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屈先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兼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历万，男，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通，溆浦县龙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25000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名为入股实为借贷关系。1、从《桐油坡村发展村级集体经济合同》内容来看约定由上诉人“入股”资金20万元,入股年限为五年,被上诉人五年内分五次固定偿还上诉人“入股”本金及支付红利共计25万元。该合同约定上诉人只需出资,固定还本分红,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属于典型的名为入股,实为借贷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2017年12月25日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借条》,明确约定是被上诉人借到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该借条进一步印证双方是借贷关系。3、资金来源不影响本案借货关系认定。本案案涉资金属扶贫项目资金,是以上诉人名义申报项目争取到的项目资金。上诉人为项目资金安全稳健发挥经济效益,切实为村里贫困人口争取稳定红利,才将该资金以借贷形式出资给被上诉人,保障资金不会被亏损。因而该资金来源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4、被上诉人自主经营亏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参与被上诉人发展的覆盆子产业,被上诉人给农户的补贴购买覆盆子苗、回收覆盆子等,都是被上诉人自主经营行为,上诉人没有参与,也不承担经营风险,没有任何合作(合伙)合同的形式和实质内容,完全不属合作(合伙)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该判决不利于保护扶贫项目资金安全,有悖国家扶贫政策,会让扶贫项目资金成为“唐僧肉”,诱使不法之徒打着发展扶贫项目的口号,骗取扶贫项目资金。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14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25000元。刘德辩称：1、一审法院从程序上是完全正确的，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案设项目实施开始通过村民代表大会等共同研究而实施的，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合伙关系。在一审中提交了会议纪要等证明该客观事实的存在；3、该项目产生了亏损，刘德出资50万元，根据上诉人所说是打着扶贫口号敛财过于严重，刘德是投入的资金比扶贫资金更多甚至是几倍。项目没有实施下去，不是刘德个人的原因，村里的管理也是有原因的。刘德虽然是本村人，但是一直在外发展。综上的观点以及客观存在事实，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刘德偿还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红利25000元（红利截止2019年12月31日）；2.判令刘德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桐油坡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刘德作为乙方，签订了桐油坡村发展村级集体经济合同，合同约定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与产业带头人刘德共同发展覆盆子种植基地，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以资金20万元入股产业带头人刘德，刘德带领贫困户发展覆盆子产业，确定入股年限为5年，刘德向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交纳红利年限为5年，即从2018年12月30日至2022年12月30日，刘德向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交纳本金及红利的金额分别为：2018年交纳20000元，2019年交纳60000元，2020年交纳60000元，2021年交纳60000元，2022年交纳50000元。以后只要刘德还在村里收购农户的覆盆子产品，每年向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交纳10000元管理费。在与刘德签订合同之前，就桐油坡村发展覆盆子产业，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组织召开了村领导班子会议、党员会议、村支两委、村民代表大会。签订合同后，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将合同递交给观音阁镇政府，经过观音阁镇政府审核，该项目符合扶贫政策，2017年12月25日以资金用途为其他扶贫支出，收款人为刘德，向溆浦县观音阁镇政府提交财政直接支付申请表，同日，刘德向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借条1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桐油坡村产业发展项目资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本资金为桐油坡村与刘德合同协议书的贰拾万元为同一资金”。2017年12月30日，由观音阁镇财政所直接向刘德账户转账200000元，项目名称为基本建设支出，资金性质为实拨预算内。2017年10月20日，桐油坡村开始种植覆盆子，同年11月26日全部种植完毕。该项目由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8日确认项目已实施完工，2017年12月28日观音阁镇人民政府经过领导会议研究同意拨付扶贫统筹整合资金200000元。竣工验收表上记载投资概算为项目总投资700000元，其中扶贫统筹整合资金200000元，刘德自筹资金500000元，种植覆盆子200亩，因2018年未结果实，没有产量，刘德给种植农户发放误工补贴600元/亩，共计补贴120000元。2019年5月份，因为覆盆子产量过低，项目亏损，该项目不再继续经营，刘德与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约定返还的本金和红利也未返还。经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电话催要后，刘德未支付，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诉至该院。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庭审中陈述，补贴给农户的钱是118260元，实际亏损594260元，并且提交了2018年覆盆子共回收表和苗木成本明细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不当，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认为刘德侵害了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的合法权益，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经该院释明后，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仍要求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起诉，这与该院依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故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要求刘德偿还其借款本金和红利，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5元，减半收取计2338元，由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2日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与刘德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投资的主要特点是投资主体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而民间借贷，则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关系，利息明确固定。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与刘德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此向法院提交了《桐油坡村村发展村级集体经济合同》、《借条》各一份予以证明。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来看，上诉人与刘德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桐油坡村村发展村级集体经济合同》约定：“村委会入股年限为五年，刘德向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交纳红利年限为5年，即从2018年12月30日至2022年12月30日，刘德向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交纳本金及红利的金额分别为：2018年交纳20000元，2019年交纳60000元，2020年交纳60000元，2021年交纳60000元，2022年交纳50000元。”从该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了本金和红利，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收取本金和固定红利，双方未约定共负盈亏等，因此不符合投资关系，符合民间借关系，且刘德于2017年12月25日书写了一张《借条》，明确记载“今借到桐油坡村产业发展项目资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本资金为桐油坡与刘德合同协议书的贰拾万整为同一资金，借款人：刘德”。从该借条的内容来看，双方有借贷的合意，故上诉人认为与刘德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理由成立。刘德应当偿还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从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之日起赔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但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有证据证明主张权利之日为提起诉讼之时，而其诉讼请求要求的红利是截止2019年12月31日，尚在其提起诉讼之前，故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与刘德之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二、由刘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借款本金20万元。三、驳回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减半收取计2338元，由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38元，刘德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溆浦县观音阁镇桐油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75元，由刘德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