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再18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潮辉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翔宇大道**华谊星河商务楼****。法定代表人：陈亚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普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镇江亮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国信宜和****法定代表人：尹玉红，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江苏潮辉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镇江亮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鸿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苏08民申1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潮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亚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申请人亮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玉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辉公司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潮辉公司支付亮鸿公司1万元，驳回亮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保证金总额为20万元与事实不符，亮鸿公司实际只支付17万元。双方当事人是通过案外人邓惠群居间达成合作合意，双方约定由亮鸿公司支付给邓惠群3万元。2019年3月15日亮鸿公司给付潮辉公司20万元保证金后，潮辉公司当即替亮鸿公司支付3万元中介费给邓惠群。因此，潮辉公司实际只收取亮鸿公司保证金17万元。二、原审判决认定潮辉公司仅返还6万元，与事实不符，潮辉公司实际已返还16万元，仅剩1万元没有返还。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不久，亮鸿公司提出解除合作，同时介绍案外人扬州群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浦公司）与潮辉公司合作。双方解除合作后，潮辉公司应该返还亮鸿公司保证金17万元。因2019年4月7日群浦公司给付亮鸿公司阜宁旧楼梯改造安装工程保证金10万元后，群浦公司与亮鸿公司亦没有合作，故亮鸿公司应该将1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群浦公司。因亮鸿公司介绍群浦公司与潮辉公司合作，群浦公司应该向潮辉公司交纳20万元保证金，经三方协商一致，用亮鸿公司本应返还给群浦公司的10万元保证金，抵充潮辉公司应返还给亮鸿公司的10万元保证金。三、潮辉公司没有收到原审法院的诉讼材料，未参与诉讼，丧失了答辩和提供证据机会。亮鸿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请求驳回潮辉公司的再审请求。亮鸿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潮辉公司立即返还保证金14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1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及滞纳金）；2.由潮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亮鸿公司（乙方）与潮辉公司（甲方）签订《电梯改造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自愿合作完成宝应县旧楼电梯改造安装工程；乙方向甲方缴纳合作责任金贰拾万元，三年后无息退还；按每台电梯贰拾柒万伍仟元的价格给乙方。2019年3月15日，亮鸿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潮辉公司汇款5万元、10.01万元；同日，通过交通银行向潮辉公司汇款4.99万元，合计20万元。后因工程未能实施，潮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亚东写了一张条据给亮鸿公司，内容为：“2019年5月20日前未办理合作，协调（议）解除。同时退还保证金。陈亚东，2019.5.6”。之后，潮辉公司退还给亮鸿公司6万元保证金。余款经索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亮鸿公司与潮辉公司之间签订的《电梯改造安装工程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自愿解除合同，且潮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承诺退还亮鸿公司责任金并已退还6万元。因此，亮鸿公司要求潮辉公司返还尚欠的14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亮鸿公司要求潮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亮鸿公司未提供滞纳金计算的依据和标准，对其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要求不予支持。潮辉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判决：一、潮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亮鸿公司责任金14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亮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潮辉公司负担。