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淑琴，女，1962年1月1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建金，男，1961年2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青，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锁，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阎斌，男，195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成东，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淑琴、毛建金因与被上诉人阎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淑琴、毛建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1年10月25日，上诉人及瓦房店创意电器有限公司向阎斌出具借据借款240万元。该款项由2011年10月25日出借人交付给上诉人70万元、以及2010年6月8日出借给创意公司50万元、2011年3月25日出借给创意公司90万元和未交付的30万组成，其中，出借给创意公司的140万元阎斌已经通过另案诉讼主张，（2019）辽0281民初6184号（以下简称6184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由吴淑杰予以偿还。2、阎斌在起诉书中自认上诉人通过吴淑杰多次借款。吴淑杰系创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40万借据也有创意公司盖章。240万借款中包括吴淑杰出面借款140万元，该款业已返还。3、原审法院查明阎斌仅在2011年10月25日向上诉人转账70万元、2011年7月25日向上诉人转账48.5万元。其中48.5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庭审中阎斌自述与上诉人还有两笔分别为160万元、100万元的借款。余款170万元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分几次交付，原审法院没有查明，阎斌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交付，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全部交付与事实不符。4、2011年10月25日出具借据，但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早在2010年6月8日，上诉人就向阎斌返还借款。截止10月25日，上诉人累计还款90万元。该还款实际是对2010年6月8日50万元、2011年3月25日90万元两笔合计140万元借款的还款，但该款阎斌已另案主张，其再重复收取还款并无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5、本案借款属于自然人借款，双方在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依照法律规定为无息借款。从还款的数额中，不能体现按月支付3%的利息。上诉人的还款数额没有规律性，既有大额还款也有小额还款，大额还款如11.7万、13.5万，远远超过3%的利息数额，小额还款如9000、15000、27000，远远不足3%的利息。而且有时一个月内有多笔还款，有时一个月仅有一笔还款。还款毫无规律，与所谓3%利息更无法印证。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为3%无任何证据证明。6、阎斌在2011年10月25日交付借款70万元时，上诉人已经偿还140万借款中的90万元，该140万借款阎斌已另案向吴淑杰主张，其再收取上诉人的还款无法律依据。在实际借款日即2011年10月25日，扣除借款本金70万元，阎斌应返还上诉人20万元不当得利。其后基于140万和70万元借款产生的所有还款均属不当得利，应当全部返还并支付利息损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阎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所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共计240万元整；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240万元本金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全部归还借款之日止的按照月利率2%承担逾期利息；3.一切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吴淑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应返还不当得利156.1万元；2.判令被反诉人应返还的不当得利在支付时抵消相应借款70万元本金、抵消后被反诉人返还不当得利86.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应返还不当得利186.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应返还不当得利1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7月25日，原告阎斌向被告吴淑琴转账付款48.5万元；2011年8月24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转账1.5万元；2011年9月23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转账4.5万元，原告阎斌称其中1.5万元是支付本笔借款的利息；原告阎斌自认被告吴淑琴曾于2011年10月25日支付利息现金1.5万元。2011年10月25日，原告阎斌向被告吴淑琴转账付款71.3万元。同日，被告吴淑琴、毛建金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借据，今有吴淑琴因经营需要，借阎斌人民币240万元。逾期还款将从借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违约金，即借款总额的月6%。借款人：吴淑琴，借款人：（配偶）毛建金，担保人：瓦房店创意电器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5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借款期限及还款时间，但口头约定利息3分。2011年11月24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转账11.7万元，原告阎斌称其中7.2万元是支付本笔借款的利息；原告阎斌自认被告吴淑琴曾于2011年12月23日支付利息现金1.5万元；2012年1月21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转账11.7万元，原告阎斌称其中7.2万元是支付本笔借款的利息；2012年2月27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转账11.7万元，原告阎斌称其中7.2万元是支付本笔借款的利息；2012年3月23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转账11.7万元，原告阎斌称其中7.2万元是支付本笔借款的利息；2012年4月25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转账11.7万元，原告阎斌称其中7.2万元是支付本笔借款的利息；原告阎斌自认被告吴淑琴曾于2012年5月25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支付现金11.7万元，原告阎斌称其中7.2万元是支付本笔借款的利息；2012年2月27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转账13.5万元，原告阎斌称其中7.2万元是支付本笔借款的利息；2012年7月23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转账11.7万元，原告阎斌称其中7.2万元是支付本笔借款的利息；2012年8月22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转账11.7万元，原告阎斌称其中7.2万元是支付本笔借款的利息；2012年9月23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转账11.7万元，原告阎斌称其中7.2万元是支付本笔借款的利息；2012年10月23日，被告吴淑琴向原告阎斌转账11.7万元，原告阎斌称其中7.2万元是支付本笔借款的利息。被告吴淑琴与被告毛建金系夫妻关系，被告吴淑琴是瓦房店市祝华街道鑫源建材经销处（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五：第一、被告吴淑琴主张本案案涉金额中的170万元与（2019）辽0281民初6184号案件的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借款；第二、被告是否收到借款240万元；第三、是否约定利息；第四、借款应由谁来偿还；五、原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第一，关于本案案涉金额中的170万元与（2019）辽0281民初6184号案件的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借款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在调取阎斌诉吴淑杰、吴淑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即（2019）辽0281民初6184号案件相关卷宗材料后，对比两案的借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利息计算列表、法庭庭审笔录等相关案件材料，两案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且吴淑杰、吴淑媛并未提出已将债务转让的答辩及证据，被告吴淑琴也未提供债务转让的相关证据，因此被告吴淑琴辩称的案涉金额中170万元与（2019）辽0281民初6184号案件案涉借款并非同一笔借款。