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4破终3号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杨月，男，199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承龙、汪丹丹，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桐乡乌镇小城故事景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乌镇镇子夜路税务所东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8A2Q46Y。 诉讼代表人：桐乡乌镇小城故事景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张敏华，系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浩春。 上诉人杨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破9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受理杨月的重整申请。事实和理由：一、杨月持有小城故事公司62.42%股权，应缴纳注册资本9363万元，已全部实际出资，具备提起重整申请的资格。二、小城故事公司负债3.746亿元，扣除土地出让金、建设工程款等支出，约有1亿多元资金下落不明，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资不抵债1.28亿元相差不多。一审法院认定小城故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居住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余毓兴，余毓兴现已失联，公司账册、财务资料下落不明，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就余毓兴失联和公司巨额款项下落不明采取任何法律措施，在此情况下，即认定资不抵债缺少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收到杨月提交的重整申请和《小城故事公司破产重整初步方案》后，并未以任何方式向杨月了解或要求杨月就初步方案中未写明的内容（如公司陷入困境原因、如何破解公司发展定位、重整投资资金金额及来源）补充提交材料或加以详细说明，毕竟杨月提交的是“初步方案”，一审法院甚至没有问过杨月是否可以提交详细的重整方案。一审法院对杨月提交的重整并未进行严肃认真的审查，其作出不予受理裁定也是草率的。四、小城故事公司陷入困境的主要原因是资金链断裂，而资金链断裂的根本原因是巨额资金下落不明。小城故事公司的主要资产为己停工多年的“乌镇赛妙万娱乐园”在建项目，土地性质为住宿餐饮、批发零售、文体娱乐用地，规划用地约114.13亩，评估价值为2.46亿元。破产管理人制作的《关于债务人财务状况的初步报告》和《关于破产财产变价方案的报告》明确写明：“债务人小城故事公司的核心资产乌镇赛妙万娱乐园项目的主体建筑多为特殊用途的异形建筑，如果直接采用司法拍卖方式快速变现，其变现价值将大幅贬值，甚至是无商业价值的负资产。”一审裁定以“重新调整项目规划、重新调整项目可售房屋比例及自持比例、享受政府税收优惠等均无法得到满足”为理由之一否定了杨月的重整申请，那么清算拍卖情况下的资产买受人是否同样不能得到满足？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则无人购买资产；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为什么清算拍卖可以“重新调整项目规划、重新调整项目可售房屋比例及自持比例和享受政府税收优惠”，杨月申请重整就不可以？因此，无论是管理人还是一审法院都清楚知道，只有重整才能最大化保障债权人利益，也能妥善处理烂尾停工项目，可以说是多方受益，重整具有价值和可行性。 小城故事公司辩称，一、杨月并非小城故事公司的真实股东。1.杨月提交的破产重整初步方案第一条明确说明，小城故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余毓兴（现已失联）。2.在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小城故事公司破产后，管理人多次与杨月电话联系（当时杨月并未在公司住所地），就公司的财务账册、资料下落以及银行流水中部分资金的来源去向等进行询问，杨月均声称其并非实际股东，也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公司的财务账册、资料以及资金往来情况概不知情。3.经管理人核查小城故事公司银行流水，在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间，小城故事公司曾汇给杨月个人卡合计金额4002.95万元。按杨月称其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向小城故事公司汇入的9362.5万元确系股权投资款，则其占用小城故事公司的4002.95万元构成侵占，应当偿还。二、杨月认为小城故事公司1亿多元资金下落不明，进而指责法院和管理人未采取任何追回措施，认定资不抵债缺少事实依据，纯属主观臆测。1.杨月仅以小城故事公司申报债权扣除土地出让金、建设工程款支出的差额认定为公司资金下落不明金额，而未考虑资金财务成本支出、公司运营成本等相关支出，属于财务知识缺乏的错误认知。2.杨月作为小城故事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负有向管理人移交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根据人民法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的义务。但杨月至今未移交任何公司资料，而且在管理人询问公司有关情况时也是一问三不知，完全一副局外人的姿态。尽管如此，管理人在法院的指导下，尽职尽责，积极通过政府主管部门、银行、债权人等获取公司的相关资料，尽可能掌握资金流向，并对部分流出资金发函进行催讨。而正是由于杨月未能提供公司其他相关资料，导致许多关键证据根本无法取得，在一无明确线索，二无可靠证据的现实面前，追查工作只能被迫中止。3.