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北通建筑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慧。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燕，内蒙古加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雪刚，1988年12月2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强，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雪峰，男，1995年8月8日出生，现住山西省繁寺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婧，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越宇，男,1982年1月2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被告：蒙西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厚，男。上诉人内蒙古北通建筑服务有限公司（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雪峰、杨光强、段雪刚、郝越宇、原审被告蒙西热力有限公司（蒙西热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慧、杨文燕，被上诉人郝越宇、被上诉人段雪刚、杨光强、彭雪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婧、蒙西热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内0204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虚假陈述事实，隐瞒被上诉人郝越宇和其他三位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及上诉人已将劳务费全部支付给郝越宇的事实，构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涉嫌虚假诉讼。1.原审法院认定“三原告与被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原审被告蒙西热力公司承包包头市集中供热环城北干线热力网工程三标段工程后，转包给被上诉人郝越宇，郝越宇在施工过程中雇佣其他三位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雪刚、杨光强、彭雪峰不存在雇佣关系。(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段雪刚支付款项8.6万元，认定金额错误，且该款项系段雪刚代郝越宇收取并非段雪刚直接从上诉人处收取的劳务费。上诉人2017年至2019年共计支付给郝越宇200余万元工程款，其中2019年2月至8月有5次经郝越宇委托由段雪刚代收了10.6万元，这一代收行为并不能说明上诉人与段雪刚之间形成劳务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光强、彭雪峰之间并无资金往来，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错误。2.2019年7月4日，上诉人员工薛巨德出具两张欠条，欠条载明“2017年2018年共欠工人人工费32.5万元；2019年共欠工人人工费8.5万元”。该两张欠条并不是本案事实的客观反映，原审法院在未要求郝越宇说明已收工程款项是否包含工人人工费、包含多少工人人工费的情况下，在段雪刚陈述具体人工单价的情况下，不进一步核实计算劳务费总额，也未查明上诉人已将劳务费付清的事实，盲目以欠条认定事实错误。该两张欠条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且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不符。首先，欠条并不是给段雪刚、杨光强、彭雪峰三人，而是针对郝越宇出具；其次，该两张欠条系在未对账的情况下出具，最终对账时应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核减；再次，欠条是郝越宇带领其他三位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出具。3.2019年上诉人与段雪刚、杨光强、彭雪峰三人签订的协议系包头市××区不了解案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威胁要对上诉人进行处罚，上诉人为避免处罚才以未对账形成的欠条为基础签订。该协议书是在存在重大误解情况下订立的，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应依法撤销。包头市青山区劳动监察大队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已举报至包头市青山区监察委员会。且上诉人在原审时出具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基本事实，即已付工程款的金额已足额涵盖工程劳务费总额。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不予审理核实，错误的以应被依法撤销的协议书确定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庭审中，审判员对段雪刚提问时，段雪刚多次闪烁其词要求郝越宇回答，足以说明他们存在恶意串通、虚假陈述的事实，原审法院视而不见作出错误判决。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九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定案证据协议书并不是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订立，且该协议书订立时存在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撤销该协议书，且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三、原审程序错误。2020年6月22日开庭后，上诉人与工程发包方对工程量进行核算，形成工程量单。上诉人申请补充出示该新证据，原审法院不予允许。该新证据与案件事实息息相关，应该被允许举证。本案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至2020年7月30日收到判决书已过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应当改为普通程序由合议庭审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错误，判决结论必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彭雪峰、杨光强、段雪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清晰，三被上诉人段雪峰、杨光强、彭雪峰没有捏造事实。三被上诉人没有起诉郝越宇，郝越宇是一审法院追加为被告的，三被上诉人也不是郝越宇雇佣的，协议书上欠款是上诉人与郝越宇没有关系。一审庭审中，根据郝越宇当庭陈述，他与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系同学关系，北通公司承包了原审被告的一部分活，让郝越宇干活，承诺给付10%的利润，三被上诉人通过郝越宇介绍在公司干活，在事实上形成与上诉人的劳务关系。上诉人的法人给段雪刚转款实际转的是劳务费，三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公司。二、两张欠条是薛巨德出具的人工工资，是本案事实的客观反映，薛巨德是薛建平的儿子，应该知道出具欠条的后果是什么，而在诉状中说欠条是在我方当事人胁迫下出具的，是无事实依据的，一审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三、劳动监察大队本身的职能是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作为政府机构不会袒护任何人，上诉人认为胁迫应该报警，而不是写协议书。