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银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达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兰州银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晟公司）、张某1、张某2、王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郭某，被上诉人银晟公司、张某1、张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被上诉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支持广电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银晟公司、张某1、张某2、王某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涉案《不动产销售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利益的无效合同。国家权力机关已经明确认定王永生在涉案《不动产销售合同》交易过程中，存在滥用职权、违规决策、高价购买及造成损失等违法事实。根据广电公司提交的证据“甘肃省纪检委和监察委对王永生作出的开除党籍、公职处分决定”所认定的事实可知，涉案《不动产销售合同》是王永生在未经主管部门审批和法定程序决策的情况下，违规擅自以广电公司名义与银晟公司达成的交易，该交易中存在滥用职权、违规决策的事实。涉案房屋存在高价交易的违法违规事实，根据涉案房屋的评估价和实际交易价的对比可知，交易价格高于市场价值多达19462392.45元。涉案《不动产销售合同》的交易和履行行为违背了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民事行为基本准则，确实给广电公司暨国有资产造成了特别重大的损失。涉案合同无效是基于王永生作为广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这一特殊身份所实施的违法行为所致，其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完全有别于其作为公民个人的民事行为，是代表广电公司的企业法人行为。无论从涉案《不动产销售合同》的签订，还是实际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等行为，王永生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中确实存在滥用职权的事实，就涉案房屋价值明显存在与银晟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行为，且该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广电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国有资产严重受损和流失，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甘肃省纪检委和监察委作出的认定仅是对王永生个人问题做出的纪律处分，这一认定显然忽略了王永生作为广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特殊身份，以及对公司事务具有完全决策权的事实。一审判决以广电公司没有直接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无效为由，认定涉案《不动产销售合同》为有效合同，判决驳回广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涉案交易房屋的产权状况，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银晟公司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也未取得该宗土地上房产项目的开发许可，属于客观上无法确权的财产。根据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中的证据及查明事实，银晟公司名下没有任何涉案房屋及其所属土地的登记信息，无所有权和处分权，却仍然能发生买卖事实，其核心原因系王永生作为广电公司的负责人，与银晟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结果，一审法院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未予严格审查，且就产权问题的认定与本案争议焦点相悖。为确保查明该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流转情况，并进一步确定涉案《不动产销售合同》的法律效力，广电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法院依法调取涉案房产的登记及流转信息，但一审法院就广电公司提出的核查调取涉案房屋权属证据的申请未予以准许，显属违法。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并简单的以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驳回广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2.张某1、张某2、王某2作为银晟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未依法进行公司清算，且未依法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其依法应当就银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晟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直至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未有证据证明其就银晟公司依法进行清算。股东张某1、张某2、王某2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灭失，致使银晟公司已无法偿还到期债务，银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某1均被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并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银晟公司的股东张某1、张某2、王某2未依照认缴的出资额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因此，张某1、张某2、王某2作为银晟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当就银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就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判决驳回广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基本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决，并直接改判支持广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广电公司的合法权益。银晟公司辩称：1.广电公司认为国家权力机关认定王永生在涉案房产交易中，存在滥用职权、违规决策、高价购买等违法事实这一理由，并不能说明涉案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利益的无效合同。1.从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广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中，均没有反映出涉案《不动产销售合同》的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且银晟公司认为甘肃省监察委委托的涉案房产的评估报告是涉及纪律及刑事调查所出具的，已过使用期限，如果本案需要进行相关评估，须按民事审理、评估的程序进行，并经相关方质证后，方可作为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广电公司所提出本案交易房产价格过高的理由，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是属于一个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2.广电公司认为涉案合同是基于王永生作为广电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这一特殊身份所实施的违法行为所致，广电公司以房屋交易价值过高，推定王永生与银晟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是如何进行恶意串通的，一审判决以广电公司没有理由判决驳回，银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是客观、符合法律规定的。3.涉案房产项目是银晟公司与兰州三益建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联建项目，联建过程中，双方根据协议，银晟公司向兰州三益建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相关价款后，由银晟公司单独开发，此事实已被生效的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兰法民三终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广电公司认为涉案房产客观上属于无法确权的财产没有事实依据。2.针对广电公司所提出的银晟公司未依法清算以及张某1、张某2、王某2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一理由。银晟公司被吊销后即处于清算过程中，由于涉诉、销售的房产正在办理产权手续过程中，迄今尚未清算完毕。