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7行终1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浦北县福旺镇六寮村民委员会竹根塘村民小组。 诉讼负责人李宗松，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铖，北京市中闻（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浦北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浦北县越秀大道**。 法定代表人林明鲜，局长。 委托代理人邱慧敏，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思颖，浦北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冯健，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住浦北县。 上诉人浦北县福旺镇六寮村民委员会竹根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竹根塘村民小组）因诉被上诉人浦北县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许可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3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公开询问。上诉人竹根塘村民小组的委托代理人李铖，被上诉人浦北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邱慧敏、李思颖，一审第三人冯健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竹根塘村民小组上诉称：一、重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浦北县福旺林木种植场（以下简称福旺林木种植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第四条约定福旺林木种植场承包荒山造林后，林木所有权归其所有。首先，在承包后，福旺林木种植场仅种植了速生桉，并未种植其它树种，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其仅有权砍伐速生桉。其次，《合同》仅约定将山地发包给福旺林木种植场，并未将山地上的数目一并发包，故其仅有权使用该山地，无权砍伐山地上原有的树木。但是，福旺林木种植场的经营者即第三人冯健在申请采伐证时无权将其采伐的，上诉人所有的杉树、马尾松等也一并申请采伐，将有三十年树龄的树木(经原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和测量核实)篡改成年或16年树龄(详见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桂07**行初24案证据第2、3、12、13、67页《集体(个人)林木采伐申请审批表》。其篡改树龄的目的即为了将树龄与承包林地的时间相匹配，以此谎称这些树木是承包后才种植的。被上诉人有义务在颁发采伐证前对树木的权属进行核实，但是被上诉人罔顾《合同》的约定和树木的实际生长时间，错误地向第三人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请求重审法院前往现场勘察，以明确该事实，但是重审法院置若罔闻，未进行任何核实就作出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2、《合同》的主体是福旺林木种植场而不是冯健，被上诉人在重审答辩状中称系依据《合同》来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那么采伐证就应当发给福旺林木种植场而非冯健。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该司法解释也明确了个体工商户应当用字号来从事法律活动。故被上诉人以冯健为发证主体存在错误，重审法院作出福旺林木种植场是冯健注册成立并经营，因此发证给冯健并无不当的认定错误。3、第三人冯健从2018年已开始伐木，砍伐后未对伐区进行更新造林，林地一直处于抛荒状态。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第24条第4款规定，被上诉人不得再次发放采伐许可证。重审法院在未对该事实进行实地勘察核实，且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山地处于抛荒状态的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采纳被上诉人所称第三人于2019年才第一次伐木，因为没伐木所以没更新的说辞，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重审判决书第8页称上诉人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存在错误，上诉人于庭审及代理词中均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提出了异议，但是重审法院未予以审理。第三人提供的《证明》载明“米宇丹(爱人冯健)于2003年3月实施我局2002年度海防林项目造林设计树种为马尾松”，被上诉人称该《证明》可以证明马尾松是第三人种植的，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首先，根据被上诉人重审时递交的答辩状，被上诉人以《合同》为依据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由此可见，只有上诉人拥有林地所有权的情况下，才有资格进行发包，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具有所有权因此，被上诉人的重审答辩意见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没有事实支持；其次，假设马尾松是《证明》中所称的海防林造林项目栽种的，那么，从证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海防林是浦北县林业局委托米宇丹实施的造林项目，即该海防林为国家财产，并非第三人冯健的个人财产，其无权砍伐，砍伐国家所有的林木构成犯罪，被上诉人认定海防林为第三人冯健个人财产系认定事实不清，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给第三人允许其砍伐国家所有的林木为违法行为；最后，海防林为防护林的一种，指沿海以防护为主要目的的森林、林木和灌木林。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第24条第3款的规定，防护林不允许发放采伐许可证。但重审法院却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存在重大错误。5、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被上诉人依据福旺镇林业站的勘察意见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而该林业站的副站长米宇丹是第三人冯健的妻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74条第1款、第76条，《公务员回避规定(试行)》第5、10、11条规定，米字丹作为国家公务员，在履行公务时对涉及与配偶有利害关系的事项应当回避，但米宇丹未履行回避义务。故被上诉人依据福旺镇林业站的勘察意见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是错误的。但是重审法院对此未进行任何审查，就直接认定被上诉人颁证程序合法，系认定事实不清。6、《集体(个人)林木采伐申请审批表》中载明“竹根塘村民反映有异议”，被上诉人未对该异议予以书面回复，系程序违法。但是，重审判决第10页第1点称“浦北县林业局对第三人冯健所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形式上的审查，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其异议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综上，第三人申请砍伐的林木来源清楚合法。”重审法院在庭审中未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对村民的异议进行了审查并核实相关证据，也未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对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就直接作出“提出异议，但其异议证据不足”的判断，系作出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并且，书面回复异议是法定程序，不因为任何原因而免除。二、重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重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法条判决本案，故重审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上一级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重审法院的错误判决，综上，请求：1、请求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行初24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诉人的重审（原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浦北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2020〕桂07**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第三人冯健与被答辩人浦北县福旺镇六寮村竹根塘小组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承包被答辩人的坐落在老鸦冲一带的荒山,并在承包林地上种植林木,承包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属第三人冯健所有。答辩人依第三人的申请,依法颁发采伐证给第三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因此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人冯健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已经民事判决合法有效,涉案林木是第三人种植归第三人所有,被答辩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林木归其所有。