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终734号上诉人：李某（原审原告），女，1935年5月11日生，住吉林省东丰县。被上诉人：刘某一（原审被告），男，2001年10月11日生，住吉林省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东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一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3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的爷爷没有赠予三头牛的事实。一审判决中将没有发生的事实认定在判决书中，赠予继承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没有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据，不能被法院采信。法院采信没有法律效力的证人证言是错误的。2、其对案外人郝某变卖财产的事实不知情，不能认定为当事人的追认。郝某在本案中没有提出分家析产的诉求也未主张参与诉讼，郝某变卖家中财产价值13万余元，郝某将两年收存的粮食变卖又收取国家发放的直补款，还将家中能卖的牛都卖了，拿走了很多钱。认定郝某应得的财产不足以自己的份额，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与老伴有十几万元的存款由刘某二管理，放在银行。4、上诉人出卖黄牛三头价值65，000.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78，000.00元。当时出卖时，已经过当地派出所干警出面调解并有出警记录。5、被继承人的遗产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银行存款本金148000.00元利息14530.35元合计为162530.35元。第二部分玉米种及化肥6615.00元、玉米2975.00元、大鹅701.20元、母鸡1237.50元、电焊机、电锯、柴油等500.00元、稻子360.00元、黄牛三头65000.00元、农用手扶拖拉机两台价值2500.00元。各项物品合计79888.70元，遗产总合计244559.10元。二位合法继承人应各继承财产为121209.52元。上诉人已收取被继承的各种财物价值77388.70元，应继承银行存款43820.80元。被上诉人应分得两台农用车价值2500.00元和银行存款118709.53元。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判决未按《继承法》和《老年人保障法》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刘某一，上诉人86岁，被上诉人20岁，法院应当保护和照顾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将老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护，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财产已被刘某一侵占，在银行的存款不能使用。治病住院没有钱，没有劳动能力，生存困难。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继承人的遗产银行存款部分大约20万元其中的5万元归上诉人所有，剩余的15万元归被上诉人所有。刘某一辩称：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个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没有析产完毕，不能因为郝某出卖了牛、苞米手中有10万元，就认为析产完毕，因为在郝某与刘某二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中，郝某应分得财产份额要超出10万元。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举出证据证明郝某变卖家中财产价值是13万元、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析产完毕。2020年4月5日郝某给刘某一出示的承诺书写明“承诺人作为刘某一、李某家庭成员的一员，应当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并有享受应分得的财产份额，承诺自愿同意将分得的财产赠与给刘某一”以上不难看出郝某对与刘某二同居期间共有的财产没有放弃分割权利，承诺分得的财产赠与给刘某一。故本案应先析产后继承，刘某二与郝某同居期间共有财产应由如下四部分财产组成：（1）在2020年8月18日举行听证会时确认玉米种子、化肥等财产的价值14，888、75元；（2）三头牛、（3）刘某一手中的存款人民币148000元及利息（4）郝某手中存款人民币100000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财产（不包括刘某一爷爷给刘某一的三头牛）的一半是郝某个人财产，另一半为刘某二的遗产，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继承，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正确，上诉人对遗产的理解是错误的，其观点违背了《继承法》的有关规定。