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4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星,湖北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某1,女,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小林,湖北方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胡某2（胡某1之父）,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一审被告:张某（胡某1之母）,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法定代理人:胡某2(张某之夫),住大冶市还地桥镇板桥村胡龙岩大屋湾**。上诉人黄某因与上诉人胡某1、一审被告胡某2、张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20）鄂028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胡某1返还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给付的彩礼22620元，退还检查费1739.60元。事实和理由：恋爱期间及举行婚礼之后，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胡某125500元，其中三笔5000元、5200元、4800元是胡某1以没有生活费为由索要，一笔2600元是以买表、买包为由索要，三笔1000元是以买化妆品为由索要，一笔2020元是考虑即将结婚赠与胡某1，属于附条件的赠与。这应当属于彩礼，不是男女表达感情的赠与，也未用于同居生活消费，而是属于附结婚条件的赠与行为，在结婚条件不成就时，胡某1应当返还。其与胡某1共同居五次，第一次同居是在2020年1月12日。2020年3月17日胡某1孕检报告显示怀孕12周，胡某1怀孕时间为2019年12月底，说明胡某1在举行婚礼之前与其他异性同居，违反社会道德，该检查费应当退还给其。胡某1辩称，黄某对彩礼应承担举证责任，没有举证的情况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不应当返还黄某所称的彩礼。其与黄某之间的金钱不属于彩礼，其已经与黄某共同生活。根据风俗习惯，其及父母同样以礼相迎，给付黄某及家属上门金钱，办理嫁妆。双方未领取结婚证是黄某的过错造成的。黄某已承认是由于他的原因未领取结婚证，是他的原因分手。在明知胡某1怀孕的情况下，殴打胡某1，败坏其的名誉，给其造成身心伤害。胡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黄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程序违法。张某为××人，一审法院没有中止诉讼，在没有对张某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继续开庭审理，违反了程序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黄某给付其弟弟帐篙礼1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某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证言内容都是事先打印好了的，证言是虚假的，证人与黄某系亲属关系，证言单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三、一审判决认定黄某给其首饰四件，苹果手机一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将首饰四件、苹果手机一部交给其。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返还彩礼应根据双方共同生活时间、彩礼数额、农村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以及返还数额。而一审判决全部返还，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父母给付黄某见面礼、倒茶礼、回门礼为何不判决返还；黄某姑姑偷走的倒茶礼如何处理。五、双方未领取结婚证，完全是黄某的过错造成的。双方协商2020年2月2日领取结婚证，但由于疫情原因未办成。黄某叫他的两个姑姑偷走倒茶礼金。在其怀孕后，黄某对其不闻不问，甚至殴打其，故未办理结婚登记不是其的原因。黄某辩称，一审法院在征得胡某1及其父亲的同意下，确定胡某2为张某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无需中止诉讼。2020年1月12日，其去胡某1家接亲，根据胡某1的要求，给了胡某1弟弟帐篙礼1万元，给了胡某1妈妈3000元厨房礼金。胡某1在恋爱期间和举行婚礼后，一直找各种理由向其索要钱财，不要帐篙礼完全不符合逻辑和当地风俗。其为胡某1购买金首饰四件、苹果11PRO手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都交给胡某1。胡某1与其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5天，彩礼一分钱没有用于共同生活。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某1、胡某2、张某退还其彩礼等款物320492.3元，退还检查费1739.6元，合计322231.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某与胡某1于2019年9月经人介绍相识,同年10月双方开始筹办婚礼。同年11月10日，黄某应胡某1要求在武汉腊红超市给其购买了一部苹果手机，价值为9610元，同年11月19日，黄某在大冶雨润广场周六福珠宝店给胡某1购买了一只大金手镯，价值13188元，一只小金手镯，价值9400元，共计22588元，同年11月23日，黄某又在武商黄石购物中心为胡某1购买了一枚钻石戒指，价值7700元，一条黄金项链，价值2000元，共计9700元，同年12月4日，黄某从工行大冶支行取款200000元，次日与其家人及亲戚一起带着200000元礼金到胡某1家上门报日。另自2019年9月26日至同年12月31日，黄某还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多次转款给胡某1共计9460元。2020年1月12日，黄某与胡某1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同居期间，黄某又通过微信多次转款给胡某1共计16040元。自黄某与胡某1相识至举行婚礼期间，黄某还花费给胡某1购买衣服及化妆品等，还给胡某1家中送去烟、酒、糖若干。黄某家人及亲戚给胡某1及其家人见面礼共计11600元。婚礼当日，黄某给张某厨房礼3000元，另给胡某1弟弟帐篙礼10000元，黄某及家人给胡某1倒茶礼共计6600元。2020年2月8日，黄某通过微信转账给张某200元。同年3月17日，黄某应胡某1要求帮其缴纳1739.6元产检费。自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胡某1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给黄某共计3066元。胡某1的陪嫁物品有床上四件套10套、棉絮8床、餐具一套、茶具一套、手工男女棉鞋24双等生活用品（按胡某1陈述的价格总计价值9400元），现均放置在黄某家中。胡某2、张某给了黄某2000元见面礼，给了黄某叔叔200元见面礼。婚礼当天，胡某2、张某还给了黄某4000元倒茶礼。2020年3月18日，黄某与胡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吵打，后经大冶市东风路派出所民警耐心调解，双方最终达成和解，但胡某1于当日从黄某家里搬走自己的生活物品不再与黄某同居生活。同年3月28日，胡某1在黄石市爱康医院做了人流手术。