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302行赔初3号 原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旺旺石材厂，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井后村。注册号×××68 经营者朱清贵，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代理人朱剑苍，男，199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系朱清贵儿子，特别代理。 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黄石街市下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21003713356C。 法定代表人徐继锋，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洪。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苏勇，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旺旺石材厂诉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旺旺石材厂经营者朱清贵及委托代理人朱剑苍，被告委托代理人李金洪、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莆田荔城区黄石旺旺石材厂诉称：原告是经行政许可，持有三合一《营业执照》的合法小微企业，是中央屡屡三令五申大力扶持的私人企业，应当依法受法律保护。不料，被告于2017年11月19日未经事前告知的情况下，突如其来地将原告涉案的厂房等设施夷为平地，致原告的动产及不动产全部灭失。经一、二审行政判决，确认被告该被诉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已生效。由于被告的违法侵权行为，致原告产生各项直接经济损失共计4839351元人民币及按政府征地补偿的标准，停产停业按总补偿款5%计算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费应当是（4839351*0.05）=241967.55元。原告曾经多次要求被告依法赔偿但均未果。原告认为，本案是原行政行为业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之后，又经原告向被告要求赔偿被置之不理的情况下，万般无奈依法提起单独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坚持“违法应赔偿，赔偿应全面”的原则，秉持事实及法律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付各项直接经济损失4839351元人民币，同时赔付停产停业损失费241967.55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 2、经营者及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 3、行政判决书（[2018]闽03行终289号、[2018]闽03**行初105号《行政判决书》）及生效证明。 证据1、2、3证明①、诉讼当事人双方主体适格；②、本案是原行政行为业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之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③、生效既判力羁束着被告应当承担法定的行政赔偿义务。 4、厂房建筑物石材厂石雕机械损失清单（共6页）； 5、行政暴力拆除的现场录像光盘（1张）； 6、光盘截图的现场照片（12图）。 证据4、5、6证明原告直接经济损失的事实及诉求赔偿的数额根据。 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的厂房等设施未经办理用地、规划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设，该事实也为生效法院判决所认定，依法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二、被告仅拆除原告违法建设的钢结构厂房，并无破坏原告的办公楼、工人宿舍以及设备或生产材料等，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也是被告仅有拆除厂房的事实。三、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2018）闽0302行初105号《行政判决书》； 2、（2018）闽03行终289号《行政判决书》； 3、《承诺书》； 4、《荔城区四大行业污染整治通告》《责令暂停生产告知单》及送达回证。 以上证据证明①、原告的厂房等设施系未经用地审批、规划许可建设的，属于违法建设，依法不属于应予行政赔偿的范围。②、原告拆除的仅仅是铁皮临时厂房，没有拆除或毁坏其他设施或设备。③、原告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关闭拆除，逾期不拆除将自行承担后果。④、判决认定被拆除厂房属于污染整治对象，系违法建设。 5、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莆田市机砖厂和传统砖瓦窑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莆田市石材加工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和《莆田市废旧塑料回收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莆政办［2017］37号）； 6、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荔城区塑料拉丝编织网生产及废旧塑料回收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荔城区石材加工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荔城区机砖厂和传统砖瓦窑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和《荔城区翻砂铸铁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荔政办［2017］32号）。 证据5、6证明原告为石材加工企业，属于莆田市政府、荔城区政府开展的石材加工行业污染整治行动的整治对象，属于拆除关闭的对象，依照规定应在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拆除关闭。答辩人拆除其厂房等设施系履行职责行为。 7、《县（区）石材加工企业情况调查表》； 8、《镇（街）石材加工企业情况调查表》； 9、《“五大”污染行业整治拆除关闭丈量表》。 证据7、8、9证明原告厂房等设施违法建设的情况。 