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法定代表人：常江山，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广宙，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昌，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峰，河南商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来山，男，194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原审第三人：郭来喜，男，194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原审第三人：郭秀珍，女，193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原审第三人：郭荣先，女，195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上诉人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郭海昌、原审第三人郭来山、郭来喜、郭秀珍、郭荣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81民初5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59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发生纠纷的根本原因是诉讼双方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产生的争议。针对因土地使用权争议发生纠纷案件，法律规定有行政处理前置程序。本案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发生土地使用权争议后,没有先行经人民政府处理,直接以索要补偿款为由向林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已是不当,原审人民法院未经审慎审查即对被上诉人的起诉立案并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享有继承郭来聚生前财产的权利,明显错误。2、上诉人与郭来聚签订的“姚村镇寨底村五保分散供养合同书”明确约定了郭来聚私有财产收归集体的条件。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郭来聚生前个人私有财产包括房屋等应当收归村集体。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郭来聚签订的“姚村镇寨底村五保分散供养合同书”不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2、根据上诉人与郭来聚签订的“姚村镇寨底村五保分散供养合同书”的约定,本案诉讼双方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应当且已经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主张要求补偿款不具备合法的前提。同时,本案是属农村宅基地征地补偿,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四、原审判决结果侵害了申请人全体村民集体利益。被上诉人郭海昌辩称，本案非土地使用权纠纷，原审以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并非遵照五保分散供养合同书履行义务，不能取得郭来聚相应的财产权，无权对拆迁补偿款进行主张。郭海昌履行了供养义务，取得案涉房屋物权符合民间生活习惯，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有权取得补偿款。原审第三人郭来山辩称，郭来聚是我二哥，此前不知道郭来聚是五保户。且郭来聚住院期间由其及其他兄弟姐妹照顾，郭来聚去世后除被告承担2500元丧葬费外，其本人及其他兄弟姐妹各承担了1000元，郭来聚五个侄子各承担100元。原告郭海昌按农村风俗过继给了郭来聚，理应继承郭来聚名下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原审第三人郭来喜辩称，同意郭来山的意见。原审第三人郭秀珍、郭荣先未答辩。被上诉人郭海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叔父郭来聚房屋拆迁款60000元，后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叔父郭来聚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99824.99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郭来山、郭来喜、郭秀珍、郭荣先与郭来聚（已故）、郭来顺（已故，原告郭海昌父亲）系同胞兄弟姊妹关系。郭来聚身前无子女，曾自建砖木结构平房五间及西屋陪房、简易房等设施，郭来聚生前一直在该房居住，并有其兄弟姊妹及原告郭海昌照顾生活起居。2005年11月24日，被告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与郭来聚签订“姚村镇寨底村五保分散供养合同书”，在该合同书中显示：甲方：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乙方：（监护人姓名郭来聚）；与五保人关系：郭来聚。为了认真做好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无法定抚养人或抚养人能力的“五无”人员的五保供养工作，切实帮助五保人员解决生活中的实际困难，真正体现社会主义优越性，使五保人员的正常生活有保障，经双方协商同意特订立如下合同：乙方责任：一、负责五保人生活中的领款、领粮、打水、买菜、做饭等事宜，帮助料理家务；二、××时，负责请医治疗、煎药及护理。医药费从领取的五保款中支出；三、帮助老人拆洗被褥、洗衣服、打扫卫生，为五保人员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特别是居住房屋做到安全不漏雨；四、承办五保老人提出的其他事宜。甲方责任：一、核实登记五保人员私有财产状况（另附说明，必须有本人签字、盖章承认）。五保人员亡故后，由村负责安葬，其私有财产包括房屋等收归村集体；二、经常听取监护人和五保人的意见，不断改善和完善服务工作；三、及时解决处理监护人反映的问题，支持监护人工作。四、定期向镇民政所汇报五保供养工作落实情况，总结交流经验，推动全镇五保工作不断取得新成就。双方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之后，郭来聚常年一直单独生活，××住院均由第三人及原告郭海昌照顾，郭来聚没有享受过国家规定的五保老人分散供养待遇。2006年5月1日，郭来聚去世。当天，按照林州市的民情风俗，经郭来聚的兄弟姊妹即第三人共同商量，因郭来聚生前无儿无女，没有人拉棺持灵，由本家自己共同协商一致同意，由郭海昌过继郭来聚，承担丧葬一事，郭来聚所有财产，归郭海昌所有，庭审时，当事人对上述事实也予以认可。