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2民初1441号 原告：赵仕辉，男，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武夷山市。 原告：韦萍，女，195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武夷山市。 赵仕辉、韦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瑞昌、游志平，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夷山市隆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夷山市安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2724210089N。 法定代表人：柴文达，董事长。 第三人：郑红云，男，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第三人：吴锦，女，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第三人：张振国，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隆达小区）X幢X层X号店。 第三人：王松彩，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隆达小区）X幢X层X号店。 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祝权，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仕辉、韦萍与被告武夷山市隆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达公司”），第三人郑红云、吴锦、张振国、王松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赵仕辉及赵仕辉、韦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瑞昌、游志平，柴文达，郑红云，张振国，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祝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仕辉、韦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隆达公司与郑红云、吴锦签订的武夷山市（隆达小区）X幢X层X号店《增量房买卖合同》；2.判令撤销郑红云、吴锦与张振国、王松彩签订的武夷山市（隆达小区）X幢X层X号店《存量房买卖合同》。诉讼过程中，赵仕辉、韦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撤销隆达公司与郑红云、吴锦就武夷山市××路××号（隆达小区）X幢X层X号店面的转让行为；2.判令郑红云、吴锦在武夷山市××路××号（隆达小区）X幢X层X号店面转让价格与市场价值差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债权无法实现的损失285550元；3.判令本案鉴定费10000元由隆达公司、郑红云、吴锦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赵仕辉、韦萍与隆达公司就隆达小区2幢六层房屋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经武夷山法院一审、南平中院二审结案。根据（2018）闽07民终1247号终审判决，隆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仕辉、韦萍赔偿商品房预约违约损失881296元。判决生效后，隆达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赵仕辉、韦萍申请强制执行，但隆达公司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至今未执行到任何款项。赵仕辉、韦萍认为，隆达公司存在恶意转移资产、逃避执行的行为，具体理由如下：在赵仕辉、韦萍与隆达公司之间的委托代建合同纠纷诉讼期间，赵仕辉、韦萍向武夷山法院申请保全隆达小区X幢X层1、2号店面及6层XXX室房产，隆达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提供武夷山隆达竹木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武夷山市××乡工业园××幢××幢房产进行反担保，申请解除上述1、2号店面及XXX室房产的查封。武夷山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1341-3号民事裁定书，支持了隆达公司的申请，裁定解除上述1、2号店面及XXX室房产的查封，另行查封隆达公司用于反担保的财产，裁定书中载明：隆达公司承诺在其与赵仕辉案件没有审理结束以前不会对隆达小区X幢X层2间店面进行处理和采取极端措施。”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作出终审判决后，隆达小区X幢X层1、2两间店面由赵仕辉、韦萍合法占有出租给他人使用。2016年7月3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闽民提字第256号再审民事裁定，撤销代建合同纠纷案的一、二审判决，将该案发回武夷山法院重审。隆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柴文达联同郑红云等人以各种方式干扰两间店面租户的经营，赵仕辉、韦萍与柴文达等人发生冲突并报警处理。2017年5月9日，武夷山法院召集柴文达制作询问、告知笔录，要求隆达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不得将店面等财产进行转让、出租方式进行处分。”柴文达在笔录中承诺“审理期间我方不会对店面进行转让、出租方式处分，但要求赵仕辉不能再将店面出租，不能锁店面，让店面空置。”同日，武夷山法院召集赵仕辉制作询问、告知笔录，转达柴文达同意在案件审理期间不会将店面等财产进行转让、出租方式处分，但要求赵仕辉不能将店面出租、上锁，让店面保持空置。赵仕辉按法院要求清退店面租户，保持店面空置。为避免隆达公司转移资产，赵仕辉、韦萍于2017年5月12日再次向武夷山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隆达小区X幢X层1、2号店面，但武夷山法院没有采取查封措施。2017年7月7日，隆达公司将隆达小区X幢X层X号店面产权转移给郑红云。郑红云、吴锦于2017年10月17日将隆达小区X幢X层X号店面转移给张振国、王松彩。