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冶炉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通化路**。法定代表人：朱文东，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凤寺，，住所地贵州省负责人：释通植（俗名马先志）。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永祥，贵州贵安新区贵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男，巢凤寺员工。上诉人七冶炉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巢凤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巢凤寺“节地生态葬”塔院工程系合法工程项目错误。《民政部关于贯彻执行〈殡葬管理条例〉中几个具体问题的解释》（民事发（1998〕10号）明确“二、关于骨灰堂性质的问题《条例》中所称‘骨灰堂’，是指乡村公益性骨灰存放设施，而骨灰塔陵园等设施属公墓范畴，应纳入公墓的管理，严格控制其发展”，根据《殡葬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225号）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案涉骨灰塔院项目仅取得清镇市民政局和贵阳市民政局审核同意，未报省民政部门审批，原审法院认定为合法项目明显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七冶公司将地宫样板间交付给巢凤寺的事实错误。2017年12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约定，承包范围为清镇市东山巢凤寺塔院扩建（包括地下宫殿）所涉及的所有土建、安装、仿古建筑等以及室外附属、管网、景观、绿化工程等。上诉人按合同完成施工进度，但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2019年8月29日形成的《会议纪要》说明上诉人可进行施工现场封堵，若地宫样板间已交付或者是已成为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被上诉人不可能同意封堵。被上诉人现在又通过诉讼请求拆除封堵，其行为实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已部分交付与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认定巢凤寺对地宫样板间拥有管理权错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无法继续合作，案涉工程是在建工程，尚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七冶公司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巢凤寺未清偿工程欠款之前，七冶公司拒绝交付涉案工程，是采取留置工程的方式以担保债的实现，有正当理由。巢凤寺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巢凤寺“节地生态葬”塔院工程系合法工程项目正确。“节地生态葬”塔院工程是依规定程序成立的工程项目，具有合法性。《贵阳市殡葬综合改革试点方案》筑府办函（2018）81号解读说明第四款需要说明的问题第二条“关于殡葬服务设施建设资金。贵阳市生态型公益性公墓建设所需资金由市级财政、省级福彩公益金和建设单位共同承担；乌当福安城市公益性公墓、清镇巢凤寺骨灰堂（塔）、花溪福泽园骨灰堂（塔）、南明区殡仪馆、修文县殡仪馆、白云区殡仪馆等建设所需资金由建设单位自行承担。”，已明确了清镇巢凤寺塔院工程属于《贵阳市殡葬综合改革试点方案》“节地生态葬”的公益性建设项目。2017年2月经清镇市民政局、清镇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以清民发［2017］12号文件审核同意后，经贵阳市民政局以筑民发［2017］21号文件批准，同意巢凤寺按照规划建设存放骨灰塔院。于2017年12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于2018年3月22日开工建设，且黔（2019）清镇市不动产第0014167号载明权利人为巢凤寺，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途为宗教用地。2020年1月3日，筑规建字2020（清镇）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清镇市东山巢凤寺，建设项目名称为清镇市巢凤寺扩建项目（塔院）。2020年1月7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巢凤寺，工程名称为清镇市巢凤寺扩建项目（塔院），可以证明巢凤寺“节地生态葬”塔院扩建工程项目系合法建设工程项目。二、本案中，2018年3月22日，上诉人承建的巢凤寺“节地生态葬”塔院建设项目开工，2018年5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会同设计单位、、地勘单位、监理单位在现场会议室共同召开巢凤寺扩建工程现场会，该现场会会议纪要第十三项明确载明“因需要投入使用，寿区负三层需要施工单位尽快完成装修”。2018年6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会同设计单位、、地勘单位监理单位再次召开现场会，监理单位出具的巢凤寺塔院建设工程会议纪要第三项内容明确载明“因寿区负三层建设单位下月25日前需要使用，同意施工单位对寿区负三层进行墙抹灰作业，外墙进行抹灰作业。”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寿区负三层装修的施工作业是其他单位施工作业，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请其他施工单位对地宫寿区负三层装修作业，上诉人是知道并认可的。巢凤寺塔院地宫寿区负三层装修工程完成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对外开放，并召开隆重法会，并开始对外经营，2019年9月，被上诉人塔院地宫寿区负三层骨灰存放格位已与信众签约214位，实际入住19位。对此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七冶公司已将巢凤寺塔院建设项目中的部分项目即塔院地宫寿区负**项目移交给被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巢凤寺塔院地宫寿区负三层样板间部分工程至七冶炉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移交上诉人装修之日起，该部分工程已视为竣工验收。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巢凤寺塔院地宫样板间拥有管理权正确。1．七冶公司知道并允许被上诉人组织案外施工单位对巢凤寺“节地生态葬”塔院扩建工程项目中塔院地宫样板间部分建设项目进行进场装修之日起就已将该部分建设工程项目移交给被上诉人；2．七冶公司允许并同意被上诉人在整体工程建设项目未完工的前提下，对外召开隆重法会，开始对外开放；3．许可被上诉人对外签约，并实际接纳19位信众入住，并对外开放。被上诉人己对巢凤寺塔院地宫样板间行使所有权、管理权、使用权是不争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巢凤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拆除通往地宫样板间的两道封堵，第一道封堵是通往地宫样板间的伸缩门旁边小门（高1.9米、宽1米）、第二道封堵是通往地宫入口的钢筋木板封堵墙（高1.9米、宽7米）；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贵阳市民政局以筑民发［2017］21号文件、清镇市民政局、清镇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以清民字［2017］12号文件，同意原告巢凤寺按照规划建设存放骨灰塔院。