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71行赔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素玲，女，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代理人连尚华，北京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皓卿，北京梵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吉利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中原路**。法定代表人张备战，该局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王超，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轩军强，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炜漓，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秦素玲诉被上诉人洛阳市吉利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吉利区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2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素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连尚华、王皓卿，被上诉人吉利区自然资源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王超及委托代理人轩军强、于炜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铁路运输法院原审查明，秦素玲系洛阳市吉利区送庄村**村民，其在位于吉利区福强路西4排13号的宅基地上建有房屋，包括主房、东西厢房、街屋、石棉瓦棚等以及辅助设施。2018年12月21日，吉利区城乡规划局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7102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吉利区城乡规划局强制拆除秦素玲房屋的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已生效。2019年6月25日，秦素玲向吉利区自然资源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吉利区自然资源局赔偿房屋损失和其他损失合计329.9609万元，吉利区自然资源局至今未作出任何答复。经该院委托，河南尚德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豫尚德评报字[2020]第059号资产评估报告，报告载明：以2019年9月12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评估方法采用成本法，房屋建筑物净值26.1067万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净值0.6527万元，合计26.7594万元。秦素玲房屋被拆除时，室内外尚有冰箱1个、空调3个、太阳能热水器1个、双桶洗衣机1个、抽油烟机1个、木沙发3个等物品。另查明，因省道245邵吉线吉利境改建工程建设项目用地，包含秦素玲宅基地在内的洛阳市吉利区部分土地已被征收，洛阳市吉利区国土资源局与送庄村村民委员会已就土地补偿安置费用、土地补偿奖励费用、青苗补偿及地上附着物包干费用达成征地协议，协议约定的征地款已支付给送庄村村民委员会，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按时足额缴纳到社保中心。吉利区人民政府为包含秦素玲在内的易地搬迁村民专门制定了居住安置工作方案，建设有居住安置小区，秦素玲拒绝接受安置方案。再查明，2019年1月，经机构改革，原吉利区城乡规划局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并入新组建的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在该案诉讼中对秦素玲户中共有六人的事实予以认可。洛阳铁路运输法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秦素玲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应依法赔偿由此给秦素玲造成的包括不动产、动产等在内的财产损失。一、关于案涉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赔偿问题。秦素玲在其宅基地之上建设的房屋、构筑物以及辅助设施，在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为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均应视为合法建筑，吉利区自然资源局违法实施强制拆除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应向秦素玲赔偿案涉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损失共计26.7594万元。二、关于案涉动产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秦素玲作为动产主张的建筑物门、窗等房屋辅助设施，属于房屋的必要组成部分，其价值已经包含在房屋的辅助设施价格评估之中，不再重复计算损失。秦素玲关于组合柜中物品损失的主张，因秦素玲并未具体列明组合柜中有哪些物品，亦无证据佐证其损失情况，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秦素玲房屋前未依法对秦素玲家中的动产登记保全，也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秦素玲签字确认，致使秦素玲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对秦素玲家中动产及损失情况的举证责任。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对秦素玲家中物品情况进行了录像，并将移出的物品统一保存于仓库内，故对秦素玲动产赔偿主张中与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封存物品相符的部分，予以支持。同时，鉴于存在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录像中能够显示但其未统一登记保管的小件物品，故对秦素玲主张赔偿的、符合家庭生活需要的小件物品，予以支持。综上，关于秦素玲所主张的动产赔偿清单上的物品，除属于房屋辅助设施和组合柜中物品外，对其他物品，均予以支持。关于吉利区自然资源局移出保存的秦素玲家中物品，本应判决返还秦素玲，但考虑到秦素玲关于因移出方式、保管环境、保管期限等原因导致被移出物品价值已经严重贬损的主张符合客观情况，同时鉴于吉利区自然资源局未能举证证实其移出物品的原价值以及当前价值，秦素玲对其主张赔偿动产的价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结合在案证据和秦素玲的主张，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对应予赔偿的秦素玲动产价值酌情认定为2.5万元。三、关于安置过渡费、社保费和搬迁费的赔偿问题。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秦素玲案涉房屋后，没有提供周转房，也没有提供安置过渡费，致使秦素玲需在外租房居住，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对该部分损失亦应赔偿。参照洛阳市吉利区S245吉利段改建工程指挥部2015年11月10日《关于调整拆迁户安置过渡费标准的通知》，S245吉利段改建工程范围内拆迁户安置过渡费标准为每人每月260元。秦素玲户中共有六人，自2018年12月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月止，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应当参照上述安置过渡费的发放标准，向秦素玲支付临时安置费。关于社保费，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已经举证证明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按时足额缴纳到社保中心，秦素玲可以依法领取，故对秦素玲要求吉利区自然资源局直接赔偿社保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搬迁费，秦素玲是在拒绝自动搬迁的情况下由洛阳市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了案涉房屋，房屋拆除后室内物品由吉利区自然资源局代为移出和保管，该院已经判决吉利区自然资源局承担相关物品损失，秦素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搬迁行为并支出相关费用，故对秦素玲要求吉利区自然资源局直接赔偿搬迁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秦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秦素玲主张其在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过程中被打伤，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本案系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房屋给秦素玲造成了财产损失，秦素玲主张的律师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差旅费、无私搭乱建奖等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对相关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洛阳市吉利区自然资源局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秦素玲案涉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损失共计26.7594万元；二、吉利区自然资源局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秦素玲动产损失共计2.5万元；三、吉利区自然资源局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六人每人每月260元的标准向秦素玲支付安置过渡费（自2018年12月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月止）；四、驳回秦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评估费人民币4000元（秦素玲预交），由吉利区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秦素玲上诉称：一、河南尚德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豫尚德评报字[2020]第059号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显失公正，原审不应作为裁判依据。