10、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荔城区石材加工、机砖厂、塑料拉丝、废塑再生及翻砂铸造行业退出、拆除收地补助标准的通知》（荔政办[2017]61号），证明荔城区人民政府对违法建设石材加工自愿搬迁的补助规定。 11、莆田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莆田市黄石镇区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图，证明原告被拆除的厂房是坐落于规划的居住用地区域，以及商业金融业用地范围内，原告被拆厂房是违反规划建设。 法律依据1、《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三条，证明违法建设是指城乡规划公布后，未取得规划许可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内容建设的行为及其形成的建筑物、构筑物。2、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证明违法建设的处置规定。3、《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关于规范城乡规划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四条、第七条，证明违法建设应当拆除的情形。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认为是原行政行为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没有异议。证据3中因没有原告的签章，其中“业主（签名）”并不是朱清贵本人所签写，故是不折不扣的伪证。对证据4的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应当提供证据的来源及拍照人。证据5认为是政府于2012年重新颁发的“三合一”证照，无异议，足以反证原告是经行政许可的合法私人企业。证据6及证据9是市、区政府办公室及区环保局的文件，完全是政府内部行为，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再说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规定。”第四款规定“法律、法规以外的其他规范性文件不得设定行政强制措施”。显见，该3、4、5、6、9证据：一、完全既不是事实证据又不是程序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条件；二、不是法律法规；三、其设定行政强制措施明显违法上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本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证据7、8是格式调查表，对三性都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石材厂是属于无证的非法建设。且上述3-8证据是在原行政诉讼已经予以质证的证据，业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法证明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相应不能作为被告“不赔或减赔”的定案根据，故应当依法予以排除。对证据10其中最后一条（第九条）规定“被强制拆除的业主一律不予补助。”显见不是强制执行拆除的“行政违法赔偿标准”，故与本案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案件无关，是另一个法律关系的“政府补助”的指导性标准，明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具有“不赔、减赔”的证明力，应当依法予以排除。证据11中的金额164863.6元，是原告另一个位于八中附近厂区××房的赔偿款数额。该图中的十三个石材厂，并不是案涉井后村的赔偿方案。是因为双方对案涉拟取缔关闭厂房赔偿的方案协商未果，才提起诉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法律依据的质证意见认为因本案是单纯的行政赔偿案件，被告提供的法律、法规均未规定行政违法可以不赔的内容，故被告应用法律明显错误。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根据营业执照载明的内容，经营场所为荔城区黄石镇井后村，并不是登记为案涉被拆除的厂房作为场所，因此案涉被拆除厂房并不是工商登记确定的登记场所；经营范围明确要求对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原告利用未经办理用地审批、规划审批的建筑开展石材加工，本身与工商登记部门的经营要求也不相符。对2组证据经营者及代理人的身份证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行政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生效的城厢区法院（2018）闽0302行初105号行政判决和莆田市中院（2018）闽03行终289号行政判决均认定，原告是污染整治对象，按规定应限期拆除关闭，原告被拆除的厂房系违法建设，亦应当按照城厢规划法的规定依法拆除。被告的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是因为程序违法，并不是因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事实强制拆除违法。因此，原告被拆除的厂房不属于合法财产，不具有合法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的赔偿范围，依法不应予以赔偿。对证据4损失清单的质证意见：（1）该损失清单系原告单方面自行制作的表格，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原告损失的依据材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2）该损失清单中记载的项目除了原被告双方在《石材加工企业情况调查表》确认的项目之外，其余罗列的项目是原告自行罗列编制的项目，与被告仅仅拆除原告厂房的客观事实不符。原告也没有相应的佐证事实能够证明该明细表中所列的项目属于被告行为给原告带来的损失。被告在拆除原告违法厂房时，拆除影响可以真实反映建筑中没有设备、设施，该明细表罗列的项目除了双方调查确认的外根本就不存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在拆除原告违法厂房前，原被告双方就原告厂房建筑情况、存在的机械设备情况进行了全面的摸底和确认，原告在拆除前也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前关闭拆除，在这种情况下，原告明知厂房会被拆除，常理上是不可能在往厂房内添加设备、设施和生产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等财物，因此原告损失清单罗列的项目不具有真实性。