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允浩，男，199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法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伊玛尔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AHMADTHANIRASHEDALMATROOSHI。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欣，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允浩与被上诉人北京伊玛尔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允浩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确认周允浩、伊玛尔上海分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支付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2，279.7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周允浩入职时，负责招聘和面试的都是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人员，与案外人上海崧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崧淳公司”)无涉，周允浩的职业背景也是房产销售类的工作，在此前提下，认定周允浩与崧淳公司这家皮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显然有悖常理。其次，周允浩入职后被安排与崧淳公司签约时，已经提出了疑问，但因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承诺工资发放等不会有问题而未作深究，而周允浩显然没有与崧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周允浩的社保和工资发放均以“中智”的名义进行，该举动使劳动者产生认知偏差，但这并不能影响劳动关系的实质性构成。最后，周允浩自入职起未见到过任何松淳公司的员工或负责人，也从未接受其工作指令，更未曾受到任何来自崧淳公司的奖惩处罚。综上，所谓与崧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虚假、偏离事实的。即使双方签订所谓的劳动合同也非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充要条件。二、一审有意忽略了周允浩、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与案外人松淳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周允浩既非外包员工也非劳务派遣员工，一审法院对此刻意回避，致判决错误。三、法院应当依据实际用工情况，认定周允浩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首先，本案中周允浩和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均是适格的劳动合同签订主体；其次，伊玛尔上海分公司通过考勤等对周允浩进行日常管理，且要求周允浩遵守其劳动纪律以及各类规章制度等，周允浩的工作和汇报等从来都是在伊玛尔的体系内部进行，与案外人松淳公司无涉；再次，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每月向周允浩支付底薪并根据周允浩的业绩支付佣金，而无论是基本工资金额的确定和发放，以及佣金标准的制定和执行都是伊玛尔上海分公司自行决定的；最后，周允浩所从事的是销售伊玛尔迪拜房产的工作，开发商是伊玛尔上海分公司的关联公司，周允浩在各类场合中均是以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员工的身份出现：代表公司开展、参加各类展销会，代表公司与购房者签约，与迪拜总部沟通代理商佣金未及时结算问题，帮助购房者解决房款支付问题，协调各级代理商的佣金结算和支付等，这些工作都是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何况，作为劳动合同签订方的崧淳公司在整个用工流程中仅出现在签订合同这一环节，其他如办理入职离职、发放工资等事项均由INSCONSULTING完成，伊玛尔上海分公司补充提供的《委托书》也已说明INS和崧淳公司并非同一公司。仅仅以周允浩与松淳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便认定其是用人单位，无论是从事实还是逻辑层面均无法成立。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伊玛尔上海分公司辩称，首先，周允浩与崧淳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其自述，周允浩在入职时明确被告知是在第三方入职，此后合同签署及工资发放均由第三方履行，周允浩亦以事实行为受领。周允浩离职，并与崧淳公司签订《离职工资计算清单》，可见整个劳动关系开始及结束的相对方，始终唯一且确定，即为崧淳公司。其次，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成立于2019年年初，不可能在此之前即与周允浩建立劳动关系，亦不应没有劳动合同而承担罚则。最后，崧淳公司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系劳动服务外包关系，退而言之，即使存有用工管理瑕疵，也不影响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抑或发生所谓劳动关系认定的“穿透”。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允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周允浩、伊玛尔上海分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向周允浩支付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倍工资差额402，279.7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日，案外人崧淳公司与珠海中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中智公司”)签订《薪酬外包服务协议》，约定珠海中智公司接受崧淳公司委托为崧淳公司提供薪酬外包服务(指在崧淳公司指定日期内发放薪资给崧淳公司指定雇员并代缴个人所得税)。2018年11月3日，周允浩与崧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本合同于2018年11月1日生效，于崧淳公司安排周允浩负责EmaarInternational项目工作完成时终止；周允浩的税前工资为17，000元／月，由崧淳公司或崧淳公司委托的人事代理服务机构在每月5日前向周允浩发放上月工资。周允浩的工作内容为从事海外房产销售，其工资由珠海中智公司发放，其社会保险、公积金由中智广州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广州公司”，系珠海中智公司唯一股东)委托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上海公司”)代缴，缴纳期间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2019年10月30日，周允浩与崧淳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崧淳公司将《离职工资计算清单》交与周允浩，周允浩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成立。一审审理中，周允浩提供名片、邮件等，以证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对其进行实际管理。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对名片、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提供：1．伊玛尔集团与智联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服务提供商主服务协议》，约定由智联咨询有限公司为伊玛尔集团在境内的主体提供人力资源服务；2．智联咨询有限公司与崧淳公司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委托书》，委托崧淳公司在中国境内履行其与伊玛尔集团服务协议项下其应履行的义务。周允浩对协议及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周允浩(申请人)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北京伊玛尔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被申请人)与周允浩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2，279.76元。该会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裁决［(黄劳人仲(2019)办字第2605号］：对申请人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周允浩不服，遂诉至法院。以上事实，由周允浩提供的裁决书、《薪酬外包服务协议》，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证明、《离职工资计算清单》等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本案争议在于周允浩、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周允浩就其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邮件等证据，但邮件未经公证，真实性难以确认；退言之，即使认可真实性，亦仅能证明周允浩在从事房产销售工作，并不当然证明周允浩、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根据周允浩与崧淳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崧淳公司安排周允浩负责EmaarInternational项目工作，周允浩的工资由崧淳公司或崧淳公司委托的人事代理服务机构发放；此后周允浩在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从事房产销售工作，崧淳公司委托珠海中智公司向周允浩发放工资的情况，也均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结合周允浩在崧淳公司交与其的《离职工资计算清单》上签字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周允浩在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工作系基于崧淳公司的安排，在案涉期间与周允浩建立劳动关系的系崧淳公司。综上，周允浩、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之间未曾建立劳动关系，故周允浩要求确认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周允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周允浩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则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周允浩与崧淳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周允浩的工作内容为从事海外房产销售，负责EmaarInternational项目工作，后崧淳公司安排周允浩至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从事房产销售工作，周允浩的工资由崧淳公司委托的珠海中智公司发放，周允浩于2019年10月30日亦系与崧淳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签字确认《离职工资计算清单》，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周允浩诉争期间系与崧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周允浩要求确认与北京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允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周允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张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