广电公司在一审提起本案诉讼时，是以三名股东未履行清算责任而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并未以出资未到位为由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且该责任也是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因此，该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无法成立。综上所述，广电公司以涉案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为由提起的上诉，缺乏证据支持、缺乏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维持一审判决。张某1、张某2的答辩意见与银晟公司相同。王某2辩称：广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银晟公司实际系张某1出资注册的公司，王某2只是名义股东，未出资也未参与过公司经营，也未行使和享有过股东权利。2.银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在一审中明确阐述，其积极着手处理公司后续事务，包括应对各类诉讼、处理房屋售后事宜等，因诉讼未结束以及诸多事务还未完毕，故导致清算未完成，并非广电公司所称没有进行清算。且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王某2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而银晟公司未清算的行为并未导致公司的主要文件等财产灭失，因此广电公司要求王某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王某2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01民初302号判决中明确载明：王永生被作出相应的纪律处分并不能证明其与银晟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也不能证明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仅仅能够证明王永生的个人问题，且广电公司未能证明案涉《不动产销售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其主张的无效理由于法无据，不存在返还购房款的问题，因此广电公司要求王某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广电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真相，驳回广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广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广电公司与银晟公司签订的《不动产销售合同》无效；2.银晟公司向广电公司返还购房款33469021.5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1787463.9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9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以及自2019年5月1日直至购房款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上述费用共计45256485.52元；3.张某1、张某2、王某2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银晟公司、张某1、张某2、王某2承担。银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不动产销售合同》、《委托建设办公楼合司书》无效;2.判令广电公司返还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东路19号地块上综合商住楼西侧第三层商铺、地下**商铺及东侧地下**及地上**房产；3.判令广电公司向银晟公司支付西侧第三层商铺、地下**商铺房产使用费13007971.2元(2012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费用，其后西侧第三层商铺按每月每平米90元使用费、西侧地下一层商铺房产每月每平米50元使用费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以鉴定结论为准)、房产折旧费4685662.94元(2012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费用，其后按每月55781.7元折旧费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以鉴定结论为准)、恢复原状费用300万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广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8月16日，广电公司与银晟公司签订不动产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广电公司购买银晟公司位于××区地块综合商住楼第三层商铺（面积为1166.07㎡）和地下一层的商铺（面积为998.21㎡），同时，合同就项目理由与依据、房屋结构与标准、面积的界定与计算、房屋面积、房屋价格、产权证押金、付款方式及时间、发票的开具及税费负担、交房日期及手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诺与保证、违约责任等均作了详细的约定与说明。合同签订后，广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2年8月22日转账300万、2012年11月9日转账500万元、2012年12月3日转账1500万元，2013年1月9日转账10469021.53元，分四次向银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购房款，共计33469021.53元。2012年10月，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涉案房产交付广电公司使用至今。2018年12月14日，中共甘肃省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甘纪发〔2018〕99号关于给予王永生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甘肃省监察委员会作出甘监发〔2018〕80号关于给予王永生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以上两份处分决定中均认定“王永生，1961年11月出生，甘肃兰州人，2011年7月任甘肃省广播电视网络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2013年4月任甘肃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董事长、总经理。……滥用职权，违规决策购置不符合标准的互联网数据中心机房，违规决策投资子公司，造成重大损失。2012年初，王永生未经主管部门审批和法定程序决策，违规筹建广电公司高标准互联网数据中心机房和电话客服中心，并擅自决定购买由银晟公司开发的的位××站地块综合商住楼第三层和地下室负一层用于建设高标准互联网数据中心机房和客服中心。2012年8月10日，广电公司与银晟公司签订《不动产销售合同》，购买上述商住楼。……经鉴定，广电公司购买上述房产多支付购房款1454.5万元，……广电公司投资建设高标准互联网数据中心机房共造成损失2647.07万元。”另查明，2013年1月5日，甘肃省广播电视网络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甘肃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8日，银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截止2019年6月12日，银晟公司名下无涉案房产及土地的登记信息。截止庭审前，涉案房产亦未办理登记至广电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不动产销售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银晟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案涉《不动产销售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的问题。首先，2012年8月16日广电公司与银晟公司签订《不动产销售合同》后，广电公司依约向银晟公司支付了购房款，银晟公司依约向广电公司交付了房产，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直至本案诉讼前，双方均对合同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不存在异议。案涉房产虽未登记在银晟公司名下，但银晟公司依约交付了房产，广电公司也正常使用至今，并未造成损失，依据我国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广电公司以银晟公司对涉案房产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确认合同无效应当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之一，本案中，广电公司所举的2018年12月14日广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永生被甘肃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甘肃省监察委员会作出相应的纪律处分仅能证明王永生的个人问题，不能证明其与银晟公司恶意串通，也不能证明案涉合同的签订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广电公司未能证明案涉《不动产销售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广电公司请求确认《不动产销售合同》无效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该诉请的不成立，广电公司主张银晟公司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张某1、张某2、王某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亦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关于银晟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银晟公司在庭审中始终认为《不动产销售合同》系有效合同，而银晟公司与兰州广播电视信息网络中心签订的《委托建设办公楼合同书》合同主体及其相关合同内容均与本诉所涉《不动产销售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上的牵连，亦不能达成吞并、抵消广电公司本诉请求的目的，故银晟公司请求确认《委托建设办公楼合同书》与《不动产销售合同》同时无效的请求不符合本案反诉的构成要件，不予支持。