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津0116执异365号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瑀，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翟玉祥，经理。被执行人：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崇芳，执行董事。被执行人：山东龙马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崇芳，执行董事。本院在执行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山东龙马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追加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申请，追加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为（2020）津0116执714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共同对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向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申请人多次与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沟通案件解决事宜。申请人在沟通、实地走访、调查过程中发现，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股东（持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100%股权），正实际控制并过度干预包括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等在内的多家下属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其系以樊宪国、樊青峰、翟玉祥、陈洪军、王有全等人为核心建立起的包含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的“龙马系”与“国创系”具有强关联性的家族式企业。第一，关于人格混同。首先,在人员混同方面可以明确，本案被执行人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及其他案涉龙马系或国创系企业背后实际控制人均为樊宪国。经查工商信息，本案被执行人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翟玉祥，后翟玉祥变更为监事，其同时担任作为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股东并100%持有该公司股权的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以及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经理，而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此前的法定代表人为樊青峰（与樊宪国为亲属关系）,后变更为翟玉祥，樊青峰现为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股东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各案涉主体之间在公司的主要核心人员（公司高管）的安排上是同一的，所安排人员不是樊宪国的亲属就是其亲信（主要集中在樊青峰、王有全、翟玉祥、陈洪军、贾崇芳等），均未脱离樊宪国的实际控制。同时，曾经作为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朱熹巴、明科勒现亦转为了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的技术人员。此前在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负责日常业务对接的赵来银、乔静、张振强等主要业务人员现也均转为国创风公司人员。以上表明，本案被执行人与其股东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着非常明显“一班人马、几块牌子”的情形。其次，在业务混同方面，本案被执行人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与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之间的主营业务在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中与有关“风电设备”的事项范畴内也完全重合和一致，此从实际经营场所、对外宣传、上下游企业类型上亦可得到相互印证。再次，在财务混同方面，虽然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现仍持续正常对外生产经营，但申请人并未发现其有任何独立于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或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财产，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办公室、车间、厂区等均使用的是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地址完全一致，其所进行生产经营的机器设备也与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此前用以生产经营的机器设备完全一致，而此过程中所涉及的技术、专利等知识产权亦存在混同情况无法区分。此外，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与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官方网站所使用的一级域名亦完全一致，同为www.1mzg.cc（即“龙马重工”汉语拼音首字母缩写）。除上述较为典型的人员、业务、财务混同的情形外，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与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在企业对外宣传的公司简介内容上除简单更换了名称等信息外其余内容只字不差，且两家公司在上下游企业、客户上也未有任何差别，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的曾用名即为“山东龙马重科风能装备有限公司”，二者之间的人格混同已一目了然。第二，关于滥用控制行为。上述行为系以樊宪国为实际控制人通过操纵“龙马系”与“国创系”家族企业，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利用其实控人或股东身份，通过各种滥用控制行为将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掏空”并恶意将有价值的财产以各种形式进行转移、进行利益输送，意将其过往债务与其目前用以对外正常经营的主体（即“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相剥离，通过滥用其股东支配地位与公司的独立人格（有限责任），使受其控制的“龙马系”与“国创系”公司均出现了公司人格上的形骸化以达到其一方面逃避债务、一方面正常盈利之不法目的，致使作为债权人的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严重受损。此外，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与申请人开展业务时，除系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100%控股的唯一股东外，同时亦系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原名为“山东龙马重科风能装备有限公司”）当时100%控股的唯一股东，这一客观事实已充分说明，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利用其股东优势地位始终对旗下公司实施着过度支配与控制。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应追加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因2018年8月20日前，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同时控制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和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故亦应追加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综上所述，本案被执行人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与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之间已完全符合人格混同及滥用控制行为以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行为的认定标准与条件，应当参照适用我国法律所规定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将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二被申请人应就本案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提出追加申请。被申请人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称，请求驳回追加申请。具体理由，第一，申请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定条件。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唯有符合法定适用情形，执行法院才能裁定追加被执行人并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列举了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包括法人终止、合并、分立等多种情形，但并不包含申请人所主张的法人人格混同。法人人格混同是对公司法有限责任制的突破，应当通过审判程序审查，在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法定条件下，不应直接追加被执行人，否则就是剥夺了案外人的诉讼权利。第二，被申请人是独立的公司法人，不存在财产混同。被申请人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独立法人企业，严格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及相关法律规定财务独立核算，与被执行人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企业，不存在财产混同。申请人申请执行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了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厂房、机械设备等资产，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并没有转移资产的行为，被申请人更没有侵占过该公司的资产，故申请人主张的“人格混同”不符合事实，亦没有实质性证据佐证。第三，申请人基于同一事实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经两级法院审查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鲁执复10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申请人的申请。2020年5月9日，申请人以人格混同为由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申请人已经上诉，目前正在审理中。申请人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向贵院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或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或提起人格混同诉讼，均将出现不同法院对同一事实进行审查，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此，申请人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应予以驳回。被申请人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未作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异议审查期间，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津0116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书、（2019）津0116执7141号之一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页、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页、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页、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及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的网页截图及网页对外宣传公司简介和视频、申请人员工与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朋友圈截图、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邮寄EMS签收记录及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红头文件、招聘信息截图、报纸截图、新闻截图、网页查询截图等为证。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20）鲁执复100号执行裁定书、（2020）鲁16号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为证。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诉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山东龙马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保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应收账款10000000元及利息224750元；并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0.028094%的标准支付逾期罚息；二、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0元、保全保险费11310.4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6310.43元；三、山东龙马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在承担给付责任后，有权向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97203元，由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833元，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山东龙马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1370元。”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9）津0116执7141号，执行标的额11615119.83元。2020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9）津0116执71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除冻结银行账户及轮候查封其他财产外，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被执行人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9日，注册资本30000万元人民币，该公司股东为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其股东为山东龙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暂无登记对外投资信息。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6号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系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针对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义务，起诉被告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作出。此外，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执复100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依据系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中信字01170号执行公证书，执行案号为（2019）鲁16执229号。本院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法定情形。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现以一人公司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的股东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并以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申请追加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对于是否准予追加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一节。一人公司的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负有举证义务。经本院送达举证通知书后，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执行依据并无关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本案债权尚未执行完毕，且业已经本院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认定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一人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情形，应予支持。至于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关联公司财产混同、股东过度控制等为由申请追加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被申请人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院（2019）津0116执714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山东国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9）津0116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山东龙马重科有限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三、驳回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出追加山东国创风能装备有限公司为（2019）津0116执7141号案件被执行人的书面申请。申请人、被申请人对裁定不服，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马 力审判员 薛淑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佳欣书记员丁腾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