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1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与睢阳大道交叉口北侧**明锦商务酒店**东三间**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667247570R。负责人：刘二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慧，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男，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睢阳区。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商丘市应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民主东路南京港大道东侧**楼******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5763167531。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莲，商丘市梁园区中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保商丘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商丘市应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天商贸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409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豫民申16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保商丘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慧、杨帆，被申请人应天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庭审中，人保商丘支公司明确申请再审的理由为：（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保险标的物因暴雨导致毁损缺乏证据证明。1．涉案保险标的物从常识判断应属于工程质量问题，是保险免责情形。2．一、二审判决以应天商贸公司向人保商丘支公司报案时，其称暴雨导致保险标的物毁损，人保商丘支公司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暴雨致损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人保商丘支公司参与现场查勘所制作的书面记录，是对保险标的物毁损现状的认可，无法证明人保商丘支公司对毁损原因的确认。3．涉案保险标的物受损原因应当由应天商贸公司完成举证责任。（二）河南开元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结论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去现场勘查的人员与出具鉴定意见的人员不是相同两个人。（三）一审判决对《批单》条款片面引用，认为《批单》不包含免赔额条款，漏掉《批单》中“本保险单所载其他条件不变，特此批注”。《批单》中的约定是对保险条款第七．2条的变更，并不涉及第七．1条，且批单中最后载明的为“本保险单所载其他条件不变，特此批注”。因此，原判认定批单中不涉及免赔条款就改变了免赔条款，明显错误，应按照保险单第6条免赔额中约定的“除另有约定外，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0元，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案应按照10％予以免赔。应天商贸公司答辩称：（一）应天商贸公司的损失是暴雨造成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保险事故是在暴雨发生后，应天商贸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报案，人保商丘支公司现场勘察人员也对保险事故予以签字确认，公证部门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事故保全，在人保商丘支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该事故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情况下，原判认定损失是由暴雨造成，属于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二）原审鉴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作出毁损数额认定正确。（三）涉案《批单》已更改了原合同中关于免赔条款的约定，不包含免赔额条款，不应按照10%予以免赔。应天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商丘支公司赔偿应天商贸公司标的物损失6332101元，并赔偿评估费（40000元）、证据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用；2．人保商丘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8日，应天商贸公司和人保商丘支公司签订《财产保险合同》一份（含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及其他书面凭证），双方在《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NO.0916320433）中主要约定：1、被保险人名称商丘市应天商贸有限公司。2、保险标的为华商世贸商住公寓公馆楼（即两座楼建筑面积105000平方米）。3、保险责任为：主险①地面下沉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②因暴雨（风）或水箱、水管爆裂导致的地下室渗水、积水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附加险①玻璃破碎扩展条款A。②水箱、水管爆裂扩展条款A。4、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6年11月9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8日24时止。5、总保险金额为壹亿元人民币，总保险费为5万元人民币。6、特别约定：物质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附加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合同签订后，因应天商贸公司对人保商丘支公司提供制式合同文本中的特别约定免责条款及保险责任范围有异议，于11月9日向人保商丘支公司申请特别约定条款及附加信息《批单》一份（NO.0916320435），该批单主要内容为：“兹经投保人申请，公司同意自2016年11月12日0时起，对保单作如下批改，特别约定：一、经双方同意，由于下列情形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⑴地面下沉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⑵因暴雨（风）或水箱、水管爆裂导致的地下室渗水、积水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⑶因暴雨（风）或水箱、水管爆裂导致的屋顶（面）渗水、积水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⑷因暴雨（风）造成玻璃破碎损失的赔偿。二、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员只能以支付现金的方式进行赔偿。三、保险责任开始后，保险人无权单方解除保险合同，但法律规定的除外。四、由财产综合险主条款、扩展条款以及补充约定列明的保险标的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楼梯塌陷、楼体沉降、楼板断裂（含广场的地面，即地下一层的屋顶面）、墙体裂缝、墙（地）面膨胀等。本条未列明的保险标的的损失以主条款、扩展条款为准。五、本单保险标的为华商世贸商住公寓公馆楼（即两座楼建筑面积105000平方米）。本特别约定与主条款内容相悖之处，以本补充约定为准；未经之处，以主条款为准。扩展条款免赔未做特别说明，适用主险说明，无其他特别约定。”。同日，人保商丘支公司在《财产综合险条款》文本上由经办人手写“本条款作为华商世贸2016年-2017年度房屋财产保险的约定附件与特别约定效力一致”内容，并加盖了人保商丘支公司业务专业章。该《财产综合险条款》文本中不含《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的“物质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附加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内容。合同签订后，应天商贸公司向人保商丘支公司支付了保险费5万元，保险期间内，涉案保险标的物因暴雨出现数次保险事故，其中2017年7月15日暴雨造成损失最为严重，人保商丘支公司接应天商贸公司报案后于7月21日派人员到现场作了查勘记录。应天商贸公司为保全证据于2017年11月16日申请商丘市睢阳公证处对保险标的物毁损现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该处出具了（2017）商睢民字第3451号《公证书》。应天商贸公司在出现保险事故后，自2017年4月17日至同年10月26日共四次向人保商丘支公司报案申请赔偿，均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最终形成纠纷。审理中，经应天商贸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河南开元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保险标的物华商世贸公寓楼地下车库墙面及金刚砂地面受损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出具开元鉴定（2018）018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本案涉案工程评估价值为6332101元。