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湛江市********。负责人：曾志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浩，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上和，男，汉族，1951年10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6。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日明，男，汉族，1985年7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4。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上和、原审被告陈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浩、被上诉人李上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日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883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性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70450.52元。2、、撤销(2020)粤0883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性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54655.9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注：不服一审金额60830.94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明》虽有海滨东社区居委会的盖章以及海滨船厂后勤保卫处的盖章，但上述出具证明的机构仅简单证明被上诉人的居住情况，并未详细记录出具证明的机构是通过什么方式去核实被上诉人的实际居住情况，换言之，该居住证明到底是通过现场走访实地了解情况后所出具又或是通过道听途说而出具的，均是不得而知的，因此，单凭该《证明》显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实际居住在城镇。并且即便被上诉人持有后勤保卫处发放的《4804工厂临时出入证》，但是但凡属于该厂区员工的近亲属，均可以向后勤保卫处领取到临时出入证，因此，亦不能够以此来证实被上诉人居住在海滨船厂宿舍。据此，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2019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进行计算。二、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责任划分核减为4400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有误，请贵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上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我方提交了居住在海滨船厂的证明与出入证，海滨船厂是部队的事业单位，证据的形式有负责人的签名、盖章，符合要求。被上诉人的两个儿子在船厂工作，因此被上诉人居住在此也是符合常理的。在上诉期间，据被上诉人家属讲，保险公司没有事先通知直接跑去船厂调查，而被上诉人也确实在此处居住。关于精神抚慰金，先在交强险赔偿，尽管我方有过错，但是交强险不考虑过错的，只考虑伤残等级。原审被告陈日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上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陈日明赔偿李上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拆除固定物治疗费等损失，以上费用合计330,029.34元，分责扣减后主张191,011.73元；2.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陈日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6日，李上和驾驶二轮电动车由中山圩往端德村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广东吴川中山至三柏路段（吴川市*********口）时，与从端德村往中山圩方向由陈日明驾驶粤G*****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李上和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吴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5日作出第440************3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上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日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李上和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治疗，住院治疗至同年6月25日，共50天，医疗费为133,039.86元，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积液、左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术后、骨盆粉碎性骨折、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尺骨茎突骨折、肋骨骨折。湛江市区**********于2019年10月29日委托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上和的致残程度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粤中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上和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股骨粉碎性骨折及左侧髂骨、骶骨翼、髋臼、双侧耻骨上下支、右侧耻骨体粉碎性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1.2%，其致残程度等级评定为九级；左桡骨远端、左尺骨茎突(关节内)粉碎性骨折，其致残程度等级评定为十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出血，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两侧额部硬膜下积液)，伴有头痛、头晕神经系统症状，其致残程度等级评定为十级。2.评定被鉴定人李上和后续用于左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的治疗费用为15000元(壹万伍仟圆整)。3.评定被鉴定人李上和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李上和为此支付鉴定费3,372元。另查明，陈日明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李上和垫付10,000元，陈日明已向李上和垫付3,000元。再查明，李上和于1951年10月27日出生，湛江海滨船厂后勤保卫处、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华街道海滨东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如下：“兹有工厂职工李波（身份证号码：440************992）的父亲李上和（身份证号码：440************916）于2016年9月至今一直跟随李波居住在工厂宿舍北区56栋105房。”该厂出具给李上和的临时出入证中载明其住址为北区56栋105房，人员类别为家属，户主为李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核定李上和各项损失金额为：（一）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李上和主张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治疗期间的产生医疗费为133,039.86元，并提供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佐证，故予以认定。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能举证证明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部分或非医保用药缺乏必要性，应承担不利的后果。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上和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住院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50天=5,000元。3、营养费。由于李上和构成一项九级伤残、两项十级伤残，营养费应为5,000元×（20%+2%）=1,100元。4、后续治疗费。李上和在本次事故中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15,000元，故予以认定。（二）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5、护理费。经鉴定，李上和的护理期为120天。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护理费应为150元/天×住院天数50天×1人+120元/天×短期护理天数70天×1人=15,900元。6、交通费。李上和在湛江市内就医，故交通费为30元/天×50天=1,500元。7、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主张李上和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应按2018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案中，事故发生前，李上和已达退休年龄，属于被扶养人，结合湛江海滨船厂后勤保卫处、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华街道海滨东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工厂临时出入证，李上和主张本案事故前随其子女在城镇共同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残疾赔偿金应2019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计算。定残时，李上和为68周岁，且构成一项九级伤残、两项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为48,118元/年×12年×22%＝127,031.52元。8、鉴定费。评鉴费用属合理支出，现李上和请求鉴定费3,372元，有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票据为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核减为3,300元。由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予以赔偿，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不考虑受害人的过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上和一项九级伤残、两项十级伤残，确实给李上和的精神造成痛苦。根据李上和的伤残等级和本地的实际情况，李上和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5,400元，合法合理，故予以支持。因此，该交通事故造成李上和上述损失合计317,343.38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项目的损失合计154,139.86元（133,039.86元+5,000元+1,100元+15,00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项目的损失为163,203.52元（15,900元+1,500元+127,031.52元+3,372元+15,400元）。关于赔偿责任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李上和的损失依法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其在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日明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外地就医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项目的损失合计154,139.86元，由于保险公司已在该限额内向李上和赔付10,000元，故该项目不足额赔偿的部分为144,139.86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项目的损失合计163,203.52元，应由保险公司在该限额内向李上和赔付110,000元，故该项目不足额赔偿的部分为53,203.52元。吴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合法，且李上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陈日明对此均无异议，故依法予以采信。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由于李上和驾驶二轮电动车，陈日明负次要责任，应按损害赔偿责任比例40%赔偿。保险公司辩称其应按30%赔偿，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扣减陈日明垫付的3,000元，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上和（144,139.86元+53,203.52元）×40%-3,000元=75,937.4元。本案中，交强险限额和商业险限额足够赔偿李上和的损失，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赔偿顺序，陈日明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向李上和赔付110,000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向李上和赔付75,937.4元。三、驳回李上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11元，由李上和负担55.11元，由陈日明负担2,00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并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过程中，李上和提交了湛江海滨船厂后勤保卫处出具的《证明》，证明李上和随儿子李波自2016年9月起在湛江海滨船厂的工厂宿舍北区56栋105房居住，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华街道海滨东社区居委会对上述居住事实予以确认；提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四工厂后勤保卫处签发的《4804工厂临时出入证》（姓名：李上和，住址：******，人员类别：家属，户主姓名：李波），该临时出入证反映的内容与湛江海滨船厂后勤保卫处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印证。提交了吴川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上和已随儿子居住多年照顾孙子。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虽然其中任何单一证据均未能单独证实李上和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但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城镇居住，李上和出生于1951年10月27日，在事故发生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属于被扶养人，其跟随儿子在城镇居住也符合日常的生活法则。本院确信至涉案事故发生时，李上和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至涉案事故发生时，李上和已跟随儿子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一审判决认定李上和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李上和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9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进行计算的主张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不考虑受害人的过错，赔偿总额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才考虑受害人的过错。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上和一项九级伤残、两项十级伤残，一审判决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4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责任划分核减为4400元的主张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杨伟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麦国艳书 记 员 沈小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