再审审查期间，潮辉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一、2019年3月15日邓惠群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江苏潮辉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江苏镇江亮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民币叁万元整收款人：邓惠群2019年3月15日”，证明潮辉公司在收到亮鸿公司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后，经亮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玉红同意，替亮鸿公司向邓惠群支付了居间费3万元；二、2019年3月15日编号为0009627、交款单位为尹玉红、收款事由为加装电梯合同履约金的20万元收据（客户联，备注了“原收据作废”字样）及2019年4月18日编号为009629、交款单位为尹玉红、收款事由为合作责任金的17万元收据（存根联），证明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将20万元收据更换成了17万元收据，17万元收据客户联在尹玉红处；三、证人杜某,4（群浦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在2020年9月9日本院谈话中，杜某,4陈述“2019年3月底的时候我就和尹玉红谈过阜宁电梯的生意，然后到4月9日双方达成协议了，我交了10万元保证金给尹玉红”，“签订协议的时候我和陈亚东还不认识，尹玉红和我谈了四月二十多号开工的，迟迟不开工。后江苏潮辉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与镇江亮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生合作关系，当时我也不知道。过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和江苏潮辉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也有合作协议了，尹玉红知道这个情况后就和江苏潮辉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要钱了”，“我和江苏潮辉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保证金是40万元，我付了30万元……有10万元是抵充”，“解除协议当天之后，我把合同和手续都返还回去了”，“当时尹玉红是同意的，而且镇江亮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10万元收据由李正亮收回了，双方之间的账实际上已经抵销了”，证明潮辉公司、亮鸿公司、群浦公司三方协商一致10万元互相抵账，杜某,4虽在2019年5月21日向亮鸿公司出具了10万元收条，但实际上并没有收到现金；四、证人梁某,4（潮辉公司员工）证言，在2020年10月14日本院谈话中，梁某,4陈述“在5月21日，我们在群浦公司的三楼，我与群浦公司的高正普，还有镇江亮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李正亮，还有杜某,4，四个人一起谈这个事情的……因为群浦欠我们保证金钱，没有现钱给我们，亮鸿又欠群浦的10万元，我们就谈汇账的事情，谈好之后同意互相抵账。杜某,4把收据与合同全都给了亮鸿公司，解除他们与亮鸿公司之间的合同。后来5月22日我们转了6万元给了尹玉红……是分两笔3万元转的，共6万元”，证明亮鸿公司、潮辉公司、群浦公司三方同意就10万元互相抵账。亮鸿公司质证称，一、对邓惠群出具的收条不认可，并不认识邓惠群；二、对17万元收据不认可，20万元收据与17万元收据均未收到；三、对杜某,4证言，在2020年9月9日本院谈话中，尹玉红陈述“（杜某,4）说的基本都对，我认为我们之间的账没有清，是各算各的，他们之间的约定我不认可”，“我在场，他们没有人找过我问过我一句，李正亮是我公司监事，但他什么都没有和我谈过”，认可10万元保证金收据被其收回，“我和扬州群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账我认，但潮辉公司与杜某,4之间协商抵偿和我没有关系”，而在2020年10月14日本院谈话中，尹玉红提供了2019年5月21日杜某,4出具的10万元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镇江亮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关电梯合同的退还保证金壹拾万元整，同时解决我与镇江亮鸿的电梯合同”，认为其与杜某,4之间的账已清，并解释与之前陈述不一致是因为那个时候其不清楚情况，后来李正亮把收条给其，其才知道账已清，故对杜某,4证言不认可，并陈述退还杜某,4的保证金系现金给付；四、对梁某,4证言不认可，没有三方汇账互相抵充情况。在2020年11月3日本院谈话中，本院问“5月21日当天，你向杜某,4给了10万元现金是吗”，尹玉红答“不是我给杜某,4的，现金是我给李正亮的，李正亮给杜某,4的钱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只是把钱给了李正亮。10万元交付过程我不知道。第一次来谈话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说账没有清，等到李正亮把收据给我，我才知道”；本院问“5月21日杜某,4打收条的时候，李正亮是否在场”，尹玉红答“我坐在一楼，没有人问过我事情，李正亮、杜某,4他们在三楼谈事情”；本院问“李正亮给杜某,410万元现金是否是5月21日当天”，尹玉红答“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本院问“你是什么时候给李正亮10万元”，尹玉红答“10万元是分几次分期给的，李正亮什么时候需要，我什么时候给钱，我凭着李正亮给我的单子给钱”；本院问“你与李正亮是什么关系”，尹玉红答“李正亮是我公司管理人员，也是我公司的监事”。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上列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潮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亮鸿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人杜某,4、梁某,4证言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亮鸿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21日杜某,4出具的10万元收条，潮辉公司及杜某,4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除“潮辉公司退还给亮鸿公司6万元保证金”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9年4月9日，亮鸿公司与杜某,4就阜宁县旧楼电梯改造安装工程签订一份合作协议。