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松嘉创富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326576B。法定代表人：丁春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强，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全刚，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男，汉族，1977年5月26日出生，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硕，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萍，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松嘉创富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松嘉创富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松嘉创富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王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未查明王海对深圳车发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发发公司）的控制性，未认定王海的行为与车发发公司的行为的一致性。车发发公司各股东认缴出资额为366.2399万元，王海认缴出资额159.9273万元，占车发发公司股份总额的43.6674%；车发发公司其余股东股权情况为万**挑一（深圳）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万**挑一管理中心）占股11.7861%、松柏资产（深圳）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松柏管理中心）占股9.6646%、深圳松嘉财智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松嘉财智中心）占股3.7456%、松嘉创富中心占股4.2138%、深圳量子创业投资中心（以下简称量子中心）占股1.6524%、柯南永占股0.9720%、深圳盈信国富投资合伙企业占股18%、孺子牛（深圳）企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孺子牛管理中心）占股6.2981%。上述车发发公司的9位股东中，松嘉财智中心、量子中心与松嘉创富中心立场保持一致，3位股东共占股9.6118%,王海占股43.6674%,其余5位股东占股46.7208%。通过车发发公司的股权分配情况及章程规定可见，王海是车发发公司最大的股东，任何一项决议，若松嘉创富中心和王海不同意，则车发发公司即无法形成有效决议；正是基于该等认识，所以松嘉创富中心签订《投资协议》时才未要求所有股东签署，只是由车发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海签订。同时，王海以车发发股东身份形成的表决，仍然是王海的个人行为，不能因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而抹杀王海表决行为中的个人意志。二、王海违反《投资协议》的约定是明显的事实，应当向松嘉创富中心承担违约责任。松嘉创富中心要求王海承担违约责任的基础是《投资协议》,《投资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海应当受到《投资协议》的约束。事实主要有：（一）王海未经松嘉创富中心同意，出售了车发发公司的33家门店。《投资协议》第四条约定:单笔出售超过100万元的经营性资产行为、进行任何关联交易等需要股东会通过的特定重大事项，应取得松嘉创富中心的同意，且就上述约定应修改章程，记载于公司章程内。车发发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年召开一次年会。公司发生重大问题，经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监事的提议，应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1.王海作为车发发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享有43.6674%表决权的股东，并未就《投资协议》内约定的特别重大事项需要经松嘉创富中心同意事宜提议召开股东会，以修改公司章程，前述约定实际上也没有记载于车发发公司章程内。2.2018年10月26日，车发发公司临时股东会提议出售公司资产（松嘉创富中心未参加），王海表决同意，但王海的表决并未事先经松嘉创富中心同意。一审判决以刘炜亮微信回复“请寄过来，我们用印盖章”即推断松嘉创富中心同意股东会决议属主观臆断，事实是，松嘉创富中心在盖章确认股东会决议上明确表明“不同意”字样。王海出售公司1300万的公司资产时，未征得松嘉创富中心同意，系明显的违约行为。（二）王海未经松嘉创富中心同意，转让了车发发公司持有的深圳车发发海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的股份。1.海德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9日，车发发公司持有该公司55%的股权。2.2018年10月26日车发发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记载：同意出售公司直营门店及控股子公司门店（除康乐花园店外）的资产。即股东会决议未同意出售在海德公司享有的股权。3.2018年12月7日，在未经车发发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王海与陈德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车发发公司在海德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4.关于股权转让的价格问题，松嘉创富中心调取的工商备案显示为2元；一审诉讼中，王海提交了一份松嘉创富中心毫不知情的、转让价格为80万元的转让合同。一审法院遂认定该80万元转让价格为真实价格,且未达到100万元的重大事项标准。松嘉创富中心认为一审判决的认定过于武断，由于王海转让海德公司股权的行为并未经股东会表决同意，一审庭审中王海也没有提交证明海德公司的资产评估、财产价值的证据，且现有证据即有两份不同的转让价格，根本无法判断转让股权的真正价值是多少。