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仕英。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萍。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莉莉。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彩中，广东法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上诉人黄仕英、罗萍、罗莉莉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培、李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仕英、罗萍、罗莉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8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确认涉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虚假、无效合同，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给上诉人(该房屋价值约一百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房产买卖的真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真相，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的来源究竟是从兴宁市信用联合社与上诉人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通过法院合法程序进行调解拍卖善意购买而来的，还是被上诉人与罗伟杰直接交易买卖而来的，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定性。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及被上诉人自述情况是前者，而涉案房屋的买卖记录在兴宁市*******显示及留存的资料是后者。被上诉人陈德培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明其与罗伟杰从未见面，且在兴宁市*******留存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上自己的名字不是其所签，自己是与廖展文签订了《门店交易合约》并向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从而获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内容见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八行至本页结束)。因此，涉案房屋在兴宁市*******留存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疑是虚假合同。二、罗伟杰从未收到过来自兴宁市人民法院有关涉案房屋的调解书，廖展文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签订了《门店交易合约》并收取款项、开具收条明显是违法违规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一审法院未查明的该事实真相。从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可知：廖展文手中掌握着涉案房屋的处置权(内容见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九行至十一行)，被上诉人把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关款项交到廖展文手中，再由廖展文将此房款交到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用于抵偿罗伟杰所拖欠的借款债务(内容见一审判决书第五页倒数第五行至倒数二行)，虽然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涉案房屋“以物抵债协议”及其买卖交易的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只提交了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提供的《以物抵债协议》、《关于处置抵债资产申请报告》和《农村信用社处置抵债资产审批表》复印件，对与案件息息相关的罗伟杰原始借据和廖展文把被上诉人购房款交到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用于抵偿罗伟杰所拖欠的借款债务的还款收据却未调取、未出示质证以证明被上诉人说法成立。一审法院也未出示兴宁市人民法院有关涉案房屋的调解书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廖展文具有涉案房屋的处置权。三、罗伟杰在兴宁本土从事纺织业经营，因资金紧缺向兴宁市****信用合作社小额借款，这是事实。借款后遭遇不幸、厂房失火，经济十分困难、举步维艰。该困境却被该信用社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亲属)利用、伙同有关人员，不但把罗伟杰当作失信债务人多次关进拘留所，还串通一气把涉案房屋低价贱卖、化为已有。事实上，被上诉人两夫妇与上诉人一样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是完全不知情的，购买涉案房屋的所有事宜均是其在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的亲属伙同有关人员一手操作。否则，涉案房屋的交易手续也不会存在这么多不合理、不合法之处。即使是在十多年前，一栋六层楼房仅可以抵债十多万元、或十多万元就能买到，都是天方夜谭。众所周知，这交易十分显失公平——但被上诉人偏偏做到了，因为他们是通过一系列不法操作后的唯一一位买家(并未向社会公告涉案房屋的拍卖信息，这也是罗伟杰不知道自己所有的涉案房屋已易主的原因)。综上所述，涉案房屋在兴宁市*******留存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廖展文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处置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德培、李莉辩称，一、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维护了法律的尊严和社会的公序良俗；二、罗伟杰在2005年4月18日与答辩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三、黄仕英、罗萍、罗莉莉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四、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五、上诉人的诉争目的是恶意的、且是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六、现房地产所有人陈德培、李莉是支付了合理购房价款的善意购买人。综上，答辩人是合法购买、善意取得的涉案房地产，请求二审法院维持正确的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黄仕英、罗萍、罗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两被告在2005年4月18日与罗伟杰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并判决被告立即返还涉案房屋给原告(该房屋价值约一百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地产坐落于兴宁市*****第四卡，四至为：东至宁新信用社，南至东风路，西至罗伟杰墙，北至巷道。该诉争房产原为罗伟杰的财产,但罗伟杰因生前向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借款用于周转,后由于罗伟杰无法偿还贷款本息,2004年6月28日，罗伟杰与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罗伟杰以其的房产坐落于兴城宁新东风路第四卡（东至宁新信用社，南至东风路，西至罗伟杰墙，北至巷道）抵偿所拖欠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的借款债务。2004年9月13日，以罗伟杰作为转让方，彭映芬作为受让方，将涉案地块变更登记在彭映芬名下，变更登记后的土地证号为02-20**，使用类型为出让，权利人为彭映芬，登记类型为变更登记。注销状态为T。2005年3月24日，彭映芬又将涉案地块转让给本案被告陈德培、李莉并于2005年4月18日办理了兴府国用（2005）第02-04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陈德培、李莉取得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后，同日又与罗伟杰(转让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该《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原告拟将位于兴城镇东风路的房产转给被告，该房产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8.5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类型为转让，房产转让价格为12万元，双方同意于2005年4月18日将涉案房产交由被告使用。合同签订后，被告持房地产买卖合同、契税完税证、转让前的房地产权属、房地产权登记申请书、房地产估价呈报审批等相关材料向兴宁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办理房地产权证书。兴宁市自然资源局于2005年5月9日向被告颁发了涉案房屋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2945989号的《房地产权证》，此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管理、使用。2018年8月30日，罗伟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粤房地证字第C2****9号《房地产权证》并将涉案房产返还给罗伟杰。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481行初163号行政判决书，一审判决驳回罗伟杰的诉讼请求，罗伟杰提起上诉，期间罗伟杰死亡，由其女儿罗萍承继其诉讼权利义务，经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9）粤14行终121号行政裁定，认为涉案合同编号为（2005）429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真实有效是颁证行为的基础为由撤销了一审行政判决。