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城区锋涛汽车美容维修中心。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柿铺社区**，经营者程建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兰，女，194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玲，女，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华，女，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英，女，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波，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波，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元东，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桂香，女，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城区锋涛汽车美容维修中心（以下简称锋涛汽修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原审被告李桂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4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锋涛汽修中心经营者程建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锋涛汽修中心经营者程建涛赔偿六被上诉人各项损失人民币18939.26元，或者发回重审，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1、六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称其近亲属朱士学和经常在一起玩、聊天的朱勇至租住在李桂香房屋的锋涛汽修中心，给程建涛安装照明灯具，经定完工后付朱士学工资200元／天，到时了程建学有专长开的锋涛汽修中心，朱士学在程建涛的现场案件下开始工作，在工作一时朱士学发生意外从脚手架上摔倒地上。当时由程建涛和在场的朱勇一起将朱士学送到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给程建涛安装照明灯具，约定完工后付其工资200元／天。这里诉称的工资不对，应当是安装费，而不是至锋涛汽修中心上班工作，没有招电工，与事实不符。2、证人语言证明死者朱士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错。死者朱士学是一名具有电工证的电工，对电工安全技术操作规程应当明知，对产生保护零线的不少于两处，保护不得装设开关或溶断器，照明变压器必须使用又绕组型，严禁使用自藕变压器，照明开关必须控制火线，使用行灯时，电源电压不超过36伙。作业人员在工作前不许饮酒，衣着必须穿戴整齐，精神集中，不准擅离职守。朱士学在施工中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其死亡，其自身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标准和计算金额无误，但是从公平角度处理本案有失公平。3、六上诉人在一审诉请的是人身伤害赔偿，且赔偿数额过高，诉讼费分配承担不合理。而本案不顾在侵权人，是朱士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时安装照明灯具发生意外，从脚手架上摔倒，导致其受伤，电击伤、重度颅脑损伤可能与本案有关，便陈旧性骨折、慢性阻塞肺病等疾病与电击摔伤无关，更与他人侵权无关。一审法院没有剔除这部分。二、适用法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适用以下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故上诉人赔偿六被上诉人各项损失人民币18939.26元。被上诉人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桂香答辩：李桂香对此次事故没有责任，上诉人亦未针对李桂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在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建涛和锋涛汽修中心承担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贴、伤残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152660.07元，李桂香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庭审中，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程建涛和被告锋涛汽修中心承担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263543.66元，住院伙食补助13050元，营养费18300元，药品费用10887.9元，伤残鉴定费1600元，辅助器具3857.50元，二次手术费34000元，伤残赔偿255112元，日常用品1978.6元，交通费3710元，护理费576000元，康复费172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960039.66元，李桂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一）、2018年8月6日，程建涛与李桂香签订租房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程建涛租赁李桂香位于樊城区××东社区××组的房屋两间，租金40000元/年，租赁期限二年，从2018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5日。程建涛租房后，于2018年8月7日成立樊城区锋涛汽车美容维修中心，经营汽车美容、维修及保养。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程建涛。2018年8月23日，程建涛通过朱勇、吴定功与朱士学相识。双方约定，朱士学给程建涛经营的锋涛汽修中心安装照明电灯4支，完工后程建涛付给朱士学人民币200元。后朱士学到程建涛开的锋涛汽修中心安装电灯，在安装过程中朱士学触电从脚手架上摔到地上，后程建涛和在场的朱勇一起将朱士学送往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47天，诊断为：1、重度颅脑损伤：（1）脑疝、（2）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4）左侧颞叶及右侧额、顶叶脑挫裂伤，（5）蛛网膜下出血，（6）两侧颞骨、顶骨多发骨折并颅内多发积气，（7）左侧乳突峰房积液，（8）左侧颞部及右侧顶部后部头皮血肿，（9）脑脊液漏；2、胸外伤：（1）胸12椎压缩性骨折、（2）右侧第3、4肋骨陈旧性骨折；3、电击伤；4、慢性阻塞性肺病并肺气肿、吸入性××；5、两侧第5肋骨先天变异；6、电解质代谢紊乱；7、低蛋白血症。出院生活医嘱：1、建议1周复查一次肝肾功能、电解质、DIC全套及血常规；2、建议2周复查一次头部CT；3、建议患者家属积极配合行康复促醒治疗；4、注意留陪护2人，加强护理及气道管理；5、注意加强营养，及时定期更换胃管、尿管等；6、不适随诊。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4月19日在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6次共191天，出院生活医嘱：避风寒，防坠床，院外继续康复治疗。