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24刑初91号 公诉机关宁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蒲祖怀，男，1989年8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苗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现住址福建省宁化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宁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决定逮捕，同日由宁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化县看守所。 宁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一部未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蒲祖怀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学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蒲祖怀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宁化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22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年9月23日决定延期审理，宁化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0月21日建议恢复庭审，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宁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5月27日傍晚，被告人蒲祖怀在宁化县××镇××广场××楼下食杂店家中二楼以儿子即被害人蒲某惹其生气为由，用一个铁制衣架殴打蒲某臀部，被害人蒲某随即倒地坐地板上哭泣，而后被害人蒲某双腿失去知觉不能动。第二天上午，被告人蒲祖怀带蒲某到宁化县总医院进行检查，未检查出蒲某双腿失去知觉的原因，以经济困难为由未听医生建议住院观察治疗而将蒲某带回家中。数日后，被告人蒲祖怀听信他人说使用热水可以活血，于是被告人蒲祖怀用塑料桶装好热水后抱住蒲某并将蒲某的双脚放在热水桶内浸泡，直至蒲某的双脚被烫伤，蒲某的双脚被烫伤后只涂烫伤膏未及时治疗。2019年6月21日晚，蒲某因伤势严重，由被告人蒲祖怀女友张某1向宁化县公安局报警，宁化县公安局民警出警后报120急救中心将被害人蒲某送到县总医院，蒲某伤势严重需转院治疗，但因被告人蒲祖怀家中经济困难无钱医治，张某1带蒲某回家未得到治疗。后经宁化县公安局与宁化县民政部门协商，张某1才带蒲某到县医院治疗后转至三明市第一医院救治。经鉴定：蒲某双腿烫伤为重伤二级。因无法证明蒲某双腿截瘫是否与外力有因果关系，对蒲某截瘫的伤情等级不予评定。 2019年6月24日，被告人蒲祖怀被传唤至宁化县公安局。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就指控事实讯问了被告人，并提供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户籍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到案经过、扣押清单、被害人蒲某的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三明市第一医院病重通知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三明市疾病诊断证明书、辨认现场笔录、辨认现场照片、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蒲祖怀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虽然被害人的死亡无法证实与被告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在量刑时综合被害人的死亡结果酌情予以从重处罚。 被告人蒲祖怀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2019年5月27日傍晚，被告人蒲祖怀以儿子即被害人蒲某惹其生气为由，在宁化县翠江镇××广场××楼下食杂店家中二楼用一个铁制衣架抽打蒲某臀部四、五下，被害人蒲某随即倒地坐地板上哭泣，当晚发现被害人蒲某双腿失去知觉不能动弹。第二天，被告人蒲祖怀带蒲某到宁化县总医院检查，未检查出蒲某双腿失去知觉的原因，因经济困难未予治疗。数日后，被告人蒲祖怀听信他人说热水可以活血，2019年6月初的一天晚上8时许，被告人蒲祖怀用塑料桶装热水，帮蒲某泡脚约一分钟，导致蒲某的双脚被烫伤。之后，被告人蒲祖怀只帮被害人涂烫伤膏而未送医治疗。2019年6月21日晚，蒲某因伤势严重，由被告人蒲祖怀的女友张某1向宁化县公安局报警，经宁化县公安局与宁化县民政部门协商，由民政部门负担蒲某的医疗费,蒲某于同月23日被送到县医院治疗后转至三明市第一医院救治,医院对蒲某的烫伤进行多次手术治疗,对截瘫病情无法诊断治疗。同年9月7日，被害人出院，医嘱骶尾部少许创面及截瘫病情回当地医院继续换药及康复治疗。出院后，蒲某在家卧床休息，由被告人和张某1共同照顾，期间，因蒲某长期卧床导致其屁股、大腿部位出现多处压疮。2020年6月中旬左右，蒲某病情开始恶化，被告人因无钱未送医治疗，6月22日上午，张某1打电话给公安民警，才将蒲某送到宁化县总医院治疗。当晚20时许，蒲某因治疗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蒲某系严重脓毒血症并休克引发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蒲某截瘫的原因无法鉴定。 经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蒲某双腿烫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因未查明导致蒲某双腿截瘫的具体原因，无法证明截瘫是否与外力有因果关系，对蒲某截瘫的伤情等级不予评定。 2019年6月24日，被告人蒲祖怀被传唤至宁化县公安局，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蒲某的陈述，证实有一天我爸爸（经辨认系蒲祖怀）用衣架很用力打我屁股，我就摔倒了，就站不起来了。然后我妈妈（经辨认系张某1）就拿了一桶水要烫我脚，我爸爸就抱起我帮我放下去，放下去以后我就吐了。然后过了很久爸爸把我抱起来，我就看到一层皮。 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蒲祖怀的女朋友。2019年5月27日傍晚，因为蒲某在店铺一楼吵闹、扔东西，蒲祖怀很生气就用衣架追着蒲某打，追到二楼阁楼上要打蒲某，其在一楼煮饭，没有看见怎么打的。没过多久，听见蒲某叫：“站不起来了”，后发现蒲某的下半身就不能动了。第二天带蒲某去宁化县医院检查，检查不出原因，医生建议住院，因无钱医治未住院治疗。第三天，蒲祖怀听周围老人和亲戚讲热水可以活血，就把热水器开到最热，用水桶装了大半桶热水，蒲祖怀把蒲某抱起来，帮蒲某用热水泡脚，其间蒲某没有反应，烫脚后蒲某的脚起了很多水泡，被烫伤了。因为没有钱，没有送蒲某去医院治疗，买了烫伤药给蒲某涂。直至2019年6月21日，蒲某一直说难受，其就报警求助，警察联系了救护车把蒲某载去宁化县医院，医院说要转院治疗，由于没钱，又带蒲某回家。