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是否结算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结算，两者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与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之间的结算与本案无关，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在（2019）苏0302民初2863号案件中向被上诉人的诉请金额，不包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此外，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对上诉人的诉讼保全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结算并履行支付义务，即便是向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支付，也可在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郭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汉嘉公司支付工程款2600511.6元及利息（以2600511.6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7年9月30日开始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汉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日，郭坤作为承包方（乙方）与汉嘉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脚手架劳务大清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和信国际二期商业办公楼A/B座项目，工程地点复兴路朝阳市场西对面；工作内容及范围为脚手架工程施工，包工包全部周转材料（含模板分项工程所需全部脚手架所需的钢管、扣件、顶丝在内）；工程质量和工期要求为外脚手架及防护等脚手架工程必须按现行《建筑施工扣件或钢管脚手架安全技术规范》搭设，如因乙方脚手架分项工程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质量等原因影响省标化评选的，按整个乙方承包总价8%计罚；工期为与钢筋、木工、瓦工三工种密切配合，自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全部主封顶；结算办法为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62元综合计算，如项目获得省标准化工地，甲方另奖励乙方每平方米1元；以上价格系在充分考虑本项目建筑结构特点、地、地理位置及各种外界影响因素后确定的价格设计变更影响价格外，其他一律不得调整价格；付款方式为完成四层一周内付一、二层的55%，以后每完成四层一周内付工程量的55%，封顶完成付10%，外架拆除结束后付1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付清。汉嘉公司与郭坤一致认可，整个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18年9月21日。郭坤提供的日期为2019年1月2日的《架子班》结算单载明，AB裙房建筑面积为95623.8㎡×62=5928675.6元；AB增加部分的面积共6428㎡；按合同扣省文明未达标费用8%，为474293.056元；扣人货铺设人工及材料费93720元；扣沿街竹笆片维护120540元。该结算单尾部有“孙乐”签字确认，汉嘉公司认可，孙乐为其工地的技术人员之一；且汉嘉公司对该结算单上郭坤的施工面积予以认可，但对于该结算单合计的“零工”部分不认可。对于已付款，汉嘉公司主张已向郭坤支付3884837元，为此汉嘉公司提供了相关支付明细。郭坤认可收到汉嘉公司已付款3819637元，对于汉嘉公司提供的支付明细中的2017年11月30日陈明代付郭坤、赵含桢两班款20000元、郭彦付给宋超的租赁费36000元、郭彦付给郭坤的6000元以及罚款3200元，郭坤不认可，认为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认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郭坤请求判令汉嘉公司支付工程款2600511.6元的诉请，郭坤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的《脚手架劳务大清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故郭坤请求参照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劳务大清包协议》的约定要求汉嘉公司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对于郭坤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双方一致确认为102051.8㎡（95623.8㎡+6428㎡）；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结算办法为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2元综合计算。对于汉嘉公司抗辩的，郭坤在施工过程中增加施工的6428㎡属于临时脚手架，施工的量是远低于正常脚手架的搭设，不应按照62元/㎡来计算的问题。因双方对于增加施工面积的单价无约定且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在协议中未对脚手架和临时脚手架单价进行区分，故郭坤请求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来计算增加施工面积的单价，予以支持。对于“省文明未达标费用8%”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郭坤施工脚手架工程必须按现行《建筑施工扣件或钢管脚手架安全技术规范》搭设，如因脚手架分项工程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质量等原因影响省标化评选的，按整个郭坤承包总价8%计罚。案件审理过程中，汉嘉公司自认，其未将案涉工程申报省标化评选，虽然汉嘉公司抗辩是因郭坤施工问题造成案涉工程不能达到省文明评选标准，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案涉工程并未参加省标化评选，因此，汉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郭坤的施工影响了案涉工程的评选结果。故，该部分未达标费用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如汉嘉公司认为郭坤履行合同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人货电梯铺设人工及材料费93720元”、“沿街竹芭片维护费用120540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因汉嘉公司辩称该两部分工程是其自行完成施工的，郭坤虽主张该两部分工程是其施工完成，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郭坤主张该两笔款项证据不足，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郭坤主张的零工59100元的问题，因汉嘉公司对于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郭坤提供的零工费用结算单亦是自行制作且没有汉嘉公司签字确认，故对于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但郭坤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郭坤施工的工程款总额应为6112951.6元【（102051.8㎡×62元/㎡）-93720元-120540元】。