二、被上诉人的爷爷刘某三赠与给被上诉人刘某一三头（两大一小）牛是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刘某三的证人证言就可证明牛是刘某三给刘某一的，理由是刘某一父亲去世多年，家中生活困难，为了帮助孙子完成学业，爷爷将三头牛给孙子也是正常的，此事被上诉人居住村里的村民所周知，村民出具联名信也是真实的。三头牛不是遗产，也不是共有财产，属于刘某一自己所有。三、关于牛的价值问题。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将六头牛的价值按65000元计算。因为此六头牛上诉人的子女及配偶私自转移及处分财产，未有经过共有权人郝某和刘某一的同意，事后未得到追认，其无权处理，故上诉人主张六头牛价值65000元不能成立，同时在一审也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其合理性。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牛的价值及光盘证明牛的身体状态，相互印证牛的价值，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牛的价值认定客观公正。四、我国《继承法》第13条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李某不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因为她还有三个女儿，能对其尽赡养义务，不同意被上诉人多分遗产的主张。而刘某一现在父母均已去世，才步入大学，今后学习生活费用都没有来源，分配遗产时，虽然刘某一不是法定给予照顾的主体，但请法庭从人性化审判的司法理念出发，对刘某一的实际情况给予照顾。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告继承女儿刘某二生前遗产（银行存款本金148000.00元、利息10000.00元；耕牛出卖款65000.00元；农用车2台；种子、化肥、鸡、鹅等价值6000.00元）共计229000.00元的百分之五十即1145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系被继承人刘某二之母，被告刘某一系被继承人刘某二之子，李某与刘某一系外祖母与外孙子女关系。2006年，经法院调解李某与丈夫刘某四与刘某二达成赡养协议：“刘某四、李某与刘某二共同生活，刘某二保证将刘某四及李某赡养至死亡，刘某四、李某一切生活费用及每年医疗费2000元由刘某二负责，刘某四、李某现有承包田2晌转包给刘某二耕种。刘某四、李某每年医疗费超过2000元部分及丧葬费由四名子女平均分担。刘某四、李某死亡后，其他三名子女自愿放弃对其遗产的继承。”随即，刘某四、李某与刘某二、丈夫刘某五及儿子刘某一共同生活。2009年刘某二丈夫刘某五去世，经查明无可供继承的财产。2010年刘某二与案外人郝某开始同居生活。2015年刘某一爷爷刘某三赠与刘某一一头黄牛（种类系西门塔尔牛），2017年刘某一爷爷刘某三再赠与刘某一两头黄牛（种类系西门塔尔牛），均由刘某二及郝某共同饲养。2017年李某丈夫刘某五去世，尚未启动继承且不涉及本案。至刘某二2019年1月21日因病去世之前，与郝某有同居共同财产：存款148000元及利息14530.35元、玉米种子以及化肥若干、玉米若干、大鹅17只、母鸡25只、电焊机、电锯机、柴油50斤、农用手扶拖拉机两台（大手扶25马力、小手扶15马力）、稻子3袋、黄牛（种类系西门塔尔牛）8头。2019年5-6月期间，郝某私自处分上述财产中的5头牛及部分玉米，获得款项共计10万元，已获得李某与刘某一追认。2020年3月，李某子女及配偶私自处分家庭剩余的6头牛及除存款以外的其他财产。其行为及处分财产的价值未获得郝某和刘某一的追认。另查明，郝某自愿将本案应分得的财产赠与给刘某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赠与及同居等法律关系导致财产的混同，需要对涉案财产先进行析产后再确定刘某二个人遗产，因此本案是一起析产继承纠纷。一、本案焦点一，刘某三赠与刘某一三头牛（两头大牛、一头小牛）的事实是否能够认定。被告提供刘某三证人证言、村民出具的联名信，通过庭审调查各个时间段节点财产状况的剖析结合郝某承诺书的自述，以上证据相互佐证，可以推理该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赠与三头牛的事实予以采信，应排除在遗产外；二、本案焦点二，同居析产一并处理的合法性。根据《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继承的前提应先析产。虽然郝某不是本案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但原被告双方已经追认郝某私自处分财产的事实及价值，又因郝某承诺将分得的同居财产赠与给刘某一，故本案已具备分劈同居财产的条件，可以在不损害任何第三方利益的前提下明确刘某二的个人遗产。故本案先析产后继承符合法律规定，经审理查明的同居共同财产中一半系郝某同居财产，另一半系刘某二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李某和刘某一按份继承。三、本案焦点三，财产价值的确定问题。在庭前听证阶段已经对部分财产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包括：1．玉米种子以及化肥6615元（有购买票据按票据计算）；2．