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1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分路口镇裕丰路。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安徽徽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义春，男，199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冉冉，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岩岩，男，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 上诉人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因与上诉人张义春、被上诉人沈岩岩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改判张义春、沈岩岩共同支付欠付上诉人房租153109元（自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4日，比除已付4万元租金及2万元押金）；二、判令张义春、沈岩岩共同赔偿上诉人实际损失185488.4元（含在一审诉求之内）；三、判令张义春、沈岩岩共同支付租赁期间房产税3676元、残疾人保障金2000元、工会经费1000元、卫生费2000元，合计8676元；四、判令张义春、沈岩岩共同支付上诉人恢复原状工程费10000元；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沈岩岩是涉案合同承租方，并非张义春的雇佣人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裕市监（2020）154号处罚决定书充分证明这一事实。该处罚决定是在主管单位调查事实后依据沈岩岩和张义春的陈述作出的，有事实依据。根据合伙的相关规定，合伙人应当共同承担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将沈岩岩认定为张义春雇佣人员与事实不符，判令张义春一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的交付涉案厂房及钥匙的协议书明确双方交付钥匙的时间是2020年6月4日，交付钥匙的时间是计算租房时间的节点，一审法院判令被告支付租金至2020年1月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告一审诉求的可预期利益是未到期房租，其中包含实际损失185488.4元。原告将涉案厂房和设备出租给被告时，让利的不仅有7月20日至8月30日40天房租，还有应收款的冷冻货物的冷藏费185488.4元。一审庭审时，原告将记载该事实的账本出示给法官，但一审法院无视事实，在确认被告违约的同时，不支持原告的关于赔偿损失的诉求。 张义春辩称，一、张义春于2019年11月份搬离上诉人处，因此上诉人要求租金计算至2020年6月4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义春在租赁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的损失是185488.4元，因此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请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上诉人的第三项和第四项的诉请，一审判决已经支持，张义春也同意支付。 沈岩岩对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义春上诉请求：一、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张义春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12月的房租23333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6日，因被上诉人擅自在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储存未经检验检疫的猪肉狗肉导致被裕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停业整顿，并出具监督意见书，在监督意见书里提出厂区路面设施硬化、检测室未使用等监督意见，且限被上诉人于11月12日之前整改完毕，但被上诉人在接到监督意见书后未在限定的时间内对厂区路面进行整改，使得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另2019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又将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生产许可证注销。至此，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出现客观不能营业的事实。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之所以无法继续租赁房屋并非是主观意愿，而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其无法继续租赁，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须赔偿被上诉人一个月的房租。 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辩称，张义春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张义春与沈岩岩的违约行为有他们的行为与租赁合同足以证明。 沈岩岩对张义春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房租170000元（自2018年7月23日至2020年6月4日）；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46000元（含原告应收冷藏费185488.4元）；三、判令被告支付欠付房产税3676元，残疾人保障金2000元，工会经费1000元，卫生费2000元，合计8676元；四、判令被告将涉案冷库恢复原状；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23日，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与被告张义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将位于裕安区的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厂房（包括高低温冷库、生产车间、办公室、宿舍、食堂、机械房以及机械设备等）租赁给乙方（被告张义春）使用；租期三年，每年租金人民币280000元，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30日免收租金；合同期限内乙方必须依法经营，依法管理；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违约，对方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等内容。被告张义春租赁该厂房后雇佣沈岩岩、张永伟，从事鸡肉腌制加工。2019年11月4日，六安市裕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内未经检验检疫的猪肉、狗肉及经营超过保质期食品（“连心脆”冷冻鸡肉、爱心鸡排、三荣地瓜条）实施扣押行政强制措施，并对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进行了问话，询问笔录中陈建华承认猪肉是未经检疫存放在冷库中。2019年11月6日，六安市裕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出具监督意见书，监督意见：1．厂区路面设施硬化；2．检测室未使用；3．工作人员健康证不齐全；4．各项制度档案未落实。并提出“立即停止生产，限于2019年11月12日前整改完毕”的监督意见。2019年11月6日，因冷库责令停止生产，被告张义春将存放在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的货物搬离，不再使用该冷库，并通知原告办理交接手续，原告拒绝交接。2020年6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完成对租赁厂房的交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被告张义春向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交了房租280000元，另押金20000元；2019年9月8日、2019年10月21日被告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了房租40000元，原告在庭审中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又查明，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食品生产许可证已于2019年12月19日被原告申请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依据合同约定诉请被告给付房租于法有据。