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锦祥，男，1964年9月16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冬娣，女，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湾沚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培金，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绍明，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上诉人徐锦祥、金冬娣因与被上诉人陶绍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法院（2020）皖0221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锦祥、金冬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陶绍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徐锦祥、金冬娣均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一、陶绍明一审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已经丧失了胜诉权。2014年1月29日借条上约定期限暂定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至2017年1月29日届满，而陶绍明民事起诉状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17日，超出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陶绍明在一审庭审第二次开庭补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均超出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应当再给陶绍明第二次开庭举证的权利，不应再采纳陶绍明第一次开庭后第二次所举的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均不能证明陶绍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有效催收了债权，也不能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徐锦祥向陶绍明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四、一审判决认定陶绍明与徐锦祥诉前调解时达成初步还款协议，并以此为由认定徐锦祥已向陶绍明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认定的事实错误。五、金冬娣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38万元借条的借款人是徐锦祥，金冬娣并未在借条上签名。2010年5月6日金冬娣出具的15万元借条中的借款转入了徐锦祥出具的38万元借条中，金冬娣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陶绍明2010年转账28万元时，金冬娣与徐锦祥并非夫妻关系，案涉38万元借条也来源于该28万元，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案涉38万元借条出具时，金冬娣与徐锦祥虽系夫妻关系，但不能据此认定此债款即为夫妻共同债务。金冬娣与徐锦祥离婚时，已经明确债务均由徐锦祥一人承担，且案涉债务本来就是徐锦祥个人债务。金冬娣与徐锦祥是否同居，是否育有子女，均不是金冬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法定事由。六、借条载明的借款利率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并降低。 陶绍明二审辩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其每年都打电话，徐锦祥都以没钱为借口，说年底回来结算，其一直在向徐锦祥要钱，2017年徐锦祥换了电话其联系不到他。不过2018年其又找到徐锦祥的船了，联系上了，徐锦祥答应了7月份给其5万元，但后来也没还。2016年每年年底都去徐锦祥和金冬娣位于湾沚的家中要钱。关于是否共同借款的问题，徐锦祥与金冬娣是一开始没打结婚证，但举行了结婚仪式，有两个小孩，全家生活都是靠徐锦祥经营船舶。徐锦祥与金冬娣的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绍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徐锦祥与金冬娣偿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72764元，本息暂合计为752764元，其后利息按约定标准计付至本金实际还清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陶绍明经营一家水运公司。2010年，徐锦祥因建造船舶需要向陶绍明借款，陶绍明同意表示，并分别于2010年5月7日向金冬娣汇款150000元（金冬娣向陶绍明出具一张15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为年息15%）；于2010年7月12日向徐锦祥汇款80000元（徐锦祥向陶绍明出具一张8万元的借条，约定年息壹分五厘）；于2012年2月22日向徐锦祥汇款50000元（徐锦祥向陶绍明出具一张5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年息20%），陶绍明三次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28万元。船舶建造后，徐锦祥将其挂靠在陶绍明的水运公司。之后，徐锦祥支付了部分利息。2014年1月29日，陶绍明经与徐锦祥协商一致，徐锦祥同意将欠付利息10万元计入本金，并重新出具了借条，载明借到陶绍明人民币380000元，年利率15%，期限暂定为一年。此后，徐锦祥再无还款。2018年3月16日，陶绍明通过案外人得知徐锦祥的船舶在江苏无锡，于是便去找寻，找到徐锦祥向其催要借款，因徐锦祥无力还款，要求延期归还借款，于是双方添加了微信好友，后经陶绍明多次通过微信向徐锦祥催要，但均无果。 一审法院另查明，金冬娣与徐锦祥于2013年4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2月27日登记离婚。但两人在未登记结婚之前，一直共同生活在一起且育有两女，现均已成年。 一审法院再查明，陶绍明就该案向该院起诉后，该院以（2020）皖0221民诉前调1353号立案，并于2020年8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诉前调解。除电话调解外，陶绍明与徐锦祥分别于2020年9月1日下午、9月8日上午在该院诉讼服务大厅的调解中心当面调解两次，最后双方达成初步协议，本息按50万元计算，徐锦祥先期归还10万元，剩余40万元可分期归还。9月23日，徐锦祥来该院说钱暂未到账，还需等两日。9月25日，徐锦祥只带了2万元来该院，陶绍明认为2万元太少而不予接受，至此该案诉前调解失败。