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女，1966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卫娜，女，1986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驻马店市驿城区映象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广飞，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成，男，1963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闯，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云、赵卫娜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9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云，上诉人赵卫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唐广飞，被上诉人刘金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729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改判刘金成返还李云54万元借款；二、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李云同被告赵卫娜、刘金成系合伙关系，其向被上诉人转入的近200万元系投资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始至终没有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刘金成系上诉人好友，原告多次向被上诉人转款仅是基于对朋友的信任，鉴于其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对其提供帮助。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他们是合伙关系，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认定双方具有合伙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与上诉人李云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据以作出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卫娜辩称，答辩人与李云、刘金成不是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三方均存在合伙关系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并且李云作为上诉人亦否认存在合伙关系，仅实际借款的债务人刘金成谎称合伙关系，是为恶意逃避其对李云债务。首先，李云一审起诉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根据庭审笔录中双方的陈述以及质证笔录中三方的陈述，实际上也是因民间借贷引起的诉讼，并且李云在一审开庭前，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刘金成为其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一份，因李云为了让答辩人来承担还款责任，在开庭中未出示该借条原件。因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本不属于合伙纠纷。其次，一审判决强行把三人认定合伙关系，不仅违背事实，更是虚构事实，仅凭刘金成的个人意见就认定三人为合伙，不仅侵害实际债权人的权益，更是给答辩人创设了一种不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作为刘金成本人其欠下大量债权，而认定为三人合伙将给答辩人带来巨大的风险隐患。最后，在一审庭审中，经过双方举证质证，李云向刘金成实际控制的账户进行了转款，而刘金成实际控制的账户也向李云返还了该款，此该债务已经消灭，因此，李云二审上诉状要求改判为54万元。另，李云在一审庭审中称向刘金成给付现金90万元，该款系其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此款与答辩人更无任何关系，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赵卫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重新认定，依法确认上诉人赵卫娜与李云、刘金成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李云一审提起诉讼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被上诉人刘金成以合伙关系进行抗辩，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向被上诉人李云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释明的情况下，且不顾二被上诉人之间已经清算，被上诉人刘金成已经向李云出具200万元借条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直接改变案由，以合伙关系纠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云的诉讼请求显属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李云、刘金成系合伙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刘金成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刘金成持有的赵汉杰银行卡于2018年6月15日开卡，上诉人应刘金成要求，于2018年6月16日将刘金成向李云借用的100万元转汇到刘金成持有赵汉杰银行卡中并无不当，而上诉人自己银行卡与被上诉人刘金成持有的赵汉杰银行卡的其他交易系双方之间的其他正常业务往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2018年6月16日，在刘金成持有赵汉杰银行卡后，资金已不需要通过赵卫娜进行周转”为由，认定上诉人与刘金成系合伙关系，明显错误。2、上诉人与李云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与李云在本案诉讼前并不认识，李云之所以将100万元转到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中是应被上诉人刘金成的要求，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并无关联，上诉人事后根据被上诉人刘金成的要求将李云的该100万元转汇到刘金成持有的赵汉杰的银行卡中，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与李云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李云在一审期间已经明确认可。3、上诉人书写的《李云付款》结算单，是应被上诉人刘金成和李云丈夫吴习文要求，根据他们二人就李云、刘金成之间的资金往来结算的情况进行的客观记载，是一种代书行为，上诉人并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李云付款》结算单是上诉人书写为由，认定上诉人与李云、刘金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然正确，但一审法院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仅凭刘金成的单方陈述，先是认定李云、刘金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继而又认定上诉人与刘金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最后依据“等量代换”原则，推算出三人之间存在共同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明显缺乏依据，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重新认定。