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安县东城加油站，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庆安县庆发路**。法定代表人：赵建颖，职务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中,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赵建颖丈夫,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斌，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庆安县工业信息科技局，，住所地绥化市庆安县中央东大街**法定代表人：李志远，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洪双，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岩，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庆安县东城加油站（以下简称东城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庆安县工业信息科技局（以下简称工信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庆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黑1224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东城加油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黑12民终155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庆安县人民法院重审。庆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黑1224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东城加油站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城加油站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工信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工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涉案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下调为由认定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定性错误。租金是否下调与合同目的的正当性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以原庆安县经济局收取租金以及以加油款抵租金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认定涉案《租赁合同续签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定性错误。原庆安县经济局是否收取租金以及如何收取与《租赁合同续签协议》是否有效无关，且涉案土地在破产期间未由清算组或破产管理人管理，因此原庆安县经济局作为啤酒公司的主管部门，收取租金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原庆安县经济局无权处分涉案土地，属法律适用错误。原庆安县经济局作为啤酒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又是清算组负责成员，其管理土地和收取租金的行为，证明其有权处分案涉土地。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无权处分的行为应认定合同有效。3.工信局代表的庆安县人民政府出尔反尔，肆意违约；2014年庆安县政府收回啤酒公司土地公告中，不包括涉案土地；工信局及庆安县人民政府恶意收回土地，非因公共利益，恶意收回土地是对其自身招商引资项目的否定，违背宪法精神。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工信局在举证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由“确认续签协议无效”变为“解除续签协议”，但在开庭时，工信局又将诉讼请求变为“确认续签协议无效”，不顾东城加油站的异议，违反法定程序。工信局变更诉请的事实证实其自认《租赁合同续签协议》有效。工信局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工信局在一审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工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庆安县经济局与东城加油站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续签协议》；2.由东城加油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工信局于2020年4月17日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原庆安县经济局与东城加油站签订的《租赁合同续签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城加油站系庆安县欢胜乡人民政府招商引资企业，于2002年在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使用的国有土地范围内建设。2002年7月18日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与东城加油站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8年，至2020年7月31日止。约定租金：2002年8月1日至2005年7月31日，每年租金30000.00元；2006年8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每年租金20000.00元；2011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每年租金15000.00元。合同同时约定了其它事项。东城加油站在租用土地后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在租赁土地建设了办公用房及加油站应有的固定设施并办理了产权证及相关手续。2009年12月16日，原庆安县经济局与庆安县东城加油站签订了《租赁合同续签协议》，在原租赁合同不变的情况下，租期自2020年7月31日至2040年7月31日，约定租金从2020年7月31日起每年租金为10000.00元。现东城加油站第一份租赁合同租金已提前履行完毕，截止2011年8月3日东城加油站共计缴纳租金合计340000.00元。其中，东城加油站在2004年11月1日、2005年1月4日、2006年3月8日四次向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缴纳租金共计60954.00元；2010年2月22日以加油款抵顶租金162535.00元，2011年8月3日以加油款抵顶租金56511.00元。租赁合同续签协议的租金尚未履行。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4月26日被庆安县人民法院宣告进入破产程序，同时成立破产清算组。2014年9月26日更换破产清算组成员并成立破产管理人。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使用的土地未纳入破产财产，庆安县国土资源局按照县长办公会的要求，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书面决定，收回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使用的土地63212.25平方米，该收回部分包含东城加油站现占有使用的808.5平方米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以租赁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事实清楚，国土资源部《关于国有土地租赁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国有土地租赁，承租人取得土地使用权。承租人在按规定支付土地租金并完成开发建设后，经土地主管部门同意或根据合同约定，可将承租土地使用权转租、转让或抵押。但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4月26日被庆安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进入破产程序并成立清算组，进入破产程序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作为破产企业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主管部门原庆安县经济局对该破产企业的相关事宜对外均不能从事经营行为，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26日成立破产管理人后以破产管理人的名义对外实施，2009年12月16日原庆安县经济局与东城加油站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续签协议》主体不适格，系无权处分。但在工信局起诉前，此宗国有土地权利人庆安县国土资源局并未对原庆安县经济局处分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进行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续签协议因权利人未予追认对双方不产生约束力。另外，1999年7月27日国土资源部颁布实施的《国有土地租赁若干意见》第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国有土地租赁，应当由市、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租赁合同。故东城加油站辩称的原庆安县经济局有权代表政府处分案涉土地使用权违背该条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庆安县经济局虽为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主要成员，但其不能行使破产管理人的处分权，故东城加油站辩称原庆安县经济局系破产企业的管理人并监管破产企业可代表破产企业从事民事活动没有法律依据，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庆安县东城加油站在2004年11月1日、2005年1月4日、2006年3月8日（两次）四次缴纳租金给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时，其已明知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且2002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期18年的租金总额为340000.00元，而2009年租赁合同续签协议租金约定从2020年7月31日起每年租金10000.00元，至2020年7月31日20年的租金总额为200000.00元，二者之间约定的价格差距明显。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土地属于稀缺资源，其租赁使用价格只能上升不可能回落，双方2009年订立租赁合同续签协议的目的不具有正当性。再者，双方当事人在明知庆安啤酒原料有限责任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不得为经营性行为的情况下，于2009年续签协议后以工信局所欠的加油款抵顶前期租赁合同大部分租金的行为无法律及约定根据，不具有合法性。故双方2009年12月16日签订租赁合同续签协议的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上意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工信局作为原庆安县经济局的权利义务承受人，请求确认原庆安县经济局与庆安县东城加油站签订的租赁合同续签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判决：原庆安县经济局与庆安县东城加油站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续签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庆安县东城加油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9月24日在本院主持下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后工信局反悔，拒收调解书并退回。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原庆安县经济局与东城加油站在2009年《土地租赁合同》未履行完毕之前就另行签订长达20年租期的《租赁合同续签协议》，且约定的租金明显低于市场价值，损害了国家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因此，工信局主张《租赁合同续签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庆安县东城加油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淑华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王杨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范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