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江西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辉，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贵平，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朱光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20）赣1029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20）赣1029民初615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朱光辉归还上诉人王建华不当得利（工程款）4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6%年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410000元全部归还之日止；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朱光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969430元，但2010年3月18日仅结算了919800元，即被上诉人多拿了上诉人49630元。2.一审不应当计算“人工工资剩余20%、木工材料剩余的40%，合计13.6元/㎡的工程款”，二、三期二次结构等零星工程未做（详见协议书第四条）。3.一审未认定2011年1月28日被上诉人朱光辉与案外人周有茂出具的收条是错误的。一是该收条落款处有被上诉人朱光辉的签字；二是收条内容明确记载了“（木工架子工一起）木工朱光辉拾万元”，即被上诉人朱光辉收到了上诉人王建华支付的100000元。4.一审计算工程总造价6176128.28元，上诉人认为计算方式不对。5.关于41万元，朱光辉从开发商处得了41万元，从王建华处借支的钱里面也包含了41万元，所以朱光辉不当得利得到了41万元。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还有工程款未与之结算，被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也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不应当由上诉人举证。综上，恳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光辉辩称，1.上诉人王建华并未能提供双方之间是否存在41万元不当得利情形的证据；2.双方在2010年3月18日的结算只是对工程量的确认，并没有对工程款进行确认；3.关于2011年1月的收条中的10万元，我们只出具了收条，款项是否支付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因为该款项的支付对象是案外人，而不是上诉人；4.本案诉争的41万元是否属于上诉方所提到的41万，在一审中也已查清，双方之间就这41万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光辉归还王建华人民币本金41万元，并支付利息252000元（暂定，以本金41万元，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23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3月22日计252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朱光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王建华（挂靠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承建了鹰潭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开发的龙虎山酒店一区、二区、三区工程。同年7月，王建华将该工程的木工模板工程分包给朱光辉施工，双方于2009年7月16日签订了木工模板工程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朱光辉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承包施工，结算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综合单价每平方60元（正负零以下及挡土墙按砼接触面积算，每平方26元），包民工工资……。2009年7月20日，双方签订了新的协议书，对之前签订的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其中对工程付款方式约定如下：双方按图纸确认实际面积为准，每平方米46元，人工工资每平方米24元，模板、方料五金等为22元每平方，乙方（朱光辉）确保民工工资，不得拖欠，如有违约乙方自负，每月结算按完成工作量百分之八十计算，人工工资24元每平方百分之八十，材料每平方22元，百分之六十计算……。合同签订后，朱光辉依约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2010年初，王建华因故退出了该项工程，朱光辉在王建华退出后继续施工至本工程结束。2010年3月18日，王建华与朱光辉就王建华退出时朱光辉所完成的木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书面的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一区基础模板完成工程量合计75300元。二区完成主体工程量17990㎡，二区合计17990㎡×32.4元/㎡=582876元。三区完成主体工程量8168.88㎡，8168.88㎡×32.4元/㎡=264670元。注：合同价：人工工资为24元/㎡×80%=19.2元/㎡木工材料为22元/㎡×60%=13.2元/㎡计19.2元+13.2元=32.4元/㎡共计922800元-3000元（罚款闹事）=919800元借支869430元（09年8月15号-10年元月28号止）。另查明，2018年4月16日，王建华以天恒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将天恒公司及建安公司诉至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要求天恒公司（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工程款8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之后王建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384180元。经该院核实，王建华在天恒公司承建工程造价为6165123.65元。其中：王建华确认领款数额为4722248.28元；朱光辉在2009年9月10日至2009年12月23日间直接从天恒公司领取的数额6笔计410000元；周有茂在2009年12月23日直接从天恒公司领取40000元；原贵溪市余家乡人民政府监督发放王建华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款29700元。该案经贵溪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王建华与天恒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天恒公司所欠王建华工程款及管理费双方认可为1300000元整，由天恒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000元，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2020年3月20日，王建华以朱光辉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领取了本属于王建华的工程款410000元，将朱光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朱光辉返还工程款410000元，并支付利息252000元，导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为：王建华、朱光辉双方在龙虎山酒店木工班组结算单上所达成的工程款919800元是否是朱光辉所承建王建华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王建华认为，双方确认的价格工程总量以及借支款总额是根据当时朱光辉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双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结算的，系全部结算。