2019年6月19日，赵仕辉、韦萍委托律师查询得知，隆达公司与郑红云签订的合同中两间店面转让价格和郑红云、吴锦与张振国、王松彩签订的合同中转让价格完全一致，不符合常理，不是真实转让。诉讼中查明，2017年3月3日隆达公司将案涉店面转让给郑红云、吴锦，约定的单价为15000元／平方米，同年7月7日店面过户至郑红云、吴锦名下。经评估，隆达公司在2017年3月3日转让1号店面给郑红云、吴锦时，店面市场价为22158.69元／平方米，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的70%。原告认为，郑红云、吴锦明知隆达公司拖欠债务无法偿还，仍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财产，造成其债权无法实现，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隆达公司向郑红云、吴锦转让案涉店面的行为应予撤销。因该店面产权已被张振国、王松彩取得，无法返还，郑红云、吴锦应当在转让价格与市场价差范围内赔偿原告债权无法实现的损失285550元，因此变更、增加诉讼请求。 隆达公司辩称：1.2014年隆达公司受大王公司（案外人）关联，银行不能继续为隆达公司贷款，已无力偿还原贷款，且贷款已经逾期，房产还被法院查封，为偿还银行贷款本息，隆达公司于2017年3月3日同郑红云签订隆达小区2号楼1、2号店面等7处房产的买卖合同，并由郑红云组织工人改造后代隆达公司向外出售房产等手续，同时办理了公证手续。2.原一、二审“委托代建”案，经省高院撤销原判决，发回武夷山法院重审，此时赵仕辉已经完全败诉，隆达公司的事情已与赵仕辉没有任何关系，哪来的恶意转移资产。为偿还银行贷款，2017年3月3日房产买卖合同中要求郑红云向银行办理还款解押手续，并还须向武夷山法院、福州恒丰银行解押吴明东贷款，福州晋安区法院才下裁定解除查封。郑红云提供的汇款凭证及原告调取的郑红云银行流水，均证明郑红云向农商行崇安支行2017年6月30日代吴明东还贷款本息797995.83元，解押X幢X层X号店面。2017年3月23日、4月13日、4月17日向福州恒丰银行还款210万元解押隆达小区X幢X层2号店面，福州晋安区法院才下裁定解除查封。等隆达公司其他房产贷款解押，武夷山市工业路5号2楼至6楼估价后，法院准备进行拍卖，郑红云还向武夷山法院支付执行款。为保证国家银行利益，之后郑红云又陆续还清农商行崇安支行，福州恒丰银行吴明东代隆达公司的所有贷款本金及逾期利息。隆达小区X幢X层1、2号店面，郑红云、吴锦向银行解押后，2017年7月6日办完产权过户，本想留着自用，因原告晚上连续3次半夜砸门，隆达公司也向城关派出所报案，不得已郑红云才转让他人，张振国、王松彩是善意取得房产。原告是在制造事端且串通勾结律师恶意虚假诉讼。3.经再审原告的虚假诉讼已经败诉，后又改头换面以所谓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延续虚假诉讼。赵仕辉2014年7月18日因偷电要求隆达公司帮忙证明该1、2号店面是他们的，才发现案涉店面被原告方霸占十余年。因隆达公司店面均系柴丽玮管理出租，其长期在福州，所以被原告钻了空子，请问商品房预约合同在哪里签订，时间、地点、标的物、价款、定金等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郑红云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郑红云与隆达公司在2017年3月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隆达公司在同年7月就将案涉房屋过户给郑红云，而原告与隆达公司的争议在2019年1月10日才二审终审生效，即原告获得债权成为隆达公司债权人是在2019年1月10日，所以郑红云与隆达公司是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不会侵害原告的权益，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即便主体适格，其起诉已经经过一年除斥期间，诉请应予驳回。本案中原告提交的（2018）闽0782民初4号判决书可知，原告至少在2017年6月就已经知道郑红云、吴锦与隆达公司的房屋和店面买卖，基于原告主张隆达公司无偿将房屋转让给郑红云，就不需要知道受让时的价格，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应是2017年6月，如原告认为隆达公司的转让行为会对原告自身合法权益造成影响，其应当在2017年6月起一年内提起撤销权之诉。现原告的起诉已经明显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其诉请应予驳回。3.退一万步，郑红云也支付了相应的房屋或店面的对价，不存在无偿或低价受让的行为。本案中，对于案涉的1号店面，郑红云、吴锦以代隆达公司偿还贷款的形式，于2017年6月30日向武夷山农商行支付了797995元作为购房款，以此解押1号店面。对于2号店面，郑红云同样是以代为偿还贷款的行为，在2017年3月23日至4月17日共向恒丰银行福州支行支付了210万元，该款项用于解押包括2号店面在内的多套店面，因此，郑红云支付了相应对价向隆达公司购买了所有房产，并不存在无偿转让的行为。2016年12月份，案涉店面周边的店铺拍卖价格仅为8500元/平方米（评估价也是12000元/平方米），不存在原告主张的2014年评估20000元/平方米，到2017年就会上涨到25000元/平方米，郑红云、吴锦转出价格并不存在低于市场价格的情形。即使按原告所主张的2014年评估的价格，郑红云、吴锦受让或转出的价格也在法律规定的正常价格范围内，更何况，案涉店面上还存在抵押和保全，存在一定风险；4.原告超出法定期限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属新的案由及新的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张振国、王松彩辩称：其已支付了案涉房屋的相应对价，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认为张振国低价购买案涉店面，除了要证明存在“低价购买”，还需证明张振国明知，也就是说，本案中原告还需证明交易时张振国知晓隆达公司已经负债于原告，同时还需证明张振国在购买案涉店面时，会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但原告没有证明以上事实，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其次，退一步说，2017年第三人向产权人郑红云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和税款，购买案涉1号店面，在购买该店面时，购买价格属于市场正常价格，并不存在低价购买行为，经过计算也高于原告主张评估价的70%，而且所有款项已经支付完毕。