另查明，2018年6月25日，罗伟杰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兴宁市人民政府、兴宁市自然资源局（原兴宁市国土资源局）、兴宁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要求确认兴宁市自然资源局违法注销原告兴（2004）02-14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出让给本案被告，并判令上述单位立即纠正违法行为，将不动产权证重新发给罗伟杰。该案在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罗伟杰自愿撤回对兴宁市人民政府、兴宁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起诉，因该案的被告只剩兴宁市自然资源局，故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粤14行初6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该案移送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受理了该案，经审理后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8)粤1481行初15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罗伟杰的诉讼请求。罗伟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4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4行终5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罗伟杰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3日，罗伟杰因病死亡，罗伟杰父母均已逝世，罗伟杰与其妻子黄仕英共生育二个女儿：罗萍、罗莉莉，本案三原告主体适格。在（2018）粤1481行初163号行政案件中，罗伟杰认为涉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罗伟杰”的签名不是其所签的，经法院释明后又明确表示不对《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罗伟杰”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只是对《房地产买卖合同》中首页甲方（转让方）“罗伟杰”三个字的指模捺印鉴定，经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一份穗司鉴190********03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日期为2005年4月18日的《广东省兴宁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1页上甲方（转让处）的红色指印不是罗伟杰本人捺印所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伟杰与被告陈德培、李莉于2005年4月1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无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以涉案买卖合同是恶意签订存在欺诈行为而无效，但原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恶意、欺诈的行为，且罗伟杰生前在行政诉讼案件中，虽然否认涉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罗伟杰”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明确表示对《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罗伟杰”的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仅是对《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指模捺印申请进行鉴定，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罗伟杰”的签名不是罗伟杰本人所签，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法律明确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法院经审查亦未发现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涉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有效性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仕英、罗萍、罗莉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黄仕英、罗萍、罗莉莉负担。二审中，黄仕英、罗萍、罗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彩中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罗伟杰向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借款及以物抵债情况。本院发出（2020）粤14民调令41号律师调查令。广东兴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镇支行予以回复，并提供以下材料：1、关于接收借款户罗伟杰抵押品的申请报告1份；2、关于处置抵债资产申请报告一份；3、农村信用社接收抵债资产审批表1份；4、农村信用社处置抵债资产审批表1份；5、以物抵债协议1份。上述2、4、5材料已由一审法院调取，并进行了质证。二审庭审中，黄仕英、罗萍、罗莉莉质证称，二审中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的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并没有调查罗伟杰向兴宁市*民信用社有任何借据，在兴宁农商银行（即原兴宁市信用联合社）的电脑上并未查出有涉案借款记录，而其他罗伟杰在该社的借款记录均有登记；2.未发现被上诉人或委托廖展文向兴宁市*民信用社偿还罗伟杰涉案借款的凭证；3.虽然盖有兴宁市*民信用社的公章，但发现以物抵债协议是复印件，该事实证明涉案房屋的以物抵债的事实缺乏最重要的借款还款证据，是信用社内部人员及廖展文、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占有上诉人的合法房产。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广东兴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镇支行出具的证据材料无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第一，经查2004年6月28日，罗伟杰与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罗伟杰以其坐落于兴城宁新东风路第四卡（东至宁新信用社，南至东风路，西至罗伟杰墙，北至巷道）房产抵偿所拖欠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的借款债务。2005年4月18日，陈德培、李莉与罗伟杰(转让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罗伟杰将位于兴城镇东风路第四卡房产转给陈德培、李莉，该房产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8.5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类型为转让，房产转让价格为12万元。三上诉人主张该第4卡房屋出卖价为12万元属贱卖，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后，陈德培、李莉交给代理人廖展文178000元及过户费用28521元。虽然一审法院调查及本院发出律师调查令，均未查询到廖展文将收取的房款交给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用以抵偿罗伟杰所借款项的相关材料，但此后兴宁市****信用合作社未再向罗伟杰主张过涉案借款，说明罗伟杰所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涉案款项已偿清。兴宁市房地产管理部门于2005年5月9日向陈德培、李莉颁发了涉案房屋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9号《房地产权证》，此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陈德培、李莉管理、使用。第三，直至2018年，罗伟杰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粤房地证字第C29459**《房地产权证》。在此期间，罗伟杰家人包括三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罗伟杰生前在行政诉讼中只申请对《房地产买卖合同》中首页甲方（转让人）处的“指纹”进行鉴定，并未申请对《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罗伟杰”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不符合常理。三上诉人又未能证明《房地产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购买涉案房屋的所有事宜均是由被上诉人在原兴宁市信用合作社的亲属伙同有关人员一手操作的。第四，已经生效的兴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1481行初157号和本院（2019）粤14行终53号行政判决均确认原兴宁市国土资源局注销罗伟杰名下的土地证号为02-14**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无违法情形。综合以上分析，黄仕英、罗萍、罗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驳回黄仕英、罗萍、罗莉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由上诉人黄仕英、罗萍、罗莉预交），由上诉人黄仕英、罗萍、罗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