公安机关经与民政部门协调，由民政部门负责治疗费用，第二天，警察打电话给本人，叫其将蒲某送到宁化县医院，后转三明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同年9月7日出院。出院时蒲某还有压疮没有治好，医生交代要勤换药、勤翻身。出院后，蒲某住在店铺，平时由本人照顾，蒲祖怀在家时一起照顾。2020年6月中旬，因为蒲某长期卧床，导致其大腿2处压疮恶化，但因无钱支付医疗费，所以没有送医治疗。6月22日，其联系了公安民警，才送到宁化县医院救治，当晚20时许，蒲某医治无效死亡。 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宁化县红十字会常务副会长。张某1于2020年5月25日左右到红十字会求助，说了蒲某瘫痪的情况，之后其有去过她家四次进行救助、回访。 4.证人兰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红十字会的志愿者。其于2020年6月13日、14日，两次前往张某1家中为蒲某换药，蒲某身上的伤是长期卧床加上大小便失禁造成压疮后的感染。在与蒲某交谈中得知张某1没有虐待蒲某的情况。 5.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1的母亲。2019年5月份的一天，其从张某1处得知蒲某的双脚瘫痪了，其就教她用热水热敷，可以活血。第二天，听张某1讲蒲某的双脚热敷后起泡了，其不知道是谁帮蒲某热敷的。 6.被告人蒲祖怀的户籍证明、人员基本信息、基本情况各一份，证实被告人蒲祖怀出生于1989年8月23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一份，证实被告人蒲祖怀无违法犯罪前科。 8.被害人蒲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实被害人蒲某出生于2013年6月5日。 9.到案经过一份，证实被告人蒲祖怀于2019年6月24日被传唤到案。 10.三明市第一医院病危通知书、疾病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各一份，证实被害人蒲某于2019年6月23日至2019年9月7日在三明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对蒲某的烫伤进行多次手术治疗，对截瘫病情无法诊断治疗的情况。 11.宁化县医院门诊病历、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各一份，证实蒲某于2020年6月22日12时14分入院治疗，当晚21时05分医治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严重脓毒血症并休克引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12.宁化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尸检情况说明，证实蒲某符合因严重脓毒血症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1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蒲祖怀殴打被害人蒲某的铁质衣架及被告人持有的一部vivoz5i移动电话被扣押的情况。 14.辨认现场笔录及辨认现场照片，证实蒲祖怀辨认出用衣架打蒲某屁股的地点及烫伤蒲某双脚的地点，并辨认出打蒲某所用的衣架。 15.物品检查笔录，证实对被告人蒲祖怀持有的ｖｉｖｏ手机进行数据提取检查，发现蒲祖怀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对聊天记录刻录光盘予以提取的情况。 16.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明公鉴[2020]309号鉴定书，证实蒲某双腿烫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因未查明导致蒲某双腿截瘫的具体原因，无法证明截瘫是否与外力有因果关系，对蒲某截瘫的伤情等级不予评定。 17.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2020）法鉴定第1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蒲某系严重脓毒血症并休克引发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蒲某截瘫的原因无法鉴定。 18.电子数据：光盘一张，其内容为蒲祖怀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未发现蒲祖怀与张某1有虐待蒲某以及放任不管的情况。 19．被告人蒲祖怀的供述，证实2019年5月27日17时许，其儿子蒲某砸东西，其很生气就拿起一个衣架（外面包皮的铁衣架）往他屁股上打了4下。第二天睡醒后发现蒲某的脚不会动了，之后带到县医院做检查，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因为其没有钱就带儿子回家了。6月初其听女朋友张某1的妈妈说用热水可以活血，第一天其就用热毛巾帮蒲某敷脚，第二天晚上20时许，其与张某1就用桶装了热水给蒲某泡脚，蒲某当时没有叫喊，因为他的脚已经没有知觉。大概泡了一分钟左右，蒲某的脚就冒水泡被烫伤了。烫伤后，没有送医院治疗，只是拿蛋清敷，用烫伤膏涂。2019年6月22日,张某1报警后蒲某被送往宁化县医院住院，23日转到三明市医院治疗，在住院期间，张某1在医院照顾他，2019年9月到10月份，蒲某出院，出院时烫伤已经治好，屁股处还有一处压疮没治好，医生说这样的压疮治不好，出院后要勤换药、勤翻身。蒲某出院后住在店铺阁楼，其与张某1一起照顾他。2020年6月16日左右，蒲某的身体状况开始恶化，除了屁股上的暗疮外，右边大腿外侧多了两处暗疮，导致身体状况变差。当时没有钱,所以没有送医院治疗。6月22日,张某1与民警联系,民警把蒲某送宁化县医院治疗，当晚20时许，蒲某经医治无效死亡。 本院认为，被害人蒲某的死亡原因系严重脓毒血症并休克引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本案无证据证实其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蒲祖怀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蒲祖怀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蒲某的死亡虽无证据证实与被告人的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量刑时可综合考虑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蒲祖怀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3日起至2021年12月22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物证：铁质衣架及被告人持有的一部vivoz5i移动电话由扣押单位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玉云 人民陪审员  曾芳华 人民陪审员  雷先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卓亚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