其次，因案涉《不动产销售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故合同无效的返还及赔偿后果均不产生，银晟公司主张广电公司支付房产使用产生的各项费用的诉请亦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电公司及银晟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广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银晟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6808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3082元，由广电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2634元，由银晟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广电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2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1.广电公司原董事长、总经理王永生在购买涉案房产时收受银晟公司的财物，违规向银晟公司以远超市场价格购买涉案房产，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2.张某1与王永生作为交易双方的决策人恶意串通，在明知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产权手续且交易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的情况下签订不动产销售合同，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所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银晟公司、张某1、张某2共同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叙述简略，恶意串通事实不清。王某2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其并未参与银晟公司经营，对此不知情，与王某2无关。银晟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委托建设办公楼合同书及附件，拟证明：涉案项目建设手续完备；证据二，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兰法民三终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工程系银晟公司投资建设。广电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与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附件不能证明银晟公司对涉案房产有处分权；证据二无法证明银晟公司是涉案房产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或者是产权人，无法证明银晟公司对涉案房产具有处分权。张某1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张某2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王某2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王某2未参与，不予质证。王某2提交一组证据：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0）城法民二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某2对银晟公司与广电公司的买卖合同不知情，王某2已被限制股东身份，不享有表决权、分红权、剩余财产分配权，其无法提起清算手续，所以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广电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银晟公司股东张某1、张某2、王某2作为公司股东未依照认缴的出资额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判决书只是限制了王某2的股东权利，并未否认王某2股东身份。银晟公司、张某1、张某2共同质证意见：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广电公司提交的刑事判决书、王某2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据效力，对于能否证明所主张的证明目的，结合对争议焦点的审查一并说明；银晟公司所提交的合同及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房屋系银晟公司投资建设，其享有处分权，案涉房屋系银晟公司建设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确认，而银晟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房屋处分权不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不动产销售合同是否无效。关于广电公司主张涉案不动产销售合同是广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永生与银晟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结果，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其在二审中举证证明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2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王永生在购买涉案房产时收受银晟公司的财物，故银晟公司主观上具有与王永生恶意串通的故意。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此处的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本案中案涉不动产销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广电公司与银晟公司，而非王永生与银晟公司，故王永生与银晟公司恶意串通，并不构成广电公司与银晟公司所签合同无效的情形。关于广电公司主张案涉不动产销售合同是王永生未经主管部门审批和法定程序决策，违规擅自以广电公司名义与银晟公司达成交易的上诉理由，实际上是认为王永生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超越代表权，非广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广电公司虽具有国有性质，但也是按照公司法注册成立的公司，其具有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治理结构，设有董事、监事，立有公司章程，能够通过决策机制，确定其真实意思表示，王永生未经主管部门审批和法定程序决策，违规擅自以广电公司名义与银晟公司达成交易，系广电公司内部决策机制失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判断王永生代表广电公司所签合同效力需审查银晟公司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永生超越权限签订案涉不动产销售合同，而广电公司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广电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广电公司认为银晟公司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客观上无法确权的财产，因此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银晟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房屋能否过户至广电公司名下，系合同能否如约履行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广电公司认为王永生与银晟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若银晟公司对该损失的发生负有刑事责任，则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解决，若银晟公司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广电公司也可通过民事程序主张其损失，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并不能达到挽回损失，保护国有资产的目的。一审法院在不能确认合同存在无效情形的情况下，驳回广电公司、银晟公司关于合同无效后相互返还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82元，由甘肃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牛 婧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