由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桂07**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6月1日，第三人冯健与原告竹根塘村协商一致后签订了一份《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冯健承包原告竹根塘村座落在老鸦冲一带的荒山，承包期限自2003年6月1日起至2038年6月1日止，共35年，第三人冯健承包荒山造林后，林木所有权归第三人冯健。随后，第三人冯健在承包的荒山种植林木。双方按合同履行至2013年没有纠纷。2013年第三人冯健申请砍伐林木后，原告的村民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第三人冯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本院一审确认双方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后，判决维持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第三人冯健在2015年收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书后向浦北县林业局申请砍伐林木，并提供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2013）浦民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书、（2013）钦民二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5）桂民提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浦北县林业局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进行审查后，认为第三人冯健对申请砍伐的林木享有所有权，林木的权属来源清楚合法，根据第三人冯健提供的简易伐区设计材料，通过现场勘察及材料的审核，经公示后，于2016年开始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给第三人冯健。原告曾提出异议，但由于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申请砍伐的林木中有属于其原告的林木，浦北县林业局没有采纳原告的异议。申领了采伐许可证后，由于原告村民的阻止，第三人冯健一直不能砍伐林木。由于林木不能砍伐，因而无法完成更新造林任务。浦北县林业局每年均重新核发一次《林木采伐许可证》给第三人冯健。浦北县采字[2019]0304031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是浦北县林业局重新审核后于2019年3月4日颁发给第三人冯健的。第三人冯健现已砍伐完该采伐许可证范围内的林木。另查明，2019年上半年，由于机构改革，从2019年2月起浦北县林业局的职能归由浦北县自然资源局行使。经现场勘察，浦北县采字[2019]0304031号《林木采伐许可证》上的四至界址在第三人所承包的山岭范围内。浦北县福旺林木种植场是第三人冯健个人注册成立，并由其个人经营，该林木种植场至今还存在。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浦北县林业局具有核发辖区内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职责，其为辖区内的第三人冯健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行政行为主体合法。浦北县委员会制定的《浦北县机构改革方案》《浦北县自然资源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等规范性文件，规定从2019年2月起，浦北县范围内的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统一由浦北县自然资源局承担。本案争议焦点是浦北县林业局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给第三人冯健，涉证林木权属来源是否清楚合法，颁证程序是否合法。1.关于涉证林木权属来源是否清楚合法。第三人冯健向浦北县林业局提交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2013）浦民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书、（2013）钦民二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2015）桂民提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浦北县林业局对第三人冯健所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形式上的审查，原告虽提出异议，但其异议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因此，浦北县林业局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冯健对其所承包山岭范围内的林木享有所有权，且申请发证的范围也在第三人冯健承包的山岭范围内。综上，第三人申请砍伐的林木来源清楚合法。2.关于颁证程序是否合法。浦北县林业局在第三人申领林木采伐许可证时，对第三人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审查，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对林木来源及范围进行了审核，经公示后，才颁证给第三人。由于浦北县福旺林木种植场是第三人冯健个人注册成立，并由其个人经营，为此，浦北县林业局将林木采伐许可证颁发给冯健并无不当。综上，浦北县林业局将采字[2019]0304031号《林木采伐许可证》颁发给第三人冯健，程序合法。综上，浦北县林业局颁证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浦北县福旺镇六寮村民委员会竹根塘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浦北县福旺镇六寮村民委员会竹根塘村民小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竹根塘村民小组提出《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签订的主体是上诉人和浦北县福旺林木种植场，被上诉人将《林木采伐许可证》颁发给冯健、一审判决将冯健列为第三人错误的理由。经查，浦北县福旺林木种植场是冯健个人投资、申请注册，依照规定应以浦北县福旺林木种植场作为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以及诉讼主体，冯健只能作为代表人。但鉴于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浦民初字第841号、（2013）钦民二终字第97号、（2015）桂民提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均将冯健个人列为诉讼主体，特别是广西高院提审开庭时，上诉人竹根塘村民小组亦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对冯健的诉讼主体并没有提出异议。（二）关于上诉人竹根塘村民小组提出承包地上的杉树、松树属于上诉人所有，冯健不能申请砍伐的理由。根据社会常识，上诉人将发包的土地交付给承包人后，承包人即有权对承包地包括地上的树木有自主处理、经营的权力，合同约定原有树木仍属于发包方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浦北县福旺林木种植场（冯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并没有约定原承包地上残留的树木属于上诉人所有。（三）关于上诉人竹根塘村民小组提出冯健没有完成林木更新，被上诉人又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给冯健的理由。经查，被上诉人在2019年前颁发给冯健《林木采伐许可证》后砍伐林木时，受到上诉人村民的阻挠，无法完成更新造林任务不能归责于冯健，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不能发放采伐许可证不能成立。（四）关于上诉人竹根塘村民小组提出其对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给冯健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没有书面答复即给冯健颁发许可证，程序违法的理由。经查，《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没有明确规定对提出异议的当事人必须书面答复，被上诉人经审查后认为异议不成立，直接颁发许可证，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五）关于上诉人竹根塘村民小组提出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勘验以及没有实行回避的理由。经查，被上诉人颁发许可证前，已经审查了申请人提交的伐区调查设计表、伐区位置图、伐区界限确认书等必需材料，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冯健的爱人米宇丹参与办理给冯健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竹根塘村民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五十七条第三款“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山和个人承包集体林地上的林木，由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或者其委托的乡镇人民政府核发采伐许可证。”的规定，被上诉人浦北县自然资源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过受理、调查、审核材料、公示送达等程序后颁发[2019]0304031号《林木采伐许可证》给第三人冯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竹根塘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浦北县福旺镇六寮村民委员会竹根塘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盛 审 判 员  韦乐熙 审 判 员  黄应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叶嘉庚 书 记 员  郭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