至于郑红云出卖该店面是否获利，是郑红云的个人行为，与张振国、王松彩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质证，现对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原告方提供的武夷山法院（2018）闽0782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南平中院（2018）闽07民终1247号民事判决书，（2014）武民初字第1341-3号民事裁定书，武夷山法院询问、告知笔录两份，（2019）闽0782执197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武夷山法院约谈笔录，（2018）闽0782执恢59号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原告方提供的郑红云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隆达小区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被告及第三人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载明内容予以确认；3.对隆达公司提供的受理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武夷山农商银行崇安支行出具的证明，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载明内容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明载明的借款人为案外人吴明东，隆达公司系担保人而非借款人；4.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南平中院裁判文书，真实性及载明内容予以确认；5.对郑红云提供的2017年3月3日《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结合2017年3月开始郑红云向恒丰银行等付款情况，以及郑红云与张振国、王松彩间房屋买卖合同、转账往来等材料，郑红云在2017年3月3日与隆达公司订立该买卖合同应属事实，本院予以确认；6.对郑红云提供的定金收条，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隆达公司与郑红云20**年3月3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载明定金条款，故对该所谓定金收条没有合同依据，不予确认；7.郑红云提供的汇款凭证，从载明内容看有偿还银行贷款的内容，与武夷山农商行崇安支行提供的还款证明能够印证，予以确认；8.对郑红云提供的交税收条，系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柴文达出具，原告不予认可，因隆达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明确该收条是否是在本案诉讼形成后才制作产生，不予确认；9.对郑红云提供的发票、不动产权证明，真实性可以确认；10.对张振国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虽不是不动产过户时备案的合同，但结合张振国与郑红云的转账往来，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同时对张振国提供的汇款凭条、收据、借款借据、不动产权证明予以确认；11.对郑红云等第三人提供的《隆达小区19、21、22号店面司法拍卖详情》，原告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拍卖材料形成于2016年12月，与本案诉讼时间相距超过一年，且拍卖标的并不是本案所涉店面，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2.原告提供的评估费发票，来源于本案中委托的鉴定机构，真实性可以确认；13.郑红云提供的店面照片（2017年10月23日），拟证明店面在2017年时属毛坯状态，原告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照片来源不明，无法明确是否反映的是本案所涉店面，即便是本案店面，照片显示拍照时间是2017年10月23日，反映的也是店面重新装修的现场，无法证明2017年3月3日订立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店面的状况。 对厦门均达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达评估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隆达公司及郑红云等提出如下异议：一般案件受托后应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工作，重大疑难复杂案件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但本案鉴定在2020年9月才做出，当事人收到是在2020年11月15日；案涉房地产项目在2003年6月就全部验收完毕，但评估报告称建成于2004年，相差了一年多；估价结果没有扣除处置费用和税金；评估报告称店面高5.5米，但实际上是4.8米；此次评估是带装修评估，包含了装修及店面上的阁楼的附加价值，但原来的店面是毛坯的。本院通知均达评估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均达评估公司的鉴定人员陈志云到庭并接受询问。本院对该估价报告认证如下：均达评估公司具有房地产估价资质，接受本院委托，安排具有资质的人员进行评估，鉴定人员亦出庭作证，故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机构及人员上均具有合法资质。关于鉴定完成时间问题，鉴定人员在庭审中表示本案鉴定需案例、市场调查等，难度较大，因此持续时间较长，已进行了合理说明，故不能以评估持续时间超过60个工作日为由否定评估报告的效力。关于案涉房屋建成时间问题，案涉店面的不动产权证载明系2004年新建，鉴定机构以不动产权的该记载内容作为估价对象建成年份有事实依据。关于店面高度问题，鉴定人员表示已实地测量，并考虑了地砖的厚度等因素，隆达公司称实际高度仅4.8米，但未提供证据，本院对隆达公司的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隆达公司及第三人提出估价结果未扣除税金问题，本院认为，隆达公司与郑红云约定案涉店面转让单价为15000元/平方米，转让税费由郑红云负担，这是当事人自主做出的约定，不因此影响转让单价的认定。关于评估系带装修评估问题，经查，本案评估的价值时点为2017年3月3日，此时案涉店面尚由赵仕辉对外出租，有进行一定的装修，后隆达公司敲除所有装修，张振国、王松彩从郑红云处购买后重新进行了装修，鉴定人员在庭审中亦陈述还原2017年3月3日时的房屋状态难度大，同时表示如扣除装修及隔层，每平方米应扣减约700元，本院结合鉴定人的意见，并综合考虑案涉店面在2017年3月3日时有进行一定装修，同时又暂无法确定这一时点的装修状况，酌定对案涉店面按每平方米400元扣减单价，故案涉店面的单价确定为21758.69元/平方米，总价为867954.14元（21758.69元/平方米×39.89平方米）。 