杜某,4据此向亮鸿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0万元，亮鸿公司向杜某,4出具了相应收据。2019年4月16日，杜某,4独资设立群浦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21日，鉴于潮辉公司与亮鸿公司解除双方之间2019年4月18日的合作协议，潮辉公司应向亮鸿公司退还保证金，亮鸿公司与杜某,4解除双方之间2019年4月9日的合作协议，亮鸿公司应向杜某,4退还保证金，而群浦公司因与潮辉公司达成合作协议需向潮辉公司交纳保证金，三方在群浦公司达成一致相互抵账10万元。当日，杜某,4将其与亮鸿公司签订的2019年4月9日合作协议及保证金收据退还给亮鸿公司，并向亮鸿公司出具一份收到亮鸿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的收条，潮辉公司员工梁某,杜某,4出具一份收到杜某,410万元的收条。2019年5月22日，潮辉公司退还亮鸿公司保证金6万元。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潮辉公司欠退亮鸿公司的保证金数额应是多少。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是否存在潮辉公司替亮鸿公司垫付邓惠群3万元居间费问题。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虽潮辉公司再审中提供了邓惠群出具的3万元收条，但亮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玉红否认认识邓惠群，否认双方之间业务系邓惠群介绍，而潮辉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邓惠群系受亮鸿公司委托从事居间服务，也无证据证明垫付3万元系经过亮鸿公司同意。同时，针对潮辉公司再审中提供的20万元收据和17万元收据，亮鸿公司否认收到过潮辉公司开具的两张收据，否认双方之间更换收据，而潮辉公司对此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现有证据来看，潮辉公司在收到亮鸿公司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后，向邓惠群支付3万元，系潮辉公司的单方行为，与亮鸿公司无关。二、关于是否存在潮辉公司、亮鸿公司、群浦公司（杜某,4）之间相互抵账10万元问题。首先，潮辉公司与亮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收取了亮鸿公司保证金20万元，亮鸿公司与杜某,4签订合作协议，收取了杜某,4保证金10万元，前述两份合作协议均经协议双方协商解除，故潮辉公司应向亮鸿公司退还保证金，亮鸿公司应向群浦公司（杜某,4）退还保证金，而群浦公司又因与潮辉公司达成合作协议，需向潮辉公司交纳保证金，故潮辉公司、亮鸿公司、群浦公司（杜某,4）之间存在相互抵账的前提。其次，证人杜某,4、梁某,4有关抵账经过的证言基本一致，尤其是杜某,4陈述其在三方抵账当日即将与亮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原件及亮鸿公司向其出具的10万元保证金条据原件退还给了亮鸿公司，并向亮鸿公司出具了一份收到退还保证金10万元的收条，且当日潮辉公司员工梁某,4也向杜某,4出具了收到杜某,410万元的收条，而亮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玉红亦确认当日是收回了合作协议与保证金条据原件。第三，亮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玉红先陈述其与群浦公司（杜某,4）之间的账未清，应各算各账，后根据杜某,4出具的收条又陈述双方之间的账已清，前后陈述不一；杜某,4系2019年5月21日出具收到亮鸿公司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收条，而尹玉红又陈述其是通过李正亮退还群浦公司（杜某,4）10万元保证金，其给李正亮的“10万元是分几次分期给的，李正亮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给”，明显不合常理；尹玉红陈述给付杜某,410万元现金，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杜某,4亦不认可。从现有证据来看，潮辉公司提供的证据更有优势，能够认定三方之间存在相互抵账10万元的事实，潮辉公司已退亮鸿公司保证金数额应为16万元。另外，经查阅原审卷宗材料，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并不存在未给潮辉公司参与诉讼提供证据和答辩机会问题。综上所述，基于再审出现新情况，潮辉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潮辉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镇江亮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4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镇江亮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镇江亮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江苏潮辉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镇江亮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江苏潮辉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国审判员 李 进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耿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