王海应当举证证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有能力、且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转让价格是合理的、不超过100万元的。否则，仅凭王海单独控制下签订的转让合同即认定王海不存在违约，属证据不足、查明事实不清。（三）王海违反约定，私自变更了车发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投资协议》第五条约定，王海应在2020年7月1日之前持续稳定的担任车发发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公司管理层和关键技术人员。松嘉创富中心投资900万元至车发发公司，是因为相信公司实控人王海的决策、管理能力，所以《投资协议》内约定王海要持续、稳定的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2019年2月，车发发公司以占71.4162%表决权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海变更为陈忠于，一审判决认定该过程中王海并不存在违约，这是完全错误的，一审判决一直没有发现并揭示在公司外壳掩盖下的王海行为的私人性，若没有王海的参与，车发发公司股东会即无法通过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王海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表决，即违反了《投资协议》中的承诺，构成违约。王海答辩称：一、《投资协议》在先，章程在后，章程作为股东共同一致意思的表示，就《投资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与章程相冲突的应以章程为准。公司章程是公司组织和活动的基本准则，对包括松嘉创富中心在内的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松嘉创富中心依据《投资协议》要求王海承担违约责任，然松嘉创富中心所主张的事由均属于公司依据公司章程的自治行为，无论是车发发公司出售资产、转让子公司股份或是变更法定代表人，车发发公司均遵照且只能遵照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进行，松嘉创富中心无权将《投资协议》凌驾于公司章程之上，以《投资协议》推翻公司股东依据章程作出的决议，更无权把王海的正当履职行为认定成违反《投资协议》。事实上松嘉创富中心也明确知悉《投资协议》与公司章程二者之间的关系，《投资协议》中约定“乙方（车发发公司）应在本次增资后的第一次股东大会中依据本条款对乙方章程进行修改”。车发发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召开松嘉创富中心增资后的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在该次股东会上松嘉创富中心代表孙建军到场参加，但孙建军并未提出按照《投资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修改公司章程，在此之后松嘉创富中心分别在2016年4月29日、2016年8月22日、2017年2月14日、2017年8月11日、2017年11月4日五次的公司章程修改中签署同意意见，但均未提出要求按照《投资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修改公司章程。综上，《投资协议》签署后，松嘉创富中心未就相关约定提出修改公司章程，《投资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特定重大事项应取得松嘉创富中心同意的内容与在后的公司章程相冲突，应以在后的公司章程为准。车发发公司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处理公司事务符合公司法律规定，对包括松嘉创富中心在内的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松嘉创富中心在同意历次《公司章程》修改内容的同时放弃了《投资协议》中的相关权利，松嘉创富中心无权再行主张，松嘉创富中心依据《投资协议》中的该等权利主张王海违约缺乏依据。二、王海依据松嘉创富中心已经通过的公司章程及合法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履行职务，松嘉创富中心以此主张王海违反《投资协议》没有依据。关于公司出售33家门店。2018年10月26日，车发发公司召开2018年度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车发发公司向上海盟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帆公司）出售经营性资产事宜得到持股比例为90.3702%的股东一致同意。就该次股东会决议，车发发公司在召开前通知松嘉创富中心参会，在会后将股东会决议向松嘉创富中心通报，该股东会决议形成程序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松嘉创富中心具有约束力。该股东会决议第二条明确载明“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先生全权代表公司处理直营门店资产收购之事宜，并与收购方签订《汽修店资产收购协议》”，据此，王海根据股东会决议履行其在公司中的职责、代表公司对外处理相关事宜，属于其职务行为，松嘉创富中心因此主张王海违反《投资协议》约定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海德公司股份。车发发公司与案外人陈德光共同持有海德公司（对应康乐花园店）股份，在车发发公司门店资产的处置过程中，陈德光希望收购车发发公司持有的海德公司股权且其出价高于盟帆公司的出价，因此《车发发公司2018年度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未将海德公司股权（对应康乐花园店）纳入到出售范围内。《投资协议》中约定车发发公司出售超过100万元的经营性资产，才需要经得松嘉创富中心的同意，而出售海德公司股权给陈德光的实际价格为80万元，无需经过松嘉创富中心的同意。因此王海依据公司章程赋予的权利代表车发发公司出售车发发公司持有海德公司股权是其适当履职行为，松嘉创富中心主张王海违反《投资协议》没有依据。另外，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投资协议》所产生的合同关系，松嘉创富中心主张王海对车发发公司出售海德公司股权承担责任，系基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的侵权法律关系。