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彦芹，女，满族，1982年8月8日出生，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玉，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川，男，汉族，1959年12月10日出生，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洋，河北崔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术会，女，汉族，1961年12月11日出生，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洋，河北崔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启，男，汉族，1982年12月19日出生，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村民。 上诉人高彦芹因与被上诉人赵金川、张术会、赵云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彦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金川、张术会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房屋（即位于河北省易县平米）虽登记在被上诉人赵云启名下，但实际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本案已经查明事实，涉案房屋购买于2007年9月10日，上诉人与赵二启登记结婚的时间是2007年10月30日，虽然涉案房屋购买时间在上诉人与赵云启结婚登记之前，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项187000元分三笔支付，其中有120000元在上诉人与赵云启婚姻登记之前支付，有100000元是上诉人与赵云启结婚收到的彩礼，20000元为上诉人婚前积蓄，另外两笔为婚后支付，是以夫妻共同名义的借款支付，婚后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当时上诉人和赵云启因为已经确定了结婚并定好了登记日期，为了购买婚房居住，所以上诉人就把手中包括彩礼在内的全部款项拿出来购买了涉案房屋，并登记在了赵云启名下，该房屋属于上诉人和赵云启的夫妻共同财产。2、虽然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从根源上讲，有部分来自赵金川、张术会，但该部分款项是作为彩礼给了上诉人，按照婚约习俗，该彩礼属于上诉人和赵云启，上诉人和赵云启用包括该彩礼在内的个人所有款项购买涉案房屋，虽然该房屋登记在赵云启名下，但不能改变该房屋属于上诉人和赵云启共有的性质。3、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房屋在购买过程中，赵金川、张术会实际出了购房款项，但在没有书面约定房屋权利归属的情况下，赵金川、张术会对涉案房屋也不享有物权权利，其不能直接主张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如果赵金川、张术会确有实际出资，对于其实际款项或是赠与或是借款，具体还要看当事人间的具体约定。而且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父母一方出资购房登记在子女名下，一般应视为父母对子女的赠与。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赵金川、张术会与赵云启、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权属的书面协议，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赵金川、张术会实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因此，赵金川、张术会即使实际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其对于涉案房屋完全不享有物权权利，其在本案中无权主张上诉人和赵云启之间的离婚协议无效。4、上诉人与赵云启的《离婚协议书》中共涉及两处房屋的分割，其中案涉楼房归女方，另外一处位于本市燕都名苑二期5号楼901户102平米的房屋归男方所有，此房为上诉人与赵云启婚后购置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赵云启《离婚协议书》中“易县迎宾庄园1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的约定无效，导致整个《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严重不公。5、涉案房屋登记在赵云启名下，即使不考虑涉案房屋为二人共有财产的情况下，赵云启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也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有权依据离婚协议分得涉案房屋。6、本案在一审程序中，赵云启故意不出庭，赵金川、张术会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提起本次诉讼，三被上诉人就是想通过虚构事实、以虚假串通诉讼的目的，来实现其否认离婚协议效力，达到侵占上诉人合法财产的目的。