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告）：张晨，男，199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蕊，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原告）：张忠波，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阳，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山，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告）：张海山，男，1965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张晨与被上诉人张忠波、张海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豫0902民初3861号民事调解书。后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0902民监46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豫0902民再52号民事判决书，张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晨不承担欠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收据上有张晨签字为依据认定张晨为合同权利义务相对人，与张海山共同承担欠款责任错误。涉案工地因为缺人，张晨就叫上朋友李某、郭海涛、李俊甫在棕榈泉工地干活，其干活内容为拉钢管、装车、卸车、刷漆。张晨在工地上是打工者，并不是与张海山共同经营或者共同合作进行包工，张海山与张忠波签订的合同与张晨无关。2.张忠波送货期间，由于张海山身体不好，无法去工地，就让技术员柴某代为负责。收货收据上，有柴某的签名，但有时候柴某不在收货地点时，就通知张晨去签字，张晨签字也仅仅是一种代理行为，张海山已经对于张晨的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其代理行为是有效的。3.根据张海山与张忠波签订的《购销合同》第4条约定可知，张忠波送到货后，只有验收合格，库管人员才会在收据上签字的，而不是一定要张海山本人亲自验收签字。当时张晨与柴某虽然不是库管人员，但其签字行为就是库管人员的验收行为。4.一审法院依据张海山在调解过程中的行为，认定张晨与张海山共同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张海山在调解中的行为仅是个人自认能够偿还，并没有张晨系还款义务人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做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张海山调解时的妥协行为推导出张晨与张海山承担欠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张忠波辩称，1.虽然《购销合同》中的买方只有张海山的签名，但并不影响张晨也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认定，张海山与张晨系父子关系，其二人一直是共同经营，多次在张忠波处购买建筑材料，实际也是张晨与张忠波进行买卖交易，张晨向张忠波出具货物收条，其行为完全可以认定张晨系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2.因张海山、张晨父子一直是共同经营建筑承包工程，属于家庭共同经营模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家庭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应由家庭成员共同承担。在我国现行法律中，个体工商户的法律人格与投资人高度重合，生产经营都是由投资者亲自管理，因此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家庭成员共同承担。故本案债务应由张海山、张晨共同偿还。张海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海山、张晨支付张忠波货款115068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3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张忠波与张海山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张海山购买张忠波模板、亢子等货物用于张海山在棕榈泉二期22号楼施工工地，合同对购买模板规格、计量单位、单价、货物付款方式及时间期限也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张忠波依约分批向张海山、张晨施工工地送货，其中由张晨给张忠波出具收据共九张，收据的主要内容为，送货日期、名称、规格、单价及合计款，九张收据累计金额为262684元，一张收条由工地人员柴某出具，收条载明货款金额为21384元。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对购销合同、收据及拖欠货款115085元均无争议。2020年9月25日，张忠波书面申请撤回要求张海山、张晨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晨是否应与张海山共同承担该欠款。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中，接受财产并支付价款的一方称为买受人。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及诉辩主张等综合内容来看，书面合同签订的买受人虽仅为张海山，但在买卖合同指定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收据上载明为张晨，换句话讲，该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权利义务是由张海山和张晨共同完成的。张晨辩称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由买卖合同上载明的买受人张海山一人承担，该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且在一审诉讼期间，张忠波具状要求张海山、张晨共同支付拖欠货款，张海山作为张晨之父，在参与整个诉讼过程中，未对张忠波要求其子张晨共同承担责任提出异议，在一审进行调解和领取调解书时，又代其子张晨书写授权委托书，该行为进一步印证张海山和张晨应共同承担该欠款责任。基于张晨未到庭参与一审诉讼活动，一审违反诉讼调解合法自愿原则，应予纠正。张忠波书面申请撤回欠款违约金的主张，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以准许。本案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902民初3861号民事调解书；二、张海山、张晨共同偿还张忠波货款1150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张海山、张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晨申请证人柴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晨和李某、郭海涛等人在涉案工地上干零活、杂活，工资是由总包姜振波发放，张晨在案涉收据中的签名是受现场经理（技术员）柴某的安排，代理柴某在收料单上签字，张晨不应当承担本案货款支付责任。张忠波质证意见为：二证人证言自相矛盾，柴某陈述因其只有张晨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就安排张晨签字，而李某陈述其与柴某互有联系方式，相比之下，李某的陈述较为可信，柴某陈述是其安排的张晨签字是虚假陈述。张晨签署了百分之九十的收据，现场负责人柴某签署了百分之十的收据，二证人证言可以印证张晨在施工现场的地位与张海山等同，也就是买模板的一方。本院认证意见为：张忠波对柴某陈述的部分内容不予认可，且二人之间的部分陈述互相矛盾，本院对柴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张忠波对李某陈述的内容并未提出异议，且证人到庭接受了质询，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忠波与张海山签订的《购销合同》第4条约定：张忠波负责把货物送到交货地点，张海山库管人员验收合格后负责卸货；第5条约定：货物入库后货权归张海山所有，张忠波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及费用，付款以张海山方收货员开收料单为依据付款。再查明，证人李某和张晨是同学关系，其到庭证明其和张晨是2014年6月份临时去涉案工地干的杂活，平时都是支取生活费，工资是经张海山通知从棕榈泉老板处领取。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晨应否与张海山共同承担向张忠波偿还货款的责任。本案当事人对张海山与张忠波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张忠波向张海山所承包的工程供应建材，张海山尚欠付货款115085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张晨应否与张海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张海山和张忠波作为《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二人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忠波应承担交付货物的义务，张海山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其次，张晨虽有在送货收据上签字的行为，但根据收据上所显示的内容，其是对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价款的确认，并无承担欠付货款的意思表示。且在张忠波与张海山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张忠波所交付的货物须有张海山方人员验收，并以收货人员开具的收料单作为付款凭证，结合到庭的证人证言，张晨是临时到涉案工地上干杂活，故张晨作为收货人员开具收料单据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履行职务需要，张晨出具收据的行为应视为雇员的职务行为，其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应由张海山承担。张忠波要求张晨和张海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张海山虽未对张忠波要求张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否认，并代张晨出具授权委托书，但张海山的意思表示和所实施的行为并未经过张晨同意及授权，均不能产生约束张晨的法律效力，一审认定张晨和张海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再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再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海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忠波货款1150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张海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张忠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姬生强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