（4）因原告建设的厂房属于整治查处队形，因此，该明细表中罗列的项目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项目，主张该项目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1）该视频拍摄的是2017年12月19日拆除原告违法厂房的现场影像，影像反映的被拆除的原告厂房均为一层铁皮房临时搭盖；（2）从该视频拍摄的内容可以正式，结合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行初105号《行政判决书》；（2018）闽03行终28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拆除的仅仅是原告临时铁皮厂房，并没有对办公室。工具房以及设备或其他物品进行毁坏，视频中并无成品、半成品被毁坏，法院上述生效判决也确认了被告仅仅拆除原告钢结构厂房的行为；（3）拆除现场视频显示，拆除铁皮厂房前，原告厂房内的机械设备以及生产材料已搬离并堆放在该厂房边上的空地中，同时原告的经营者朱清贵本人亦在拆除现场（详见原告视频第3分58秒起）。因此，原告诉请赔偿机械设备、生产材料等财物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1）该照片拍摄的内容进一步证实被告仅拆除原告铁皮厂房，并无拆除原告其他建筑或损毁其他财物；（2）原告主张赔偿的龙门吊在拆除结束后，仍然在现场并没有被拆除。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但不能作为其全部不赔或拒赔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案涉石材厂房及相应财产因被告违法强拆行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15日，莆田市荔城区环境保护局对原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旺旺石材厂提交的《福建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作出审批（审查）意见：一、经研究，同意“荔城区黄石旺旺石材厂”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该项目位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井后村，项目总投资70万元，占地面积18亩，年加工石材18000平方米。二、项目施工期必须做好施工噪声、扬尘、污水以及建筑垃圾的污染防治工作，防止水土流失，保护生态环境。三、项目运营期必须严格落实环评报告表中提出的污染防治措施和环境风险防范措施，确保污染物达标排放…。四、本项目应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并加强环保日常管理，所需配套的环保设施必须在试生产三个月内申请我局竣工验收。2012年4月4日，莆田市荔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给原告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朱清贵，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荔城区黄石镇井后村，经营范围为石材加工（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2017年3月16日莆田市人民政府作出莆政办【2017】37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和的通知》。3月22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作出荔政办【2017】32号《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和的通知》，该通知明确至2017年6月30日前荔城区内所有石材加工企业全部拆除关闭，原告企业列入该整治范围。同时荔城区四大行业污染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也发出《荔城区四大行业污染整治通告》、《责令暂停生产告知单》，要求四大行业企业在6月30日前拆除关闭。之后，被告会同相关部门对原告企业基本情况进行调查并与原告业主共同签署了《黄石镇（街）石材加工企业情况调查表》、《县（区）石材加工企业情况调查表》和《“五大”污染行业整治拆除关闭丈量表》。事后，因原、被告双方未能就原告应停产取缔的石材厂的补偿问题达成一致，2017年12月19日，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案涉厂房及部分设施。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判决确认该强制行为违法。被告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维持原判决。判决生效后，书面证据体现原告于2019年1月向被告提出“软基处理、基础设置、轨道铺设等损失申请被告予以补偿”的事实，被告收到申请后，并未予以答复。致引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旺旺石材厂位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的案涉厂房等，经生效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为此，原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旺旺石材厂依法有权获得因行政强制而造成损失的赔偿，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负有赔偿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的规定，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应当在法定的期限内，依法行使行政权，就原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旺旺石材厂申请货币赔偿作出强制拆除赔偿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自本赔偿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对原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旺旺石材厂案涉被强制拆除的厂房等作出赔偿决定。 如不服本赔偿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少甫 人民陪审员  梁素梅 人民陪审员  林喜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 琦 附适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 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