赵云启清楚的知晓，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和其共有，其在离婚协议中将涉案房屋分割给上诉人属于合法有效的，但其为了实现反悔的目的，故意让其父母来提起诉讼，同时自己在诉讼中又拒绝出面，使法院在不能完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金川、张术会实际购房的情况下，仅凭涉案房屋在购买时赵云启并未分家另过就主观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家庭共有财产，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案实质上属于因为上诉人与赵云启因离婚产生的婚姻家庭纠纷，处理该协议的依据应该是基于上诉人与赵云启之间的婚姻关系，按照婚姻法的相关原则和规定来审理此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条款规定的是一方婚前的财产属于个人财产，但即使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赵云启婚前个人财产，赵云启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也是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一审法院却机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离婚协议无效，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又错误的适用法律，导致本案裁判结果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赵金川、张术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案涉房屋为答辩人与赵云启的家庭共有财产，并非上诉人与赵云启的夫妻共同财产。1、案涉房屋并非赵云启与上诉人的夫妻同财产。首先，赵云启与高彦芹登记结婚时间为2007年10月30日，而答辩人与赵云启购买该套案涉房屋的时间是在2007年9月10日。单就该套案涉房屋取得的时间来看，并非在赵云启与高彦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是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之前。其次，该套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的支付时间为在双方合同签订之前，答辩人与赵云启支付7,000元订金作为房子的购房款，2007年9月10日支付120,000元，2007年10月21日支付50,000元，2007年12月17日支付10,000元。从购房款支付时间来看，大部分购房款均在赵云启与高彦芹登记结婚之前。因此，案涉房屋并非上诉人与赵云启的夫妻共同财产。2、上诉人主张该房屋的购房款系其交纳，此陈述并不属实。该套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大部分均为答辩人交纳，一小部分为赵云启交纳。而上诉人未交纳过任何的购房款。正是基于此，在案涉房屋出售人出具的收到条中未体现上诉人交付购房款的任何信息。而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购房款系其与赵云启结婚时收的10万元彩礼与20,000元婚前个人财产，另外两笔为婚后支付，属于虚假陈述。在前文答辩人已将购房款的支付时间做了充分的说明，该案涉房屋购房款仅有1万元是在赵云启与上诉人结婚之后支付的，但该部分钱并不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是由答辩人交给赵云启由赵云启代答辩人支付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2007年9月10日的收款条中的12万元购房款中10万元系其收到的彩礼，2万元是其婚前的个人积蓄。并且如果该笔款项真是高彦芹所提交为何收到条中没有体现。也正是基于此，该套案涉房屋始终登记在赵云启名下，而没有登记上诉人。答辩人有两个儿子，先期购买的案涉房屋要是为了让赵云启与上诉人婚后临时过渡用，如果赵云启与上诉人婚后生活较富有，其二人有能力购买其他房产的话，答辩人自身经济能力有限时该套房屋会作为赵云启弟弟赵新日后结婚过度用的房子，待赵新日后购买其他房产后，该套房屋作为二答辩人养老所居住。也证实基于此，并且答辩人与赵云启在购买该套案涉房屋时并未分家，所以该套房屋的房产证上才仅仅登记在赵云启名下，而未登记任何人。二、答辩人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并不是赠与也不是借款，而是对该套房屋与赵云启享有实际的所有权。三、赵云启与上诉人离婚时处分了答辩人于赵云启共有的房屋，该处分行为无效。赵云启与上诉人离婚时，答辩人并不知情。而且也并不知道赵云启私自处分了案涉房屋。几个月之后，答辩人无意间才知道二人离婚的事实，二人离婚时私自处分了答辩人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该处分行为无效。因此，此二人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处分了答辩人的房产，才导致答辩人起诉，要求法院确认其二人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屋财产处分的条款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这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云启辩称，本人赵云启在2020年6月12日，由于本人从事海上钻井工作，当时疫情严重，未能及时返还，所以未能参加一审开庭庭审。关于涉案房屋易县，该房屋购买的房款是由我父母和我个人上班挣得工资交付的，其中7000元作为购买房款的定金。2007年9月10日支付120000元，由我父母出资我代交的房款。2007年10月21日，由我上班挣的和亲戚朋友提供50000元作为定金外交付的第二次购房款。后来，由于手头紧，当时个人收入也不高。由于房主催款，于是我父母又给了我10000元作为第三次房价款，也就是2007年12月17日交付的此三笔款项有收到条可以证明，当时上诉人也没有工作，对于买房交款的事都是我亲手交涉的，对于买房上诉人也未出过资，因为当时买房上诉人始终认为买房是男方家的事与她无关。在2020年9月30日我与高彦芹签订离婚协议，该协议都是她一手起草的，由于长期争吵甚至她以死相逼，我由于无奈就与她签订了该协议，当时并未想那么多，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父母得知此事，认为我私自处理该涉案房屋不合理，很生气，甚至于生病，认为我把家庭共有财产处分不合理，未经二老同意，侵害了我父母享有该房屋的权益，到目前为止，我与父母也未进行分家单过。所以该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而且到目前，我从未进行该房屋的过户办理。至于购买第二套房子，一是我有一个弟弟想着是他可以作为婚房过渡使用，二是想到我父母年迈时可以只作为养老居住。因为两套房屋离着不远方便照顾。该房屋房产证只登记我个人名字，因为我父母也不了解，所以暂时房产证上只有我个人名字，如果是上诉人出资房产证上怎么会没有她的名字，所以并未出资，她所陈述的并不属实。 