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仙，女，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死者杨文军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辉，男，199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死者杨文军儿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立，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琳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孟州市市内清风大街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贾会，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朋飞，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香，女，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死者权立秋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慧君，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晓晓，女，199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死者权立秋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国辉，男，200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死者权立秋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香，女，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河阳办大夥村**，系权国辉母亲。原审被告:三门峡大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开发区机动车交易市场**。法定代表人：梁强强，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鑫苑路**鸿禧大厦******。负责人:秦丽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景娇，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春江，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灵宝市故县。上诉人杨月仙、杨家辉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琳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琳慧运输公司）、吴春香、权国辉、权晓晓，原审被告三门峡市大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运输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郑州公司）、杨春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月仙、杨家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84672.52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对于人身保险，《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并没有区分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是否一致，所以原告作为司乘无忧人身保险的受益人，从保险公司获得理赔款后，向侵权的第三者要求赔偿的权利是不受任何限制的，可以全额请求。2、责任险属于财产保险，本案的司乘无忧保险属于人身保险，本案案件性质也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不能适用替代赔偿。一审法院混淆了财产保险和人身保险的适用规则，财产保险理赔款可以替代赔偿，人身保险具有人身专属性，其理赔款不能用于替代赔偿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如果雇员发生人身伤害，基于雇主购买的人身意外险而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只有雇员或者雇员的近亲属。雇主作为投保人并不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也就对保险金不具有所有权，也就不能冲抵赔偿款。雇主所投的人身保险应该理解为为雇员提供的一种福利，而不是对于雇主侵权赔偿责任的替代。4、本案是侵权纠纷案件，权立秋作为主要责任承担者，承担赔偿责任是法定义务。一审的观点不仅与法律相悖，而且极易引发道德风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琳慧运输公司辩称，1、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为权立秋（已去世），权立秋通过琳慧运输公司为该车购买《司乘无忧E》团体意外险，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上诉人已经通过诉讼取得该500000元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在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中予以扣除是正确的；2、权立秋作为实际车主为该车投保团体意外险，其目的是为了当雇员受到人身伤害时减轻雇主的责任，分散雇员遭受损害而依法应当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风险，一审法院关于投保目的以及是否应当扣除的分析合理、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春香与琳慧运输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华安财险郑州公司述称，同意琳慧运输公司、吴春香的答辩意见。权晓晓、权国辉、大昌运输公司、杨春江未发表答辩意见。杨月仙、杨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762057.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2日3时34分许，权立秋持“A2D”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HQ3**（乘坐杨文军、吴春香），沿S101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60km+600m（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开城镇下青石村路段）时滑向路左，与对向行驶的杨春江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豫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豫M80**乘坐杨夫敏）相撞，造成豫Ｈ豫Ｈ×××**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权立秋当场死亡，乘车人杨文军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吴春香受伤、两车及道路东侧护栏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固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处理，认定权立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春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杨文军、吴春香无责任。杨文军出生于1971年11月14日。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760元。豫Ｈ豫Ｈ×××**豫HQ3**辆实际车主为权立秋，该车挂靠在被告琳慧运输公司经营，权立秋生前为该车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团体人身保险，产品名称为《司乘无忧E》，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座。豫Ｍ×豫Ｍ×××**8豫M80**登记车主为被告大昌运输公司，该车在被告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琳慧运输公司已支付原告40000元。经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号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杨月仙、杨家辉保险理赔款500000元且已实际履行。诉讼中，被告吴春香表示放弃被告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限额内应承担的份额。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事故认定书、保单、户口本、交通费票据、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死亡证明、车辆营运合同、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为凭，足以认定。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权立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春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杨文军、吴春香无责任。因杨春江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原告损失应由被告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因权立秋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被告吴春香、权晓晓、权国辉作为权立秋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琳慧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权立秋作为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该车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其目的是为了当雇员受到人身损害时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分散其雇员遭受损害而依法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风险，本案中权立秋系肇事司机又系雇主，故原告的损失中权立秋承担的部分应当首先由人身保险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权立秋的继承人承担。二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80059.4元（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原告诉求680059.4元）；2、丧葬费27998.5元（原告诉求）；3、交通费760元，共计708817.9元。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该院酌定为30000元。被告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55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为另一死者权立秋预留5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663817.9元（708817.9元-45000元），应由被告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99145.37元（663817.9元×30%），综上，被告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赔偿原告254145.37元（55000元+199145.37元）。原告剩余损失484672.53元（708817.9元+30000元-254145.37元），由被告吴春香、权晓晓、权国辉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被告琳慧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已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500000元，故被告吴春香、权晓晓、权国辉、琳慧运输公司对原告损失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月仙、杨家辉各项损失共计254145.37元；二、驳回原告杨月仙、杨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1420元，由原告杨月仙、杨家辉负担7611元，被告三门峡大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80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团体人身险赔偿款是否可以抵扣吴春香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已查明，案涉事故车辆挂靠在琳慧运输公司，实际车主权立秋（已去世）生前为该车辆购买了团体人身保险，其目的即是为了通过购买保险转移可能产生的损害赔偿风险。在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吴春香、权晓晓、权国辉作为继承人，其赔偿责任的数额未超出案涉团体人身险的赔偿范围，一审认定吴春香、琳慧运输公司等四被上诉人不再对杨月仙、杨家辉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月仙、杨家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0元，由上诉人杨月仙、杨家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汤艳飞书记员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