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山，男，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芳，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煜，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跃军，男，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县城关乡宏远汽修店，经营场所河南省叶县叶公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422MA43RQMQ8B。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刘金山。上诉人刘金山因与被上诉人郭跃军、叶县城关乡宏远汽修店（以下简称宏远汽修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芳、李泽煜，被上诉人郭跃军、宏远汽修店的经营者刘金山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跃军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诉讼费和上诉费由郭跃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发动机损坏与刘金山的维修行为因果关系较小。1.在2020年3月20日刘金山维修时，更换过涉案车辆机油；2020年4月20日，郭跃军也认可更换过车辆机油。发动机砸瓦是由于温度常时间高，机油压力低，长时间不更换机油，使机油过脏堵塞油道造成的。虽造成的原因各有不同，但根本结果是发动机曲轴与大瓦、小瓦之间由于没有油膜保护而出现严重干磨，接触表面达到极限高温，曲轴颈与大小瓦之间相互烧结、熔化、咬死，致使发动机无法转动。长时间不更换机油，使用假机油，均会产生“烧瓦抱轴”。因此，存在因郭跃军使用不符合要求的机油造成砸瓦的可能性，案涉《损坏成因鉴定报告书》并未将2020年4月20日郭跃军更换机油事实纳入鉴定过程，遗漏了更换机油对发动机损坏成因的分析。2.涉案车辆长期存在超速、超载等行为也会影响发动机正常运转。根据从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豫Ｄ×××**号车辆违章记录清单可知，该车辆自2017年8月1日注册登记以来，存在195条违章记录，多次超速超载，尤其需要注意的是，2020年3月29日，即涉案车辆在刘金山处维修后第九天，涉案车辆又因超载行为被发现并予以处罚。违章被发现并处罚只是一个盖然性事件，因此可能存在大量的超载、超速行为未被发现处罚。涉案车辆存在经常性超载、超速等超出发动机设计标准的行为，影响发动机正常运转，导致发动机砸瓦后果。因此，郭跃军主张的维修行为是损害后果的唯一原因无法认定，仍有其他原因可以造成涉案机动车发机砸瓦。刘金山对发动机损坏的过错程度无法认定，要求刘金山承担全部损失没有依据，刘金山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郭跃军基于气泵维修合同向刘金山及汽修店主张赔偿，而非侵权关系，因此郭跃军主张的赔偿请求权基于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气泵维修合同，郭跃军主张的修复发动机损失为直接损失，刘金山的赔偿范围限于修复发动机。而郭跃军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间接损失是否应当予以赔偿应当看在订立合同时，刘金山是否可以预见到。从刘金山履行合同义务内容来看，其仅需要修复发动机气泵至正常运转即可；再不济，维修行为导致发动机彻底损毁，赔偿损失的范围最大至负责更换发动机等维修费用。从刘金山维修发动机所获得的收益来看，刘金山仅收取1400元维修费用，获取的利益也极为有限。如果在订立维修合同时要求刘金山承担维修瑕疵所可能导致的停运损失，那么刘金山一定会提高维修费用或者拒绝维修，因为只要停运两天损失就会超出维修收入。因此，郭跃军所主张的停运损失远超出了刘金山在订立合同时所能的预见到的范围，郭跃军的停运损失不应由刘金山承担。三、停运损失鉴定报告存在重大错误。《豫Ｄ×××**（豫DQ5**）车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书》（豫恺轩[2020]车价估字第117号）（以下简称《停运损失鉴定报告书》）存在以下问题：1.《停运损失鉴定报告书》中法律、法规依据引用错误。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不涉及侵权行为，而该报告引用的以下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4）《民法通则》第117条第三款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都是属于侵权行为的法律规范，特别是《民法通则》第117条属于“侵害财产权的民事责任”法律规范。上述法律规范都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2.《停运损失鉴定报告书》中鉴定材料范围错误。本案因豫豫Ｄ×××**辆发动机损坏而产生纠纷，与豫豫DQ5**挂车没有关联。并且郭跃军主张的也是豫Ｄ豫Ｄ×××**停运损失，而《停运损失鉴定报告书》却将豫D豫DQ5**辆纳入了停运损失的计算范围。因此，《停运损失鉴定报告书》所得出的933元/日的鉴定结论有误，不应当作为停运损失的依据。并且，该笔鉴定费用7500元也不应由刘金山承担。四、停车费用真实性存在异议。在多××鉴定报告××车辆情况以及叶县鑫隆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证明中，都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始终停放在叶县鑫隆汽车修理厂内。但是郭跃军所提供的车辆停放服务发票却是由“平顶山永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明显与事实不符，该费用也非因本案产生。该停车发票不应当认定为涉案车辆的停放费用。叶县鑫隆汽车修理厂的经营范围中没有车辆停放服务，郭跃军支付停车费用没有依据，刘金山也不应承担不存在的停车费用。