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再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强，男，汉族，1944年4月10日出生，柳州地区供销公司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立，系马强的女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陶，广西闻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力盛，男，汉族，无职业，1977年11月2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立，系马力盛的妹妹。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力立，女，汉族，无职业，1979年3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高新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200498596736F。 法定代表人：英健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男，该医院医务科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青权，男，该医院医务科干事。 上诉人马强、马力盛、马力立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 桂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暨马强、马力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立、上诉人马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陶、被上诉人中西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青权、黄**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强、马力盛、马力立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020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药费3315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工费5040元、护理费3923元、精神抚慰金30502元，共计75415.77元。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患者李某的出院记录，柳州市人民医院病历、病危通知书，医患纠纷调解申请书，被上诉人的《答复》及调解终结书，上诉人马力立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对话的录音光盘等证据均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李某的加速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亲人李某因病于2018年2月14日由被上诉人急诊120转送入院，入院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动脉瘤术后、脑积水、双下肢静脉栓塞、两肺肺炎。李某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病情未见好转。2018年2月22日下午15时，李某出现呼吸急促症状，被上诉人经诊断为气管套管脱落。由于被上诉人无法处置这类情况，要求上诉人将李某转院到柳州市人民医院诊疗。但是被上诉人给李某转院的速度极慢，从当日下午15时决定转院到将李某送到柳州市人民医院时己经是晚上20:30，被上诉人的随车医生从始至终一直坐在副驾驶位置，没有查看过李某的任何情况。根据柳州市人民医院病情记录：李某在被上诉人送往柳州市人民医院的途中，出现口唇紫绀，呼吸窘迫加重，至柳州市人民医院时己呼吸心跳停止，血压氧气饱和度测不出。诊断为:1.呼吸心跳骤停2.脑动脉瘤介入术3.脑梗塞。后经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2018年2月22日晚上22:15李某心跳恢复，呼吸机辅助呼吸。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及与李某的加速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的医药费3315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工费5040元、护理费392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该费用均是患者李某在被上诉人处转院到柳州市人民医院直至病逝所产生的费用。如果不是被上诉人误诊，就不存在李某转院的情况；如果不是被上诉人办理转院速度极慢，且在转院途中，被上诉人的随车医生工作懈怠，导致李某在转院途中呼吸心跳骤停，就不会加重上诉人医疗费用负担，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述费用。三、由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责任，才加速了患者李某的死亡，而因李某的死亡致使上诉人遭受巨大的精神打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3050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2020）桂020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西医医院辩称，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患者的加速死亡有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按规范治疗李某，在出现相关情况时，积极与家属沟通，在转院过程中积极配合，护送转院。在护送转院过程中，家属要求回家取物，延误护送时间。三、患者在转院后病情变化，经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后，病情平稳并在该医院进行后续治疗。被上诉人的诊疗、转运行为符合要求，没有证据证明有过错及与患者加速死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强、马力盛、马力立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中西医医院赔偿医药费33127.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工费5040元、护理费3923元、精神抚慰金30502元，共计75392.7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西医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因马强、马力盛、马力立未按期足额补交诉讼费，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桂0202民初219号民事裁定：本案按马强、马力盛、马力立撤回起诉处理。案件受理费1686元，已减半收取843元，由马强、马力盛、马力立负担。 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桂020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马强系李某（1949年11月11日生，已故）配偶，马力盛、马力立系李某之儿女。