现黄某以胡某1借婚姻名义骗取钱财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如上所请。另认定，张某系精神残疾人，残疾人证号：4202211964091872446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胡某1、胡某2、张某是否应当返还黄某财产即彩礼及其数额。理由如下：婚约财产是指按照农村习俗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向另一方给付的彩礼。本案黄某以与胡某1结婚为目的，先后于订婚、结婚时给付胡某1、胡某2、张某的聘金200000元、金首饰四件（价值32288元）、大额账篙礼10000元，另黄某在与胡某1谈婚论嫁期间，胡某1借机向黄某索要一部苹果手机（价值9610元）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婚姻法“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规定，故上述款物均应认定为彩礼性质。胡某1辩称金手镯、戒指、项链黄某已拿回去，有40000元陪嫁礼金被黄某母亲拿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对于见面礼、倒茶礼，因本案无法确认双方之间支付的具体金额，且谈婚论嫁期间，双方及其家人互赠红包、给付礼金也是当地百姓的一种传统风俗，属相互取悦对方的赠与行为，相互抵销、不予返还。举行婚礼互有费用，各自承担。另，给付的彩礼无法确定由胡某1或是胡某2、张某收取，故黄某主张胡某1、胡某2、张某返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给付彩礼和金首饰的行为属附条件的赠与行为，该赠与行为以结婚为条件，该条件未成就，彩礼和金首饰便应予以返还，胡某1主张黄某给付的礼金和金首饰属赠与行为，无须返还，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根据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如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黄某与胡某1虽已按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并短暂同居生活，但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黄某请求返还彩礼符合前述规定，彩礼应予返还。黄某与胡某1相识至同居生活期间的微信、支付宝转款，先为男方对女方表露情感的赠与，后为同居生活消费，另，黄某请求胡某1退还检查费1739.6元，也因该费用发生在两人同居生活之时，均不属彩礼，黄某请求返还，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黄某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某1、胡某2、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黄某彩礼210000元；二、胡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黄某大、小二只金手镯（价值22588元）、一枚钻石戒指（价值7700元）、一条黄金项链（价值2000元）、苹果手机一部（价值9610元），或返还价款41898元；三、黄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胡某1陪嫁品即床上四件套10套、棉絮8床、餐具一套、茶具一套、手工男女棉鞋24双，或返还价款9400元；四、驳回黄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男女双方订立或解除婚约，依照自愿原则。因缔结婚约而送给对方的财物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予行为，当所附条件不能成就时，赠予行为停止生效，受赠予方即有返还受赠物的义务，如不履行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黄某以缔结婚约为目的，送给胡某1、胡某2、张某现金及首饰等作为彩礼，两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黄某请求返还彩礼，由于二人共同生活时间极短，故胡某1、胡某2、张某应当将彩礼予以返还。关于双方发生争议的几个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帐篙礼问题，按照大冶农村地区的婚嫁风俗，帐篙礼、倒茶礼等是婚嫁过程中的一种风俗习惯。胡某1、黄某按照农村风俗举办了婚礼，帐篙礼应当属于实际发生的一笔礼节。黄某提交了接亲当天在场的黄有玉、李志松证人证言，证人均出庭证明接亲当天黄某给了胡某1弟弟1万元帐篙礼。结合风俗习惯以及证据，可以证明黄某于举办婚礼当天给了胡某1弟弟1万元帐篙礼一节事实。金首饰以及手机问题，胡某1上诉认为黄某没有证据证明将首饰四件及苹果手机交付给其，但胡某1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的答辩意见为：贵重物品只知道买了一个手镯9000多元，戒指7000多元，项链2000多元，但黄某已将这些金首饰拿回去了。可见涉案的首饰黄某实际交付给胡某1。对于首饰的实际交付问题，胡某1前后陈述矛盾。结合证据，黄某提交了购买首饰的发票，质保单及转账凭证，胡某1在质保单上签名并留有手机号码。四件首饰的购买胡某1均参与。双方举行了婚礼，按照习俗可以认定首饰已经实际交付胡某1。现胡某1上诉主张没有实际交付，明显不符常理。关于苹果手机问题，黄某提交了胡某1与其的聊天记录以及购买手机的发票、转账发票，足以证明胡某1明确要求换手机，型号为11PRO，黄某实际购买了手机。故本院对于胡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黄某上诉认为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给付胡某1的2万余元以及支付的检查费均属于彩礼的问题。应返还彩礼的范围和金额认定，必须结合给付彩礼的实际过程，即订立婚约之时和从订立婚约到登记结婚之前，在此期间的多种多样的财产给付关系中，存在三种财产：第一种是婚前给付对方价值较大的财物，如：现金、首饰、不动产等，这种给付具有明显订立婚约的意思，应认定为彩礼。第二种是为了培养感情而送给对方价值较小的财物以及支付生活费用，如：衣物、小首饰、个人生活用品、日常费用给付等，此种不宜认定为彩礼，应属于一般赠与。第三种是一方为缔结婚约而与对方共同的花费，如：酒肉礼、亲戚打发、婚宴酒席开销、购置嫁妆和结婚生活共同所用财产等，此种花费也不宜认定为彩礼。故黄某上诉主张为胡某1买包、买衣物、买化妆品、支付生活费的支出，不属于彩礼范围。在返还彩礼案件中，对于彩礼数额和彩礼使用的认定，出于礼俗，很多礼金和花费不可能留有痕迹，很难准确认定数额，只能综合风俗、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因素进行考量，故当事人对各自主张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对举证不力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现根据双方举证和综合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彩礼范围及互相返还的财物，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程序上，一审法院是否应当中止诉讼，并启动对张某的××司法鉴定问题，因胡某1已经提交了张某的精神残疾人证，胡某1及胡某2并未申请鉴定，是否启动鉴定程序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7元，由黄某负担409元，由胡某1负担50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熊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