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汶儿，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莹，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向美而生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市圣诺丝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江南工业**一横路**之二403铺、404铺。法定代表人：杨成权，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瑞芬，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倩倩，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汶儿与被上诉人广州向美而生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美而生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汶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确认陈汶儿与向美而生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无效；3.判令向美而生公司向陈汶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87600元；4.判令向美而生公司向陈汶儿支付未休年假工资993元；5.判令向美而生公司向陈汶儿支付产假期间生育津贴与原工资标准差额44948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向美而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经济补偿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改判。根据陈汶儿提交的录音材料及协议书内容，足以证明陈汶儿曾就向美而生公司格式化制作的协议书内容及有关款项金额提出异议，但均被向美而生公司以协议书为格式条款不能更改或补偿款项已为合理为由予以拒绝，且在签订时才临时告知陈汶儿需扣除毫无依据的费用，并不接受陈汶儿质疑，对陈汶儿造成巨大心理压力，迫使陈汶儿签订涉案协议书。涉案协议书订立的前提已非遵循平等公平的原则，且基于协议书内容均属于格式化制定并免除了向美而生公司的法定责任，排除了陈汶儿权利，故该协议书当属无效。二、基于涉案协议书无效，向美而生公司胁迫尚在哺乳期的陈汶儿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理应向陈汶儿支付经济赔偿金87600元、应休未休年假工资993元及生育津贴与原工资福利待遇差额44948元。三、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向美而生公司还对陈汶儿应发未发的2019年10月工资再次进行无理扣减，且对陈汶儿的异议不予理睬，对陈汶儿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向美而生公司答辩称，《经济补偿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向美而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协议书》款项后双方的劳动关系义务结清，陈汶儿与向美而生公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了解自身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经济补偿协议书》属于双方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向美而生公司已经支付《经济补偿协议书》中的所有款项，双方的权利义务结清，因此陈汶儿上诉要求向美而生公司支付的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情况：2015年8月10日入职。二、工作岗位：售后客服专员。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最后签订的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从2018年8月10日至2021年8月9日。四、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2019年10月30日。五、向美而生公司已向陈汶儿支付了“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项10800元。六、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问题。陈汶儿、向美而生公司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均确认陈汶儿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离职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因此，陈汶儿要求确认与向美而生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关于陈汶儿与向美而生公司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陈汶儿在一审中主张，其与向美而生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是在向美而生公司胁迫下签署的，称向美而生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以莫须有的理由收回陈汶儿用于工作的电脑，并威胁陈汶儿如不以个人理由提出辞职的话将以从不公开的考核制度对陈汶儿进行考核，陈汶儿无奈之下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了“经济补偿协议书”及离职申请表，并于当天进行了工作交接，正式离职，其后向美而生公司向其支付了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项10800元。向美而生公司在一审中不确认陈汶儿以上所述，称陈汶儿是以个人原因申请辞职的，向美而生公司与陈汶儿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前提签订了“经济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向美而生公司不存在胁迫陈汶儿的情形，陈汶儿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署的协议书负责，陈汶儿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美而生公司存在胁迫的行为，并且向美而生公司已向陈汶儿支付了协议书约定的补偿10800元。因此，向美而生公司与陈汶儿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认为，陈汶儿、向美而生公司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中载明向美而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协议书”的款项后，双方基于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了解自身的合法权益，应对自己的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陈汶儿在“经济补偿协议书”上签名是自主处分其权利义务的行为，且陈汶儿也未能就向美而生公司有胁迫其签订“经济补偿协议书”的行为进行有效举证。该“经济补偿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否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向美而生公司履行了“经济补偿协议书”中的支付义务后，双方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劳动权利已经结清，向美而生公司无须向陈汶儿承担协议内容以外的劳动争议责任。因此，对于陈汶儿要求向美而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生育津贴差额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仲裁请求：1.确认陈汶儿与向美而生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陈汶儿与向美而生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无效；3.裁决向美而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7600元；4.裁决向美而生公司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93元；5.裁决向美而生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生育津贴差额44948元。九、仲裁结果：1.确认陈汶儿与向美而生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陈汶儿其它仲裁请求。十、陈汶儿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确认陈汶儿与向美而生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至2019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陈汶儿与向美而生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无效；3.判令向美而生公司向陈汶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87600元；4.判令向美而生公司向陈汶儿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93元；5.判令向美而生公司向陈汶儿支付产假期间生育津贴与原工资标准差额44948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向美而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陈汶儿、向美而生公司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陈汶儿与广州向美而生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市圣诺丝化妆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陈汶儿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陈汶儿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向美而生公司与陈汶儿在2015年8月1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向美而生公司向陈汶儿支付10800元；双方确认该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基于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全部结清，陈汶儿不得再向向美而生公司主张基于劳动关系的任何权利，即使有证据证明向美而生公司未结清款项，陈汶儿也同意放弃相关的权利。现陈汶儿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主张该协议无效，并要求向美而生公司支付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产假期间生育津贴与原工资标准差额等，显然与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不符。陈汶儿主张该协议违反公平原则，系向美而生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存在免除该公司法定的责任以及排除陈汶儿权利的情况。首先，从双方协商的过程来看，双方于2019年10月30日开始协商，直至2019年10月31日双方才正式签署《经济补偿协议书》，在陈汶儿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其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存在受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虽然双方最终达成的金额与法定的标准有差距，但是协商本身就是一个利益平衡、取舍，相互妥协，相互让步的过程，协商过程中所考虑的因素不仅涉及支付的款项数额，还涉及双方当事人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等其他诸多因素。陈汶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当的社会阅历和社会经验，其在充分考虑了自身所应享有的权益的情况下，才与向美而生公司签订该协议，其对签字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有清楚的认知。在此情况下，陈汶儿仍签订该协议应视为其自愿放弃对向美而生公司所享有的权益。陈汶儿主张《经济补偿协议书》系格式文本，排除了陈汶儿的权利，且免除了向美而生公司的法定义务，违反公平原则，故该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原审法院认定《经济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对陈汶儿要求向美而生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产假期间生育津贴与原工资标准差额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汶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