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执监39号申诉人（被执行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28709XY。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莫小龙，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薄惠玲，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董振利，男，汉族，1968年3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被执行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宜州市金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619848910K。法定代表人：蔡立宗，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公司）不服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执复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七星关区法院）在执行董振利与中铁公司、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中铁公司认为七星关区法院作出的（2020）黔0502执1120号执行裁定书是错误的，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七星关区法院查明，该院受理原告董振利诉被告五鸿公司、中铁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黔05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五鸿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振利工程款4,015,440.44元；被告中铁公司在欠付被告五鸿公司工程款4,015,440.45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该判决书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该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黔0502执11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被执行人中铁公司存款4,189,493.44元。另查明，异议人提供的与董振利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和董振利的《承诺书》均无签订及承诺日期。七星关区法院认为，异议人提交的与董振利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当事人私下达成的和解协议，未得到董振利的认可，不构成执行和解，因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裁定中止案件的执行。另案中异议人因履行协助义务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南区法院）执行，如异议人认为该法院执行侵害其合法权益，可向该院及相关部门请求处理，与七星关区法院的执行案件无关联性。七星关区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黔05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2020）黔0502执11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被执行人中铁公司存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本不存在超标的划拨的问题。异议人请求“1.撤销（2020）黔0502执1120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异议人采取的一切执行措施，退还划拨的存款4,189,493.44元；2.七星关区法院对接江南区法院协商该院退还已扣划的2,377,668.61元、撤销（2017）桂0105执1249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以支持，裁定：“驳回被执行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中铁公司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毕节中院）申请复议称，在七星关区法院就董振利与五鸿公司、中铁公司、南光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出（2019）黔05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书前，江南区法院就已经向中铁公司送达了（2017）桂0105执1249号之七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铁公司以500万元为限，扣留、提取五鸿公司在中铁公司处的工程款、质保金等财产收入至江南区法院账户，现共计扣划中铁公司2,377,668.61元，中铁公司对五鸿公司欠款仅余1,637,772.03元质保金。因质保期未届满，尚未达到付款条件，2019年12月10日，江南区法院以（2017）桂0105执1249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铁公司协助冻结了该未到期的质保金，冻结期限为三年。中铁公司与董振利就判决书履行事宜达成和解协议书，明确中铁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1,637,772.03元范围内向董振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笔款项由中铁公司于2021年12月10日后一个月内付清。在此之前董振利承诺不以任何理由要求中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不得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中铁公司财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48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5条的规定，七星关区法院的执行案件与江南区法院的执行案件均是针对中铁公司对五鸿公司的同一笔工程款，鉴于江南区法院执行在前，七星关区法院执行在后，特请求撤销（2020）黔0502执1120号执行裁定书，退还划拨的存款4,189,493.44元，并中止对未到履行期的1,637,772.03元质保金的执行。毕节中院查明，在董振利申请执行五鸿公司、中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七星关区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黔05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振利南光新城人工挖孔桩工程款4,015,440.44元；二、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光新城人工挖孔桩工程款4,015,440.45元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董振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2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3924元，由被告五鸿公司、中铁公司负担。因五鸿公司、中铁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义务，董振利向七星关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七星关区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黔0502执11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被执行人中铁公司存款4,189,493.44元。另查明，江南区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7）桂0105执1249号之七执行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邕城分公司、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有工程款、质保金等款项未结算，为该被执行人的可供执行财产”。