朱光辉则主张，该结算只是暂时结算，不是全额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该结算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王建华、朱光辉对龙虎山酒店二区、三区木工工程款的结算价格仅为32.4元/㎡，与双方合同约定的46元/㎡不符，且该32.4元/㎡的具体构成为人工工资为24元/㎡×80%=19.2元/㎡木工材料为22元/㎡×60%=13.2元/㎡计19.2元+13.2元=32.4元/㎡，该计价方式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付款方式“每月结算按完成的工作量百分之八十计算，人工工资24元每平方百分之八十，材料每平方22元，百分之六十计算……”相符合，人工工资剩余的20%，木工材料剩余的40%，合计13.6元/㎡的工程款并未计算在内，故王建华主张的双方达成的结算款919800元系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华要求朱光辉返还工程款410000元并支付利息，根据证据规则，须提供证据证明朱光辉除收到了其所承建工程的工程款之外，还另行收取了本属于王建华的工程款410000元，并导致王建华产生损失410000元。综合本案，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如下：第一，如前所述，双方所达成的结算款919800元尚不是双方全部结算款，双方对剩余的13.6元/㎡，合计工程款355760.77元（13.6元/㎡×26158.88㎡）并没有结算。而根据王建华提供的证据，其仅支付朱光辉工程款869430元，其负有已支付朱光辉剩余款项406130.77元（919800元+355760.77元-869430元）的举证义务，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根据贵溪市人民法院（2018）赣0681民初733号民事调解书，王建华在天恒公司承建工程总造价为6165123.65元，其在起诉天恒公司之前已领款4722248.28元，天恒公司尚欠1384180元（实际调解1300000元系王建华自我处分行为），由贵溪市余家乡人民政府代发拖欠农民工工资29700元，周有茂领取了工程款40000元，以上款项总计6176128.28元，已超出王建华承建案涉工程的总造价6165123.65元。也即是说，扣除案涉410000元，王建华对其所承建案涉工程款已获足额清偿，其并没有产生相应的损失，故王建华要求朱光辉返还410000元并支付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建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11940元，由王建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建华向本院提交贵溪市人民法院的一份函件，证明：41万元记在了王建华名下，由开发商直接付给了朱光辉。被上诉人朱光辉发表质证意见：1.该款项是否属于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材料予以印证，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该函也确认了，上诉方领取的相关费用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应得的劳务费用，能够确认这41万元不包含在上诉人的劳务工程款里。对上诉人王建华提交的证据，主审人认定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王建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朱光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2010年3月18日的结算单只是部分结算；（2）41万元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确认的数额，并没有得到我方的确认。（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赣0681民初733号民事调解书及其他证据都是复印件。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1.一审并未认定2010年3月18日的结算单为全部工程款的结算；2.关于41万元，已生效的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8）赣0681民初733号民事调解书已查明：朱光辉在2009年9月10日至2009年12月23日间，直接从鹰潭市天恒房地房开发有限公司领取的数额6笔计人民币41万元，朱光辉在一审中亦认可收到41万元款项；3.民事调解书及相关证据，虽然系复印件，但是朱光辉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一审结合朱光辉认可的部分证据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综上，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均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不成。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光辉是否要向王建华返还不当得利款41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建华与朱光辉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为：双方按图纸确认实际面积为准，每平方米46元。人工工资每平方米24元，模板、方料五金等为22元每平方，……每月结算按完成工作量百分之八十计算，人工工资24元每平方百分之八十，材料每平方22元，百分之六十计算……。双方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结算单亦是按照协议书中关于工程款的付款方式进行的结算。双方对朱光辉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后，按照32.4元/㎡（人工工资为24元/㎡×80%=19.2元/㎡，木工材料为22元/㎡×60%=13.2元/㎡，19.2元+13.2元=32.4元/㎡）计算出应付工程款为919800元，其中人工工资剩余20%，木工材料剩余40%，合计13.6元/㎡的工程款并未计算在内。王建华主张该结算金额919800元即是全部的工程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审不予采信。双方对剩余的13.6元/㎡，合计工程款355760.77元（13.6元/㎡×26158.88㎡）尚未结算，王建华亦未支付。依据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王建华至少还应当向朱光辉支付工程款406130.77元（919800元＋355760.77元-869430元）。因朱光辉与王建华之间尚有工程款未结算支付完毕，朱光辉作为木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发包人鹰潭市天恒房地房开发有限公司处领取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并不属于没有合法依据。王建华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朱光辉已结算完毕，朱光辉领取的41万元工程款系重复领取。故，王建华主张朱光辉领取41万元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二审对王建华要求朱光辉返还该41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0.65元，由上诉人王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宣审判员  彭珺审判员  王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高忠明书记员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