玉米2975元（协商数量3500斤，价格0.85元／斤计算）；3、大鹅701.25元（平均重量7.5斤／只，5.5元／斤，共17只计算）；4、母鸡1237.5元（4.5／只，11元／斤，共25只计算）；5、电焊机、电锯机及柴油50斤按照500元计算；3袋稻子360元（300斤，按照1.2／斤计算）；6、农用手扶拖拉机两台（大手扶25马力、小手扶15马力）按照2500元计算。以上财产价值经过实地走访调查，双方协商一致，法院予以确认。针对有争议的财产部分即牛的价值确认问题，原告主张按照卖出价格65000元计算，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在于原告子女及配偶私自转移占有财产及处分财产的行为，未经过共有权人郝某和刘某一的同意，事后未得到二者的追认，构成无权处分，根据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庭审中原告亦未证明其价格的合理性，故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标的物均已经被处分，诉讼中已无法查清牛的年龄，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鉴定的条件。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降低当事人的诉讼成本，考虑本案原告被告均无经济来源又无劳动能力的特殊情况，法院根据原告刘某六的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证明及视频资料、畜牧部门提供的价格指导以及实地走访调查，相关证据相互佐证，酌情推定大牛价值为20000元／头，小牛价值为6000元／头为宜。综上，本案全部涉案财产价值为：存款148000元、利息14530.35元、玉米种子及化肥6615元、玉米2975元、大鹅701.25元、母鸡1237.5元、电焊机、电锯机及柴油500元、农用手扶拖拉机两台25**元、稻子360元；黄牛（种类系西门塔尔牛，三头大牛、三头小牛）78000元，以及郝某已处分财产价值100000元，以上共计355419.1元。四、财产的分配。全部案涉财产，扣除赠与刘某一财产（两头大牛、一头小牛）46000元，同居期间共同财产为309419.1元，析产后郝某与刘某二各分得154709.6元。扣除郝某已分得的100000元，郝某仍应再分得同居期间共同财产54709.6元，因郝某已将该部分赠与给刘某一，故刘某一应再分得54709.6元。最终刘某二的遗产为154709.6元，原被告按份继承份额各77354.8元。因李某子女及配偶私自处分财产部分价值92888.75元，故应返还刘某一超出继承范围部分15533.95元。又因双方协商刘某一继承农用手扶拖拉机两台，折抵后，最终应返还13033.95元。综上所述，原被告法定继承权均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应继承财产：玉米种子以及化肥若干、玉米若干、大鹅17只、母鸡25只、电焊机、电锯机、柴油50斤、稻子3袋；黄牛（种类系西门塔尔牛）6头（以上已由李某其他子女及配偶先予处分，继承完毕）；二、李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刘某一超额继承遗产部分13033.95元；三、李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刘某一应继承财产农用手扶拖拉机两台（大手扶25马力、小手扶15马力）；四、刘某一应分得赠与财产及继承财产：存款148000元、利息14530.35元及农用手扶拖拉机两台（大手扶25马力、小手扶15马力）。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原告李某承担785元，由被告刘某一承担180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追认郝某处置财产的行为及财产价值。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老伴有十几万元的存款由刘某二管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牛的价格问题，因标的物均已经被处分，不符合鉴定条件。原审法院根据刘某六的证言、视频资料、畜牧部门提供的价格指导及实地走访调查，酌情推定大牛价值为20，000.00元／头，小牛价值为6，000.00元／头，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刘某一受赠的三头牛事实有赠予人刘某三的证言、村民出具的联名信，结合郝某承诺书的自述等，可以推理该事实成立。即刘某一受赠的三头牛不是其母亲的遗产。因被继承人生前与郝某同居，同居共同财产中一半系郝某同居财产，另一半系刘某二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李某和刘某一继承。同居期间共同财产为309，419.1元，其中一半是刘某二的遗产即154，709.6元。双方各自继承份额为77354.8元。因李某子女及配偶无权处分财产部分价值92，888.75元，故应返还刘某一15，533.95元。因双方协商由刘某一继承农用手扶拖拉机两台，折抵后应返还刘某一13，033.95元。另原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特殊情况，对遗产进行了平均分配，此做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康丹晶审判员闫春平审判员申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