赵金川、张术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财产分割，第2项中的关于“易县迎宾庄园1号楼1单元401户86.86平米”房产条款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云启于2007年9月10日与赵国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向其购买迎宾庄园1号楼1单元401室住宅楼一处。协议签订后，赵云启分三次共支付房价款187000元，赵国平的丈夫刘旭东向赵云启出具收款条三张，其中两张均载明“今收到赵云启付房价款”。上述房产交付赵云启，并已过户登记在赵云启个人名下。被告赵云启与被告高彦芹于2007年10月30日在易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居住在本案争议楼房内。2019年9月30日，赵云启与高彦芹在易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本市河北省易县平米的房屋归女方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协议》载明的购房人为赵云启，房款收到条中载明的房款交付人也是赵云启，房屋权属亦登记在赵云启个人名下，购买楼房是在与高彦芹结婚之前，赵云启于2007年9月10日购买楼房时，二人尚未共同生活，不能认定购买该楼房系二人的共同行为，该处楼房不属被告高彦芹与被告赵云启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赵云启婚前购买该楼房时尚未与其父母分家单过，该楼房系家庭共同出资购买，该楼房应属被告赵云启与其父母的家庭共有财产。被告赵云启与高彦芹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将该楼房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分，侵犯了原告赵金川、张术会的财产权益，依法应属无效。被告赵云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由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予缺席判决。综上，原告赵金川、张术会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易县迎宾庄园1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的约定无效，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云启与被告高彦芹于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处分“易县迎宾庄园1号楼1单元401室86.86平米房产”的约定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赵云启、高彦芹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彦芹提交认购合同（燕都名苑小区二期第5栋1单元901号房屋）、燕都名苑（二期）收款收据、个人住房贷款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证明上诉人与赵云启的《离婚协议书》中共涉及两处房屋的分割，其中案涉楼房归女方，另外一处位于本市燕都名苑二期5号楼901室102平方米的房屋归男方所有，此房为上诉人与赵云启婚后购置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赵云启《离婚协议书》中“县迎宾庄园1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的约定无效，导致整个《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严重不公。赵金川、张术会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且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赵云启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云启对高彦芹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高彦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云启、高彦芹于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处分“易县迎宾庄园1号楼1单元401室86.86平米房产”的约定是否有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并审阅一审卷宗来看，2017年9月10日赵云启作为购房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房款收到条中载明的房款交付人是赵云启，房屋权属亦登记在赵云启个人名下。2007年10月30日赵云启与高彦芹登记结婚，赵云启购买楼房时，二人尚未共同生活。高彦芹主张购房款187,000元其中有100,000元是上诉人与赵云启结婚收到的彩礼，20,000元为上诉人婚前积蓄，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认定涉案楼房不属高彦芹与赵云启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因赵云启婚前购买该楼房时尚未与其父母分家单过，一审认定该楼房系家庭共同出资购买，该楼房应属赵云启与其父母的家庭共有财产，符合客观实际。基于上述情况，因涉案楼房系赵云启与其父母的家庭共有财产，赵永启在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同共有财产，且事后亦未得到赵金川、张术会的追认，构成无权处分，侵犯了赵金川、张术会的财产权益，故一审认定赵云启与高彦芹于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处分“易县迎宾庄园1号楼1单元401室86.86平米房产”的约定无效，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彦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彦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黄俊学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