2018年2月14日，李某因意识障碍2月被送往柳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经初步诊断为：中医诊断：中风-中脏腑，气虚血瘀；西医诊断：1.蛛网膜下腔出血，2.颅内动脉瘤术后，3.脑积水，4.双下肢静脉栓塞，5.两肺肺炎。2018年2月22日15时许，患者李某出现呼吸稍促，喉间痰鸣，经予解痉平喘等治疗处理后未见明显缓解，柳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柳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院诊断：中医诊断：中风，气虚血瘀；西医诊断：1.蛛网膜下腔出血，2.颅内动脉瘤术后，3.脑积水，4.双下肢静脉栓塞，5.两肺肺炎。柳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2018年2月22日19：15的病程记录记载：“反复与患者家属沟通后，患者家属要求转人民医院进一步处理病情，因为患者病情危重，转运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等情况。其家属表示愿意承担严重后果，于19：24交接急诊科转送。”随后，李某由柳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120救护车送至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2月22日20时40分，柳州市人民医院向李某亲属下达《病危通知书》，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马力立2018年2月22日21时08分在《病危通知书》“亲属／监护人签名”处签字。2018年3月20日14时37分，李某死亡。柳州市人民医院《死亡记录》记载：“入院时情况：......患者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呼吸急促、窘迫，遂由120送入我院急诊就诊，转运途中李某出现口唇紫绀，呼吸窘迫加重，无呕吐，无抽搐，至我院急诊科时已呼吸、心跳停止，血压、氧饱和度测不出。急诊立即予心肺复苏、肾上腺素强心等抢救，予接呼吸机辅助通气，心肺复苏约45分钟后李某心跳恢复，予多巴胺升血治疗。”柳州市人民医院诊断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1.呼吸循环衰竭，2.重症肺炎，3.脑积水，4.右后交通动脉瘤弹簧圈栓塞术后，5.心脏骤停，6.心肺复苏术后，7.脑梗死后遗症，8.气管切开术后，9.乙型××病毒携带，10.乳腺癌放化疗后，11.胸腔积液，12.轻度贫血。柳州市人民医院《死亡记录》记载：“死亡患者家属马力立不同意尸体解剖，并签署尸体解剖告知书。”马强、马力盛、马力立认为，中西医医院因诊断错误将李某转院且转院速度极慢，随车医生工作懈怠，导致李某在转院途中呼吸心跳骤停，加速了李某的死亡，故诉至法院酿成本案诉讼。 案件审理过程中，马强、马力盛、马力立申请：对中西医医院对李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如有过错，对中西医医院对李某的诊疗行为与李某的加速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向柳州市中级人民 法院司法技术管理科移送鉴定后，因李某未进行尸检，死因无法明确，首选鉴定机构和两备选鉴定机构均退卷，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管理科对本案鉴定作退卷处理。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必须符合医疗行为、过错、因果关系和损害后果的构成要件。由于医疗行为的专业性，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的证明，需要通过鉴定予以认定。本案中，因李某未进行尸检，死因不明确，导致鉴定机构不予受理，而李某系从中西医医院转诊至柳州市人民医院近一个月后死亡，马强、马力盛、马力立亦未能举证证明中西医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及与李某的加速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马强、马力盛、马力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马强、马力盛、马力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因未经查实，认定马强、马力盛、马力立未按时足额缴纳案件受理费，裁定马强、马力盛、马力立按撤诉处理，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但马强、马力盛、马力立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19）桂0202民初219号民事裁定；二、驳回马强、马力盛、马力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6元（马强、马力盛、马力立已预交），由马强、马力盛、马力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必须严格遵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恪守医疗服务职业道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必须符合医疗行为、过错、因果关系和损害后果的构成要件。 在本案中，当事人在一审已申请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李某的加速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由于上诉人的原因，李某的遗体已于死亡后第三天即2018年3月23日火化，未进行尸体检验，无解剖资料，死因无法明确，鉴定机构不予受理，不存在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无法鉴定。由于医疗行为的专业性，法院无法通过鉴定对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过错及对李某的加速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进行查明。在患者李某转院过程中，被上诉人已配备120急救车辆运送，派出医生和护士各一名随车前往，上诉人马力立也随车陪同前往。上诉人认可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除有一次因等待红灯原因外，途中未作其他停留。李某从被上诉人处转诊至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近一个月后死亡。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行为。 综上，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李某加速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医药费3315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工费5040元、护理费3923元、精神抚慰金30502元，共计75415.77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马强、马力盛、马力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元（马强、马力盛、马力立已预交），由上诉人马强、马力盛、马力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谭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