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淼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伟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钟振宇，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淼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国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驰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5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淼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授权书》虽由国驰公司单方出具，但淼鑫公司以实际履行行为作出承诺，双方已就《电视购物服务合同》到期后继续履行达成合意，淼鑫公司有权主张至2019年9月的佣金。2．在合同谈判以及签订期间，国驰公司多次确认同意，只要有拖欠服务费用的行为，淼鑫公司就可扣除3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质保金。因国驰公司欠付佣金，故质保金无需返还。3．国驰公司主张多开给芒果超媒股份有限公司75，836.80元发票，用红字发票冲抵，并相应扣除淼鑫公司佣金。但淼鑫公司提供的供应商结算浏览中，并未提及要求国驰公司退还相关费用，故淼鑫公司确信国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已经完全抵扣了该笔费用，不应再相应扣除淼鑫公司佣金。国驰公司辩称，《电视购物服务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18日，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在2018年7月18日终止。因为考虑到在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间，双方仍有一些业务往来，故国驰公司还是同意佣金结算至2019年3月前。质保金在《电视购物服务合同》里面有约定，合作三个月以后可以返还，但因淼鑫公司一直没有返还质保金，所以国驰公司也没有支付最后一笔佣金。关于红字发票所产生的销售佣金问题，既有国驰公司和芒果超媒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往来发票为证，也在双方的微信工作群里详述过此情形。故不同意淼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国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淼鑫公司在扣除拖欠的佣金等费用后，返还押金16，643.61元；2．判令淼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国驰公司出具《授权书》，主某内容为：国驰公司授权淼鑫公司为“快乐购”平台三角牌品牌产品合法代理商，并授予淼鑫公司享有在“快乐购”平台进行三角牌品牌及其产品的一切销售和宣传推广授权；推广时间：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2日；授权范围：三角牌品牌标志、产品图片；授权宣传方式：对外单张、海报、展架、网页等线下宣传，报刊杂志等线上广告宣传。2017年7月19日，国驰公司(甲方)与淼鑫公司(乙方)签订《电视购物服务合同》，主某内容为：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和服务领域内利用自身优势资源销售甲方产品，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服务佣金；合同有效期1年，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止，合同到期前1个月，双方可协商续签事宜；合同有效期满后，除本合同有特别约定外，双方不再受本合同的约束；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在各电视购物平台销售甲方产品，推广甲方形象以及增强甲方品牌知名度；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佣金为浮动佣金，按照每月开票金额的15％(不含税)计算，开票金额指甲方开票给各电视购物平台的总金额；双方以自然月为周期进行对账结算，对账金额以对账周期内甲方开票给各电视购物平台金额为准；甲方提供乙方开票清单并确认本月佣金金额，乙方确认后应向甲方开具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双方签署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需支付30，000元的质保金给乙方，乙方协助甲方提报其公司的商品到电视购物平台，如甲方在乙方提报完毕后，甲方因单方面原因导致节目无法正常进行及甲方没有在规定时间支付乙方佣金，乙方有权扣除甲方的质保金，质保金从合作起3个自然回款月后，双方确认后，乙方将质保金退回给甲方。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4日，国驰公司向淼鑫公司账户分别转账9，000元、21，000元，合计30，000元。2018年3月15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23日，淼鑫公司分4次向国驰公司开具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服务费”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分别为13，145.1元、20，717.25元、19，691.1元、13，423.2元。2018年3月26日，国驰公司向淼鑫公司支付佣金13，145.1元；2018年9月11日、2018年9月30日，国驰公司向淼鑫公司分别支付佣金10，000元、10，717.25元，合计20，717.25元；2018年10月31日，国驰公司向淼鑫公司支付佣金19，691.1元。2018年9月10日，国驰公司向芒果超媒股份有限公司开具价税合计为75，836.8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3月8日，国驰公司向快乐购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价税合计为-75，836.8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庭审中，国驰公司与淼鑫公司均确认：国驰公司尚未支付淼鑫公司的款项包括淼鑫公司已开发票的佣金13，423.2元和外派费用3，300元，该两项合计16，723.2元。