综上所述，基于刘金山与郭跃军因维修发动机气泵所产生的合同法律关系，刘金山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限定在气泵维修合同范围内；《损坏成因鉴定报告书》也未认定维修行为是造成发动机损坏后果的唯一原因，并且存在郭跃军个人更换其他机油，超速、超载运营等行为参与造成发动机砸瓦后果，因此发动机维修费用不应当由刘金山承担，要求刘金山承担停运损失也没有法律依据；郭跃军支付的停车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停车费也不应由刘金山承担。综上，二审应当驳回郭跃军不合理的诉讼请求。郭跃军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从郭跃军出具的“叶县鑫隆汽车修理厂证明”可以看出，自刘金山将车辆修坏后拖至修理厂至鉴定机构去拆检（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8月31日）已经有132天，这期间包含前期刘金山不配合修理，郭跃军去叶县工商局昆阳所等部门反映协调的时间和通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时间，均是因刘金山的原因导致的停运时间，一审法院酌定停运天数按照90日计算公平合理。另外，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行营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刘金山开设维修门店进行汽车维修业务，郭跃军将车辆在刘金山开设的门店维修，与刘金山之间便成立了服务合同。刘金山作为一个专业维修人士却在维修时未审慎检查，盲目维修，且在没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对郭跃军车辆的发动机大拆进行维修，最终导致车辆发动机损坏，刘金山更换的配件标的额虽然不大，但因刘金山的维修过错给郭跃军造成了更大的损失，作为一个有经验的修理师完全可以避免案涉损失的发生，故案涉损失也是一个有经验的修理师可预见的损失。另外，郭跃军相关损失的具体数额及成因通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报告清楚显示车辆相关损失及成因均是由刘金山的维修行为所致，因此，由刘金山承担损失合法、合情、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远汽修店辩称，刘金山于2015年注册宏远汽修店，地址是叶县叶公大道**，郭跃军的车辆是在盐城路老神鹰盐厂内部停车场维修的，刘金山是汽车维修高级技师，修车是刘金山帮忙维修，属于刘金山个人行为，非宏远汽修店经营行为。郭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远汽修店、刘金山支付郭跃军车辆维修损失、停运损失等162830元；2.诉讼费由宏远汽修店、刘金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郭跃军所有的豫Ｄ×豫Ｄ×××**刘金山处更换气泵。2020年3月14日，该车气泵连杆断裂，造成发动机砸瓦，因在保修期内，原告将车辆拖至被告处免费维修。宏远汽修店、刘金山将发动机大拆整机维修，2020年3月20日维修完毕。2020年4月20日，车辆在正常行驶中，发生发动机异响，经检查系发动机机体破裂导致。涉案车辆经河南恺轩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1.豫Ｄ×豫Ｄ×××**动机损坏的成因是发动机第一缸连杆断裂打烂击穿缸体。大修完一个月发动机出现此故障，系与上次大修发动机有关联；2.豫Ｄ×豫Ｄ×××**辆维修费用为44700元；3.豫Ｄ×豫Ｄ×××**运期间日均停运损失为933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刘金山对涉案车辆进行大修时，未发现发动机第一缸连杆存在轻微损伤及变形，未更换全部连杆，使发动机带伤运转导致缸体击穿，属于履行车辆维修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郭跃军诉请刘金山赔偿车辆维修费用、停运损失等，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刘金山和宏远汽修店辩称理由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郭跃军的损失有：1.车损44700元；2.停运损失83970元（933元/天×酌定90天）；3.施救费7700元；4.停车费3960元；5.鉴定费22500元，共计16283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刘金山、叶县城关乡宏远汽修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跃军各项损失共计1628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7元，由刘金山、叶县城关乡宏远汽修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金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金山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调取自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豫Ｄ×豫Ｄ×××**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11月20日期间的违章记录。刘金山拟通过该组证据证明，案涉车辆自2017年8月1日注册登记以来，存在大量超速、超载行为，且2020年3月29日，即涉案车辆在刘金山处维修后第9天，就因超载行为被发现并予以处罚。违章被发现并处罚属于盖然性事件，可见涉案车辆存在经常性超载、超速等超出发动机设计标准的行为，影响发动机正常运转，导致发动机砸瓦后果。刘金山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叶县鑫隆汽车修理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刘金山拟通过该组证据证明，汽车停放服务不属于叶县鑫隆汽车修理厂的经营范围。郭跃军支付停车费用没有依据，刘金山不应承担本不存在的3960元停车费用。郭跃军针对刘金山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车辆在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3月29日之间存在违章，但其中仅有几次是超速或超载，作为拉货跑大车的车辆，在两年期间超速或超载几次属于正常现象。