松嘉创富中心该项诉请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一致，不应当在本案中审理，松嘉创富中心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被依法驳回。关于松嘉创富中心主张的王海私自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2019年2月13日，车发发公司向松嘉创富中心寄出股东会通知，但遭松嘉创富中心拒收。2019年2月28日，车发发公司召开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占公司71.4162%表决权的股东到会并一致决议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忠于。车发发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的约定召开股东会并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王海不再担任董事长属于公司意志。王海任职期间从未向公司或股东会主动提出退休或辞职要求，直至2019年6月份王海仍在车发发公司任职，之后由于车发发公司破产，无法继续在车发发公司缴纳社保。对此，王海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松嘉创富中心在决议当时怠于行使股东权利，事后却向王海问责，既不符合公司治理规则，也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松嘉创富中心称在《车发发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中，万**挑一管理中心、松柏管理中心、孺子牛管理中心处均有王海签名。但万**挑一管理中心的其他合伙人、松柏管理中心的其他合伙人亦有到场参加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同意决议事项。因而，变更法定代表人系车发发公司的各股东决策后共同决定，不能以此认定成王海的个人行为。三、松嘉创富中心主张的所谓各项“违约事由”均系车发发公司根据当时经营状况作出的止损行为，其目的是防止股东利益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该等事宜既不构成违约，也未给松嘉创富中心造成任何损失。车发发公司出售资产给盟帆公司及陈德光均是为了弥补公司亏损、保护公司利益做出的行为，维护了公司权益，未对公司及股东利益造成任何损失。车发发公司在2018年1月至9月持续处于亏损状态，每月亏损额均在200万元以上。为了止损，车发发公司将经营性资产售出、减少公司开支，出售行为未给公司和松嘉创富中心带来任何损失。王海不再担任车发发公司董事长时，车发发公司已停止经营近4个月，王海是否继续担任车发发公司董事长，对车发发公司不会产生任何实质性影响，也不会因此给车发发公司造成任何损失。车发发公司自2018年10月26日将除康乐花园店以外的全部公司资产处置后即停止一切经营行为，至2019年6月破产前主要工作内容是处理公司债权债务。2018年12月31日公司办公场所租期到期后未再承租。至2019年1月1日，车发发公司仅剩王海和一名财务人员。在此情形下，王海担任车发发公司董事长与否，对公司不会有任何影响，更不可能因此给松嘉创富中心造成任何损失，松嘉创富中心主张王海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任何依据。四、《投资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不适用于本案，松嘉创富中心主张依据《投资协议》第十一条计算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投资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是未按时履行义务，每逾期一日，向守约方支付0.05%的违约金；如逾期满30日，守约方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支付5%的违约金。《投资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仅适用于未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松嘉创富中心主张王海不再担任董事长的行为并不符合该项违约责任约定的情形，既无逾期履行的起算时点和终点，本协议也未终止，违约金约定根本不能适用。更何况，王海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松嘉创富中心在一审起诉请求：1.王海支付松嘉创富中心违约金45万元；2.王海赔偿松嘉创富中心经济损失53.5万元；3.王海赔偿松嘉创富中心律师代理费1.5万元；4.由王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松嘉创富中心（甲方）、车发发公司（乙方）、王海（丙方）签订《投资协议》的相关情况：2015年11月29日，松嘉创富中心（甲方）、车发发公司（乙方）、王海（丙方）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第一条第1款：乙方、丙方确认甲方以现金900万元认购乙方新增注册资本金，甲方认购增资完成后，甲方占股比例为6.6%；2、第三条第2款：在乙方成功上市之前，未经投资者书面同意，王海不得转让、抵押、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其持有的乙方股权，或使其所持有的乙方股权受到任何形式的限制；3、第二条第3款：如果本次增资未能获得有权部门的批准，乙方应在相关批复文件签发后15日内向投资者退还出资款项；4、第四条：乙方董事会和股东会的决议应按照公司法和乙方章程的规定进行，但特定重大事项应取得投资者所委派董事的同意，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需要股东会通过的特定重大事项，应取得投资者的同意。乙方应在本次增资后的第一次股东大会中依据本条款对乙方章程进行修改，其中具体重大事项包括有单笔出售超过100万元的经营性资产行为；第五条第1款第（5）项约定：王海担任乙方董事长，公司管理层和关键技术人员，在乙方任职，并在2020年7月1日前不主动提出退休或辞职；5、签约三方在合同第十条约定了具体业绩承诺；6、第十一条：如投资者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或乙方及现有股东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履行义务，每逾期一日，应向协议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投资者实际出资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如逾期满30日，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损失，并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投资者实际出资金额百分之五的违约金。