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霄云，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红，桃江县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桃江县。 法定代表人：詹运开，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宏智，系桃江县人民医院安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洪武，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住所地益阳市。 负责人：黄建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明，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薛霄云、上诉人桃江县人民医院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桃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92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霄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红、上诉人桃江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昌洪武、被上诉人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霄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薛霄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薛霄云证据充分，已尽证明义务，一审未认定补充鉴定结论，未支持薛霄云误工费、护理费等诉求，错误分配举证责任。①一审过程中，桃江县人民医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依法应中止审理，但一审径行辩论和最后陈述，同时同意重新鉴定申请，系严重的违反诉讼程序的行为，损害薛霄云的诉讼权利。②重新鉴定过程中，薛霄云的补充鉴定书送至法院，在薛霄云及其代理人均未到场的情况下完成质证，并同意桃江县人民医院针对两份鉴定书的重新鉴定申请，与一审认定“薛霄云于庭审结束后自行委托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本院不予采信”相互矛盾。此时重新鉴定尚未启动，不能称为“庭审结束”，如果庭审已结束，就不得允许重新鉴定。在庭审过程中补充鉴定并非法律所禁止，且该补充鉴定涉及到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属于人民法院应该审查的范围。补充鉴定和重新鉴定同属当事人的举证权利，一审法院厚此薄彼，有失程序公正。③补充鉴定书程序合法，鉴定手段科学，结论准确。应当通过质证确认其效力。④桃江县人民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桃江县人民医院超出两份司法鉴定书以外的项目即“损害参与度”申请重新鉴定，于法无据以致于被鉴定机构变相驳回重新鉴定申请，导致本案久拖不决，延误薛霄云治疗。但判决书未判决由桃江县人民医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未支持薛霄云已履行举证责任的相应诉求。二、一审归责原则不清，错误适用“过错原则”归责。一审既已查明桃江县人民医院违反具有高危人身损害的紫外线消毒灯的安装适用，具有经营者的管理义务，但却并未依法认定其属于“足以保障人身安全”的充分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而依据过错责任定责，明显错误。三、损失认定避重就轻，显失公平。 桃江县人民医院辩称，薛霄云的补充鉴定程序不合法，结论不能被采用。薛霄云应当对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并未遗漏诉讼请求，财保公司的不予赔偿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财保公司辩称，薛霄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属于一般的民事侵权，不是医疗损害和医疗赔偿纠纷。财保公司承保的是医疗责任保险，保证的是桃江县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在诊疗护理过程中患者的损害。一审中，财保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桃江县人民医院是没有异议的。薛霄云的医疗费金额和损害后果明显不匹配。请求维持一审的第二项判决内容。 桃江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桃江县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薛霄云误工费6219.3元错误。薛霄云系桃江县武潭镇小学教师，学校及财政部门并未扣除薛霄云工资收入，仅凭有人替薛霄云代课不足以证明薛霄云有误工损失。二、桃江县人民医院申请对薛霄云的伤残等级、损伤原因、损伤参与度、误工、护理、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等重新鉴定，但相关司法鉴定机构以现有材料不全而不予受理。也就是说薛霄云不能举证证明其受到紫外线灯照射（原因）与其视力下降（后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依法判决驳回薛霄云的上诉请求。假设损失原因及参与度等现有的技术不能作评价，但伤残等级是能够作检验的，而一审未做任何释明径行判决。未经司法机关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薛霄云本身是严重近视，在未提供其矫正视力情况的前提下鉴定为六级伤残是无依据的，其伤残等级应不予支持。桃江县人民医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委托对薛霄云的损伤原因、损伤参与度、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重新鉴定。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无任何依据。三、一审判决桃江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60%的赔偿责任无依据。诚然桃江县人民医院允许了薛霄云进入熏蒸室，紫外线消毒灯的开关没有明确表示这一方面存在些许过错，但不构成桃江县人民医院承担责任的理由。