第二、关于被告是否收到借款240万元的认定问题。原告阎斌于2011年7月25日向被告吴淑琴转账48.5万元，于2011年10月25日向被告吴淑琴转账71.3万元，被告吴淑琴、毛建金、瓦房店创意电器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向原告阎斌出具借据，被告吴淑琴在之后的一年内以240万元为本金按月向原告支付稳定的利息且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请求撤销该借据，因此应认定为被告已经收到全部借款240万元。第三、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虽然原告阎斌提供的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通过原告阎斌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被告吴淑琴的还款日期、金额有明确的规律可循，即以当期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息，可以印证原告阎斌所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已实际履行至2012年10月24日，符合口头合同的构成要件。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为有息借款，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原告阎斌请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借款应由谁偿还的问题。被告吴淑琴经营的瓦房店市祝华街道鑫源建材经销处系个体工商户，被告吴淑琴作为经营者因经营需要向原告阎斌借款240万元，其丈夫即被告毛建金知情并认可，故在借款人处签字，因此被告吴淑琴及被告毛建金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第五，关于原告阎斌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13日，因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的版本，因此根据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吴淑琴、毛建金向原告借款240万元并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6%，视为有息借款，且被告吴淑琴请求返还的部分是没有超过利率36%部分的利息，故原告阎斌并未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原告阎斌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吴淑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淑琴、毛建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阎斌借款2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0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吴淑琴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0元，由被告吴淑琴、毛建金负担；反诉费7800元，由被告吴淑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存在笔误，上诉人吴淑琴系于2012年6月23日向被上诉人闫斌转账13.5万元，并非原审判决载明的2012年2月27日。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如下事实：一、原审法院作出的6184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1、2010年6月8日瓦房店创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意公司）通过吴淑杰向闫斌借款人民币50万元，闫斌向吴淑杰指定账户即吴淑媛账户转账50万元，同日，创意公司向闫斌出具借据；2、2011年3月25日，创意公司通过吴淑杰向闫斌借款人民币90万元，闫斌向吴淑杰指定的账户即吴淑媛的账户转入人民币90万元，同日，创意公司为闫斌出具借据；3、2012年4月25日，创意公司通过吴淑杰向闫斌借款人民币30万元，闫斌以现金形式交给吴淑杰指定人吴淑媛人民币30万元，同日，创意公司为闫斌出具借据；4、2010年7月8日至2011年10月，创意公司每月通过吴淑媛给付现金或银行转账支付闫斌15000元，2011年4月至2012年11月，每月支付闫斌27000元，2012年5月25日至2015年12月28日每月支付闫斌9000元。二、6184号民事判决判令吴淑杰偿还闫斌170万元及利息（其中140万元自2013年1月起计息，30万元自2016年1月起计息）。三、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闫斌称其与上诉人吴淑琴之间尚有100万元债务未起诉，并提交借据复印件一份，该份借据上载明月息3分。四、针对上诉人吴淑琴自2012年1月21日至2012年10月23日连续每月（除2012年6月23日外）向被上诉人闫斌转账11.7万元的原因，被上诉人闫斌解释为11.7万元=吴淑杰（6184号案件当事人）借款50万元×月息3%+吴淑琴借款100万元×月息3%+吴淑琴借款240万元×月息3%。本院认为，针对案涉借款与6184号案件中出借给创意公司的借款是否存在重复计算一节，本院认为，并不存在，理由如下：首先，从借款的支付看，6184号案件中所涉3笔借款，分别是2010年6月8日的50万元、2011年3月25日的90万元及2012年4月25日的30万元，该3笔借款均通过现金或者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创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淑杰指定的吴淑媛，而本案借款的支付系闫斌于2011年7月25日支付吴淑琴50万元（其中48.5万元转账，1.5万元现金）、于2011年10月25日支付吴淑琴190万元（其中71.3万元转账，118.7万元现金），闫斌亦于一审期间已提交证人史某于借款前4日内于银行取现58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及证人闫某于借款当日取现60万元的取款凭证，且证人史某及闫某均出庭接受质询，因取现的时间与借款的时间较为相近，故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可信性。因此，从借款的支付情况看，6184号案件款项的支付与本案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其次，从借款利息的支付看，6184号案件中所涉的3笔借款，分别有与其相对应的按照3%支付的利息，而该利息的支付与本案借款利息的支付亦不存在重复的情形。第三、6184号案件与本案系不同的债务人，且分别出具了债权凭证，且无据证明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形。第四，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是由2011年10月25日出借给上诉人70万元、2010年6月8日出借给创意公司50万元、2011年3月25日出借给创意公司90万元和未交付的30万组成，但被上诉人于2011年10月25日转账给上诉人的是71.5万元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70万元，故上诉人主张的债务构成从金额上亦无法成立。综上，上诉人以案涉借款与6184号案件所涉借款存在重复计算提出上诉，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主张本案为无息借款一节，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25日支付借款50万元后，上诉人于次月开始连续三个月均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5万元（其中9月份支付的是4.5万元，被上诉人称其中包含案涉50万元借款的利息1.5万元及其他借款利息3万元，并已对该3万元做出合理说明），上诉人2011年10月25日出具案涉240万元债权凭证后，于次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基本上每月均向被上诉人还款11.7万元，具有较强规律性，且被上诉人对11.7万元的构成做出了合理的说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均无误，故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于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淑琴、毛建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吴淑琴、毛建金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淑琴、毛建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