结合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对本案事实归纳认定如下：赵仕辉、韦萍诉隆达公司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武夷山法院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判决隆达公司支付赵仕辉、韦萍赔偿款1766529.80元。隆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南平中院经审理作出（2015）南民终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作出后，赵仕辉、韦萍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隆达公司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6年7月30日作出（2015）闽民提字第256号民事裁定，撤销南平中院（2015）南民终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武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经审理认为，赵仕辉、韦萍与隆达公司间形成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建关系，向赵仕辉、韦萍进行释明，并告知其可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变更诉讼请求，否则视为仍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因赵仕辉、韦萍经释明后未变更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亦无相应法律依据，遂作出（2016）闽0782民再2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赵仕辉、韦萍提出上诉，南平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月2日，赵仕辉、韦萍再次提起诉讼，以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作为案由，起诉要求隆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766529.80元，并要求柴文达对该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武夷山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闽0782民初4号民事判决，判令隆达公司赔偿赵仕辉、韦萍商品房预约违约损失881296元。隆达公司、赵仕辉、韦萍不服提出上诉，南平中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闽07民终12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赵仕辉、韦萍向武夷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武夷山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闽0782执197号执行裁定，以隆达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在本院（2014）武民初字第134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赵仕辉、韦萍申请对隆达公司名下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1341号裁定，查封隆达公司坐落于武夷山市（隆达小区）X幢X层1、工业路7-6号X幢X层2、工业路X号X幢X层XXX房产。隆达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提出反担保，要求解除上述房产的查封，并提供武夷山隆达竹木实业有限公司位于武夷山市××乡工业园区的两幢厂房作为担保。本院裁定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并查封用于反担保的厂房。 本院（2016）闽0782民再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4、5月间因武夷山市（隆达小区）X幢X层1、工业路7-6号X幢X层2号店面占用问题多次报警（此时上述两间店面由赵仕辉出租他人使用），期间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柴文达到派出所处理报警事宜时，郑红云亦一同前往。本院于2017年5月9日分别通知双方到庭，要求双方在案件审理期间维持店面现状，不要再发生纠纷和冲突。柴文达表示审理期间不会对店面进行转让、出租方式处分，但认为赵仕辉不能将店面出租，要让店面空置。赵仕辉亦同意店面不再出租，保持空置，但店面其要锁住，防止柴文达带人看房并将房子卖掉。2017年3月3日，隆达公司与郑红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隆达公司将隆达小区201、301、1号店面、2号店面、20号店面、23号店面、6楼XXX室等房屋转让给郑红云，其中本案所涉1号店面面积39.89平方米，单价15000元／平方米，总价598350元。该房屋买卖合同还约定隆达公司承诺在合同生效当日将上述房产交付郑红云，郑红云在收到上述所有房产所有款项时，将一次性支付隆达公司扣除银行贷款与保全以外的隆达公司应得房款金额。合同签订后，郑红云向武夷山农商银行、恒丰银行福州分行等转款若干，用于偿还以案外人名义借款、隆达公司提供担保的贷款，并向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陈宏转款。 2017年7月7日，郑红云、吴锦办理了案涉店面的不动产权证。2017年8月8日，郑红云与张振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郑红云将案涉店面以17000元/平方米（总价67813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振国。2017年10月17日，郑红云、吴锦与张振国、王松彩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郑红云、吴锦将案涉店面以24923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振国、王松彩，并以该份合同为据，于2017年12月7日办理了不动产权证。 