紫外线灯的开启是薛霄云，薛霄云在当老师之前是临床妇产科医师（其男友以前是骨科医师，调到公安局后任法医），应当知道、识别紫外线灯和照明灯的巨大差别，且紫外线灯在工作时由浓烈的臭鸡蛋味，颜色是蓝色明显不同于照明光线，这对于视觉（指能矫正部分）、嗅觉正常的薛霄云和其男友在长达30分钟时间内未察觉是不可能的。此次事件发生后，桃江县人民医院曾多次要求薛霄云到正规医院治疗。但薛霄云只是到了相关的医院门诊看病，相应的治疗费用很少。薛霄云放任了后果的发生。综上，一审未分清事件的起因及过错大小，应当认定薛霄云在本案中负有全部责任。且薛霄云的伤残等级无科学的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错误认定了误工费损失，损害了桃江县人民医院的合法权益。 薛霄云辩称，桃江县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性质是高放射环境下的事故，应按照无过错责任由桃江县人民医院承担法律后果。 财保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第二项判决内容。 薛霄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桃江县人民医院、财保公司支付薛霄云阶段性人身损害损失共计62073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上午，薛霄云的男友与桃江县人民医院的肿瘤片区护理部预约了熏蒸理疗颈椎间盘突出症，薛霄云作为陪同进入该医院理疗室。值班护士开启理疗机后交代他们，“可以做了，这里面很安全，你们自己把门关好，开灯”，之后就离开了。薛霄云按照护士的交代在理疗室进门左侧将并列安装在一处的两个开关均予开启（经核实，该处两个开关分别系室内照明灯和紫外线消毒灯开关，并列安装在进门一侧，没有标识提示。）后关门，同时在熏蒸过程中配合其男友调整身体，设定的五十分钟熏蒸时间结束时，当班的护士开门惊呼：“耍嘎打（方言，不得了的意思），你们一直开启了消毒紫外灯。”当晚薛霄云全身皮肤发烧，面部尤为严重，双眼视物不清。3月31日经桃江县人民医院诊断：双外眼红肿，双结膜充血，双角膜上皮混浊，诊断为电光性眼炎、屈光不正。后薛霄云病情进一步加重，5月4日桃江县人民医院诊断：两脸颊可见黑色素沉着。5月8日，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病历记载：面部黄褐斑色沉，皮肤CT报告显示：基底层色素明显增加。可予激光治疗12次，每月一次，治疗费用贰万元。7月9日，益阳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双眼角膜炎、屈光不正，双眼弱视、视网膜变性。8月7日、9日、13日，益阳市中心医院作出相关诊断及综合调理方案：全休二年，皮肤护理二年，防止皮肤癌变；加强营养，增强抵抗力等，以三个月为一个疗程，进行药物治疗，每个疗程费用伍仟元以上，首次方案为期两年。8月19日至26日，薛霄云因出现失眠、心烦等抑郁症状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非器质性失眠症。2019年9月22日，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根据薛霄云提供的资料及检查所见，对薛霄云的伤势作出益银城司鉴（2019）临鉴字第6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薛霄云双眼角膜炎，双眼屈光不正，双眼弱视，双眼视网膜退行性变性诊断成立。目前右眼视力手动/1尺，加镜无助，左眼视力0.15，矫正视力为0.25，双眼结膜稍充血，其损伤程度，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六级5.6.2第六条之规定，已构成六级伤残。期间，薛霄云选择桃江县雅诺芳妮女子养生会所进行面颈部及全身皮肤康复调理，诊疗方案八个疗程，每个疗程费用10560元。薛霄云已调理一个疗程。审理期间，桃江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9月26日对薛霄云的伤残等级、损伤原因、损伤参与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间及后续治疗费等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依法先后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部直属科研单位，位于上海）进行鉴定，该两家鉴定机构均以现有材料不全而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根据《湖南省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工作规定》，于2020年3月18日终止委托。另薛霄云在第一次开庭审理结束后且明知桃江县人民医院已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等申请重新鉴定仍自行委托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对误工期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建议其休息至定残前一日，护理一百二十日，后续治疗费52000元左右”。另查明，采用紫外线杀菌灯是医院通用的杀灭空气中细菌的有效方法，其原理是利用汞灯发出的波长超过710埃的紫外光线来实现杀菌消毒功能。这种放射的紫外线能量大，如果没有防护措施，极易对人体造成伤害。如果裸露的肌肤被这类紫外线灯照射，轻者会出现红肿、疼痒、脱屑，重者甚至会引发癌变、皮肤肿瘤等。同时，它是眼睛的“隐形杀手”，会引起结膜、角膜发炎，长时间照射会导致眼睛损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薛霄云陪同他人在桃江县人民医院接受诊疗，桃江县人民医院作为半开放性公共场所，对允许进入其诊室的人员均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的焦点即桃江县人民医院是否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及其与薛霄云身体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规定，医院传染病科室的门急诊及其他需杀菌的诊疗室、污染区的走道等场所应设置紫外线杀菌灯。其回路电源宜集中在护士台控制，由医护人员选择在合适的时间进行紫外线消毒，控制紫外线灯的开关需设计明显标识以区别于普通照明开关。2002年版国家标准《消毒技术规范》规定，使用紫外线杀菌灯一定在无人状态下使用，应避免对人的眼睛和皮肤直接照射。本案中，桃江县人民医院在薛霄云所进入的诊疗室设置有紫外线消毒灯，该消毒灯的开关与诊疗室内照明灯的开关并列安装在一处，且没有标识提示。该院医务人员在默许薛霄云陪同进去后要求其自行开启照明开关即离开。故根据上述规定，桃江县人民医院对薛霄云所进入的诊疗室室内紫外线杀菌灯的安装和使用均有违规之处，且因此而存在潜在的安全隐患。