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2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斌，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个体户经营化妆品，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根，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原审第三人：吴玲，女，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职业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原审第三人：余尚全，男，1966年11月7日，汉族，职业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以上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云，江西秦风（安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颖，江西秦风（安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正斌因与被上诉人胡春根、原审第三人吴玲、余尚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正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原审第三人吴玲、余尚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春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正斌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2.改判撤销胡春根与吴玲之间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第3款第（2）项即南昌市瑞丰异型砂轮厂归吴玲、余尚全所有的内容，该行为自始无效；3.本案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胡春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春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撤销权行使的起算时间为申请财产保全的时间即2018年1月10日，系认定错误。胡春根与吴玲签订的《离婚协议》不在人民法院财产保全中可查询的范围内，《离婚协议》属于个人隐私，除公权力外，他人不能获得协议相关内容，一审推定徐正斌应当知道不符常理。事实上，徐正斌是在吴玲向法院提交的材料中才知道《离婚协议》的内容，时间为2019年4月1日，撤销权除斥期间应当从2019年4月1日开始起算。2018年9月11日，徐正斌根据安义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3民初82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人民法院执行中发现被执行人胡春根将其名下的房产低价转让给其前妻吴玲的亲妹妹。徐正斌自2019年4月1日提起撤销权诉讼，吴玲为证明涉案房产为其个人财产向法院提交了案涉《离婚协议》。自此徐正斌才知道胡春根将价值600万余元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转移到吴玲、余尚全名下。胡春根的行为违背了诚实原则，不当减少了其责任财产，规避执行，严重损害了徐正斌债权的实现。胡春根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吴玲、余尚全述称，一、根据一审中证人证言以及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南昌市瑞丰异型砂轮厂（以下简称瑞丰砂轮厂，现更名为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在吴玲和胡春根离婚前一直为吴玲与第三人余尚全合伙创办，吴玲、胡春根两人共同对瑞丰砂轮厂仅享有50%份额，对余尚全所享有的瑞丰砂轮厂50%份额，徐正斌无权撤销。二、徐正斌诉请撤销离婚协议中胡春根将其所有的瑞丰砂轮厂份额转让第三人吴玲的行为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相关解释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对债权人债权造成损害、债务人明知。本案中，债务人胡春根处分涉案财产，并非无偿转让。根据一审认定事实和安义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3民初82号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吴玲离婚后分别于2017年8月8日和8月9日向徐正斌支付400000元用于承担为胡春根借款的担保责任，徐正斌就安义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3民初82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吴玲又于2018年9月27日向安义县人民法院支付100000元，余尚全同样承担了10000元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吴玲和余尚全承担了相应担保责任后可以向胡春根追偿510000元。除去其他费用，其中225000元是吴玲取得瑞丰砂轮厂而支付胡春根的部分对价。且吴玲另外通过现付和出具借条的形式，代胡春根归还了胡春根向案外人陈某莲的借款323000元，该笔款项同样是取得胡春根所有瑞丰砂轮厂份额的对价。另外，徐正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春根将其对瑞丰砂轮厂所有份额转让给吴玲和余尚全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本案中胡春根与吴玲的离婚协议只约定瑞丰砂轮厂50%份额归吴玲所有，并不包含登记在瑞丰砂轮厂名下的土地使有权。