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6民终1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亮，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飞，武威市经济开发区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丰飞，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威市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丰鹏，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威市凉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宝平，甘肃森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亮因与被上诉人刘丰飞、刘丰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7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飞、被上诉人刘丰鹏及被上诉人刘丰飞、刘丰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出资款30280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018年7月21日经新桥村五组组长马长会、书记马吉书调解，上诉人与刘丰虎已达成一致意见，约定上诉人只是暂时不参与合伙经营，并非退伙，刘丰虎承诺对上诉人投入资金全部退还，故该承诺已经对合伙期间的账务明确处理，一审认定双方没有对账务清算不当。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认为其书面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第一条“上诉人暂未参与经营，并非退出合伙”系笔误，应为“上诉人暂未参与经营，并退出合伙”；2、一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与刘丰虎达成的合伙协议有效，刘丰虎在合伙期间因病去世，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与刘丰虎共同经营的耕地占有至今，期间的合伙资产也由二被上诉人占有，要求二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出资款302802元。刘丰飞、刘丰鹏辩称，1、被答辩人所称的“刘丰虎承诺被答辩人投入的资金会全额退还”的说法与一审说辞矛盾、与常理不符且没有证据支持。关于合伙事务结算事宜，被答辩人在一审中陈述“后经协商刘丰虎同意被答辩人不再参与经营，待三年后再行结算，并一次性支付投资款及红利”。故被答辩人是认可合伙人对合伙事务一直没有结算这一事实的。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刘丰虎生前不可能确定三年后必然有红利（利润），因此也绝无可能提前三年承诺向被答辩人支付投资款及红利（利润）。因此，在二审中，被答辩人又改称“刘丰虎在马长会和马吉书在场的情况下向上诉人（即被答辩人）承诺，合伙期间上诉人投入的资金会全额退还”。这一说法与一审说辞完全不符，而且双方之间的结算事宜，却要当着外人的面进行单方“承诺”，这也完全有悖于常理，所谓“刘丰虎向被答辩人承诺退还投资款”的事实不可能存在。2、一审法院关于“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账务等进行清算和约定”的事实认定完全正确。被答辩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确认“待三年后（即2021年后）再行结算”，已充分说明双方截止被答辩人起诉日没有就合伙事务进行过任何结算，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合伙事务清算进行过约定。事实上，双方没有签订合伙协议，没有对出资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进行过任何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账务等进行清算和约定”显然是正确的。3、被答辩人关于向其返还出资款302802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被答辩人及刘丰虎和新桥村五组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合伙事务应到2021年2月5日终止，但被答辩人于2018年7月份由于天气大旱导致流转土地作物田间长势不好，对合伙事务失去信心而单方退出合伙事务的经营，造成刘丰虎工作极为被动，严重影响了合伙事务开展及生产经营，最终造成经营亏损789576.7元。答辩人虽然并不认可一审驳回答辩人反诉的判决意见，但考虑到双方确实均有损失，答辩人的一位亲人也已去世，为了尽快定分止争，答辩人未再上诉，已经充分体现了解决纠纷的诚意。现被答辩人上诉，在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要求答辩人返还出资款302802元，其上诉请求显然不能成立。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丰飞、刘丰鹏支付其出资款3028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程亮、刘丰虎（已去世）与凉州区丰乐镇新桥村五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承包了丰乐镇新桥村五组的耕地729.56亩种植农作物，承包期限为三年（即2018年2月5日至2021年2月5日），耕地流转价为400元/亩。合同签订后，程亮陆续向新桥村五组的村民支付土地承包费199032元，并由其妻子王桂花向刘丰虎转款90000元用于承包地上的相应花销。同年6月7日，程亮与刘丰虎因账目记录等问题产生争执，程亮退出承包地的经营，当时双方未对合伙经营的财产状况进行清算，后上述耕地由刘丰虎一人种植经营，2020年5月22日刘丰虎突然去世，上述耕地由刘丰虎同胞兄弟刘丰飞、刘丰鹏接管经营，程亮与刘丰飞、刘丰鹏协商返还其出资款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程亮与刘丰虎共同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承包耕地种植，程亮也投入了相应资金，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后因双方发生争执，程亮于2018年6月7日退出合伙，但在程亮退出合伙时双方未对合伙经营的财产状况进行清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能提供经双方确认的合伙经营期间财务账册及可供清算的依据，也未能就合伙经营的清算达成一致，且双方也未签订合伙协议，未对出资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退伙、合伙终止等经营管理事项作出明确约定，也未对合伙经营的账务账册进行规范操作，双方均有责任，致使无法清算。