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诺德中心**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翔，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泓丞，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港保税区鑫森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第****/div>法定代表人:刘淑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宝，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波，天津道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港保税区鑫森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森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京0106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改判中铁公司应支付鑫森垚公司货款1083625.93元；2、依法撤销(2020)京0106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铁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依法判令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二审诉讼费用由鑫森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欠款货款数额，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开票税率由16%降至13%，应当在计算欠款金额时将涉及的税金差额进行扣除，一审法院径行判令中铁公司仍应向鑫森垚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在《站场钢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为《买卖合同》）中约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为16%，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税率由16%调整至13%。因国家出台的税收优惠政策，应由作为买方的中铁公司享受该等优惠，因此应在应付货款中扣除该部分税率降低的费用，金额为66017.38元，故中铁公司应再支付货款1083625.93元（1149643.31元-66017.38元）。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税率由16%降低至13%的情况下，判决中铁公司承担的货款金额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鑫森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过高，应当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同时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及过错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进行衡量。中铁公司与鑫森垚公司之间结算金额合计为11127085.25元，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金额，中铁公司逾期付款金额也仅为1149643.31元，因此中铁公司已按约支付《买卖合同》中接近90%的应付款项，主观过错较小。且在鑫森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判令中铁公司承担违约金上限667625.12元，明显过高，应当予以纠正。鑫森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森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支付鑫森垚公司剩余货款1149643.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每期应付货款为基数，自逾期付款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中铁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8日为673994.26元）；2.判令中铁公司承担鑫森垚公司律师费30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中铁公司（甲方、买方）与鑫森垚公司（乙方、卖方），签订《站场钢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多种规格型号的钢筋混凝土用热轧光圆钢筋、钢筋混凝土用热轧带肋钢筋，并约定了单价（指导价、到站含税单价）、税率（16%）、数量、到站总价（含税价，等于数量乘以到站含税单价）等，其中单价为乙方运抵甲方指定交货地点的落地价，含税单价是指“我的钢铁网（www.mysteel.com）”对应郑州市场信钢价格行情及附加的“价格调整”，其中包括产品装卸、捆扎、运输、中转、仓储等落地前的所有运杂费、保险费、出库费、各项税费、利润、各种按国家最新规定应纳税金、保险费、管理费、落地之前各种检测费用，售后服务等为履行本合同义务所需的一切费用及承担的风险；含税单价在本合同履行期限内予以调整，调整方式为供货当日“我的钢铁网”首次公布的工程所在地信钢价格行情+180元/吨价格调整；合同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以甲乙双方依据合同约定共同签认的供货量为准。合同还约定：乙方收到甲方的供货计划通知后，应根据甲方供货计划要求的时间将货物按时、按质、按量送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乙方应在产品到达交货地点前提前1小时通知甲方，甲方指定收货人（赵泓丞、何飞以及劳务分包指定材料员）进行现场接收，产品经收货人对外观、型号及规格检查合格并计量完毕后，于送货单上共同签字确认，此送货单作为唯一结算依据；……双方特别约定，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每月结算完成后2日内，乙方按双方确认的当月结算金额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甲方规定办理请款手续，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付款，同时乙方向甲方提供盖有乙方财务专用章的等额收据，如乙方未能按规定提供发票或未按甲方规定办理请款手续，视为乙方同意甲方将当期付款时间推迟至下一个付款节点；货款分期支付，甲方从货到工地当天开始计算，30日内将货款金额的80%支付给乙方（为首期结款），9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为末期结款）；乙方应在开票之后2日内将发票送达甲方，甲方签收发票的日期为发票的送达日期；……甲方若逾期付款，则应支付逾期违约金，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欠款金额属于首期结款部分从货到第31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欠款金额属于末期结款部分从货到第91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按天计取，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的6%。后双方签订《站场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01》，就新增部分钢筋的数量、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鑫森垚公司共计向中铁公司供应金额为11127085.25元的货物，其中于2018年9月30日向中铁公司交付金额为277695元的货物，于2018年10月1日向中铁公司交付金额为333843.84元的货物，于2018年10月12日向中铁公司交付金额为176088元的货物，于2018年10月22日向中铁公司交付金额为696403.52元的货物，于2018年11月1日向中铁公司交付金额为1752271.68元的货物，于2018年11月2日向中铁公司交付金额为607085.76元的货物，于2018年11月5日向中铁公司交付金额为1212415.84元的货物，于2018年11月6日向中铁公司交付金额为4566165.5元的货物，于2018年11月19日向中铁公司交付金额为688814.36元的货物，于2018年12月7日向中铁公司交付金额为655730.3元的货物，于2018年12月12日向中铁公司交付金额为160571.45元的货物。鑫森垚公司、中铁公司人员在多次工矿产品送货明细（钢材）签字，确认上述送货情况。中铁公司曾于2018年11月7日向鑫森垚公司支付630000元，于2018年11月26日向鑫森垚公司支付3280000元，于2019年2月1日向鑫森垚公司支付2000000元，于2019年4月15日向鑫森垚公司支付2000000元，于2019年9月3日向鑫森垚公司支付2067441.94元，共计支付9977441.94元。后双方就本案货款支付发生争议，故鑫森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鑫森垚公司就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鑫森垚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站场钢筋买卖合同》、《站场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01》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鑫森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中铁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按照结算货款总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剩余结算货款未付金额为1149643.31元。中铁公司辩称因税点下调，应将差额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合同中约定了每类产品的含税单价为固定值，确定该单价时，在指导价基础上按照180元/吨的价格调整标准进行上浮，该含税单价已包括税费等为履行该合同义务所需的一切费用及承担的风险，且合同未约定该单价随税率上涨或下降进行相应调整，故中铁公司该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中铁公司应向鑫森垚公司支付货款1149643.31元。合同约定了货款的付款期限，即从货到工地当天开始计算，30日内支付货款金额的80%，9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中铁公司亦认可鑫森垚公司主张的货款到期日，现中铁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以到期应付货款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标准，合同约定的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按天计取，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的6%，该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现鑫森垚公司主张其损失金额高于结算价款的6%，要求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中铁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双方意见均不予采信。因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计算所得违约金数额已高于双方结算价款的6%，故应按照结算价款11127085.25元的6%即667625.12元支付，对于鑫森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鑫森垚公司主张中铁公司应当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京0106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一、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港保税区鑫森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49643.31元；二、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港保税区鑫森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67625.12元；三、驳回天津港保税区鑫森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森垚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站场钢筋买卖合同》《站场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01》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按照结算货款总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剩余结算货款未付金额为1149643.31元。中铁公司上诉称因税点下调，应将差额从应付货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了每类产品的含税单价为固定值，确定该单价时，在指导价基础上按照180元/吨的价格调整标准进行上浮，该含税单价已包括税费等为履行该合同义务所需的一切费用及承担的风险，且合同未约定该单价随税率上涨或下降进行相应调整，故中铁公司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站场钢筋买卖合同》《站场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01》约定了付款期限，即从货到工地当天开始计算，30日内支付货款金额的80%，9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一审庭审笔录中，中铁公司亦认可鑫森垚公司主张的货款到期日，现中铁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以到期应付货款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站场钢筋买卖合同》《站场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01》约定的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按天计取，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的6%，该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因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计算所得违约金数额已高于双方结算价款的6%，故应按照结算价款11127085.25元的6%即667625.12元支付，对于鑫森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3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琳琳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梓羽书记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