徐正斌诉请撤销的是案涉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瑞丰砂轮厂份额转让的行为，并非撤销将原登记在瑞丰砂轮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归吴玲和余尚全所有的行为。且一审中徐正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瑞丰砂轮厂在胡春根和吴玲离婚时的净资产值，而吴玲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当时的瑞丰砂轮厂存在多项负债，净资产值为负数。在胡春根对瑞丰砂轮厂只有25%份额的情况下，吴玲、余尚全仍支付了558000元的对价，不属于不合理低价受让财产的情形。三、案涉争议的瑞丰砂轮厂份额的归属已于2016年3月3日胡春根和吴玲的离婚协议中进行了明确。而且徐正斌于2018年1月份起诉胡春根和吴玲的安义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3民初82号民事案件也已明确胡春根和吴玲已经离婚，故徐正斌最晚于2018年6月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胡春根和吴玲离婚的相关事实。截止徐正斌于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了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一年的除斥期间。四、徐正斌诉请律师费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条件。徐正斌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例如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正式发票来证明已支付了律师费。徐正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胡春根与吴玲离婚协议中“南昌市瑞丰异型瑞丰砂轮厂归吴玲、余尚全所有的内容”，该行为自始无效；2、判决本案律师代理费1万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春根与吴玲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2月8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瑞丰砂轮厂50%的股权归吴玲所有，剩余50%的股权归股东余尚全所有。瑞丰砂轮厂工商登记显示于2000年5月26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玲，经营场所为租用安义县渔种场的厂房，2017年7月17日核准注销。2017年7月18日，瑞丰砂轮厂由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为安义县瑞丰异型砂轮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吴玲和余尚全。在安义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证明中显示，该企业由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吴玲、余尚全，字号名称南昌市瑞丰异型砂轮厂）转型升级成立。瑞丰砂轮厂原有厂房两间和门卫室一间，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安房权证开发区字第C-9-0353、C-9-0354、C-9-0355号，在转型为企业时登记为公司财产，证号为赣（2017）安义县不动产权第0004822号。原告徐正斌于2018年1月10日以债务人胡春根、担保人余尚全和瑞丰砂轮厂为被告向本院起诉并申请诉讼保全，后查明瑞丰砂轮厂已被注销，遂依法将瑞丰砂轮厂变更为吴玲。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赣0123民初82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第三人吴玲于2017年8月8日和8月9日分别向原告徐正斌归还的30万元和10万元，第三人余尚全于2016年11月18日向原告徐正斌归还的1万元均是为履行保证义务所支付的款项，并判决第三人吴玲尚应对被告胡春根归还原告徐正斌的借款承担10万元保证责任，第三人余尚全的保证责任超过法定期间予以免除。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第三人吴玲于2018年8月27日交付了10万元，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该案至今尚未执行完毕。原告徐正斌于2019年4月1日以胡春根为被告，涂三火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胡春根将原登记在其名下的蔚蓝家园11栋2单元304室房产明显低价转让给涂三火的行为，后因需要追加吴玲为第三人而于2019年9月19日撤诉。2019年9月23日，原告徐正斌以胡春根为被告，涂三火、吴玲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撤销胡春根、涂三火将38万元房款无偿支付给吴玲的行为，撤销胡春根、涂三火将涉案房屋无偿给吴玲居住抵房款的行为，该行为自始无效；由于原告徐正斌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14年1月23日，吴玲与中国银行安义支行签订个人循环贷款协议，向该行借款150万元，以瑞丰砂轮厂位于安义县凤凰山工业园区厂房和土地进行抵押担保，借款有效期为2014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22日。