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英，女，193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杰（王桂英女儿），女，195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志山，男，195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东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女，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东洲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飞，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英因与被上诉人刘明、王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杰、代志山，被上诉人王婷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朱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英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购房款20万元，否则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桂英现己83岁老人，刘明、王婷作为王桂英的孙子、孙媳妇，于2016年10月8日将王桂英领到市产权登记处，让王桂英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将位于东洲区建筑面积61.8平方米房产过户刘明、王婷名下，刘明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利用自己的聪明及其人脉，骗取了自己的奶奶，这一切均是刘明夫妻与其父亲所为，房产过户给刘明夫妻二人后，刘明、王婷对王桂英不闻不问，现如今王桂英有病，均由女儿刘丽杰照顾在身边，一审判决存在以下不妥之处，并且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一、王桂英现年83岁（丈夫病逝），作为人民警察的孙子刘明不应欺骗自己的奶奶，要想吞下这笔财产，应该与奶奶明说，更应该告知王桂英的另外两个子女，即姑姑刘丽杰、叔叔刘永奎，该房屋属于王桂英的私有财产，也属于未来的继承财产，而刘明、王婷的行为损害了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其民事行为应认定无效；二、本案涉嫌王桂英长子刘永江（即刘明父亲）巧用孙子刘明之名，恶意独吞老人的财产，非法剥夺了其他子女的继承权，其民事行为应认定无效；三、本案确定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既然王桂英与刘明、王婷系买卖关系，刘明、王婷应将购房款20万元给王桂英，王桂英与女儿去生活；四、2019年6月10日，刘明、王婷领王桂英去东洲区法院找法官做《询问笔录》目的是彻底将这个案子做实，达到非法侵占王桂英房产之目的。综上所述，本案不仅非法侵占老年人合法财产，又非法剥夺了王桂英其他儿女的继承权，是严重的欺诈侵权行为，为维护司法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王桂英诉讼请求。刘明、王婷共同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桂英与刘明、王婷之间系祖母、孙子与孙媳关系。在日常的生活中，王桂英与刘明、王婷之间关系密切、往来频繁，刘明、王婷经常陪伴王桂英，且刘明、王婷也履行了子孙应尽的孝道。所以王桂英主动提出自己年岁已高，趁着头脑清晰，愿意将房屋赠与刘明、王婷。随后2016年10月8日王桂英与刘明、王婷去往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因不了解办理流程，刘明、王婷在不动产中心周边找到代办，再告诉代办相关事实及咨询税务工作人员以后，决定房屋以买卖方式办理过户，这样既快捷又能省下部分费用，遂代办为王桂英及刘明、王婷办理过户登记。在办理过户登记过程中，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也履行了相应的职责，问询双方之间的关系及是否自愿将房屋过户给刘明、王婷，并告知了王桂英过户的相关后果。王桂英在听清问题后表示同意转让，刘明、王婷缴纳完相关费用，过户登记完毕。房屋过户行为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行为真实有效。王桂英主张刘明、王婷在王桂英不知情的情况下，骗取王桂英在买卖合同上签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合同无效的情形。王桂英于2019年6月10日在东洲区人民法院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知道房产过户的事实，也了解房产过户的意思。所以王桂英在上诉状中所说刘明、王婷欺骗王桂英获得房产不符合客观实际；二、王桂英与刘明、王婷过户行为系赠与行为，根据原审刘明、王婷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材料能够确认王桂英与刘明、王婷系祖孙关系，从简朴的家庭角度来看，是长辈对晚辈基于财产传承的正常之举。王桂英与刘明、王婷虽然签订的是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买卖合同，但是该合同的签订仅是为办理过户使用，并未支付相应的房屋对价。房产完成过户后也一直由王桂英居住，故王桂英与刘明、王婷之间的行为是符合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行为特征，双方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赠与，并非买卖；第三、王桂英上诉请求发生变更应当另行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诉当事人另行起诉。王桂英在原审的诉求中确认房屋过户行为无效及买卖合同无效，但在上诉请求中要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刘明、王婷给付王桂英20万元购房款，属于变更了一审诉求。按照法律规定，该诉求不在法院审理范围内，应当另案告诉。综上所述，刘明、王婷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王桂英与刘明、王婷的过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行为真实有效，并无欺诈骗取王桂英的行为。刘明、王婷在原审也明确表示给予王桂英对案涉房屋的居住权，最后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王桂英的上诉请求。王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房屋买卖坐落于抚顺市东洲区，建筑面积61.8平方米房屋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将上述房屋过户回原告名下；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8日，原、被告共同到抚顺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位于抚顺市东洲区建筑面积61.8平方米的房屋，由原房屋产权人原告王桂英过户至被告刘明、王婷名下并交纳了相关费用。现案涉房屋由原告王桂英居住。2019年4月，原告王桂英起诉至本院，其所提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同。2019年6月10日，原告王桂英在向本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表示“我来法院撤诉，我只是要求刘明他们在我活着的时候让我一直住在这个房子里，等我死以后这个房子还是刘明的。刘明也是同意的。当时是刘明带我一起去的产权处过户的，事情我知道，我也了解房子过户的意思”。另，被告于庭审中亦表示案涉房屋原告王桂英可长期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间房屋交易行为或过程，是否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存在。具体于本案中，一方面，就本案之纠纷，原告方曾于2019年4月向本院提起过诉讼，后以撤诉结案，原告王桂英在该案2019年6月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表明对于当时房屋过户的情况是知道的，故双方间不存在在房屋交易期间的欺诈、胁迫等情况。另一方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于本案中，原告方诉请双方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尚无证据能够佐证双方间房屋交易等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之情形，故对原告方之诉请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另，庭审中，被告方表明对案涉房屋原告王桂英可长期居住，可视为被告对原告房屋居住权的认可，结合本案实际，本院应予以确认。并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告王桂英所享有该房屋居住权不得转让、继承和对该房屋出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桂英享有对位于抚顺市东洲区绥化路西段31－3号楼1单元103号、建筑面积61.8平方米的房屋的居住权（注：该居住权不得转让、继承和对该房屋出租）；二、驳回原告王桂英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桂英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桂英以其与刘明、王婷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为由诉至法院，故本院应审查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否具有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王桂英并未就本案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进行充分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桂英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请求房屋买卖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桂英主张给付购房款一节，因王桂英以合同无效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故法院应围绕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理，现二审中王桂英主张给付购房款，则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与王桂英一审时诉求不同，两者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且刘明、王婷不同意调解，本院不宜一并处理，故王桂英的该项主张应另行解决。综上，王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曲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