二、松嘉创富中心已经在2015年11月、12月分两笔出资900万元至车发发公司。三、车发发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1日。松嘉创富中心出资后，在2016年5月11日登记为车发发公司持股6.2202%的股东。孙建军是松嘉创富中心持股54.4444%的股东，其在2016年5月11日登记成为车发发公司的董事。四、2018年10月26日车发发公司召开2018年度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松嘉创富中心没有出席会议，会议形成决议：1.同意出售公司直营门店及控股子公司门店的资产；2.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全权代表公司处理直营门店资产收购事宜；3.授权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海向控股子公司签署《股东同意书》，同意公司持股子公司向收购方出售资产。五、微信往来告知松嘉创富中心股东会决议的情形：孙建军在2017年10月8日通过微信形式向王海介绍团队成员刘炜亮。2018年10月27日，王海在微信中告知孙建军“昨天股东会已开，会议上全体与会人员一致达成了出售门店、转型S2b2c的共识，具体方案和会议决议上午已经发给您了，希望得到您的指示和支持。”孙建军回复“车发发的事跟刘博士（刘炜亮）商量”。2018年10月30日，王海向刘炜亮通过微信形式发送车发发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刘炜亮回复“请寄过来，我们用印盖章”。六、车发发公司将其经营的33间门店全部资产及经营权出售的情况：2018年11月，车发发公司与盟帆公司签订《汽修连锁门店资产收购协议》，约定：车发发公司将其经营的33件门店全部资产及经营权出售给盟帆公司，收购总价1,300万元。七、关于车发发公司持股的深圳新车王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被转让的相关情况：深圳新车王子科技有限公司前名称为深圳车发发海德科技有限公司。车发发公司与案外人陈德光在2017年10月9日设立公司——深圳新车王子科技有限公司，车发发公司持股55%，陈德光持股45%。2018年12月，车发发公司与陈德光、何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车发发公司将其持有的海德公司49%的股份转让给何芳；将其持有的海德公司的6%的股份转让给陈德光。同月，车发发公司与陈德光还签订有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车发发公司将其持有的海德公司的55%股份以8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陈德光。八、车发发公司变更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相关情况：2019年2月13日车发发公司召开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内容是将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由王海变更为陈忠于。到会股东在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签名盖章，松嘉创富中心没有参与此次会议。2020年3月15日车发发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忠于。王海称自己并未辞职，直至2019年6月公司破产才未再任职，并提交了社保记录，证明2019年6月之前一直由车发发公司为王海购买社保。九、2019年6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王大松对被申请人车发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十、松嘉创富中心提交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拟证明松嘉创富中心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松嘉创富中心投资900万元成为车发发公司的股东，《投资协议》第四条约定：车发发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的决议应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但特定重大事项应取得投资者所委派董事的同意，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需要股东会通过的特定重大事项，应取得投资者的同意。第五条第1款第（5）项约定：王海担任乙方董事长，公司管理层和关键技术人员，在乙方任职，并在2020年7月1日前不主动提出退休或辞职。松嘉创富中心主张王海在以下三个方面存在违约：1.王海未经松嘉创富中心委派董事同意，向盟帆公司出售车发发公司33家门店；2.王海私自将车发发公司持有的海德公司的全部55%的股权以2元钱转让他人；3.王海在2019年3月将车发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忠于。关于第1个问题，2018年10月26日车发发公司2018年度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形成决议：1.同意出售公司直营门店及控股子公司门店的资产；2.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全权代表公司处理直营门店资产收购事宜；3.授权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海向控股子公司签署《股东同意书》，同意公司持股子公司向收购方出售资产。会议之后，王海在2018年10月27日以微信方式告知松嘉创富中心方登记在车发发公司的董事孙建军“昨天股东会已开，会议上全体与会人员一致达成了出售门店、转型S2b2c的共识，具体方案和会议决议上午已经发给您了，希望得到您的指示和支持。”孙建军回复“车发发的事跟刘博士（刘炜亮）商量”。2018年10月30日，王海向刘炜亮通过微信形式发送车发发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刘炜亮回复“请寄过来，我们用印盖章”。