国驰公司陈述，国驰公司与淼鑫公司之间《电视购物服务合同》的终止日期是2018年7月18日，但到2019年3月之前，国驰公司与淼鑫公司之间仍有部分业务往来，这期间的佣金愿意支付，这之后与淼鑫公司之间已经没有业务往来。淼鑫公司的主某合同义务是向电视购物平台报送产品，保证宣传节目在电视平台正常播出。客户通过电视购物平台购买产品，发生售后问题、产生疑问，可能电话联系到淼鑫公司，但这不是实际的国驰公司与淼鑫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国驰公司与淼鑫公司之间开具发票和支付佣金的流程是：国驰公司产品在“快乐购”平台售卖，产生销售额，国驰公司根据“快乐购”平台给出的销售金额开具发票给“快乐购”平台；国驰公司将“快乐购”平台给出的销售金额扣除掉刷单的金额之后，将扣除后的金额告知淼鑫公司，淼鑫公司根据该金额计算佣金开具发票给国驰公司；国驰公司根据淼鑫公司开具的发票支付佣金。因此，国驰公司应当支付给淼鑫公司的佣金并非简单按照“快乐购”平台的销售额计算，销售额中有很大一部分刷单金额应当扣除，该情况可通过国驰公司向电视购物平台开具的发票所能计算得出的佣金金额与淼鑫公司向国驰公司开具的佣金发票金额之间的差异予以证明。例如，2018年7月，国驰公司向电视购物平台开具发票金额合计为233，249.5元，该金额若简单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佣金为233，249.5×15％=34，987.43元，而淼鑫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开具的该次佣金金额为20，717.25元，该数额系销售额扣除刷单额后计算得出的佣金。国驰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向电视购物平台开具的75，836.8元的发票系多开，已经通过2019年3月8日开具的-75，836.8元的红字发票冲销，但根据该发票已经产生相应的应付佣金，故应当在之后计算佣金时予以抵扣，具体抵扣情况为：2018年11月，因多开的发票75，836.8元计算得出销售货物佣金6，596.8元、电视台人员佣金4，457.6元，该两项佣金合计11，054.4元，该月根据正确的销售金额计算得出应支付淼鑫公司的佣金为4，666.7元，故红字发票计算得出的佣金抵扣之后尚有4，666.7-11，054.4=-6，387.7元；2018年11月、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均无佣金抵扣发生；2019年2月，余下的红字发票计算得出的佣金抵扣正常佣金之后尚有445.85-6，387.7=-5，941.85元；2019年3月，余下的红字发票计算得出的佣金抵扣正常佣金之后尚有1，857＋718.04-5，941.85=-3，366.81元。据此，在淼鑫公司已开佣金发票中，尚有3，366.81元为多开，应从国驰公司应付佣金中扣除。国驰公司已经支付质保金30，000元，抵扣淼鑫公司已开发票的佣金13，423.2元和外派费用3，300元，加上红字发票抵扣后尚多开的佣金发票3，366.81元，淼鑫公司应退还国驰公司质保金16，643.61元。淼鑫公司陈述，国驰公司与淼鑫公司之间合作关系的终止日期为《授权书》上载明的2019年6月22日，淼鑫公司也在该日期之前处理了国驰公司产品的售后事宜，故国驰公司应支付至2019年6月销售额计算得出的佣金。根据淼鑫公司所得到的“快乐购”平台的国驰公司产品销售额，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共产生销售额113，861.69元，按照合同约定，其中的15％为佣金数额，计113，861.69×15％=17，079.25元，国驰公司尚欠淼鑫公司佣金13，423.2＋17，079.25=30，502.45元、外派费用3，300元，合计33，802.45元，抵扣掉质保金30，000元后，国驰公司尚欠淼鑫公司部分款项。而淼鑫公司存在拖欠支付佣金情况，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可以扣除不予返还。对国驰公司所述红字发票、刷单扣除佣金计算金额情况不予认可，从2017年9月开始没有任何刷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国驰公司与淼鑫公司签订的《电视购物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该合同的有效期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止，合同期满之后，国驰公司与淼鑫公司未达成继续合作的合意，故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至2018年7月18日终止。国驰公司自愿将佣金计算至2019年3月，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淼鑫公司以《授权书》载明期限主张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的佣金，因该《授权书》为国驰公司单方出具、并非国驰公司与淼鑫公司达成合意的合同，且《电视购物服务合同》的签订日期2017年7月19日晚于《授权书》的出具日期2017年6月22日，系以合同形式将双方权利义务重新明确，故对淼鑫公司在合同期满之后的佣金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现双方合作期满，国驰公司要求淼鑫公司退还质保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淼鑫公司所述国驰公司拖欠支付佣金应扣除质保金不予退还，按照合同约定，淼鑫公司应从合作起3个自然回款月后将质保金退还国驰公司，双方合作已满1年，且国驰公司前三笔佣金亦按时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淼鑫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国驰公司与淼鑫公司均确认国驰公司尚未支付淼鑫公司的款项包括淼鑫公司已开发票的佣金13，423.2元和外派费用3，300元，该两项合计16，723.