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长生，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合珍，女，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胜，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申朝，河北达活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长生、李合珍因与被上诉人李明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长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上诉人李合珍，被上诉人李明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申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长生、李合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占地协议实际已经达成并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不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占地费用。1、原审法院仅凭欠条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欠款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欲占用上诉人的土地，双方约定上诉人不得干涉被上诉人对于土地的用途，在被上诉人用完地之后要对上诉人的土地恢复原状，同时约定占地费用4万元。随后，被上诉人分两次给上诉人四万元，并写好一张字条让上诉人签字，上诉人签字后该条留存于被上诉人处。之后被上诉人便开始在占用上诉人土地中挖土采沙，先后从上诉人地中挖土沙约5200方，后由于环境管制被上诉人无法继续，便停止挖土沙作业。2018年12月，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说协议签订的时间过长，要求上诉人重新签字，上诉人就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写了一张欠条，并在上面签字。以上事实在原审法院调解时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却忽视这一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能就占地达成协议后，被告将已收到原告的4万元重新为原告出具欠条，判决上诉人全额退还被上诉人的占地费4万元，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占地协议已经成立并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占用上诉人的土地进行挖土沙作业，不存在双方“不能达成协议”的情况，所以上诉人不应退还被上诉人占地费。2、原审法院认定4万元占地费为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及收取4万元占地款时，李合珍均不知情，4万元钱也是在这几年中上诉人自己生活花费。李合珍之所以知道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的土地，是在2020年1月份左右，被上诉人找到李合珍，拿出欠条，跟李合珍说上诉人欠被上诉人4万元时才知道此事。原审法院未对此事进行调查，仅因该4万元占地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合珍对徐长生收取4万元是明知，并未深究该笔费用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致使原审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为占地纠纷，理应按照合同法规定进行裁判，原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判决此案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占地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并已经实际履行，且不符合合同撤销的规定，那么原审法院理应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原则，合同已经成立并实际履行，合同双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原审法院认定4万元占地费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占地协议及交付占地款时李合珍均不知情，且该4万元占地款也是上诉人个人花费，并未给李合珍一分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中被上诉人未提出该4万元占地款属于上诉人与李合珍共同生活花费，那么假设该4万元占地款属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债务范畴，也应属于上诉人徐长生一人的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导致原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明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 李明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支付欠款本金4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长生与被告李合珍系夫妻关系。2017年，原告李明胜与被告徐长生协商占用被告土地事宜，被告收取原告4万元。后因双方达不成协议，原告要求被告徐长生退款，2018年12月11日被告徐长生为原告出具4万元欠款条，并承诺2019年12月结清，经原告催要被告未付。审理中，被告李合珍认可知道徐长生收到李明胜4万元的事实，其曾要求徐长生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明胜与被告徐长生不能就占地达成协议后，被告将已收到原告的4万元重新为原告出具了欠条，被告应按照其欠条约定的时间返还原告4万元。因被告未按期还款，对原告要求被告徐长生返还欠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合珍与被告徐长生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合珍对徐长生收取原告4万元是明知的，其辩称徐长生没有将该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法院不予采信，李合珍应对徐长生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被告辩称原告已经挖土采砂及约定原告应恢复地貌未提交证据，且徐长生为原告出具欠条在后，对二被告以原告未恢复地貌为由不返还原告欠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徐长生、李合珍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李明胜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李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长生当庭提交证据照片四张、光盘一张，拟证明上诉人的土地已经被上诉人挖过，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被上诉人李明胜质证称，该四张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四张照片不显示拍摄的时间、地点，与本案不存在关联关系，不具有证据效力；对光盘内容，深坑不是挖的，深坑不是徐长生的地，平的地方才是，当时其用一个钩机挖的，把挖的土都堆到地里了，记不清挖了多少。上诉人李合珍质证称，对照片没有意见，认可光盘内容。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上诉人徐长生与被上诉人李明胜达成用地事宜，李明胜用徐长生的土地挖土取沙，并向徐长生支付4万元。李明胜开挖以后被徐长生配偶李合珍阻止，后未再进行挖土沙，李明胜遂要求徐长生返还其4万元，徐长生于2018年12月11日向李明胜出具4万元欠款条。经李明胜催要，徐长生一方要求李明胜恢复地貌后再返还其4万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李明胜诉至法院，形成本诉。另查明被上诉人李明胜未提交其有挖沙行政许可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明胜租赁上诉人徐长生土地用以挖沙取土并支付4万元费用，双方虽均未提交书面租赁协议，但已形成实际租赁关系，并各自实际履行。因被上诉人李明胜无挖沙行政许可，其与徐长生协定的挖沙取土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虽然被上诉人李明胜在挖取土壤时被徐长生配偶李合珍阻止未能继续挖取沙土，但其已经实际挖取土壤，破坏了土地原有地貌，应予恢复土地原状。上诉人徐长生应返还被上诉人李明胜支付的4万元费用，但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和土地恢复原状的必要费用，本院酌定上诉人徐长生返还被上诉人李明胜3万元，剩余1万元由徐长生用于恢复土地原状。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且双方均未提交关于有约定利息的证据，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李明胜的利息主张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李合珍系上诉人徐长生配偶，其耕种自家承包地，徐长生案涉行为发生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且李合珍对徐长生、李明胜二人协议事宜知情。故一审认定李合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长生、李合珍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明胜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徐长生、李合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明胜人民币三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徐长生、李合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徐长生、李合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