再查明，中铁公司（甲方）与董振利（乙方）自行签订《和解协议书》，其中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尚欠五鸿公司工程款1,637,772.03元，即甲方仅在欠付工程款1,637,772.03元的范围内向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乙方自愿放弃判决确认的需甲方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共计439,24元，同时乙方亦不得主张甲方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同意甲方欠付的上述全部款项需在2021年12月10日后一个月内付清，董振利即在2021年12月10日前乙方承诺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不得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甲方财产、不得申请法院对甲方采取任何强制性措施；（三）如在2021年12月10日前，五鸿公司向乙方履行了还款义务或甲方财产被五鸿公司债权人强制执行的，则甲方本协议第（一）条项下所确定的前付款项相应抵销；（四）如乙方违反上述任意一条约定的，则甲方有权自乙方违约之日起三日内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五）本协议壹式贰份，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判决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六）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的，由甲乙双方自行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毕节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的规定可知，产生执行和解法律效力的必经程序就是要将该份和解协议经人民法院的确认并记入笔录，本案的《和解协议书》系申请执行前签订，仅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的再处分，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属私法行为，并不必然产生执行和解的法律效力。涉案的《和解协议书》由于没有履行必要的法律手续，不能对抗生效的判决，董振利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生效判决，故复议申请人主张其与董振利就判决书履行事宜达成和解协议书，明确董振利不得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另，复议申请人主张在南宁古宸商贸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邕城分公司、五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江南区法院向中铁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冻结相关款项的行为不属于毕节中院复议案件的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审查。据此，毕节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中铁公司不服毕节中院的（2020）黔05执复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申诉请求：1、依法纠正毕节中院做出的（2020）黔05执复21号《执行裁定书》；2、纠正七星关区法院作出的（2020）黔0502执异43号、（2020）黔0502执1120号《执行裁定书》；3、解除对申诉人财产4,189,493.33元的扣划措施，将该笔款项退还申诉人。具体理由为：1、根据（2019）黔05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书，申诉人仅负有在欠付五鸿公司工程款4,015,440.45元范围内向董振利承担清偿责任的义务，七星关区法院在申诉人欠付五鸿公司工程款已清偿的情况下，仍然将工程款4,015,440.44元全部扣划，明显错误，导致申诉人被重复强制执行；申诉人仅欠付五鸿公司工程款项共计401,544,0.44元，其中含质保金1,637,772.03元。（2019）黔0502民初7111号案于2019年6月21日受理，2019年11月14日作出判决，江南区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3日分别作出（2017）桂0105执1249号之七《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在欠付五鸿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江南区法院承担协助执行义务，江南区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12月10日依法从申诉人账户扣划共计2,377,668.61元，并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7）桂0105执1249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五鸿公司到期质保金1,637,772.03元，冻结期限为三年。七星关区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依法扣划申诉人银行存款4,189,493.33元，导致申诉人被重复执行。2、如七星关区法院与江南区法院的执行行为存在异议，依法应与江南区法院协商处理，协商未果的应报请共同上级法院处理，而不应罔顾事实、粗暴执行，重复扣划申诉人款项4,189,493.33元；七星关区法院与江南区法院因不同执行案件执行申诉人同一债务产生争议，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5条“两个或两个以上人民法院在执行相关案件中发生争议的，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逐级报请上级法院，直至报请共同的上级法院协调处理”之规定，不应导致申诉人被重复执行，导致申诉人承担不应承担的法律后果。3、申诉人向七星关区法院提交《执行和解协议》后，七星关区法院并未按照法律规定中止执行是错误的执行行为；（2019）黔05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申诉人与董振利达成《和解协议》，明确申诉人对五鸿公司的欠款仅余1,637,772.03元，仅在欠付工程款1,637,772.03元范围内向董振利承担清偿责任，该笔款项由申诉人于2021年12月10日后一个月内付清，董振利自愿放弃判决书确认的需申请人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飞共计439,24元等。申诉人已将该《和解协议》向七星关区法院提交，执行法院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处理，系错误的执行行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复议程序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中铁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12月10日被江南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扣划银行存款共计2，377，668.61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及董振利出具的《承诺书》能否构成执行和解及如何认定其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都有关于执行和解的规定，二者规定不一致时，根据新法优于旧法适用的原则，应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进行审查，并依据该规定的第十九条作出结论。毕节中院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6条的规定对双方的《和解协议》进行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毕节中院（2020）黔05执复21号执行裁定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执复21号执行裁定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张永成审判员  柏 松审判员  曹景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