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天津）航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明新路**。法定代表人：刘增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竹，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信瑞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2502法定代表人：杜庶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峰，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安（天津）航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信瑞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瑞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核实合作协议实际履行情况，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并以此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协议约定的全部价款8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合作协议第二条合作内容约定的项目前期工作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组织与项目单位之间的技术交流、产品推广推介等活动”；第二部分要求被上诉人“根据项目需求编制项目方案，编制和提供相关技术资料，组织项目单位进行工厂调研、考察和专题研讨会”。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曾就沈阳、丹东等五个机场购置应急救援设备项目国际招标采购项目(以下简称五机场招标采购项目)进行过前期沟通，并就是否合作进行磋商，但双方的权利义务究竟是什么，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涉案合同的义务。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五机场招标采购项目公告发布前，技术方案、技术参数和评分办法等也都是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主张其履行了相关的义务，也与证据显示的内容不符。2018年9月17日，五机场招标采购项目发布招标公告后，被上诉人也未做任何工作。双方签订合同后，双方并未就该项目与项目单位组织技术交流、产品推广等活动，被上诉人亦未编制项目方案、编制和提供相关技术资料。综上，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其所称的服务，合作协议也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主张上诉人应向其支付8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信瑞福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已经提交由双方签字盖章的合同，该份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若认为合同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事由，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否则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的内容。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内部股权转让而否认应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瑞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安公司支付80万元，并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络查询信息显示：中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马玉山，2018年11月9日变更为侯俊梅，2019年10月18日变更为刘增禹。2018年11月16日，中安公司作为甲方与信瑞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沈阳、丹东等五个机场购置应急救援设备项目国际招标采购项目达成如下合作协议：第一条该项目在中国国际招标网发出了中标公示，中标人：航大联合航空设备有限公司，若中标人与招标人（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最终没有签订采购合同，该合作协议终止，若中标人与招标人（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该合作协议有效。第二条合作内容：项目前期工作：项目前期开发阶段，由甲乙双方共同组织与项目单位之间的技术交流、产品推广推介等活动。乙方根据项目需求编制项目方案，编制和提供相关技术资料，组织项目单位进行工厂调研、考察和专题研讨会等。第三条合同价格及付款方式：合同金额：甲方于2019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80万元人民币，乙方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8月，中安公司向信瑞福公司邮寄《解除函》称，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贵司也没提供相关服务。现该招标项目已经结束，合同亦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因此我司现函告贵司：一、自2020年8月25日起解除贵司与我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自协议解除之日起贵司与我司不再有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中安公司提交的快递查询结果显示，寄件人为侯俊梅，签收人为范琳琳，签收时间为2020年8月29日。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信瑞福公司主张，五机场招标采购项目中安公司与案外人航大联合航空设备有限公司均是投标人，信瑞福公司为中安公司提供了服务，但中安公司放弃此次投标造成信瑞福公司的利益无法实现。在双方合作协议签订时，中标公告已经发布，所以才约定航大联合航空设备有限公司中标后支付信瑞福公司80万元，即对信瑞福公司前期付出的服务进行回报，故双方在合作协议约定了第一条。并称，信瑞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庶威与中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玉山、侯俊梅联系业务，马玉山指定中安公司范姓经理负责。为证实其主张，信瑞福公司提交微信记录3份，称系杜庶威分别与马玉山、侯俊梅、范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与马玉山（备注玉山马）聊天记录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1月1日，与侯俊梅（备注侯俊梅中安）自2018年9月26日至2020年4月28日，与范经理（备注范中安）自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1月13日，显示内容为交谈双方探讨机场项目等，信瑞福公司方提供了救援设备及技术规范等。其中2018年9月18日玉山马称“不仅仅是诚信、这个我懂！哥们儿说话也是靠谱的。但是……你的贡献力量很大……”、2018年9月2日信瑞福公司方向玉山马发送合作协议、2018年10月10日、11日信瑞福公司方表达不满，玉山马称“……对你们的支持工作表示感谢愿意付出一定的补偿大于我们当初的协议书里的底线补偿……”；2018年10月信瑞福公司方向侯俊梅中安表达不满，侯俊梅中安称“不是我们没原则，局方领导2次出面，我不能不答应，所以我才告诉你看看能有什么办法这次先不招……最低利益我们给你……”、信瑞福公司方向侯俊梅中安发送合作协议，后信瑞福公司方索款，侯俊梅中安称“财务入不敷出，等回款呢”等等。经质证，中安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是双方对合作事项或相关的机场事宜沟通，并未达成一致，不能证明信瑞福公司所述已履行合作协议。2、信瑞福公司主张2018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中标公告已经发布。中安公司则对航大联合航空设备有限公司与辽宁机场采购合同履行情况不清楚。信瑞福公司提交了《沈阳桃仙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应急救援设备采购合同》复印件等，经质证，中安公司提出异议称无法确认真实性，且部分合同签署日期在信瑞福公司与中安公司合作协议之后，信瑞福公司未履行合同，未提供任何服务，无权索要对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信瑞福公司与中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就双方关于五机场项目合作事宜及价款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而从合同第一条看，双方约定了合同效力条件，根据信瑞福公司的主张及提交案外人合同复印件显示协议生效条件已成立，中安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对具体情况表示不清楚，亦无相反证据反驳，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认定信瑞福公司与中安公司间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合同履行，信瑞福公司提交了微信记录，中安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从微信聊天内容看，三份聊天记录相互吻合，与本案双方合作协议内容相符，可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中安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故对信瑞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信瑞福公司所主张已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中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合作协议是对双方合作过程尤其是信瑞福公司已提供的服务等追认。关于合同解除，中安公司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并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中安公司应按双方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逾期还应赔偿信瑞福公司的合理损失。信瑞福公司所主张的价款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信瑞福公司80万元；二、中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信瑞福公司支付利息。如果中安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共计10,420元，均由中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信瑞福公司要求中安公司支付8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中安公司与信瑞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合作内容及各自义务，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信瑞福公司主张双方签订涉案合作协议系对其前期为中安公司投标所提供服务的追认，但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涉案合同签订背景是航大联合航空设备有限公司已确定为五机场招投标项目的中标人，基于此，双方约定信瑞福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根据项目需求编制项目方案，编制和提供相关技术资料，组织项目单位进行工厂调研、考察和专题研讨会等，并未体现对其已提供服务进行追认的意思表示，故对信瑞福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信瑞福公司提交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仅体现双方就参与五机场招投标项目及有关机场技术参数等问题进行过沟通交流，并未体现涉案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且信瑞福公司未提交其已向中安公司交付有关工作成果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已履行合作协议所约定义务，其要求中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信瑞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山东信瑞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