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薛霄云庭审陈述了自己作为陪同在桃江县人民医院诊疗室被开启的紫外线消毒灯照射长约50分钟的这一客观事实，并提交了此后因其身体主要是皮肤和眼睛所出现的系列不良症状、并发症先后在桃江县人民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就诊治疗的相关证据。上述多家医院的病例记载或诊断证明、治疗方案等均主要指向其眼睛、皮肤所受到的损伤，且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作为一家法定的鉴定机构，根据薛霄云提供的资料和检查所见对其伤势作出了鉴定，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与薛霄云在多家医院的就诊情况不相悖。对此，桃江县人民医院提出认为薛霄云在该事件发生前就患有高度近视，薛霄云在2018年11月20日桃江县人民医院体检报告中显示其左眼视力为4.3，右眼视力为4.1，所对应的旧视力表视力分别为0.2、0.12，并向一审提交了新旧视力对照表。故薛霄云目前眼睛视力的现状与其在桃江县人民医院诊疗室内紫外线灯照射无关，而是薛霄云眼睛视力一直如此。薛霄云对此解释事发前她眼睛近视是实，但其体检的视力是裸眼视力，而非配镜后的视力。配镜后她的视力是正常的，且她一直在桃江县武潭镇三板桥小学从事教学工作，并向一审提交了该学校于2019年3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其身体素质能胜任正常的教学工作，而她目前视力的现状是严重影响了她的正常教学工作。薛霄云同时认为鉴定机构对眼睛评定的伤残等级是以加镜后的视力状况为依据，故她在该事件发生前其加镜后的视力是正常视力，不可能构成伤残。一审根据薛霄云于桃江县人民医院所提交的证据强弱以及证明力大小，结合相关客观事实和案情细节，参考有关鉴定规则以及经庭审查明的紫外线消毒灯的消毒原理、被紫外线照射后所致人体伤害的相关情况，认为薛霄云所提交的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而桃江县人民医院不能举证排除薛霄云目前的伤残程度与其紫外线消毒灯照射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桃江县人民医院应对薛霄云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财保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医疗责任保险是指投保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在保险期内，因医疗事故责任发生经济赔偿，保险公司按事先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薛霄云系陪同他人诊疗，非医院的患者，与桃江县人民医院并未形成医疗责任关系，不属医疗责任保险对象，故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薛霄云自身责任的问题。薛霄云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医院医疗设施环境有一定的认识和判断能力，而薛霄云随心大意，导致开启照明灯的同时误开紫外线消毒灯，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综上，对薛霄云造成的损失，酌定由桃江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责任，薛霄云自身承担40%的责任。对薛霄云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2465.6元；2、伤残赔偿金339480元（33948元×50%×20）；3、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薛霄云于庭审结束后自行委托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不予采信。根据薛霄云持续就医诊断这一情况酌情核定误工、护理时间均为30日，故误工费为6219.3元（207.31元×30天），护理费为3930元（131元×30天）；4、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需薛霄云扶养只有其母亲一人，其母亲有两名扶养人，即薛霄云及其哥，根据其母亲的出生日期，确定薛霄云母亲需扶养8年，故薛霄云母亲扶养费为23068元（11534元×8年÷2×50%）；5、鉴定费1500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共计人民币388662.9元。薛霄云自行选择在桃江县雅诺芳妮女子养生会所进行的皮肤康复调理费用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桃江县人民医院赔偿薛霄云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319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薛霄云对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4元，减半收取1602元，由薛霄云负担641元，由桃江县人民医院负担961元。 二审期间，薛霄云为证明后期康复费用花费7549.7元，提交了一审后门诊、检查材料；为证明薛霄云后期皮肤护理、康复在桃江县瘳美痘敏斑康复中心治疗，结合康复治疗方案，薛霄云需进行9个月的康复治疗，已支付10560元费用。桃江县瘳美痘敏斑康复中心系有进行皮肤康复治疗的机构，提交了桃江县瘳美痘敏斑康复中心营业执照、护理方案、护理费开支。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对于薛霄云提交的证据，桃江县人民医院质证认为，一审后门诊、检查材料的三性均有异议，建议二审不予采信。薛霄云中医医院的处方笺，若治疗方案是桃江县中医医院的收费票据，处方笺是留存医院的，而不是给患者。发票中仅写了中药饮片，不能证明是治疗皮肤病。司法鉴定的门诊费与本案无关。爱耳眼科医院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当补充提交门诊病历及补充项目清单。医保中心的打印件与本案无关，上面载明的诊断未流行性感冒。2020年3月18日益丰大药房的发票与本案无关联。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护理方案、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桃江县瘳美痘敏斑康复中心不是正规医疗机构，没有资质对薛霄云进行治疗。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财保公司质证认为，薛霄云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没有主张，二审中也不应当审理。 