（二）2019年3月20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朱士学因高坠致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痪，已构成一级伤残。（2）建议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3）建议其后续颅骨修补费用需人民币34000元左右。一审法院另认定，朱士学在一审公开开庭审理后死亡，依法裁定中止审理后，另行通知其近亲属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程建涛请朱士学为其经营的锋涛汽修中心安装照明电灯，在安装过程中朱士学触电从脚手架上摔倒地上受伤，令人惋惜。但是赔偿权利人一方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程建涛与朱士学之间构成雇佣关系。程建涛辩称其与朱士学之间构成加工承揽关系，承揽人发生的自身伤害与其无关，但其并没有提供与朱士学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的证据，故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毕竟朱士学是在为程建涛经营的锋涛汽修中心安装照明电灯过程中受到伤害，从公平角度出发，程建涛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朱士学作为一名具有电工证的电工，在没有断电的情况下带电作业，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李桂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要求李桂香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朱士学的损失为：1、医疗费263543.66元（程建涛在事发后垫付医疗费共计46993.64元，其中44000元已包含在赔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诉请的医疗费中）；2、营养费8340元（20元/天×41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238天×50元/天）；4、在药房购药及辅助器具费用16553.4元;5、护理费44435.52元（38897元/年÷365天×417天）；6、死亡补偿金275640元（34455元/年×8年）；7、交通费2380元；8、鉴定费1600元；9、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629392.5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赔偿权利人的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由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与程建涛各承担一半，扣减程建涛已支付的44000元，程建涛还应赔偿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270696.2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程建涛赔偿原告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各项损失人民币270696.29元；二、驳回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要求被告李桂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0元，由张运兰、朱秀玲、朱秀华、朱秀英、朱建波、朱红波负担7560元，被告程建涛负担7560元。二审当庭查阅宣读朱勇、吴定功在出庭在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的证人证言内容中并没有讲述朱士学穿拖鞋作业的陈述。二审还查阅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上午9时《开庭笔录》第92页7至21行、再至第93页第1行，和第93页第14行、第94页第1、2行之调查朱士学与程建涛之间的关系，程建涛需电工安装汽车维修中心的灯具，程建涛通过舅父吴定功帮助联系，舅父吴定功又通过朱勇认识的朱士学为程建涛安装灯具，程建涛并明确向法庭回答：“口头约定朱士学给我装4个节能照明灯，支付其工钱200元”，朱士学一方亦认可这一事实并称当时吴定功和朱勇均在场，无书而合同仅为口头约定，程建涛在对朱士学发生的医疗费、医院病历和证明的真实性均称无异议。二审另审查，程建涛在二审当庭陈述朱士学受伤的过程（同步庭审录音录像视频）：“当看到朱士学安装灯被电触击在脚手架上（晕厥）后，去断电源开关，朱士学就从脚手架上掉到地面”，程建涛另还陈述朱士学攀登安装照明灯的脚手架系现场提供。二审还审查，程建涛在一审中未提出申请对朱士学发生医疗费是否与其自身疾病无关治疗发生的医疗费进行核减药费之司法鉴定。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守法，不仅仅只是不违法，还包括当法律规定需要对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予以承担法定的赔偿责任时应及时对受害人或赔偿权利人履行适当的赔偿义务。针对本案而言，从本院二审审查、查阅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上述的内容，和程建涛在二审当庭陈述朱士学受伤的过程及相应情况来看。首先，程建涛自己经营的汽修中心需安装照明灯具，经舅父吴定功帮助寻找电工朱士学为其安装，由程建涛对朱士学支付工费，即知程建涛与朱士学之间系典型临时接受、提供的个人劳务法律关系而非承揽法律关系，两者之间的民事责任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劳务关系中的责任进行处理。其次，虽朱士学在为程建涛提供劳务安装照明灯具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但由于程建涛在发现朱士学为其提供劳务照明灯具被触电晕厥于脚手架过程时未采取较为科学安全方法而直接断开电源开关存在不当的过失致朱士学掉落于地面引起其脑部严重受伤，与此同时程建涛提供安装照明灯具的攀登工具普通脚手架（通常不能起到绝缘电源功能）亦存在不当的过失，前列程建涛两项不当的过失之程度足以达到与朱士学自身重大的过失之程度相平衡，据此对引起朱士学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程建涛、朱士学的近亲属平均分担，故程建涛以“朱士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为由对朱士学的近亲属拒赔或仅赔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又其次，程建涛仅有其所称不予承担朱士学自身旧存疾病的医疗费的主张，而并没有提出申请司法鉴定进行核审其发生的医疗费是否属不合理的费用，且在一审庭审未对朱士学的医疗费、医院病历和证明的真实性均称无异议，故其称“一审法院该费用进行剔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其次，一审法院决定由程建涛与朱士学近亲属一方平均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妥，程建涛称“一审法院分配双方负担案件受理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本院必须说明，一审法院未认定程建涛、朱士学系个人劳务关系而以公平原则予以评判存在瑕疵，但是一审判决程建涛对朱士学近亲属赔付的赔偿金之结果正确，故二审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程建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上诉人程建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