2017年12月10日，巢凤寺（清镇市东山巢凤寺、甲方）就清镇市东山巢凤寺塔院扩建项目与七冶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清镇市东山巢凤寺塔院扩建（包括地下宫殿）所涉及的所有土建、安装、仿古建筑等以及室外附属管网、景观、绿化工程等施工建设工程等。具体以施工图及工程联系单为准；开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具体以监理单位签发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合同工程总金额暂估4,500万元（最终以审定的结算金额为准）。合同签订后，七冶公司进场施工至主体工程完工，后七冶公司因工程款支付及清算退场等问题与巢凤寺发生纠纷，七冶公司已于2019年5月20日停止施工。2018年年底，巢凤寺在案涉建筑物地宫（塔院负三层）装修“节地生态葬”骨灰格位（福位）样板间并存放骨灰19位。2019年8月29日，七冶公司将通往建设工地和地宫骨灰格位（福位）的通道用钢管木板封闭。另查明：黔（2019）清镇市不动产第0014167号载明：权利人巢凤寺、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为国有土地/划拨、用途为宗教用地、面积8775平方米。2020年1月3日，筑规建字2020（清镇）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清镇市东山巢凤寺，建设项目名称为清镇市巢凤扩建项目（塔院）。2020年1月7日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巢凤寺、工程名称为清镇市巢凤扩建项目（塔院）。一审法院认为，巢凤寺“节地生态葬”塔院工程系合法的工程项目，在主体工程完工后，原告巢凤寺在塔院负三层的部分区域装修“节地生态葬”的地宫样板间，并且进行法事活动且已经在骨灰格位（福位）内存放骨灰19位，对此情况被告七冶公司已知情并同意，应视为七冶公司将该区域交付给了巢凤寺。巢凤寺接收该部分工程后，即合法占有该部分工程；同时巢凤寺相应拥有对地宫样板间的管理权，应当对地宫样板间的安全及地宫样板间的通行安全承担责任。被告七冶公司封堵通往地宫样板间的道路侵犯了巢凤寺的合法权利，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此，巢凤寺关于拆除通往地宫样板间的伸缩门旁边小门（高1.9米、宽1米）和通往地宫入口的钢筋木板封堵墙（高1.9米、宽7米）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之规定，判决：被告七冶炉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拆除通往地宫样板间的伸缩门旁边小门（高1.9米、宽1米）和通往地宫入口的钢筋木板封堵墙（高1.9米、宽7米）。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七冶炉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七冶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8月29日在巢凤寺塔院会议室所召开的会议纪要，拟证明2019年8月29日七冶公司与巢凤寺及清镇市民族宗教事务管理委员会共同参与的会议中，七冶公司与巢凤寺协商一致，同意七冶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唯一通道进行封堵。巢凤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会议纪要并没有说明上诉人对案涉工程通道有封堵的权利，而且之所以形成这份纪要，是因为上诉人封堵通道，被上诉人报案后，社区工作人员、派出所工作人员以及市政府相关人员参与协商，上诉人才同意拆除其所封堵的通道，且在该份纪要之后，上诉人确实拆除了原本封堵的通道，但上诉人拆除后又于2019年9月4日重新封堵了两道通道，因此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8年5月30日巢凤寺二期扩建工程现场会议纪要签到表一份、2018年6月20日巢凤寺塔院建设工程会议纪要一份、微信聊天截图一份。拟证明2018年5月30日的纪要第13项和6月20日的纪要第3项，上诉人对塔院地宫寿区负三层需要在25日之前进行装修及使用，且该情况上诉人是知晓的。七冶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纪要是在2018年形成的，而对方同意我们封堵是在2019年，该两份会议纪要无法证明我方已将工程向对方移交。二、贵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筑府办函【2018】81号文件及《贵阳市殡葬综合改革试点方案》解读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塔院建设项目是符合规定且具有公益性质的，而且是落实贵阳市“节地生态葬”工程项目的内容之一。七冶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法律位阶低，根据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即《殡葬管理条例》，作为公墓必要报经省级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而被上诉人未经审批。另查明，七冶公司与巢凤寺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向法院提起诉讼，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七冶公司封堵通往地宫样板间道路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七冶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违法工程，并未交付，且因巢凤寺未向七冶公司支付工程款，七冶公司有权采取留置工程的方式以担保债的实现。对此，本院认为，七冶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能成立：1．巢凤寺取得了黔（2019）清镇市不动产第0014167号不动产权证书，该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巢凤寺，用途为宗教用地，即案涉工程所占土地的权利人为巢凤寺，且巢凤寺取得了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案涉工程取得了相关建设行政审批手续，至于巢凤寺使用案涉建筑的用途是否获得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审批，只能通过法定程序由法律授权的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认定及处理，七冶公司无权采取封堵通往案涉建筑道路的行为进行阻碍；2.2018年年底，巢凤寺已对案涉建筑物地宫（塔院负三层）进行装修，并在该地宫样板间内存放骨灰19位，原判认定巢凤寺已实际接收该部分工程并无不当；3．七冶公司主张因巢凤寺未向其支付工程款，其有权采取留置工程的方式保障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之规定，留置权的客体，应为属于债务人的动产，七冶公司主张其行使留置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七冶公司与巢凤寺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向法院提起诉讼，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七冶公司应当通过合法途径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七冶公司采取封堵通往地宫样板间道路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七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七冶炉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李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