本院审查认为，薛霄云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综合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桃江县人民医院的行为与薛霄云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二、薛霄云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 桃江县人民医院的行为与薛霄云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根据《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规定，医院传染病科室的门急诊及其他需杀菌的诊疗室、污染区的走道等场所应设置紫外线杀菌灯。其回路电源宜集中在护士台控制，由医护人员选择在合适的时间进行紫外线消毒，控制紫外线灯的开关需设计明显标识以区别于普通照明开关。2002年版国家标准《消毒技术规范》规定，使用紫外线杀菌灯一定在无人状态下使用，应避免对人的眼睛和皮肤直接照射。本案中，桃江县人民医院在其诊疗室设置有紫外线消毒灯，该消毒灯的开关与诊疗室内照明灯的开关并列安装在一处，且没有标识提示。该院医务人员默许薛霄云陪同病人进入事发诊疗室，告诉薛霄云自行开启照明开关，医务人员随即离开诊疗室。薛霄云被开启的紫外线消毒灯照射长约50分钟，并提交了此后因其身体主要是皮肤和眼睛所出现的系列不良症状、并发症先后在桃江县人民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就诊治疗的相关病历资料以及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一审根据薛霄云与桃江县人民医院所提交的证据强弱以及证明力大小，结合相关客观事实和案情细节，参考有关鉴定规则以及经庭审查明的紫外线消毒灯的消毒原理、被紫外线照射后所致人体伤害的相关情况，认为薛霄云所提交的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而桃江县人民医院不能举证排除薛霄云目前的伤残程度与其紫外线消毒灯照射无关，从而认定桃江县人民医院的行为与薛霄云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桃江县人民医院上诉称桃江县人民医院申请对薛霄云的伤残等级、损伤原因、损伤参与度、误工、护理、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等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机构以材料不全不予受理，说明薛霄云不能举证证明其受到紫外线灯照射（原因）与其视力下降（后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薛霄云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薛霄云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2465.6元：2、伤残赔偿金339480元（33948元×50%×20）：3、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薛霄云于庭审结束后自行委托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薛霄云持续就医诊断这一情况酌情核定误工、护理时间均为30日，故误工费为6219.3元（207.31元×30天），护理费为3930元（131元×30天）：4、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需薛霄云扶养只有其母亲一人，其母亲有两名扶养人，即薛霄云及其哥，根据其母亲的出生日期，确定薛霄云母亲需扶养8年，故薛霄云母亲扶养费为23068元（11534元×8年÷2×50%）；5、鉴定费1500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共计人民币388662.9元。桃江县人民医院上诉主张薛霄云系桃江县武潭镇小学教师，学校及财政部门并未扣除薛霄云工资收入，仅凭有人替薛霄云代课不足以证明薛霄云有误工损失，一审认定薛霄云误工费6219.3元错误。二审中，根据对薛霄云工作学校也即桃江县武潭镇三板桥小学校长胡永安的调查询问，薛霄云受伤期间虽未停发基本工资，但其需要支付代课工资，可认定薛霄云仍存在误工工资。故对桃江县人民医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薛霄云主张产生了后续治疗费。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仅针对桃江县人民医院提起的上诉进行审查，对于薛霄云于一审结案后产生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一审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桃江县人民医院违规安装和使用紫外线杀菌灯。薛霄云陪同他人在桃江县人民医院接受诊疗，桃江县人民医院作为半开放性公共场所，对允许进入其诊室的人员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故桃江县人民医院对薛霄云的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薛霄云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特定环境下更应具备一定的认识和判断能力，而薛霄云随心大意，导致开启照明灯的同时误开紫外线消毒灯，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本院结合全案案情，酌定由桃江县人民医院承担90%的责任，薛霄云自身承担10%的责任。一审认为薛霄云系陪同他人诊疗，非医院的患者，与桃江县人民医院并未形成医疗责任关系，不属医疗责任保险对象，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桃江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薛霄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桃江县人民医院赔偿薛霄云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49796.61元。 四、驳回薛霄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2元，由薛霄云负担160元，桃江县人民医院负担1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薛霄云负担253元，桃江县人民医院负担22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军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玉姣 书 记 员 熊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