从上述内容可知，松嘉创富中心对于2018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内容是清楚明确的，但松嘉创富中心没有反对，仅是表示需要用印盖章予以确认同意。车发发公司已经将33家门店出售，在此过程中松嘉创富中心并未进行过反对，直至2019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才予以否认。以上细节均可证明松嘉创富中心是同意出售涉案33家门店的。关于第2个问题：本案是合同纠纷，松嘉创富中心认为王海私自以2元钱将车发发公司持有的海德公司55%股权转让他人，损害了松嘉创富中心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提交了车发发公司与陈德光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车发发公司将其持有的海德公司的55%股份以8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陈德光。根据工商备案的实践情况，工商处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不一定是真实的转让合同，松嘉创富中心仅凭该备案合同，不能证明车发发公司股权的真实转让价格。而王海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显示股权转让价款为80万元，也没有达到《投资协议》第四条约定的“重大事项”标准，无需在转让前经过松嘉创富中心委托的董事的同意。因此，车发发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中不存在王海违约情形。关于第3个问题：《投资协议》第五条第1款第（5）项约定：王海担任乙方董事长，公司管理层和关键技术人员，在乙方任职，并在2020年7月1日前不主动提出退休或辞职。王海是在2020年3月不再担任车发发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但没有证据显示王海是自行辞职或提出退休。2019年2月13日车发发公司的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由王海变更为陈忠于。此过程中王海并不存在违约。综上所述，王海不存在违反《投资协议》约定之情形，对松嘉创富中心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松嘉创富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松嘉创富中心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松嘉创富中心在二审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18年10月31日刘炜亮与王海聊天记录，以证明2018年10月31日刘炜亮通过微信向王海发送松嘉创富中心及量子中心关于不同意车发发公司2018年度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函件，表明松嘉创富中心不同意出售涉案门店。证据二、电子邮件一份，以证明2018年10月1日松嘉创富中心通过顺丰快递向车发发公司发送关于不同意车发发公司2018年度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函件，不同意出售涉案门店。证据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万**挑一管理中心、孺子牛管理中心、松柏管理中心、海乐乐深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乐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资料，以证明前三个企业的性质为有限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均是海乐乐公司，而海乐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均为王海，王海是持有海乐乐公司99%股份的大股东，实际上王海控制着车发发公司。孺子牛管理中心等三个有限合伙加上王海的持股比例，王海实际控制车发发公司的股份是71.4162%，占股本总额三分之二以上，车发发公司全部决议王海均可操控。王海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2018年度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召开之前公司已经通知了松嘉创富中心参会，在会后将股东会决议向松嘉创富中心进行了通报，该股东会决议形成程序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松嘉创富中心无权以其不同意为由否认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更不能以此主张王海依据股东会决议的履职行为违反《投资协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松嘉创富中心投资车发发公司是在2016年5月11日，在此之前，公司的股东是王海、松柏管理中心、万**挑一管理中心，签订《投资协议》时公司的股东只有王海，因此松嘉创富中心对于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况在签署协议时是非常清楚的，且其主张王海对公司的控制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关系。松嘉创富中心收到会议通知后不参会，在形成股东会决议后明确表示“请寄过来，我们用印盖章”，后由于对公司欠松嘉创富中心的款项未达成一致意见才反悔。王海在二审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微信记录及顺丰邮寄记录，以证明王海在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召开前，于2018年10月11日向松嘉创富中心邮寄了参会通知，同时在2018年10月12日、24日微信中再次通知孙建军会议时间地点。证据二、（2019）粤0306民初10239号民事判决，以证明量子中心曾就本案所涉的车发发公司出售海德公司股权事宜主张王海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但被法院驳回。证据三、车发发公司的历年股权变动情况，以证明松嘉创富中心进入公司时点的股权构成。松嘉创富中心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认为：1.微信聊天记录及快递派送的时间均是2018年10月12日，而临时股东会召开时间是10月26日，不符合车发发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召开前15日通知的规定；2.