在调解期间，徐锦祥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 一审法院归纳双方争议焦点有二，其一该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二金冬娣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经推算涉案借款最早至2017年1月29日诉讼时效届满，双方对在此期间有无时效中断情形各执一词，但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其中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该案的诉请调解过程中，徐锦祥已向陶绍明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金冬娣自始至终也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据此，对徐锦祥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冬娣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庭审中，徐锦祥承认此三次均为造船借款，因金冬娣接收了其中的第一笔15万元转账并以自己名义向陶绍明出具了借条，是案涉的实际借款人之一；另外在案涉三次借款时，金冬娣与徐锦祥同居在一起，且二人早已育有子女，期间借款应视为共同债务；最后，在2014年1月29日，徐锦祥将案涉的三张借条合并重新向陶绍明出具借条时，金冬娣与徐锦祥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综上，陶绍明请求金冬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本息的认定。案涉借条38万元中含未付10万元利息。因案涉的三次借款，最初约定的借款利息大致与现行法定利率标准的上限相符，已产生的借款利息应予保护。但未付的10万元利息不能纳入借款本金再次计算利息，故陶绍明的借款本金应为28万元，其利息自2014年1月30日按年利率15%起算。 一审法院判决：徐锦祥、金冬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陶绍明归还借款28万元并支付2014年1月29日之前欠付的利息10万元，之后利息自2014年1月30日起以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至借款本金实际归还之日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案涉借款是否为徐锦祥与金冬娣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案涉借款的利息标准是多少？三、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超过？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事实发生时，徐锦祥与金冬娣虽未领取结婚证明，但共同生活、共同育有二个孩子，案涉借款也是基于打造船舶，用于共同生活。且其中15万元借款由金冬娣收取，金冬娣也向陶绍明出具了借条，虽金冬娣上诉称该15万元为其代徐锦祥所借，但该抗辩显然与在案证据不符，故案涉借款也是徐锦祥与金冬娣共同意思表示。案涉38万元借条出具时间在徐锦祥与金冬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金冬娣未在借条上签名，但该借条是对双方前期债务的结算，徐锦祥个人签名并未改变该借款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基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该债权为徐锦祥与金冬娣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徐锦祥与金冬娣上诉主张借款利率过高，应当予以降低。经查，案涉38万元借条上约定借款年息15%，陶绍明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20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并将该案纳入诉前调解范围的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本案应当适用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未付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法院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认定本案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徐锦祥与金冬娣主张调低利率标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1、在一审法院诉前调解阶段，徐锦祥并未对诉讼时效期间提出抗辩，并表示愿意还款。在调解不成转入诉讼阶段后，徐锦祥直到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方才提出该抗辩主张，金冬娣一审期间从未提出该主张。一审法院责令陶绍明庭后就其主张权利的事实提交证据，该行为是为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而再次指定举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2、陶绍明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了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以证实其主张权利的事实，并不属于逾期举证。且即使逾期举证，根据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也不能达到对证据当然不予采信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以徐锦祥在诉前调解阶段未作诉讼时效抗辩并同意归还部分款项为由，认定徐锦祥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同意履行债务，确实适用法律错误。但鉴于徐锦祥与金冬娣长期共同经营船舶的特定情况，根据陶绍明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陶绍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徐锦祥与金冬娣主张权利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 综上，徐锦祥与金冬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徐锦祥与金冬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琴芳 审判员  朱莉娟 审判员  蒋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庆欢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