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建,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晟,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华彩,女,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文华,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楼华彩、康文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请求对被上诉人楼华彩的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重新鉴定，并依据鉴定结论计算相关赔偿金额。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伤残等级的认定有误。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所作鉴定结论有误，与事实不符。案涉事故发生后，楼华彩即入医院门诊就医,后续仅有2次门诊复诊记录,并未住院。医院诊断其伤情为“左骰骨骨折,左跟骨前外侧撕脱骨折可能”，后续其通过石膏固定治疗，并未手术，前后花费医药费一千余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由此可推知楼华彩的事故伤并不十分严重，应当不会遗留构成伤残等级的后遗症。且鉴定意见显示，楼华彩患有扁平足，其足弓结构本身存在塌陷问题，故即使其左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亦系其自身病症所致,与案涉事故无关。同时比对楼华彩提供的摄片发现，楼华彩的左足足弓应属正常范围，其事故伤缺少构成十级伤残的病理基础。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有误。楼华彩虽提供了营业执照、房屋买卖合同、定金协议、租赁合同等证据材料，但仅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房地产居间服务行业。关于楼华彩提供的佣金确认书、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截屏、收据，暂且不论部分佣金确认书中确认的佣金与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截屏、收据中的金额不符,部分收据缺少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截屏对应，前述金额往来仅是客户与中介公司之间购买或租赁的中介费用转存，并不能证明楼华彩的收入情况。而且，从该组证据可知，楼华彩虽因交通事故受伤，但事故后仍有收入进账。故鉴于楼华彩并未提供个人所得税税单等证据证明其本人的收入情况和实际误工损失，误工费应当参照房地产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来计算。被上诉人楼华彩曾提起上诉，后表示不缴纳诉讼费并不再上诉，其辩称：一、一审鉴定系由法院委托进行，尊重鉴定结论；二、其开中介加盟店，收入不低，买卖房屋是转账和现金支付，租赁房屋以现金为主，一审提交的证据可反映其真实收入。其一审提供的收入证明材料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的尚未提交。其原本对一审确定的50%的责任比例有意见，但考虑精力有限，就不上诉了。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康文华表示不发表答辩意见。楼华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楼华彩医疗费2,155.90元、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护理费6,200元（2,480元/月×2.5个月）、误工费194,770元（38,945元/月×5个月）、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3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73,615元/年×1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康文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2日19时30分许,康文华驾驶车主登记为案外人乔某的沪GXXX**轿车在XX路XX弄小区内由西向东停在24号楼前的小区道路上欲右转向南行驶出小区正门，恰逢楼华彩由北向西行走至此,由于康文华未开前车灯，事发点也无路灯照明，楼华彩事发时穿着黑色衣服，康文华驾驶的车辆右前轮压住了楼华彩左脚，之后小区围观居民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并协力把整个前车头抬起，楼华彩腿脚才被移出，导致楼华彩受伤，引发本案事故。当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楼华彩无责，康文华负事故全责。事发当日，楼华彩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结论：左踝骰骨骨折，左根骨前外侧缘撕脱骨折可能，采取石膏固定术。出院后数次门诊。楼华彩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2,155.90元。嗣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20年4月7日，楼华彩遂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委托司法科学研究院对楼华彩伤势进行鉴定,认定：被鉴定人楼华彩双足扁平足为其自身病变，存在足弓形态异常表现。2019年9月22日交通伤及其足部自身病变因素单独作用均难以导致发生左足弓结构部分破坏的不良后果，楼华彩本次交通伤后左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系在其自身原有足部病变的基础上发生的，伤、病兼而有之，系损伤与疾病共同参与的结果，外伤系同等原因，鉴定意见：楼华彩左足部等处交通伤,后遗左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等，构成十级伤残（外伤系同等原因）,酌情给予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60-75日。楼华彩支出司法鉴定费2,110元。一审另查明，康文华的机动车驾驶证记载的有效期限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23年10月15日，准驾车型为C1;沪GXXX**轿车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所有人为案外人乔某，发证日期为2008年8月11日，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8月。案外人乔某就沪GXXX**轿车向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含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及不计免赔）。一审还查明，楼华彩户籍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户别类型为非农家庭户口。楼华彩系上海XX有限公司莘建店负责人。2019年12月26日，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证明1份，主要内容为：楼华彩系其公司下属加盟店，经营方式和人员调配均由楼华彩自行决定，并自负盈亏。楼华彩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定金协议、收据、佣金确认书、租赁合同、微信转账截屏、收据、银行卡流水单能够证明其2019年度佣金收入为464,350元，折合月平均收入为38,695.83元，本案事发后的收入为7,3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康文华负事故全责，案外人乔某就沪GXXX**轿车向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故就楼华彩合理损失，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就楼华彩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楼华彩主张医疗费2,155.90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2.