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石禾围****338。法定代表人：龙高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琼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莹，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旺生，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罗定市。原审原告：陈修明，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4（南区）、15、16、17、27、28楼。主要负责人：石合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雁玲，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凰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旺生及原审原告陈修明、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凰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依法追加事故时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粤***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广州市雄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丰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对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赔偿款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由陈旺生向陈修明赔偿经济损失101425.13元，凰浦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陈旺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凰浦公司与陈旺生系融资租赁关系，根据双方相关协议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应由车辆使用人/实际运输承运人陈旺生自行承担保险补充赔偿的相关民事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并未查实凰浦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及地位，判决由作为车辆出租人的凰浦公司对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款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凰浦公司与陈旺生于2018年初就肇事车辆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形成融资租赁关系，陈旺生每月向凰浦公司支付租金，并签署《汽车租赁及运输合作协议书》实际使用肇事车辆进行承运获取收益。根据双方《汽车租赁及运输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协议期间陈旺生驾驶车辆发生保险事故的，由陈旺生自行承受理赔结果，与凰浦公司无任何关系。可见，虽然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凰浦公司名下，但凰浦公司并非该车辆的支配人和使用人，也并不享有肇事车辆的运行利益。一审庭审中，陈旺生也向法庭明确了其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也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凰浦公司对事故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也非实际车主及使用人，不应就本案中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及使用人陈旺生对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款项承担赔偿责任，该责任划分也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二、雄丰公司是案涉事故时肇事车辆牵引的粤***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可见对超出平安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款项应由牵引车方和作为挂车方的粤***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雄丰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一审遗漏了该责任承担人作为共同诉讼人，导致全部赔偿责任由牵引车一方承担，与法不符，特此上诉，要求发回重审，依法追加雄丰公司为共同被告。陈旺生辩称，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和凰浦公司赔偿。陈修明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赔偿的金额。平安保险公司述称，其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支付陈修明210235元和诉讼费2226.7元，合计212461.7元到陈修明指定账户。陈修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34626.52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偿），陈旺生和凰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陈旺生、凰浦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陈旺生驾驶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行驶至江门市蓬江区跃进路九中人行天桥前路段时，该车车载货柜箱顶部与九中人行天桥发生碰撞后致货柜箱脱落与同向在道路右侧车道行驶由陈修明驾驶的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闻X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及停放在道路右侧人行道上的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修明、闻X成受伤及四方车辆和人行天桥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蓬江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并作出第440************3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旺生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禁令标志指示通行，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修明、闻X成、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时与陈旺生驾驶的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车载货柜箱顶部发生碰撞的九中人行天桥顶部设置有限高4.3米的交通标示牌。事故发生后，陈修明被送往江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8月26日出院，共住院74日。出院医嘱：住：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休三个月。陈修明出院后多次进行门诊，医嘱建议休息期合计两个月。陈修明为此共产生医疗费78488.7元。此外，陈修明还自费购买人血白蛋白和辅助器具，共支出1568元。2020年4月9日，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接受陈修明和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经对陈修明的伤势进行鉴定，作出粤法信司鉴（法临）字[202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修明的损伤致残程度为一项九级伤残和一项十级伤残。陈修明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276元。涉案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是凰浦公司。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该《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记载“投保人确认已收到《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凰浦公司在投保人处加盖了公章。《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保险公司向陈修明共垫付了49765元医疗费（含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5000元、商业第三者险的44765元）。另查明，陈修明的户口性质是城镇户口。事故发生前，陈修明与妻子共同育有一儿一女，长女陈X柔（2006年1月28日出生）、次子陈X锴（2012年7月7日出生）。再查明，本案事故的另一名伤者闻X成在事发后被送往江门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6月21日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亲属于同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粤0703民初6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作出后，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8月11日作出（2020）粤07民终24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并认定了如下事实：平安保险公司在免赔10%后剩余的商业险保险限额90万元范围内进行赔付；对本次事故造成闻X成亲属的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000元内进行赔付；在商业险第三者保险限额范围内预留20万元给陈修明；涉案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凰浦公司，事故发生时陈旺生是为该司运输货物，故对超出商业险赔偿范围部分的损失，由凰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陈旺生称肇事车辆系其向凰浦公司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实际车主为其本人，其将该车挂靠在凰浦公司进行营运。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陈修明赔偿经济损失合共人民币210235元。二、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修明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1425.13元。三、驳回陈修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9.4元，减半收取3159.7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226.7元，凰浦公司负担933元。本院二审期间，凰浦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汽车租赁及运输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凰浦公司与陈旺生就粤A*****牵引车形成融资租赁关系，双方协议约定陈旺生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由陈旺生自行理赔，与凰浦公司无关；2.潍坊和讯国际运输公司派车单、广州货柜通物流有限公司派车单、集装箱货物装（卸）箱单，拟证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承运的货物不是为凰浦公司运输，凰浦公司不享有肇事车辆任何利益，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院（2020）粤07民终247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雄丰公司是事故发生时挂车登记车主，依法应由陈旺生与雄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陈旺生、陈修明、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综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凰浦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应否追加雄丰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2.陈修明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部分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应否追加雄丰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凰浦公司上诉主张本次事故应由牵引车方与挂车登记车主雄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追加雄丰公司为共同被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在甩挂运输机制之下，挂车无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仅由承保牵引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付义务。其次，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系由牵引车驾驶员陈旺生违反禁令指示通行造成的，陈旺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挂车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牵引车和挂车连接在一起作业时，挂车没有单独的动力装置也没有单独控制运行的驾驶人员，在挂车无过错的情况下不能要求挂车的车主承担责任。凰浦公司关于本次事故应由牵引车与挂车车主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修明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部分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凰浦公司主张其与肇事司机陈旺生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陈旺生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旺生并未在凰浦公司提交的《汽车租赁及运输合作协议书》上签名，该合同对陈旺生不发生法律效力。凰浦公司认为其与陈旺生之间为融资租赁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陈旺生虽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凰浦公司取得了肇事牵引车的使用权和支配权，但该车辆实际登记在凰浦公司名下，且以凰浦公司名义办理机动车行驶证件及营运证件、购买保险，陈旺生以凰浦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凰浦公司与陈旺生之间的关系更符合机动车挂靠关系的法律特征。再次，根据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凰浦公司向陈旺生下达运输订单，陈旺生按运输订单的要求完成运输任务，可以认定凰浦公司对肇事牵引车享有运行利益，进行运行支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凰浦公司与陈旺生应对陈修明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认定由凰浦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属责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凰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陈旺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修明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1425.13元，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陈修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9.4元，减半收取3159.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226.7元，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陈旺生负担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74.9元（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6319.4元），由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030.5元，陈旺生负担1944.4元。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陈旺生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翔审 判 员  冒庭媛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张冬梅简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