即便松嘉创富中心没有参加临时股东会，但是王海在事后征求松嘉创富中心的意见，证明《投资协议》在双方之间是有约束力的；3.松嘉创富中心是不同意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因此王海违反协议约定是非常明显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松嘉创富中心与王海签署《投资协议》时，王海股权比例是100%，有能力也有义务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履行其应尽的义务，即便后来股权发生变化，但王海仍然实际控制着车发发公司，本案争议的三个事项均应当取得松嘉创富中心同意，但王海利用其实际控制地位，违反协议的约定，利用股东会的形式掩盖其行为的个人性，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海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向松嘉创富中心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松嘉创富中心在本案中主张的违约情形为：1.王海未经松嘉创富中心委派董事同意，向盟帆公司出售车发发公司33家门店；2.王海私自将车发发公司持有的海德公司股权以2元转让他人；3.王海私自在2019年3月将车发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忠于。关于出售33家门店的问题。涉案投资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车发发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的决议应按照公司法和乙方章程的规定进行，但特定重大事项应取得投资者所委派董事的同意，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需要股东会通过的特定重大事项，应取得投资者的同意，其中具体重大事项包括有单笔出售超过100万元的经营性资产行为。松嘉创富中心主张王海未经其委派董事同意，出售车发发公司33家门店，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车发发公司出售33家门店已通过2018年10月26日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且车发发公司在召开股东会前已通知了松嘉创富中心，但松嘉创富中心未出席会议。其次，涉案投资协议约定车发发公司应在该次增资后的第一次股东会中依据协议第四条约定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该条规定的修改章程的义务主体为车发发公司，而非王海个人。但在车发发公司增资后的第一次股东大会上，松嘉创富中心并未提出根据投资协议第四条约定修改章程的事宜，此后车发发公司的章程经过多次修改，均未将投资协议第四条订入章程，但松嘉创富中心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对章程内容予以确认，也无证据证明其曾向王海提出启动修改章程的程序而王海予以拒绝或不予配合，应认定松嘉创富中心对章程内容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即使松嘉创富中心在事后对决议内容提出反对，也不符合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比例。再次，本案也无证据证明上述出售33家门店的决议存在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的情形，王海根据股东会决议执行33家门店的转让事宜，并不构成违约。关于海德公司股权的转让问题。松嘉创富中心主张王海在股东会决议不同意出售海德公司股权的情况下，私自将海德公司股权以2元转让他人，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王海提交的车发发公司与陈德光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文本，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80万元，并未达到投资协议约定的重大事项标准，并不需要经过松嘉创富中心委派董事的同意。其次，结合王海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及陈德光的转款记录，可采信王海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文本，松嘉创富中心以工商备案的合同文本主张王海以2元转让股权，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王海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海德公司股权。再次，虽然2018年10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门店出售方案未包含康乐花园店，但并未规定相关的海德公司股权不能转让，松嘉创富中心主张王海在股东会决议不同意出售海德公司股权的情况下，私自以2元转让海德公司股权构成违约，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车发发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变更问题。松嘉创富中心主张王海违反了投资协议中关于在2020年7月1日前不主动提出退休或辞职的约定，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车发发公司变更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系2019年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的结果，并无证据证明系王海主动提出辞职所致。因此，松嘉创富中心以此为由主张王海构成违约，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松嘉创富中心主张王海违反投资协议约定，构成违约，请求其支付违约金45万元及赔偿损失53.5万元，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松嘉创富中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松嘉创富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