二、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因违法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物品损失赔偿数额认定过低，不符合生活实际。三、原审判决遗漏了赔偿款利息、社会保障费以及各项拆迁安置奖励。四、原审判决陈述上诉人拒绝接受安置房屋方案的观点是错误的。五、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无法就上诉人的损失进行填平且严重降低了上诉人原本的实际生活水平。综上，请求：1.撤销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2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2.依法改判，依据事实与法律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吉利区自然资源局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有关豫尚德评报字[2020]第059号资产评估报告的相关问题，河南尚德资产评估事务所在2020年8月6日出具的《关于秦素玲对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回复》中均已作出详细释明。上诉人要求参照周边商品房的市场价值予以认定涉案集体土地上的房产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二、案涉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建设土地，上诉人的房屋赔偿标准应以农村集体土地标准计算。上诉人所称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对案涉动产、不动产损失判决赔偿的数额正确。四、上诉人关于赔偿利息、名誉损失费以及各项拆迁安置奖励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秦素玲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至2020年网上查询吉利区新房历年房价数据，证明与评估报告价值相差较大，法院应按照最高价值补偿；2.送庄社区居委会公告，证明评估报告所依据的摸底调查存在事实上的错误，居委会也写明要予以纠错，评估报告不应该成为依据，应重新评估。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查明该房价系何部门统计得出，公告照片没有出具单位，无法核实为何部门出具。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吉利区新房历年房价数据与上诉人被拆房屋的性质不同，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送庄社区居委会公告内容为通知各安置户核对原丈量表及核算标准，如有异议10日内到居委会核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房屋存在丈量错误，该两份证据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秦素玲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吉利区自然资源局应当对由此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案涉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赔偿标准问题。首先，案涉强拆行为发生在“省道245邵吉线吉利境改建工程建设用地”项目的征地过程中，该建设项目的用地系经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土〔2015〕1138号文件批准征收，故秦素玲被拆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赔偿标准可以参照洛阳市吉利区国土资源局发布的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中关于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上诉人秦素玲在原审中申请对被拆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委托评估后，评估机构依据法院提供的送庄村住宅主体建筑入户摸底登记表、地、地面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和相关视频及照片等鉴定材料对案涉房屋建筑物和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作出评估报告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高于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依据的《吉利区落实实施细则》（洛吉政文〔2014〕11号）关于农宅拆迁补偿（砖混房屋580元/㎡）和装修及附属物打包补偿（150元/㎡）的补偿标准。其次，关于上诉人提出不应以送庄村住宅主体建筑入户摸底登记表和S245吉利段改建工程地面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作为评估依据的上诉理由，该两份登记表登记建筑物及附着物的面积基本相同，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对S245吉利段改建工程地面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登记的建筑物面积明确表示认可，并且送庄村住宅主体建筑入户摸底登记表有组长、记录人、丈量人、监督员及户主签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虽然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不是其本人签名，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内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原审法院以该两份登记表作为认定上诉人案涉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面积的评估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以高于合法补偿标准的评估报告作为违法强拆的赔偿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及证据情况，综合考虑上诉人主张损失的合理程度、物品价值贬损等情况，依据生活经验，对该项损失数额进行酌定，属于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遗漏赔偿款利息、社会保障费以及各项拆迁安置奖励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款利息、社会保障费不属于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亦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拆迁安置奖励系征收人对被征地农户配合征地工作的奖励性补助，不属于法定的补偿安置项目。案涉的《吉利区落实实施细则》对拆迁奖励和补助的条件制定有具体规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符合该实施细则规定的奖励条件，故上诉人提出该项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拒绝接受安置房屋方案的问题。征迁项目中的安置方案既包括建筑物及附着物补偿的内容，也包括房屋安置的内容，上诉人正是基于对补偿安置方案中的补偿标准或安置面积不满才未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进而遭遇强拆后提起诉讼，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称“秦素玲拒绝接受安置方案”仅是对事实情况的一种描述，对上诉人的权益不产生影响。上诉人的案涉房屋被强拆系因“省道245邵吉线吉利境改建工程建设用地”项目，按照《洛阳市人民政府关于省道245邵吉线吉利境改建工程建设项目用地的审查意见》（洛政土〔2015〕63号）的内容，洛阳市吉利区政府对于拆迁村庄在城市规划区内的农户除实行货币补偿外，与被拆迁户协商同意后，将其安置在新建社区内，不再给予调整宅基地。由此可见，案涉建设项目的征地行为系因省道245邵吉线吉利境改建工程的需要，并未将上诉人所在村庄的集体土地全部征收，案涉建设项目也非上诉人所理解的城中村改造项目，当地政府对被征地农户采取的是在其村内新建社区另行安置的方式，被征地农户在领取补偿款后，还享有在新建社区进行房屋安置的权利。上诉人作为被拆迁户，在领取赔偿款后，仍享有在新建社区进行房屋安置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红伟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王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陈曼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