本案诉讼过程中，赵仕辉、韦萍申请对案涉店面在2017年3月3日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厦门均达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该公司作出估价报告，载明评估店面的单价为22158.69元/平方米，评估价值883900元（39.89平方米）；本案中结合鉴定人意见和查明事实，认定案涉店面在2017年3月3日的单价为21758.69元/平方米，总价为867954.14元。赵仕辉、韦萍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1.赵仕辉、韦萍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2.赵仕辉、韦萍主张撤销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郑红云、吴锦是否应向赵仕辉、韦萍赔偿债权无法实现的损失。 争议焦点一：赵仕辉、韦萍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赵仕辉、韦萍在2017年6月就已经知道隆达公司的房屋和店面买卖，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应是2017年6月，如其认为隆达公司的转让行为会对其自身合法权益造成影响，应在一年内提起撤销权之诉，现赵仕辉、韦萍的起诉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赵仕辉、韦萍取得债权生效裁判文书的时间虽然是2019年1月，但实际上自隆达公司拒绝履行其与赵仕辉、韦萍的商品房预约合同之时起，隆达公司已构成违约，对本约合同无法签订存在过错，并导致赵仕辉、韦萍客观合理的交易机会损失，隆达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填补赵仕辉、韦萍作为善意相对人的期待利益损失，即此时赵仕辉、韦萍对隆达公司的债权已经产生，故案涉债权产生于隆达公司转移案涉房产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在赵仕辉、韦萍提起的（2018）闽0782民初4号案件（2018年1月2日受理）起诉状中，载明原代建合同纠纷再审期间，隆达公司名下的1、2号店面及XXX室房产均被柴文达转移。故赵仕辉、韦萍最迟在2018年1月2日已知道案涉店面被隆达公司转让。但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应理解为同时知道无偿或低价转移财产的事实以及债务人已没有其他财产的事实。赵仕辉、韦萍在2018年1月虽已知道隆达公司转移案涉店面，但对隆达公司是否还有其他财产这一事实并不能明确。直至武夷山法院进行执行调查，才明确隆达公司确已无可供执行财产，在法院告知赵仕辉、韦萍这一情况后，其才知晓隆达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这一事实。因此，应认为原告2019年5月才知道隆达公司没有其他财产这一事实，这一时间为本案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点，故赵仕辉、韦萍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未超过法定一年的除斥期间。 争议焦点二：赵仕辉、韦萍主张撤销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赵仕辉、韦萍主张撤销权能否成立，应考量是否存在法定的撤销事由，即隆达公司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及郑红云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情形。关于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移财产”问题。本案中，隆达公司与郑红云于2017年3月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店面以15000元／平方米的单价转让给郑红云，结合估价报告及查明事实，本院认定案涉店面在2017年3月3日的市场价应为21758.69元／平方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隆达公司与郑红云约定的转让价格为15000元／平方米，低于转让时市场价的70%即15231.08元（21758.69元×70%），可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移财产。关于郑红云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隆达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郑红云与隆达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处置隆达公司的多套房产，且大都未过户至郑红云名下，实际上其行为并非以取得房屋的使用权为目的，而属于为隆达公司清理债权债务性质的商业行为，郑红云作为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在面对已大量负债的隆达公司时，更应对隆达公司是否有恶意转移财产尽谨慎注意和调查义务。具体而言，郑红云较之普通购房人要更为全面细致地了解隆达公司的债务情况，了解所购房屋是否存在争议等。从本案查明事实看，隆达公司与赵仕辉、韦萍关于案涉房屋建设引发的诉讼历经数年，经历一审、二审、再审等程序，对隆达公司而言属于重大诉讼事项，隆达公司与郑红云在2017年3月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案件尚在审理之中，隆达公司存在向赵仕辉、韦萍承担债务的可能性。隆达公司在该案原审中提供反担保时已承诺不转移案涉店面，2017年5月9日也向本院承诺审理期间不会对店面进行转让、出租方式处分，但却违背承诺转移店面，其行为属恶意转移财产。郑红云在与隆达公司磋商案涉房屋买卖时对隆达公司的该诉讼事项应当全面了解隆达公司的债务及诉讼情况，以降低其前述商业行为的风险。隆达公司与郑红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隆达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当日交付案涉房屋，郑红云在签订合同前也知晓案涉店面由他人占有使用，对合同签订时隆达公司无法交付房屋是明知的，即对案涉店面在签订合同时存在争议事项主观上明知。