在诉讼中，吴玲、余尚全还提供了2015年1月19日被告胡春根向案外人陈红莲借款20万元，原告徐正斌为担保人的借据，以及吴玲于2015年12月3日代为归还了本息6.30万元，于2017年8月9日代为归还了本息2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吴玲、余尚全于2016年2月18日向魏辉借款80万元的借据及银行交易明细，2016年3月3日归还50万元的交易明细；瑞丰砂轮厂于2016年2月12日向杨传勇借款20万元的借据，2016年3月3日归还20万元的交易明细；瑞丰砂轮厂向况文胜借款50万元后支付利息的收据及2016年3月3日归还50万元的交易明细，以证明在胡春根与吴玲离婚时瑞丰砂轮厂欠个人债务150万元，吴玲取得砂轮厂一半份额并不是净值。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瑞丰砂轮厂工商登记注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玲，但在安义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证明中表明该企业的经营者为吴玲和余尚全，且吴玲提供的余尚全与吴玲之间的转账凭证、瑞丰砂轮厂经营厂房出租方安义县渔种场出具的证明、向安义县渔种场租用厂房时交纳电费的票据以及证人熊某的当庭证言等，可以证明瑞丰砂轮厂实际为吴玲和余尚全合伙共同经营。至于吴玲和余尚全各享有瑞丰砂轮厂多少份额，在原告徐正斌未提供证据否定性证明的情况下，应当以吴玲认可的份额以及被告胡春根和吴玲在离婚协议中记载的份额为依据进行认定，余尚全享有瑞丰砂轮厂50%的份额。原告徐正斌称被告胡春根将瑞丰砂轮厂的50%的份额无偿转让给余尚全，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其无权请求撤销余尚全合法享有的瑞丰砂轮厂的份额。被告胡春根与吴玲离婚时，瑞丰砂轮厂有财产也有债务，至于净资产有多少，原告徐正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而，不能认定吴玲是无偿取得瑞丰砂轮厂的份额。根据合同法规定，享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撤销事由发生在2016年3月3日即被告胡春根和吴玲离婚之日，原告徐正斌在2018年1月10日就（2018）赣0123民初82号案起诉并申请保全时就应当知道被告胡春根和吴玲已经离婚，也应当知道被告胡春根和第吴玲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约定的情况，原告徐正斌行使撤销权的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其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正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徐正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责令补充，徐正斌提交了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号案中2019年7月1日的庭审笔录，证明其知晓《离婚协议书》的具体时间。胡春根经本院依法传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吴玲、余尚全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徐正斌应承担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徐正斌本案中主张在其自2019年4月1日提起撤销权诉讼时方才知晓《离婚协议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诉讼中对方提交该证据的具体时间，为查明相关事实，本院责令其补充相关证据。该证据来源于安义县人民法院，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徐正斌、吴玲、余尚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徐正斌认为需要补充查明，2016年3月3日胡春根与吴玲离婚时二者都清楚胡春根对外存在债务，余尚全取得案涉瑞丰砂轮厂份额未支付对价。徐正斌上述异议属本案争议，不属对查明事实的异议，本院在判决意见中予以阐明。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3日，胡春根、吴玲签订1份《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1）坐落于安义县房屋**归女方所有；（2）瑞丰砂轮厂（现更名为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的50%股权归女方所有，剩余的50%股权归股东余尚全所有；（3）赣Ａ×××**号轿车归女方所有。一切债务归男方承担，其中包括男方因在高安做污水处理厂工程向瑞丰砂轮厂借款280万元，由男方归还，男方应出具欠条给瑞丰砂轮厂。另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前涉及以下几次诉讼：一、2018年1月10日，原告徐正斌诉被告胡春根、余尚全、瑞丰砂轮厂（后变更为吴玲）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安义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3民初82号。该案徐正斌诉请胡春根归还借款，余尚全、吴玲承担担保责任，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9日判决胡春根归还借款83元及利息，吴玲对其中1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2019年4月1日，原告徐正斌诉被告胡春根、第三人涂三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案号为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739号。在2019年7月1日该案庭审中，涂三火提交证据5胡春根与吴玲的《离婚协议书》，证明案涉房产归吴玲所有，涂三火受让房产与胡春根无关。