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文，男，1961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顺，男，1954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长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丽，辽宁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晓媛，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海，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文因与被上诉人黄永顺、原审被告孙晓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海县人民法院（2018）辽0224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偿还借款120万元，而上诉人认为通过银行流水显示自2009年起至被上诉人起诉前，被上诉人仅给借款人孙晓媛转款48万元，而孙晓媛却已经向被上诉人转款了1647170元，这是上诉人作为借款人配偶提出的有事实依据的抗辩，这也是法院必须要查明的案件最基本的事实，在借款人孙晓媛本人也明确否认借款一事时，一审法院本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的规定重点审查所谓借款的交付等关键事实，却故意不予查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不可能享有巨额债权，首先从银行流水分析被上诉人只是在2009年9月、2009年12月、2011年3月向孙晓媛账户内转款48万元，这48万元根本没有当时的借款凭证，款项的性质本身就有疑问，再加上被上诉人自己记录的账本上136万余元的所谓货款也才180万元，而从孙晓媛的账户流水来看，孙晓媛已经向被上诉人转款了164万，退一万步说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制作，没有任何人签字也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4页账单金额也能认定，那么双方的差额也才不足20万元。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的配偶，从来不知道有这笔债务的存在，也没有在借款凭证上签字。作为借款人的孙晓媛当庭明确表示其根本不欠被上诉人的钱，虽然孙晓媛被羁押诉讼权利受限，但凭现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孙晓媛根本不欠黄永顺的钱。黄永顺没有证据证明其提出的高达120万元的所谓借款真实交付给了孙晓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民间借贷案件最基本的案件事实就是所谓借款是如何产生，如何交付，是否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而言其他，仅依据借条就判决上诉人承担巨额债务，明显不公，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黄永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原审被告孙晓媛向被上诉人出具过六次欠条或借条，确认欠款事实；二、原审被告孙晓媛与被上诉人的电话录音、现场录音、短信记录中，均认可欠款120万元的事实；三、案涉欠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对案涉债务应共同偿还；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晓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永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2年开始，原告黄永顺与被告孙晓媛之间就有经济往来。在2011年5月20日至2014年10月5日期间，原告多次借款给被告孙晓媛以及为其垫付购买海参苗款。2015年2月13日被告孙晓媛为原告立下借条一张，载明：“借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人孙晓媛”。同日也立下欠条一张，载明：“欠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欠款人孙晓媛”。并于2016年8月31日又为原告立下还款时间，载明：“本人孙晓媛欠黄永顺款，定于九月十日前付清，如不付清，黄永顺自行处理。孙晓媛”。嗣后，原告多次索要无果，诉至法院。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人曾于2005年9月5日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原大连长海茂成海珍品增养殖有限公司所属2958亩海域（海域使用权证022100328,022100329和022100350）由双方经营，各占50%股份，双方共同债务150万元由双方承担，对公司创业时帮助我们的五位朋友每单礼金共同承担，在经营中，所需费用和利润双方共同承担，一方不得单独决定经营项目和费用使用，双方伤亡后，财产由长子王全河继承。合同期间双方不得转让、转卖原大连长海茂成海珍品增养殖有限公司2958亩海域。”后双方又于当年10月20日复婚。被告王成文于2015年12月30日向大连海事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在诉状中称，2003年王成文与妻子孙晓媛成立大连长海茂成海珍品增养殖有限公司，共同承包长海县哈仙岛3397亩海域用于海参养殖，于2008年在哈仙岛又取得了一处海域使用权证（证书编号082100724）。至此，上述四处海域使用权全部归王成文与孙晓媛共有。2017年6月29日长海县人民法院（2017）辽0224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原告王成文起诉时称，2009年以来，被告（张文某）多次向原告妻子孙晓媛借款，借款形成后，被告张文某至今未将上述款项归还，对该部分借款，王成文仅就个人部分的财产主张偿还。2019年2月26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载明，经庭审调查，结合孙晓媛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在被告孙晓媛与被告栾婷以及其他人合作经营期间，被告孙晓媛先后多次给付王成文大额款项，由此应当认定王成文（原告）对于被告孙晓媛与他人合作经营、举债等情况是知晓的，且王成文收取过被告孙晓媛给付的大额款项，从中受益，对于被告孙晓媛尚欠的债务，应当以其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一审法院执行查封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均系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对王成文（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孙晓媛为原告黄永顺立下欠条，足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依法享有债权。被告孙晓媛应按照约定给付欠款。被告王成文与被告孙晓媛系夫妻关系，其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根据庭审笔录，结合离婚协议书及被告王成文在大连海事法院、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和长海县人民法院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请求的内容，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海域所形成的，对于被告孙晓媛尚欠的案涉债务，应当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被告方所辩称打给原告款项及不欠原告钱的意见，因打款时间发生在被告孙晓媛所立借条和欠条之前，结合原告方当庭质证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辩称意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孙晓媛、王成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黄永顺120万元。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二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询问笔录》一份，用于证明孙晓媛借款时已告知被上诉人借款用途为偿还其个人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原审被告孙晓媛欠被上诉人120万元的事实，但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原审被告孙晓媛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如下事实：一、2017年2月27日大连市公安局中山经侦大队给被上诉人黄永顺作询问笔录，该笔录中侦查人员问：“你与孙晓媛之间还有什么资金往来吗？”黄永顺答：“有，2009年开始，孙晓媛以各种理由向我借款，前前后后合计跟我借了人民币1200000元，一直没还给我，我有孙晓媛本人给我打的欠条，今天复印件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帮我要回我的钱。”侦查人员问：“借款理由都是什么？”黄永顺答：“孙晓媛说她欠别人的钱，对方着急要，她周转不开，让我钱给她周转。”二、黄永顺于庭审中自认其借钱给孙晓媛时，王成文对借款并不知晓。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认为，黄永顺与孙晓媛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节，孙晓媛多次给黄永顺出具债权凭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的法律后果，且孙晓媛给黄永顺的款项均发生于其出具债权凭证之前，一审法院判令孙晓媛承担还款责任，孙晓媛亦未提出上诉，故孙晓媛应承担偿还黄永顺120万元的责任。针对上诉人王成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债务金额巨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系孙晓媛以其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故债权人应对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首先，黄永顺自认借款时王成文并不知晓，且王成文事后并无追认；其次，根据公安机关对黄永顺所做的《询问笔录》，黄永顺自认案涉借款系用于偿还孙晓媛的个人债务，故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王成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海县人民法院（2018）辽0224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孙晓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黄永顺120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黄永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王成文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黄永顺已预交），由原审被告孙晓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王成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黄永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