李云辩称，其同意赵卫娜的意见。刘金成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答辩人与赵卫娜、李云在合伙做粮食生意，有银行交易记录、多次算账记录为证。赵卫娜与刘金成是合伙关系，两人一起经营粮食生意，一起生活，有一审提供的录音、证人证言、银行交易记录和双方的利润分配算账记录可以证实。李云与刘金成、赵卫娜系合伙关系。李云和赵卫娜、刘金成一直都在合伙做粮食生意，她在合伙生意中投资的钱款均是先买成小麦和玉米（详见一审李云付款条），然后卖掉小麦和玉米的价格扣除成本后结算利润（有亏有赚）。这也是为什么转账是先由李云转给合伙人赵卫娜，然后赵卫娜标明用途是“李云付麦款”的原因。关于李云付款的具体情况，有合伙人赵卫娜书写计算、经手人刘金成和李云丈夫吴习文的确认单可以印证。李云的付款总支出即投资款为1997358，因各方的账目没有算清，各方是亏是赚尚不能确定，暂时没有结算。后来因李云多次称资金困难，赵卫娜和刘金成先后提前向她支付了部分款项（由赵卫娜操作赵汉杰卡完成），但对于合伙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结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原告李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赵卫娜转账100万元。于2018年6月16日被告赵卫娜向刘金成持有的赵汉杰卡转账显示付麦款100万元。原告李云付麦款907358元，现金90000元，共计1997358元。后通过赵汉杰的银行卡向原告转账115万元。2018年6月15日被告赵卫娜书写一份《李云付款》结算单，经手人吴习文、刘金成签署“属实”后，签名。被告刘金成在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在监狱服刑。吴习文系原告李云丈夫。赵汉杰的62×××7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在2018年6月15日开卡，后多次同被告赵卫娜进行交易。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15日被告赵卫娜书写的《李云付款》结算单，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刘金成辩称为合伙做粮食生意，且同赵卫娜书写的《李云付款》结算单，李云转王永刚、李清等人麦款结算相互印证，故应确定李云、刘金成系合伙关系。被告赵卫娜、刘金成均认可赵汉杰的62×××7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为被告刘金成持有，予以确认。赵卫娜、刘金成对原告申请法院调查令，调查的赵汉杰卡号为62×××72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的银行交易流水无异议，予以确认。2018年6月16日，在刘金成持有赵汉杰银行卡后，资金已经不需要通过赵卫娜进行周转，而在2018年6月16日以及其后，被告赵卫娜多次通过自己银行卡向被告刘金成转账资金，故对赵卫娜辩解的其系刘金成工作人员或委托人，不予采信。对被告刘金成辩称的赵卫娜、刘金成系合伙关系，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该案件为民间借贷关系，因案件于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根据2015年6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原告李云、被告赵卫娜、刘金成实际系合伙关系，故应按合伙纠纷审理。原告李云同被告赵卫娜、刘金成系合伙关系，其向被告转入的近200万元系投资款。在各方未约定退伙，且合伙未清算的情况下，原告李云要求退伙，撤回投资，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李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云提供的证据有借条一份，拟证明刘金成借李云2**万元，还了一部分，还剩54万元。赵卫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刘金成质证称，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里面内容借款是假的，是通过其他的货款条演变过来的，这个条是小麦款，都还过了。被上诉人刘金成提供证据有：证据1.入库单12张，证明赵卫娜、李云、刘金成三人均参与入库、出库相关粮食，用于合伙。证据2.赵卫娜书写的算账单四份、证据3.赵卫娜与刘金成委托会计算账记录18张、证据4.证人证言一份，共同拟证明赵卫娜与刘金成存在合伙关系。赵卫娜质证称，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仅能证明赵卫娜与刘金成共同去拉麦，对二人的合伙具有推测性，转款是刘金成转的款，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李云发表质证称，这是刘金成与赵卫娜的事，与我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李云请求刘金成返还54万元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原审程序是否适当。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李云诉称系刘金成借其200万元款项，下余54万元未还，因此主张二人为借贷关系，请求刘金成偿还其借款剩余款项54万元，且提供有刘金成为其出具的借条一份。但刘金成质证称，该份借条里面内容是假的，是通过其他的货款条演变过来的，对李云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否认。因上诉人李云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案涉200万元系借款事实的存在，且李云在一审中称赵卫娜系案涉200万元的借款人，在赵卫娜偿还部分款项后，还应当偿还剩余的85万元，二审期间，李云又要求由刘金成向其偿还剩余借款54万元，李云的主张前后矛盾，因此，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此外，被上诉人刘金成辩称，其与上诉人李云、赵卫娜为合伙关系，一起从事粮食生意，同时提供有银行交易记录、多次算账记录、录音、证人证言、出入库单以及利润分配记录等予以证实，并与赵卫娜书写的《李云付款》结算单相互印证。据此，能够认定本案三个当事人系合伙关系，对刘金成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因李云、赵卫娜、刘金成实际系合伙关系，案涉200万元系李云投资款，故原审法院按合伙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诉称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审程序适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在各方未约定退伙，且合伙未清算的情况下，李云请求刘金成返还54万元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云、赵卫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李云负担9000元，赵卫娜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