该案因徐正斌申请撤诉，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裁定准许撤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三、2019年9月23日，原告徐正斌诉被告胡春根，第三人涂三火、吴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案号为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1924号。该案因徐正斌经合法传唤无正理由拒不到庭，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裁定按撤诉处理。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四、2020年1月13日，原告徐正斌诉被告胡春根，第三人涂三火、吴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该案徐正斌诉请：1.撤销胡春根、涂三火将38万元房款无偿支付给吴玲的行为，该行为自始无效；2.吴玲向胡春根直接支付房款38万元，涂三火承担连带责任；3.撤销胡春根、涂三火将案涉房屋无偿给吴玲居住的行为，该行为自始无效；4.判决涂某火向胡春根直接支付剩余房款18万元；5.判决本案律代理费1万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该案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徐正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本院通过“企查查”APP查询到，个体工商户瑞丰砂轮厂成立于2000年5月26日，经营者为吴玲。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余尚全，现股权结构为余尚全持股50%，吴玲持股50%。安义县瑞丰异型砂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吴玲，现股权结构为吴玲持股50%，余尚全持股50%。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撤销权除斥期间应从何时起算；2.案涉《离婚协议书》相关内容是否应予撤销；3.胡春根是否应向徐正斌支付律师费。现围绕以上争议焦点分点进行论述如下：一、关于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徐正斌主张，其是在2019年4月1日向安义县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时方才知道《离婚协议书》内容，故本案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应为2019年4月1日。吴玲、余尚全述称，胡春根与吴玲在2016年3月3日即已离婚并约定了瑞丰砂轮厂的股权归属，而后徐正斌在2018年1月10日向安义县人民法院起诉胡春根和吴玲民间借贷纠纷时，已清楚离婚事实，其在该案中不仅申请了财产保全，在该案判决生效后还申请了执行，故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起算点最晚应为该案判决作出之日，即2018年5月9日。本院认为，瑞丰砂轮厂在胡春根、吴玲离婚之前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是吴玲，双方离婚之后，该厂注销，另转型升级为安义县瑞丰异型砂轮有限公司，股东为吴玲、余尚全，由此可见，无论是离婚前还是离婚后、升级前还是升级后，该厂在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资料中均无胡春根的名字。但该厂设立于2000年5月26日，此系胡春根、吴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玲、余尚全在本案中亦述称，离婚前胡春根、吴玲两人共同对该厂享有50%的权利份额，故该厂相应权利份额对应的财产，在离婚前系胡春根、吴玲夫妻共同财产。案涉《离婚协议书》系胡春根与吴玲双方签订，具有一定的私密性，徐正斌在2018年1月10日就（2018）赣0123民初82号案起诉时，就算知道胡春根、吴玲已经离婚，也未必知道双方有此《离婚协议书》。徐正斌在该案中申请财产保全以及判决后申请执行时，法院即便是要对胡春根名下财产进行查询，也未必能够查询到离婚前就已登记在吴玲名下、离婚后仍然登记在吴玲名下且早在2017年7月17日就已核准注销的瑞丰砂轮厂。至于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安义县瑞丰异型砂轮有限公司，前者登记资料中未显示与瑞丰砂轮厂有何关联，后者经安义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证明，系瑞丰砂轮厂转型而来，但两公司登记的股东均为吴玲、余尚全，均无胡春根名字。法院因财产保全或执行而查询胡春根财产之时（2018年1月之后），胡春根、吴玲已离婚2年左右，此时法院查询胡春根的财产，正常情况下无法查到瑞丰砂轮厂及上述两个公司。故一审判决认为徐正斌在（2018）赣0123民初82号案起诉并申请保全时就应当知道胡春根和吴玲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约定情况，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正斌主张，其是在2019年4月1日起诉胡春根一案中才知晓案涉《离婚协议书》，胡春根、吴玲均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反驳，故本院认为，应采纳徐正斌的主张，案涉撤销权除斥期间从2019年4月1日起算，徐正斌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徐正斌于2020年1月13日起诉，未超过除斥期间。二、关于案涉《离婚协议书》中瑞丰砂轮厂的相关条款是否撤销。（一）关于瑞丰砂轮厂（现更名为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50%股权归股东余尚全所有”的内容。