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红字发票，国驰公司主张系多开，应将其计算得出的佣金逐月抵扣应付佣金后，从淼鑫公司已开佣金发票金额中扣除，基于两张金额相同、相互冲抵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结合国驰公司记账凭证、款项结算记录、预付账款明细账等证据，款项金额计算清晰，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红字发票计算得出的佣金抵扣至2019年3月，尚余3，366.81元，应在淼鑫公司已开佣金发票中扣除。淼鑫公司对红字发票、刷单扣除佣金计算金额情况不予认可，却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国驰公司已支付质保金30，000元，在抵扣淼鑫公司已开发票的佣金13，423.2元和外派费用3，300元后，加上红字发票抵扣后尚多开的佣金发票3，366.81元，淼鑫公司应退还国驰公司质保金16，643.6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淼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国驰公司质保金16，643.6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淼鑫公司负担。二审中，国驰公司提交双方微信工作群聊记录，证明刷单数量均已在微信群中告知对方。淼鑫公司对微信群聊内容真实性未提异议。淼鑫公司提供其前员工范佑康的证人证言，证人主某陈述，双方当事人再三强调，如国驰公司拖欠服务费，则淼鑫公司对3万元质保金予以没收。另电视购物平台后台销售数据由国驰公司掌握。国驰公司对此未予确认。本院认证认为，国驰公司提供的微信群聊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予确认，故作为新的证据予以采纳。淼鑫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与淼鑫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证言所述事实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明力较小，故二审中不予采纳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如下：1．淼鑫公司认为其有权获取2019年4月至9月的佣金有无依据；2．淼鑫公司主张没收3万元质保金有无合同依据；3．双方结算后国驰公司剩余应付佣金金额为多少。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国驰公司出具《授权书》在先，双方签订《电视购物服务合同》在后，且《授权书》载明的授权宣传方式与《电视购物服务合同》约定的在各电视购物平台销售的合作内容有区别。因此，淼鑫公司依据《授权书》主张佣金应结算至2019年9月缺乏合同依据。此外，虽然双方在《电视购物服务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仍有履行行为，但主张实际履行至2019年9月的淼鑫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没有证据显示淼鑫公司曾在诉讼前提出结算此期间的佣金。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国驰公司认可的2019年3月作为双方佣金结算期限并无不当，本院对淼鑫公司就焦点1所提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电视购物服务合同》中约定，国驰公司收到淼鑫公司开具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佣金，如国驰公司没有在规定时间支付佣金，淼鑫公司有权扣除国驰公司的质保金。本院认为，此处合同中约定内容并非指在有迟延付款的情况下，淼鑫公司有权没收全部质保金，而是有权将未付佣金以质保金予以冲抵。现已查明，在淼鑫公司开具前三张服务费发票后，国驰公司均在约定期限内付款，最后一张13，423.20元发票未付款，淼鑫公司可以根据约定在3万元质保金中冲抵该款项，即相应金额的质保金无需返还，而非按约没收全部质保金。此外，淼鑫公司虽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如国驰公司有拖欠行为时，质保金即没收，但证人为淼鑫公司前员工，两者有一定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该事实，故难以采信。再者，如确有口头约定，但在国驰公司向淼鑫公司催讨返还质保金时，淼鑫公司并未曾提出过因拖欠行为的发生而没收全部质保金，显然有悖常理。因此，本院对淼鑫公司认为其有权没收全部质保金，无需返还国驰公司的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从国驰公司向芒果超媒股份有限公司开具两张正负75，836.80元发票的行为看，显然是对之前已经发生的销售行为的抵冲。且本院审查后认定，2018年9月10日开具的75，836.80元发票已在淼鑫公司开具的19，691.10元服务费发票中结算过佣金，在2019年3月8日以红字发票进行销售抵冲后，相应的佣金应当在后续发生的佣金中或结算时予以扣减，国驰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淼鑫公司对其反驳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就此部分的认定亦予确认。此外，关于双方最终的佣金结算，二审中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刷单情形和刷单所产生的销售额不计算佣金没有争议，主某争议在于具体的刷单数量。本院经多次梳理、核对后认为，国驰公司主张的刷单数量、金额与其提供的微信群聊记录、每一期对账单的结算数据、服务费发票金额等书证内容均可以相互印证，具有符合法定要求的证明力，而淼鑫公司除其陈述的异议外，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以动摇国驰公司对于刷单数量、金额所举证的证明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双方结算金额合法有据，即国驰公司剩余未付佣金为13，423.20元，减去3，366.81元，加上国驰公司应负担的外派费用3，300元，共计13，356.39元，应在3万元质保金中扣除。故，淼鑫公司应返还剩余质保金16，643.61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淼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上海淼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