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伟（系被告李晓波之夫，兼被告李晓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文化和旅游部军地文化发展中心工作人员，住河北省廊坊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波，女，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中康延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河北省廊坊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兴隆街北二条临**。法定代表人：杨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晓伟、李晓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7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伟、李晓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诚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晓伟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存疑。诚智公司提供了杨晓伟出具的欠条一张。杨晓伟当庭并未承认与诚智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由于时间久远，也记不清是否给诚智公司出具过欠条，因此杨晓伟当庭要求验证欠条的真实性。而诚智公司以未带原始欠条为由，没有当庭出具。审理法官宋杨在庭上要求诚智公司于开庭后3日内提供原始凭证，如不能提供，则不能形成证据。因为杨晓伟住在河北，来京不便，因此当庭委托主审法官验证欠条的真实性。2.诚智公司不能证明给中康延龄投资有限公司转入的20万是否为借款，也不能证明中康延龄投资有限公司收款账户是杨晓伟和李晓波的指定账户。3.杨晓伟个人账户没有收到过诚智公司转入的任何款项。诚智公司不能证明给中康延龄投资有限公司转入的20万元是给杨晓伟、李晓波个人的。4.对于李晓波认可给到中康公司的20万元，是给李晓波和杨晓伟的这一说法，杨晓伟在开庭中已经当庭否认。诚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智公司向中康延龄投资有限公司转入了20万元，杨晓伟向诚智公司出具了借条，李晓波也认可该20万元是给其与杨晓伟的，故诚智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通过中康延龄投资有限公司向李晓波和杨晓伟给付了20万元借款。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所审理的关联案件已经对相关债务进行了区分，诚智公司分开提起诉讼形成了本案之诉。诚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晓波、杨晓伟向诚智公司立即支付20万元；2.判令李晓波、杨晓伟支付借款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从2012年11月16日起按照本金数额每年24%的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5日，杨晓伟向诚智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二十万元整”，该借条没有原件，杨晓伟先认可借条是其出具，并称没有收到借款，后因没有原件，杨晓伟对该借条不予认可。2012年11月16日，诚智公司通过北京银行汇款20万元至中康公司账户，客户回单用途处注明为借款。李晓波称给到中康公司的20万元，是给李晓波与杨晓伟的。李晓波与杨晓伟为夫妻关系，李晓波系中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债务人张宝禄、债权人诚智公司签署了《中康延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张宝禄借款结算单》，其上记载了包含2012年11月15日的中康延龄借款20万元在内的一共24280000元的欠款。该结算单载明：经公司与张宝禄协商一致，约定上述债务张宝禄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如逾期未还，应以逾期未还金额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诚智公司曾于2017年11月份向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张宝禄、李晓波要求偿还结算单中的24280000元。在2018年5月10日的第一次庭审笔录中记载，李晓波收到的诉状中的诉求为25万元的陶器款。2018年6月5日的第二次庭审笔录中记载，张宝禄称对于借款结算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当时签字是白纸；李晓波对借款结算单亦不认可，称和其无关。诚智公司撤回该次起诉。后分别起诉借款结算单中涉及的欠款，其中关于欠款中涉及追偿权纠纷的部分，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7017号民事判决书，对李晓波、杨晓伟关于债务转移给张宝禄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晓波、杨晓伟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459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债务人与第三人约定债务转移应当协商一致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并且依法征得债权人的同意。第三人张宝禄和债权人诚智公司在诉讼中均否认上述结算单的约定在张宝禄与李晓波、杨晓伟之间形成了债务转移，且上述结算单中并没有诚智公司放弃向李晓波、杨晓伟主张涉案债权的意思表示，所以对李晓波、杨晓伟关于诚智公司作为债权人曾与第三人张宝禄签订《中康延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张宝禄借款结算单》，故涉案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张宝禄的上诉意见，未予采纳。同时，该判决认为李晓波、杨晓伟在二审期间认可诚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荣曾就涉案款项在2015年5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此后诚智公司又向北京市石景山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应当认定诚智公司一直在向李晓波、杨晓伟持续主张涉案债权，故对于李晓波、杨晓伟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亦不予支持。经询问，诚智公司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亦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首先，杨晓伟自认其向诚智公司出具过借条；其次，诚智公司将20万元汇至中康公司账户；再次，李晓波系中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最后，李晓波认可给到中康公司的20万元，是给李晓波与杨晓伟的。综上，可以确认诚智公司将20万元通过汇至中康公司的方式出借给杨晓伟和李晓波。