并且案涉车辆在刘金山处维修之前，虽出现过几次超速或超载，但车辆未出现过损坏现象，也没有维修，这说明超速或超载与车辆损坏不存在关联性。另，一审郭跃军的鉴定申请内容为导致发动机损坏的成因，鉴定结论为与上次大修存在关联性，这说明导致发动机损坏的原因仅与上次大修有关，与其他因素无关。郭跃军针对刘金山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车辆损坏后拖至修理厂，至双方委托一审法院选定鉴定机构到场拆检发动机，涉案车辆一直存放在叶县鑫隆汽车修理厂，因占用了叶县鑫隆汽车修理厂的场地，叶县鑫隆汽车修理厂收取相关停车费是合情合理的，也是郭跃军因车辆发动机损坏产生的实际损失，应由刘金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宏远汽修店对刘金山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刘金山的举证意见。对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刘金山提交的调取自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豫Ｄ×豫Ｄ×××**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11月20日之间的违章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一、郭跃军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二、刘金山维修案涉车辆发动机的行为与发动机损坏之间的原因力因如何认定。对此，本院针对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郭跃军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郭跃军的损失有：1.车损44700元；2.停运损失83970元（933元/天×酌定90天）；3.施救费7700元；4.停车费3960元；5.鉴定费22500元，共计162830元。刘金山上诉称，《停运损失鉴定报告书》将豫DQ豫DQ5**自卸半挂车纳入了停运损失的计算范围有误，该笔鉴定费用7500元不应由刘金山承担，停车费用真实性存疑。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豫Ｄ**豫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加挂重型自卸半挂车进行营运系正常行为，《停运损失鉴定报告书》涉及对豫D**豫DQ5**卸半挂车营运情况的认定，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该笔鉴定费用系郭跃军因案涉纠纷支出的合理费用，亦属于其损失之一。案涉停车费也系实际发生的费用，并不能以出具停车费发票的单位与停放单位名称是否相同来否认停车事实及停车费用的支出。综上，一审认定郭跃军的损失总额为1628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刘金山维修案涉车辆发动机与发动机的行为损坏之间的原因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之所以刘金山对案涉发动机进行大修，是因刘金山于2019年12月30日维修的气泵连杆于2020年3月14日断裂，造成发动机砸瓦，刘金山进行免费维修，更换了第四缸连杆、曲轴、螺丝等配套配件。案涉《损坏成因鉴定报告书》认定“发动机第一缸连杆断裂打烂击穿缸体。大修完一个月发动机出现此故障，系与上次大修发动机有关联”。该鉴定结论并未认定刘金山维修发动机的行为系发动机损坏的唯一原因。并且，从鉴定报告来看，刘金山大修时更换的是第四缸连杆，发动机损坏的直接原因是发动机第一缸连杆断裂打烂击穿缸体，刘金山更换的连杆并非断裂的连杆，鉴定报告也显示：“检查其他未破损连杆外观完好，称重重量一致。”如果维修时就存在第四缸连杆以外的其他连杆轻微变形的情况，发动机在启动时及运行中可能会出现抖动、怠速不稳、异响等情况，但在案涉车辆维修完毕后，郭跃军取回车辆时并未提出存在以上情况。再者，案涉车辆在2020年3月20日维修完毕，在2020年3月29日即出现超载情况，汽车系依据科学设计的技术数据进行制造，汽车出厂时就设计了一定的载重标准，汽车超载后会致使发动机负荷加大，加剧零部件的损坏，给发动机带来损害，亦会对发动机产生不良影响。综上，就查明情况来看，案涉车辆于维修完毕后的第二日即开始营运（案涉车辆的违章记录显示2020年3月21日有违章行为），至2020年4月20日发动机损坏期间，亦可能存在致使第一缸连杆断裂之原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刘金山的维修行为系造成案涉车辆发动机损坏的唯一原因。综合本案各方面情况，本院酌定刘金山的维修与发动机损害之间的原因力为60%，刘金山应对郭跃军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97698元（162830元×60%＝97698元）。另外，刘金山二审中称宏远汽修店已申请注销，本院认为，刘金山系个体工商户，无论宏远汽修店是否注销，均不影响刘金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刘金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二、刘金山、叶县城关乡宏远汽修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跃军各项损失共计97698元；三、驳回郭跃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7元，由郭跃军负担1423元，由刘金山、叶县城关乡宏远汽修店负担2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7元，由郭跃军负担1423元，由刘金山、叶县城关乡宏远汽修店负担2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晓宏审判员  李双双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段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