对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郭坤认可收到的款项为3819637元，汉嘉主张已付款的数额为3884837元，对于双方争议的款项，其中2017年11月30日陈明代付郭坤、赵含桢两班款20000元的问题，因郭坤主张该款项与案涉工程无关并对该款项不予认可，汉嘉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案涉工程款或是汉嘉公司已经过郭坤同意委托案外人对郭坤的付款，故该笔款项不应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如相关主体对此付款构成不当给付，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2019年2月7日郭彦付给宋超的租赁费36000元的问题，汉嘉公司虽抗辩该款项的支付是经过郭坤同意之后由汉嘉公司支付给郭彦，后由郭彦代付给案外人宋超的，但郭坤对此不予认可，故该笔款项不应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如相关主体对此付款构成不当给付，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郭彦付给郭坤6000元的问题，因郭坤主张该款项与案涉工程无关，但郭坤确实收取了该笔款项，故，该笔款项亦应予以扣除。对于罚款3200元的问题，汉嘉公司虽提供了罚款单予以证实，但郭坤对罚款单不予认可，且该罚款单上没有汉嘉公司的签章确认，亦无郭坤的签字确认，故该笔罚款不应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综上，郭坤请求判令汉嘉公司支付工程款2287314.6元（6112951.6元-3819637元-6000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郭坤请求判令汉嘉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完成四层一周内付一、二层的55%，以后每完成四层一周内付工程量的55%，封顶完成付10%，外架拆除结束后付1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付清。根据该约定，汉嘉公司应在郭坤“完成施工”后支付工程款项总额的75%，余款应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后6个月内付清。现汉嘉公司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情形，应支付利息。对于郭坤实际施工完成的时间，双方确认为2018年4月，对于整个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双方一致认可为2018年9月21日，予以确认。综上，郭坤请求判令汉嘉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765076.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528237.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汉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郭坤工程款2287314.6元及利息（以759076.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528237.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审期间，上诉人汉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徐州市建设施工工地安全监督站下发的《建设过程安全生产监督抽查记录》、《建设工程施工安全隐患局部停工整改通知书》，该两份证据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在脚手架安装时未尽到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同时也能证明上诉人上诉观点中关于应扣除省文明未达标费用的8%的主张。2.（2019）苏0302民初2863号判决书，此判决书能够证明上诉状中关于利息支付以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郭坤质证称，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如按上诉人所说涉及到省文明未达标费8%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涉及金额50万左右，作为重要证据其应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庭出示，而不应在二审提供，因此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未达标的原因，应由评定机构作出的有效文件予以衡量，而不是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为依据。据了解，上诉人根本就未参与省标化评选。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是建立在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而导致的违约损失事实基础上，不论是否有（2019）苏0302民初2863号判决书认定的上诉人向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支付利息的内容，上诉人均应向被上诉人承担实际产生的利息损失，而该判决书更进一步证明由于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按约定履行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2.上诉人应否承担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金额的确定问题。汉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临时脚手架价格认定错误。本院认为，汉嘉公司主张的所谓“临时脚手架”系合同之外增加施工面积使用的脚手架，双方在协议中未对脚手架和临时脚手架单价进行区分，且汉嘉公司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施工面积与增加的施工面积在脚手架的使用上有何不同，故一审参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来计算增加施工面积的单价，并无不当。汉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未扣除“省文明未达标费用8%”有误。经查，汉嘉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申报“省文明达标工程”，故不存在是否达标的问题，更不应扣除“省文明未达标费用”。汉嘉公司认为陈明代付郭坤的20000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汉嘉公司并非该20000元的付款人，郭坤亦不认可该款是汉嘉公司委托支付，故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工程款利息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完成四层一周内付一、二层的55%，以后每完成四层一周内付工程量的55%，封顶完成付10%，外架拆除结束后付1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付清。根据该约定，汉嘉公司应在郭坤“完成施工”后支付工程款项总额的75%，余款应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后6个月内付清。对于郭坤实际施工完成的时间，双方确认为2018年4月，对于整个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双方一致认可为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和双方确认的付款时间节点判令汉嘉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汉嘉公司以郭坤与案外人鼓楼区宏基钢模出租站存在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拒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汉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江苏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