2019年11月6日被告张义春搬离冷库厂，2019年12月19日冷藏厂食品生产许可证注销，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实际已经不能继续履行。一、关于房租的给付问题。由于被告于2019年9月1日后付房租40000元，并于2019年11月6日搬出厂房，该院酌定被告实际租赁期至2019年11月底，被告尚有20000元押金在原告处，可用于折抵房租，因此原告诉请房租实际租赁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诉请损失问题。（一）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整体承租冷藏厂后，被告收取了租赁合同订立前冷库已存放的原本应由原告收取的冷藏物冷藏费，但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可，对此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诉请的可期待利益部分（合同约定期限三年内的剩余预期租金）。冷藏厂被行政机关责令停止生产整改的原因是“厂区路面设施硬化、检测室未使用、工作人员健康证不齐全”等，被行政机关实施扣押并对被告处以5万元罚款的原因是存有未经检验检疫的猪肉、狗肉及超过保质期食品，均系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所致。原告拒绝厂房交接，一定程度上延长了交接时间，造成损失的扩大，合同中亦未明确约定赔偿的方式及标准。至于原告辩称“在市场监督部门强制其整改时，没有和原告协商改进处理的办法，也没有通知原告将监督部门的要求地路硬化”，作为冷藏厂硬件设施达标是基本的建设要求，在行政部门作出强制整改前行政机关也与冷藏厂法人陈建华进行了谈话，对自己的厂房情况应达到知悉了解的认知程度。因此，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都存在过错，故对此诉请该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一个月租赁费作为补偿。三、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房产税、残疾人保障金、工会经费、卫生费。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不明，但被告表示虽不尽合理但愿意承担，对此该院予以认可。四、关于诉请被告将涉案冷库恢复原状，双方虽于2020年6月4日完成了设备设施交接，但就被告改造的一间速冻室恢复原状问题，被告明确表示同意承担费用10000元。五、原告主张被告沈岩岩系与被告张义春合伙经营在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的生产，但从房屋租赁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并不能证明两人的合伙关系。被告沈岩岩系受雇于被告张义春，其在职期间的工作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不是本案诉讼责任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张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下欠房租10000元（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房租共计70000元，已付60000元含押金折抵20000元，尚欠10000元）；二、被告张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2019年12月份房租23333元（280000元/年÷12月×1月）；三、被告张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在租赁期间垫付的房产税3676元、残疾人保障金2000元、工会经费1000元、卫生费2000元，合计8676元；四、被告张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恢复原状工程费10000元；五、驳回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50元，减半收取4775元，由被告张义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冷藏厂被责令停业整顿的责任归于何方，租赁费应当支付至何时；一审判决酌定由张义春赔偿一个月的房租是否适当。二、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主张的冷藏费损失185488.4元能否成立。三、沈岩岩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案涉《六安市裕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载明，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涉嫌经营未经检验检疫猪肉、狗肉及经营超过保持期食品，决定对相关物品进行扣押。据此，六安市裕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冷藏厂下发了《监督意见书》，提出相应的整改意见，并责令停止生产，限于2019年11月12日前整改完毕。通过市场监督管理所工作人员对该冷藏厂法定代表人陈建华的问话以及陈建华在庭审期间的陈述，能够确认上述冷藏食品猪肉系经过陈建华允许存入冷藏库的，狗肉是之前接受处罚后未销毁的；而被扣押的连心脆冷冻鸡肉，以及爱心鸡排，三荣地瓜条都是承租人张义春存放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冷藏厂被责任停止生产并要求整改，作为出租方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及承租方张义春均存在过错，符合客观事实，应予认定。其次，关于租赁费用应当支付至何时的问题。从出租方及承租方的行为来看，承租方张义春陈述被责令停业整顿后，其便搬离该冷藏厂，并通知出租方办理交接手续；而出租方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于2019年12月19日将案涉食品生产许可证申请注销。因而，自2019年12月19日，案涉冷藏厂已不具备继续生产经营的条件。据此也可以看出，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也认可张义春实际搬离并不在该冷藏厂继续经营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并结合双方的实际行为，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11月底终止履行，符合客观事实。且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要求停业整改后，双方均未对各自权责范围内的整改事项进行整改，因此造成双方的租赁合同的终止履行，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的单方过错。基于以上情节，一审法院确定租赁费用支付至2019年11月底，较为合理；同时考虑到承租方张义春自身对该冷藏厂的停业整顿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该院酌情由张义春支付一个月的租金损失，亦并无不当。上诉人张义春关于其不应当支付一个月的租金损失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该项主张是认为被上诉人张义春实际收取了应当由上诉人收取的冷藏物冷藏费。对此，上诉人负举证责任，从上诉人一、二审期间所举证据来看，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观点，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张义春与沈岩岩是否是合伙关系的问题。从庭审中张义春及沈岩岩的陈述看，两人均否认系合伙关系，上诉人主张沈岩岩与张义春系合伙关系，仅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记载的内容为证，但该处罚决定书主要针对的是市场生产经营的违法行为进行相应的审查，并未对沈岩岩与张义春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进行举证、质证，在两人均否认系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仅此处罚决定书不足以认定两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因而，上诉人要求沈岩岩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张义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由上诉人六安市裕安区宏兴冷饮冷藏厂负担6276元；上诉人张义春负担3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陈佳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