隆达公司与郑红云于2017年3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对转让案涉店面进行了约定，但办理不动产权证是在2017年7月7日，2017年3月3日至7月7日均属转让案涉店面的行为期间，在这一期间，隆达公司与原告方就案涉店面问题多次报警，郑红云亦有随柴文达到派出所处理，对隆达公司与原告方尚存在诉讼和纠纷应当知晓。从隆达公司与郑红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付款约定和履行来看，虽有约定郑红云要为隆达公司指定的银行偿还贷款，但上述贷款隆达公司均不是实际借款人，仅系担保人，庭审中隆达公司亦认可这些借款均系用于案外人武夷山市大王山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柴文达为该公司股东），购房款也不是支付至隆达公司银行账户，大量款项支付至案外人吴明东或陈宏名下，无法明确款项的最终去向，因此郑红云在购房款的支付上亦反映出其对隆达公司转移财产持放任态度。综上，应认为郑红云在受让案涉店面时应当知道隆达公司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原告方主张撤销隆达公司与郑红云就武夷山市（隆达小区）X幢X层X号店面的转让行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三：郑红云、吴锦是否应向赵仕辉、韦萍赔偿债权无法实现的损失2855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说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隆达公司与郑红云就案涉店面的转让行为被撤销，依法郑红云应向隆达公司返还因所取得的店面，但郑红云、吴锦在取得案涉店面后又将店面转让给张振国、王松彩，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且没有证据证明张振国、王松彩受让店面的行为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案涉店面客观上已无法返还至隆达公司名下。郑红云应当知道隆达公司对外负债，并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案涉房屋，存在过错。现因隆达公司名下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郑红云应当赔偿赵仕辉、韦萍债权无法实现的损失。本案中，案涉店面在2017年3月3日时的市场价值为21758.69元/平方米，郑红云以15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受让该店面，本院以该差价为依据，由郑红云赔偿赵仕辉、韦萍债权无法实现损失即赔偿金额为（21758.69元/平方米-15000元/平方米）×39.89平方米=269604.14元。2017年3月3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系郑红云与隆达公司签订，吴锦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吴锦也明知隆达公司转移财产规避债权，故对原告要求吴锦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关于赵仕辉、韦萍要求隆达公司、郑红云、吴锦承担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鉴定费10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隆达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赵仕辉、韦萍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鉴定费10000元应由隆达公司负担（原告实际支出鉴定费为20000元，系评估本案所涉店面及另一案件所涉店面支出费用，原告在本案中主张鉴定费10000元）。第三人郑红云作为受让人，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分担部分费用，本院酌定由郑红云分担5000元的费用，即对赵仕辉、韦萍主张的鉴定费，由隆达公司负担5000元，郑红云负担5000元，赵仕辉、韦萍主张吴锦承担该项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人认为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不合法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方提出案涉店面2017年3月转让时的市场价为25000元/平方米，本院在庭后向原告方释明，如其认为案涉店面在2017年3月的市场价为25000元/平方米，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亦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此后，第三人到场参与摇号选取鉴定机构，隆达公司虽未到场，但亦对摇号选取鉴定机构没有意见，应视为被告及第三人对司法鉴定及此后的开庭质证等诉讼活动不持异议，故在第二次庭审后原告方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夷山市隆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郑红云、吴锦就武夷山市（隆达小区）X幢X层X号店面的转让行为； 二、郑红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仕辉、韦萍赔偿债权无法实现的损失269604.14元； 三、武夷山市隆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仕辉、韦萍赔偿鉴定费损失5000元； 四、郑红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仕辉、韦萍赔偿鉴定费损失5000元； 五、驳回赵仕辉、韦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733元，由赵仕辉、韦萍负担503元，武夷山市隆达房地产有限公司、郑红云负担523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余崇斌 人民陪审员  李振华 人民陪审员  何良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 慧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 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 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