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3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丛，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洪飞，建华区中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伟，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原审被告：李德波，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高丛因与被上诉人李宏伟、原审被告李德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黑020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高丛不承担责任，驳回李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李宏伟承担。事实和理由：高丛雇佣李德波按照李宏伟的要求进行挖沟作业，高丛与李宏伟形成了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的重点区别就是是否独立完成工作、是否有人身依附性。高丛委托其司机李德波进行劳动作业，高丛从未到过施工现场，对现场事实并不知情，也不可能对实际施工进行安排。同时，李宏伟自认其为施工现场总指挥，并且未提供审核图纸和施工流程图，李德波完全是在李宏伟的指挥和监督下完成挖掘工作，并且在施工过程中，李德波还要听从李宏伟的指挥从事挖沟以外的工作（吊卸栅栏），李德波的工作需要按照李宏伟的指挥和要求进行，并且在工作过程中需要听从李宏伟的指令进行安排具体作业项目。其实质就是李德波为李宏伟提供开挖掘机的劳务行为，双方符合关于雇佣法律关系规定，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认定。同时李宏伟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在施工现场李德波完全是听从李宏伟的指挥，并且李宏伟也自认郑某在沟下挖洞时李德波根本看不见沟底情况，郑某工作区域为视野盲区，李德波的工作完全需要李宏伟的指挥。李德波是在听从李宏伟的指挥下才对郑某造成了此次侵权，李德波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本案中，郑某与李宏伟为雇佣关系，为其提供劳务。李德波也为李宏伟提供劳务，二人只是劳动工具不同，郑某使用的铁锹、李德波使用的是挖掘机，故李德波与李宏伟也是雇佣关系。高丛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依法认定高丛不承担责任，驳回李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宏伟答辩称，李宏伟与高丛是承揽关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德波未答辩。李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德波及高丛向李宏伟偿还赔偿款205,492.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宏伟在齐齐哈尔市××区经营老年公寓期间，为在室内、外接通管道，准备在室外挖一条长20多米的深沟，便通过他人介绍电话联系到高丛，两人口头约定由高丛的挖掘机进行挖掘工作。李宏伟还找到案外人郑某，约定由郑某在室内挖坑、掏墙洞。2017年12月2日，李德波受高丛指派，到李宏伟处驾驶挖掘机挖沟，李宏伟向李德波告知所要挖掘深沟的位置及长度等信息后，李德波开始施工，期间因需拆除房屋旁的栅栏挖掘机暂停工作，栅栏拆除后，李德波未发现郑某已下到沟内，继续操作挖掘机工作，导致挖掘机将郑某右腿铲伤。事故发生后，郑某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各项费用合计421,609.19元。郑某因主张上述费用将李宏伟诉至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经李宏伟申请法院追加高丛、李德波为被告，审理后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黑0208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宏伟赔偿郑某经济损失的80%，即312,312.35元（扣除已给付的24,975.00元）。李宏伟、高丛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黑02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黑0208执1127号结案通知书，内容为“郑某与李宏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共计312,312.35元。经本院立案执行，现已强制执行到位310,000.00元，剩余2,312.35元申请执行人自愿放弃。原审法院已于2019年11月4日将该款转付给郑某。至此，郑某向本院申请执行的（2018）黑0208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书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一般是指一方当事人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当事人接受该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应完成工作成果的一方是承揽人，接受承揽人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一方是定作人。李宏伟与高丛口头约定，由高丛提供挖掘机及挖掘机司机，按照李宏伟的要求的地点、长度、深度、宽度进行施工，并约定了施工费用，从双方约定可以认定，高丛是以其技术、设备、劳力独立完成挖沟工作，双方结算报酬的标的是工作成果，高丛并不受李宏伟时间和制度的约束，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双方的约定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李宏伟与高丛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高丛为承揽人。对于高丛、李德波提出高丛与李宏伟系雇佣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于李宏伟的经济损失，应由承揽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李宏伟未确保李德波施工现场安全，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由李宏伟自行承担30%责任，承揽人承担70%责任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高丛与李德波在诉讼过程中均认可双方系雇佣关系，雇员李德波在操作挖掘机施工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雇主高丛承担赔偿责任，故高丛应当赔偿李宏伟经济损失的70%，即232,382.50元[(310,000.00元+24,975.00元-3,000.00元)×70%]，因李宏伟诉请赔偿金额为205,492.25元，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高丛应给付李宏伟经济损失205,492.25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高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宏伟经济损失205,492.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2.00元，由高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具有人身依附性，而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本案中，李宏伟通过电话的方式与高丛口头约定了施工内容及施工费用，并由高丛提供挖掘机及挖掘机司机，双方结算报酬的标准是完成工作成果，在施工过程中，高丛与李宏伟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因此，双方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双方系承揽关系。李德波系高丛雇佣的司机，李德波操作挖掘机导致郑某受伤，因郑某受雇于李宏伟，郑某的损失已由其雇主李宏伟赔偿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李宏伟可以向李德波追偿。因高丛与李德波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雇员李德波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当由雇主高丛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2.00元，由高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宋超男书记员周丽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