本院认为，相关内容涉及的是余尚全的财产，胡春根、吴玲二人无权通过离婚协议对余尚全的财产进行分割，相关内容仅仅是胡春根、吴玲二人对余尚全就瑞丰砂轮厂或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的权利份额的确认。余尚全并非徐正斌的债务人，本院通过“企查查”App查询到，个体工商户瑞丰砂轮厂注销后升级的安义县瑞丰异型砂轮有限公司现股权结构为吴玲持股50%，余尚全持股50%，另，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现股权结构亦为吴玲持股50%，余尚全持股50%。本案中，徐正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胡春根、吴玲离婚之时，余尚全占瑞丰砂轮厂的权利份额不足50%，故胡春根、吴玲对余尚全权利份额的确认，无证据证明损害了徐正斌合法权利，徐正斌主张撤销，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瑞丰砂轮厂（现更名为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50%股权归女方所有”的内容。本院认为，相关内容涉及的是胡春根、吴玲二人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共有财产全部归吴玲所有(其中包含瑞丰砂轮厂50%的权利份额)，一切债务由胡春根承担，且约定胡春根曾向非法人的瑞丰砂轮厂借款280万元，由胡春根向瑞丰砂轮厂出具欠条，280万债务由胡春根承担。上述协议内容明显减少胡春根名下财产且增加胡春根名下债务，影响了胡春根的偿债能力。胡春根在夫妻财产分割时将属于自己的份额全部给了吴玲，并单独承担对登记在吴玲名下的、非法人的瑞丰砂轮厂的债务，该行为属无偿转让财产和承担债务。本案中，一审还查明了胡春根、吴玲、瑞丰砂轮厂的多笔借款以及吴玲、余尚全的多笔还款，吴玲据此主张其取得的瑞丰砂轮厂夫妻共有的权利份额并不是无偿。本院认为，一审查明的各笔借款均发生2016年3月3日离婚之前，系胡春根、吴玲夫妻关系存续且瑞丰砂轮厂还是个体工商户期间的借款，因此，吴玲归还上述借款并不能说明系以其个人财产代胡春根归还其个人债务，亦不能说明吴玲已为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取得胡春根的财产份额支付了对价。综合本案情形，本院认为，胡春根、吴玲存在明显的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逃避债务的行为，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此，徐正斌主张撤销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瑞丰砂轮厂“50%股权归女方所有”的条款，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该条款中还涉及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本案中，徐正斌主张撤销的是瑞丰砂轮厂的财产分割条款，虽然在该条款中“瑞丰砂轮厂”之后还带有“（现更名为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的内容，但经本院审理查明，南昌市瑞雪砂轮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3日，当时2000年5月26日年成立的瑞丰砂轮厂尚未被注销。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是由瑞丰砂轮厂更名而来，或与瑞丰砂轮厂系同一主体，或与瑞丰砂轮厂转型后的、2017年7月18日成立的安义县瑞丰异型砂轮有限公司系同一主体。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撤销的范围应仅针对瑞丰砂轮厂的财产分割条款。因瑞丰砂轮厂50%权利份额目前具体价值不明，且瑞丰砂轮厂注销后已转型升级为安义县瑞丰异型砂轮有限公司，离婚协议中的瑞丰砂轮厂50%权利份额所对应的股权价值目前尚不明确。本案是撤销权纠纷，因被撤销行为所针对的标的物价值尚不明确，无法分割，故本案撤销范围无法以徐正斌的债权为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本案中，胡春根放弃瑞丰砂轮厂权利份额的民事行为应予撤销，撤销后相应财产份额的权属状态恢复到胡春根、吴玲离婚前的状态。三、关于律师费。律师费不是诉讼费，徐正斌主张律师费由胡春根承担，系要求胡春根向其支付相关费用，但徐正斌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行使本案撤销权所支付律师费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上诉主张胡春根向其支付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正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徐正斌逾期举证，本院予以训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6年3月3日胡春根与吴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三款第二项“南昌市瑞丰异型砂轮厂的50%股权归女方所有”的条款内容，南昌市瑞丰异型砂轮厂相应财产份额恢复到胡春根与吴玲离婚前的权属状态；三、驳回原审原告徐正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正斌负担10元，被上诉人胡春根负担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正斌负担10元，被上诉人胡春根负担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琳审判员 欧阳晓明审判员 王 晶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仁平书记员罗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