协议书是云慧亲自签订的，协议书出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和重大误解。四、一审庭审有法庭录像，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主观臆断和段雪刚闪烁其词。协议书是在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通过调解形成，具有合同效应，不违反合同法五十二条的相关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利息是占用资金期间被上诉人应当得到的。五、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该案是在2019年6月22日开庭，上诉人称上诉人与公司发包方进行工程量的核算，工程做完后是之前核算的，另外，该核算单与三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是2019年11月11日后立案的，上诉人向青山法院提出管辖异议，不服后上诉中院再次被驳回青山法院才进行的正常审理，应维持原审判决。郝越宇辩称，上诉人所说不成立，因为当时没有上诉人公司，我只认识薛巨德。云慧介绍我认识薛巨德干的活，我们口头说定，我介绍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干的活。蒙西公司述称，我与上诉人存在承包关系，与四被上诉人并不认识。彭雪峰、杨光强、段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北通公司、被告蒙西公司向三原告支付人工工资336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3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被告北通公司与三原告签订协议书，载明：2019年7月4日所签欠条肆拾壹万伍仟元（415000元）整，最终双方确认，所欠叁人人工工资金额为叁拾伍万壹仟元（351000元）整，已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段雪刚等叁人人工工资壹万伍仟元（15000元）整，剩余的工资叁拾叁万陆仟元（336000元）整，分别于2019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和2020年1月的每月25日支付段雪刚等叁人人工工资伍万陆仟元（56000元）整，共支付六次、共计金额叁拾叁万陆仟元（336000元）整。2019年7月4日，被告北通公司员工薛巨德出具两张欠条，载明：2017年2018年共欠工人人工费人民币总额共计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加伍仟元整；2019年共欠工人人工费人民币总额共计捌万伍仟元整（85000）。被告北通公司向被告郝越宇支付了2017年工程款750000元、2018年工程款854750元，2019年1月30日至8月1日被告北通公司向被告郝越宇支付工程款408920元、向段雪刚支付款项8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被告北通公司向原告段雪刚付款的事实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三原告与被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三原告签订协议书时存在胁迫、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等情形，故被告北通公司要求撤销该协议书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北通公司辩称其与三原告不存在劳务关系，被告郝越宇与三原告之间才存在劳务关系，但其并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且三原告及被告郝越宇对此均不认可，故被告北通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即使被告北通公司与被告郝越宇之间存在承包关系，被告北通公司向被告郝越宇给付了相应工程款，但被告北通公司与三原告是于2019年7月31日才签订的上述协议，因此并不影响被告北通公司欠三原告劳务费这一事实，被告北通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向三原告给付劳务费336000元。协议书约定从2019年8月开始每月25日支付56000元，故原告主张利息从2019年7月31日开始起算的时间有误，应予以调整，应当从2019年8月26日开始起算。三原告与被告蒙西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其要求被告蒙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北通建筑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段雪刚、原告杨光强、原告彭雪峰劳务费33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付清；二、被告内蒙古北通建筑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段雪刚、原告杨光强、原告彭雪峰劳务费336000元的利息，从2019年8月26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被告内蒙古北通建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通公司提交一份证据，证据名称为上诉人与蒙西热力公司明细汇总表，拟证明上诉人与蒙西热力公司一共完成1178个焊口工程，所有焊口都是上诉人劳务分包给郝越宇完成，被上诉人彭雪峰、杨光强、段雪刚的劳务工程量不可能独立表中记载的工程量，故一审认定北通公司与三被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彭雪峰、杨光强、段雪刚质证称，证据是在开庭之后提交，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郝越宇质证称，这个材料是北通公司和蒙西热力公司算的，和我无关，不是正确的。还有一些部分没有加进去，我们干的不止是这些，还有阀门排泄水等。原审被告蒙西热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正确性及焊口方面认可，其他东西在其他核算单里。本院认为，汇总表系北通公司与蒙西热力公司之间就焊口数量的明细汇总，未有郝越宇的签字确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7月31日，上诉人北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彭雪峰、杨光强、段雪刚签订的协议书上载明“2019年7月4日所签欠条415000元，最终双方确认，所欠叁人人工工资金额为351000元。已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段雪刚等叁人人工工资15000元，剩余的工资336000元”。三被上诉人据此向上诉人主张劳务费，结合北通公司向段雪刚付款凭证、各方陈述及本案相关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北通公司支付彭雪峰、杨光强、段雪刚劳务费336000元并无不当。北通公司称其与彭雪峰、杨光强、段雪刚签订的该协议书是受胁迫所签应予依法撤销的意见，北通公司未提供受胁迫等相关证据。关于北通公司称一审程序错误，该案已过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未适用普通程序审理错误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一审、二审经审理后驳回了上诉人管辖异议申请，一审对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综上，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北通建筑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尚清审判员 马文基审判员 莎日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 敏附：相关法律条款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