本案在未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的前提下，程亮要求刘丰飞、刘丰鹏支付其出资款，刘丰飞、刘丰鹏要求程亮承担合伙事务亏损显属不合理。综上，程亮要求刘丰飞、刘丰鹏支付其出资款302802元的诉讼请求以及刘丰飞、刘丰鹏要求程亮分担并支付合伙事务亏损394788.3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程亮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丰飞、刘丰鹏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44元，减半收取2922元，由程亮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11元，减半收取1805.5元，由刘丰飞、刘丰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除对一审认定的双方未对合伙经营期间财产状况进行清算有异议外，认为双方明确约定了程亮退伙，刘丰虎返还程亮投入资金302802元，对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2018年7月1日凉州区丰乐镇新桥村五组组长马长会、新桥村村委会书记马吉书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刘丰虎承诺将程亮的出资款302802元予以返还。2、新桥村村委会书记马吉书当庭通过微信视频证言：2017年或2018年的7月，程亮多次找我协调他与刘丰虎的合伙纠纷，刘丰虎不让程亮参与了，后来程亮就请我与马长会进行协调他们两人的纠纷，经过协调刘丰虎承诺三年以后退还程亮的出资款30多万元，取掉零头说成30万元了。我当时的身份是新桥村支部书记，马长会当时是新桥村五组组长，程亮与刘丰虎承包的地是新桥村五组的土地。我与马长会一起给程亮还出具了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也属实。3、证人马长会当庭证言：当时第一次支付土地承包费是由程亮支付的，后来程亮与刘丰虎有矛盾的事情我不清楚，书记马吉书喊我一起去听程亮与刘丰虎商量，程亮问刘丰虎要他投资的钱事，刘丰虎说程亮投资是事实，但他现在也没有钱，等以后再说。当时在场调解的时候写了一个书面的材料，具体是什么材料我记不清了，这个材料中都写清楚了。在场的人就是我、马吉书、程亮、刘丰虎，材料上我签字后因为有事我就先走了，不知道别人是否签字。这个材料上具体写的内容挺长的，内容我也不记得了。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应当以证人出庭的陈述为准。情况说明中的参加人为四人，但是刘丰虎并没有在该证据上签字，其次被上诉人有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所要证实的事实不存在。对证据2的作证的方式由法庭认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人证言之间很多细节有矛盾，前面是答应连本带利支付，后面又说是返还出资款；证人证实双方没有达成任何书面的约定，也证明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证人陈述的时间为2018年7月1日或2日，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书为2018年7月21日进行协商，前后矛盾；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对证据3的证人陈述认为属实，刘丰虎原话说以后再说，就是当时双方没有达成结算协议，也没有承诺退还程亮出资款，证人的陈述均应以当庭陈述为准。上诉人对证据2、3的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仅有证人马长会、马吉书签名，作为合伙双方且参与调解的程亮和刘丰虎均未签字认可，现刘丰虎已去世，故该说明不能有效证明系调解之日出具，证明效力明显不足，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3的证人证言与二证人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相同，且马长会当庭证言刘丰虎说没有钱，等以后再说，故证人证言不能有效证明刘丰虎承诺三年承包期满后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刘丰鹏与马长会2020年10月16日谈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上诉人所称刘丰虎在马长会与马吉书在场的情况下向上诉人承诺退还投资款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录音并没有涉及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向马长会明示取证，存在诱导嫌疑，应以马长会当庭作证为准。马长会当庭对质后，不认可自己有否认刘丰虎承诺还款的事实，认为刘丰鹏存在诱导嫌疑。本院认为，虽证人马长会对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系在本案一审宣判后形成，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诱导证人陈述的嫌疑，且证人已当庭到庭作证，故对该录音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刘丰虎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共同与凉州区丰乐镇新桥村五组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且均已实际出资承包经营，故一审认定双方形成合伙关系正确。上诉人程亮所持因与刘丰虎发生矛盾，其已退出合伙，刘丰虎承诺三年承包期满后退还其出资款302802元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对其主张虽提供时任丰乐镇新桥村五组书记马吉书、组长马长会情况说明和当庭证言证实其主张，但情况说明中没有在场双方合伙人即上诉人和刘丰虎的签字认可，故该情况说明不能有效证明系当时出具，也不能证明刘丰虎承诺退还其出资款。且证人马长会作为新桥村五组组长就涉案土地的浇水等承包问题仍与被上诉人刘丰鹏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予采纳。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就刘丰虎承诺退还其出资款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于2018年7月后已退出合伙经营，但上诉人与刘丰虎对2018年承包土地经营期间的合伙债务在退伙时没有清算，故上诉人可在清算后按合伙协议约定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程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由上诉人程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雪梅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宋明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