其中受损墙面、地面注浆堵、地面注浆堵漏2668443面拆除重；地面拆除重做3663657天商贸公司支付鉴定费40000元。另查明，2013年8月商丘应天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曾以本案标的物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期间，因水管爆裂发生保险事故，该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物损失范围为房屋、广场、负二层、门口水泥路、化粪池、门口台阶、消防管道、消防水池等，后保险人按约定赔偿了投保人。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商丘支公司赔偿应天商贸公司损失人民币6372101元（含鉴定费用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应天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404元，由人保商丘支公司负担。人保商丘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商丘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应天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应天商贸公司对保险标的（华商世贸公寓楼）不具有保险利益，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二，河南开元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结论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单位的查勘人员是两位女同志，在鉴定意见书中署名的陈以云、马迎超并没有参与现场查勘。鉴定结论存在明显虚高成分。第三，鉴于应天商贸公司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及投保标的受损原因不明，人保商丘支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保险责任。1．应天商贸公司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事实上，涉案保险标的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期间2014年发生过毁损，并获赔50万元。2．应天商贸公司对投保标的发生过毁损是明知的。首先，应天商贸公司与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丘应天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其次，井雷明系商丘应天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人，同时以应天商贸公司员工的身份参与本案诉讼，且在平安保险公司理赔时有井雷明本人的签字。最后，在人保商丘支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标的物发生的损失范围是雷同的。3．投保标的物损坏原因不明。事故举证责任均应当由应天商贸公司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以暴雨致标的物毁损缺乏依据。其次，涉案建筑的毁损情况是：工程主体发生倾斜、地面塌陷、、地面塌陷现裂缝、地下停车场、地下停车场出现渗水该损失属于工程质量问题，而工程质量导致标的物的自身缺陷恰恰又是保险免责情形。为查明本案事实，人保商丘支公司在此提出华商世贸公寓楼损失原因鉴定申请。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天商贸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应天商贸公司的损失是否客观真实，一审依据的造价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应天商贸公司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人保商丘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应天商贸公司是否是适格主体问题，由于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为保险标的设立保险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没有设定其他受益人的情况下，一审以合同的双方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人保商丘支公司认为应天商贸公司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损失是否真实、造价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因暴雨导致保险事故出现后，应天商贸公司及时向人保商丘支公司报案索赔，人保商丘支公司也对现场和保险事故进行了现场勘查和签字确认，应天商贸公司还向司法公证部门申请了现场证据保全公证，能够证明保险损失客观发生。至于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取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损失数额进行了评估，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人保商丘支公司虽然认为评估结论数额过高，但并没有提出符合重新评估鉴定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依据鉴定结论认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人保商丘支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问题，本案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因暴雨造成保险事故属于保险责任的范畴，该案暴雨发生后，应天商贸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人保商丘支公司进行了报案，人保商丘支公司的现场勘查人员也对暴雨造成保险事故的事实予以签字确认，公证部门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证据保全，在人保商丘支公司不能举出该事故系其他原因造成的情况下，一审依据已有事实和证据认定该事故系暴雨造成，属于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人保商丘支公司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04元，由人保商丘支公司负担。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导致被保险标的物毁损的原因问题。涉案保险事故出现后，应天商贸公司及时向司法公证部门申请了现场证据保全公证，并向人保商丘支公司报案索赔。人保商丘支公司也对现场和保险事故进行了现场勘查和签字确认，对应天商贸公司报请的因暴雨导致被保险建筑物损坏没有异议。且人保商丘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保险事故是其他原因所致。故人保商丘支公司称并非暴雨导致的被保险标的物毁损理由不成立。（二）关于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开元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保险标的物华商世贸公寓楼地下车库墙面及金刚砂地面受损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进行现场勘验的人员与出具鉴定意见书的人员均系河南开元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委派，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以该公司名义出具。人保商丘支公司以进行现场勘验人员与出具鉴定意见书人员不一致，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涉案保险合同是否适用免赔率的问题。2016年11月8日，应天商贸公司和人保商丘支公司签订《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NO.0916320433）的“主要约定”的第6项“特别约定”中约定：1．物质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附加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合同签订后，由于应天商贸公司对人保商丘支公司提供制式合同文本中的部分条款有异议，经协商，2016年11月9日人保商丘支公司向应天商贸公司出具《批单》一份（NO.0916320435），该《批单》对《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中第6项“特别约定”作出变更，对第二项条款中的保险范围及保险金支付方式进行变更，去掉了第一项条款中关于免赔部分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对免赔部分作出变更，不再约定免赔条款。虽然在《批单》中约定有“未经之处，以主条款为准”，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已经协商一致不再约定免赔条款，免赔条款不属于“未经之处”，故不能据此认定本案保险条款中约定有免赔条款。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人保商丘支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4民终40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