营养费楼华彩主张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持异议，现认可营养费标准30元/天，营养天数由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楼华彩伤情可营养60天，予以确认，就营养费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楼华彩伤情及治疗情况，采纳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意见，酌定营养费标准为30元/天，据此认定楼华彩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3.护理费楼华彩主张护理费6,200元（2,480元/月×2.5个月），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持异议，现认可护理费标准40元/天，护理天数由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楼华彩伤情可护理60-75天，一审法院根据楼华彩的治疗确定护理期为60天。就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楼华彩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护理费标准为60元/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楼华彩营养费为3,600元（60元/天×60天）；4.误工费楼华彩主张误工费194,770元（38,945元/月×5个月），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误工费标准应当按照2017年度房地产行业从业人员年平均收入70,231元计算，误工天数由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楼华彩伤势可休息150日，予以确认。就误工费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现楼华彩提供的营业执照及证明，能够证明其从事房地产居间服务行业，且为加盟店的负责人，经营方式及人员调配均由楼华彩自行决定，自负盈亏，故楼华彩纯收入并不等同于其营业收入，楼华彩的营业收入中应剔除其租用店面、聘用人员等支出才是纯收入；从楼华彩提供的证据来看，其2019年的月平均营业收入为38,695.83元，故综合上述情况，酌定楼华彩的误工费为100,000元（20,000元/月×5个月）；5.交通费楼华彩主张交通费1,000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认可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当与楼华彩病史就诊相对应，现楼华彩未提供交通费单据，一审法院采纳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意见，酌定楼华彩交通费为3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楼华彩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730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楼华彩主张残疾赔偿金147,230元（73,615元/年×10%×20年），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于残疾赔偿金标准及年限无异议，对于伤残系数持异议，并申请重鉴，如法院不予准许，则残疾赔偿金应按参与度50%予以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就不予重鉴的理由已在质证部分作了充分阐述，本处不再赘述。就楼华彩的损伤后果与其自身疾病系其构成十级伤残的同等原因，故一审法院采纳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辩称意见，确认楼华彩的残疾赔偿金为73,615元（73,615元/年×10%×20年×50%）；8.精神损害抚慰金楼华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应以重鉴结论为依据确定，如法院不予准许，则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元（5,000元×50%）。就不予重鉴的理由已在质证部分作了充分阐述，本处不再赘述。就楼华彩的损伤后果与其自身疾病系其构成十级伤残的同等原因，故一审法院采纳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辩称意见，确认楼华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元（5,000元×50%）；综上，就上述楼华彩合理损失，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3,955.90元：其中医疗损害赔偿限额3,955.90（医疗费2,155.90元、营养费1,8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30元、残疾赔偿金73,615元、误工费29,25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误工费余额70,745元，以上合计184,700.90元。此外，就司法鉴定费，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司法鉴定费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楼华彩184,700.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7元（已减半收取），由康文华负担，司法鉴定费2,1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鉴定意见所提异议是否成立；二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楼华彩误工费的认定是否存在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鉴定意见系由一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单位作出，上诉人虽提出楼华彩的事故伤并不十分严重、应当不会遗留构成十级伤残的后遗症，楼华彩左足足弓属正常范围以及即使其左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也系因自身扁平足病症所致等说法，但均系上诉人单方主观推导、判断的意见，并未经过专业医学论证，且上诉人亦未能举出充足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故上诉人的异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并基于鉴定意见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作出认定，相关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二，楼华彩系从事房地产居间服务工作，且为加盟店负责人，足部受伤确影响其正常工作，同时，楼华彩举证显示2019年月平均营业收入约3.80万元，当然其也需支付相应经营成本，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情况后酌定误工费标准为每月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休息期，如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5个月，亦无不妥。因此，对一审法院酌定的误工费金额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在休息期的最后一个月，因疫情关系楼华彩没有进行工作，故应扣除该月的误工费。然，楼华彩的工作性质决定其并非每月收取固定工资收入，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金额也系考量其平均月收入，于此情形，上诉人要求扣除一个月的误工费，缺乏充分的理由，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4.0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