债务人与第三人约定债务转移应当协商一致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并且依法征得债权人的同意。张宝禄和债权人诚智公司曾在另案诉讼中均否认《中康延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张宝禄借款结算单》的约定在张宝禄与李晓波、杨晓伟之间形成了债务转移，且上述结算单中并没有诚智公司放弃向李晓波、杨晓伟主张涉案债权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20万元尚未发生债务转移，李晓波、杨晓伟仍应向诚智公司偿还借款。李晓波、杨晓伟主张诉讼时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诚智公司通过签署《中康延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张宝禄借款结算单》，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向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等方式一直在持续主张该笔借款，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故李晓波、杨晓伟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诚智公司最早是向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根据两次开庭笔录，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笔借款的合理返还期限为2018年6月5日。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诚智公司未约定借期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逾期利率为年利率3.8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晓波、杨晓伟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二○一八年六月五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晓波、杨晓伟提交诚智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目的为杨荣在2015年5月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中没有涉及到本案资金，故诚智公司报案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诚智公司对《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诚智公司表示因为双方借贷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并没有经过。李晓波、杨晓伟另提交了诚智公司2017年9月21日向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书、张宝禄与诚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荣签署的结算单、张宝禄和李晓波签订的借款清单、诚智公司250万元借款的记账凭证、杨晓伟借条、借款单、诚智公司转中康公司汇款回单一套、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等证据），证明目的均为诚智公司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过。诚智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李晓波、杨晓伟的证明目的。对于李晓波、杨晓伟提交的证据《说明》，因诚智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李晓波、杨晓伟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一审中上述证据均已提交，且诚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效力，亦予以认可。关于以上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的《问话笔录》中，李晓波当庭陈述：“转给了中康延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20万元确实是给我们夫妻两人的，但是张宝禄承诺说由他来偿还，张宝禄后来没有偿还，张宝禄和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了一个借款结算单，确认是由张宝禄来偿还该笔借款”。另，当法官问：“打到中康延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钱是给李晓波和杨晓伟的吗？”，李晓波回答：“是的，这就是我的公司”。杨晓伟在一审法院2020年8月24日开庭时，对于借条的真实性认可，承认是其出具，但表示没有收到该笔钱。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李晓波、杨晓伟与诚智公司就本案诉争的20万元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李晓波、杨晓伟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本案中，李晓波作为中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一审法院询问过程中，明确表态涉案款项是由其和杨晓伟夫妻实际使用，且杨晓伟在开庭时亦认可其向诚智公司出具过借条，虽然杨晓伟在开庭时否认了李晓波的自认事实，但其撤销自认的行为没有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征得对方当事人的同意，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晓波的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故一审法院依据李晓波陈述、汇款情况及借条出具情况等事实，确认诚智公司与李晓波、杨晓伟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晓波、杨晓伟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杨晓伟认可其向诚智公司出具借条的真实性，因为诚智公司与李晓波、杨晓伟没有就本案诉争的款项约定还款期限，故诚智公司可以随时催告李晓波、杨晓伟返还借款。现李晓波、杨晓伟上诉主张因诚智公司与张宝禄签订《中康延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张宝禄借款结算单》，该结算单中确定了还款时间，故应当依据该还款时间确定诉讼时效。但根据法院已查明事实，诚智公司并未作出放弃向李晓波、杨晓伟主张涉案债权的意思表示，其与张宝禄约定的法律效力并不及于李晓波、杨晓伟，故在李晓波、杨晓伟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诚智公司曾向其催要债权、诉讼时效已开始起算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晓波、杨晓伟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李晓波、杨晓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晓波、杨晓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