截止目前，所有资料均显示小城故事公司主要资产仅为114.13亩土地和在建工程，管理人依据土地初始取得成本及工程造价估算公司财产总额，符合初步财务状况核查报告的通行做法和财务计量规范，根据资产和负债情况作出的判断合法合理。三、杨月提交重整申请后，管理人即针对其提交的破产重整初步方案进行专题分析，就方案中提及的业态变更、自持比例调整、税收返还等相关政策要求，于2020年8月11日向桐乡市乌镇镇人民政府提交书面报告，征询意见。截止目前未收到相关意见回复。而上述政策是否允许变更调整以及变更调整程度均对方案产生重大影响，直接决定方案的可行性。在无明确政策支持的前提下，小城故事公司根本无重整的可能。一审法院在驳回申请的裁定中也作了明确说明。实际上，自2019年8月法院受理破产后，当地政府、法院以及管理人也希望能够进行重整，也一直在努力寻找合适的重整投资方。先后与证大集团、金恪集团、正威集团及债务人代表徐建平等意向投资人进行了商洽，但鉴于项目本身定位的局限性和政策因素等，未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四、对于杨月依据重整无法重新调整项目规划，继而认定清算拍卖将无人购买，再继而得出清算拍卖可以重新调整项目规划的结论，属于错误的逻辑推断。目前，无任何证据表明在清算拍卖过程中将对现有政策进行调整。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杨月的上诉请求。 杨月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小城故事公司进行破产重整。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小城故事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24日，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后，其注册资本为15000万元，股东为杨月（持股62.42%）、卜秋香（持股31.33%）、创艺通汇（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持股6.25%），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现登记状态为存续。但经审计发现，追溯该公司股权，可以框定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居住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俞毓兴（现已失联），杨月系挂名股东，既未实际出资，也未对公司实际控制。同时由于公司实际控制人余毓兴自2019年9月失联后，公司账册、财务资料下落不明，至今未交付管理人。目前已裁定确认的无争议债权金额达2.91亿元，另有其他待确认债权0.84亿元，合计负债3.746亿元，而债务人资产经评估为2.46亿元，资不抵债达1.28亿元。 一审法院认为，破产重整的对象应当是具有挽救价值和可能的困境企业。人民法院在审查重整申请时，根据债务人的资产状况、技术工艺、生产销售、行业前景等因素，能够认定债务人明显不具备重整价值以及拯救可能性的，应裁定不予受理。对于是否具备重整价值，应结合国家产业政策、行业前景、企业发展前景等情况，从社会价值、经济效益等方面进行实质审查。对重整的可行性，要结合资产及负债、经营管理、技术工艺、生产销售情况，以及企业陷入困境的主要原因、初步方案是否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重组方是否有重组能力等进行实质审查。自2019年8月20日本院裁定受理小城故事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至2019年11月19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间，无债权人、债务人等提出破产重整、和解的申请，目前已经裁定确认无争议债权金额为2.91亿元。而在此过程中，管理人以及当地政府也数次努力欲将破产清算转为重整程序。从杨月提交的《桐乡乌镇小城故事景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初步方案》看，重整方案未能就公司陷入困境原因进行深入分析，如何破解公司发展定位、解决运营成本过高、流动资金不足等困难思路不明，重整投资资金金额以及来源不清，重新调整项目规划、重新调整项目可售房屋比例及自持比例、享受政府税收优惠等要求均无法得到满足，初步方案缺乏相对可行性和针对性。一审法院在收到杨月提交的申请后，以传票方式通知其到庭接受询问，并明确告知其未到庭的法律后果，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对杨月提出的对小城故事公司重整申请，不予受理。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杨月申请对小城故事公司进行重整是否应予受理。对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受理小城故事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了管理人，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也已于2019年11月19日召开。在杨月于2020年8月7日提出重整申请前，并无其他人提出。虽然没有人提出重整申请，但管理人、一审法院仍然积极地与当地政府、重整意向投资人证大集团、正威集团以及债权人徐建平引进的其他投资公司进行协商、谈判，但因涉及土地使用权用途变更、规划调整、自持比例更改等多方面的问题未能解决，无法将破产清算程序转为重整程序。现杨月虽然提交了重整初步方案，但对上述问题并无有效的应对解决方案，并且杨月所称的重整意向投资人，之前也已与管理人、一审法院、当地政府进行过商洽，最终均无实质性进展。因此，在杨月申请重整之前各方已就小城故事公司重整进行过多次努力及尝试但均未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杨月提出的重整初步方案缺乏可行性和针对性进而驳回其重整申请并无当。综上，杨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并自即日起生效。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黄 阁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海峰 书记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