5月2日，第三人郭来山到寨底村委会办理郭来聚火化证明时，与寨底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显示：关于分散供养五保户郭来聚因病故安葬立下列协议：一、安葬费用：村委会一次性大包贰仟伍佰元（2500）具体安排由本家负责料理；二、安葬应按照市政府及镇政府丧葬活动规定执行，否则责任由本家承担责任；三、原郭来聚遗留的财产（房屋、生产生活用品）归村集体所有，遗留的粮食可由办丧事时使用花费。立协议人：寨底村委会，郭来山，2006年5月6日。后，原告郭海昌按照本家族人的安排，对郭来聚的后事进行了安葬，并按照林州市的民情风俗，原告郭海昌承担起了郭来聚的“五七”、“百日”有关事宜。随后，原告郭海昌对郭来聚遗留的房屋进行修缮后搬进该房内居住。2018年12月份，案外人林州林虑山体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因其建设红旗渠·太行大峡谷游客中心道路改造项目，需征收寨底村包括碓臼自然村的土地和房屋进行道路建设。原告郭海昌继承的郭来聚的五间砖房宅院（包括宅院宅基地）位于第三人上述征收拆迁范围内。2019年1月10日，林州市姚村镇人民政府、案外人林州林虑山体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设置的红旗渠·太行大峡谷游客中心道路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共同出台了《红旗渠·太行大峡谷游客中心道路改造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该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范围是：宅基地补偿、房屋建筑结构补偿、构筑物、附属物、装饰装修补偿、搬家补助费、搬迁奖金、停产停业补偿。该补偿方案确定征收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宅基地补偿款由林州市房屋征收办公室统一支付至姚村镇寨底村委会，由寨底村委会负责安置或补偿款发放。案外人林州林虑山体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依据林州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及姚村镇人民政府提供确认的数字制作的《林州市游客中心征收确认货币补偿汇总表》中的原告郭海昌宅院的宅基地面积为248.95m2，宅基地货币补偿金为133973.99元，地上附属物货币补偿金额为65851元。2019年1月24日案外人林州林虑山体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将包括原告郭海昌在内的众多村民的各项补偿款汇入姚村财税所账户，同年1月30日姚村财税所将上述款项转入姚村镇人民政府三资办寨底村委会账户。原告随后找被告讨要该笔宅基地补偿款时，被告拒绝给付，原告遂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原告郭海昌于2020年7月15日向法院递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原第一项请求变更为“一、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叔父郭来聚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99824.99元”。并于当日向被告送达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法律问题，一个是合同的效力问题，一个是财产所有权问题。首先对被告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与死者郭来聚签订的“姚村镇寨底村五保分散供养合同书”的效力进行分析判断：该协议首先确定了郭来聚系五保老人，并实行分散供养意向。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分散供养的五保老人首先应当明确监护人，对分散供养的五保老人所有生活起居、××死均有政府承担。但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寨底村村民委员会并未为郭来聚确定监护人，××住院费用支付过任何费用，故该协议从表面上看是一份合法有效的五保分散供养合同书，而实质上是一份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无效合同，故该“姚村镇寨底村五保分散供养合同书”不能作为被告寨底村村民委员会对该案件的抗辩理由；对郭来聚遗留遗产的归属问题：死者郭来聚生前一直单独生活，××住院均由第三人及原告郭海昌照顾，郭来聚死亡后，其自家兄弟即本案第三人按照民情风俗对郭来聚的后事进行了安排，并决定由原告郭海昌过继给郭来聚，由原告郭海昌对郭来聚拉棺持灵，负责办理丧葬事宜，原告郭海昌按照第三人的安排全部进到了义务，并按照民情风俗承担起了郭来聚的“五七”、“百日”有关事宜。故第三人的决定符合民情风俗习惯，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对郭来聚生前遗留下的财产由原告郭海昌进行继承并不为过。原告郭海昌作为郭来聚遗产的继承人，要求被告寨底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其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与郭来山签订的协议书，系郭来山的单方行为，其一人行为并不能代表所有第三人的意见，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对寨底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的丧葬费2500元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另案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海昌宅基地补偿款199824.99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6.5元，由被告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是涉案补偿款应当归谁所有的问题，涉案宅基地在征地拆迁前是郭来聚的老宅基地，虽然涉案宅基地的所有权××寨底村集体所有，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与郭来聚签订的五保分散供养合同书约定：“郭来聚亡故后，其私有财产包括房屋等收归村集体”。但是，五保分散供养合同书签订后，寨底村村民委员会没有按协议约定履行监护人确定、郭来聚生活起居、××住院费用支付等义务，故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不能基于五保分散供养合同书约定取得涉案补偿款。关于寨底村委会提出的继承问题，郭来聚生前一直单独生活，××住院均由第三人及郭海昌照顾；郭来聚去世后，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原审第三人为第二顺序继承人，经本案原审第三人在内的郭来聚的本家族人决定，由郭来聚的侄子郭海昌过继给郭来聚，由郭海昌对郭来聚拉棺持灵，负责办理丧葬事宜，按照民情风俗承担起了郭来聚的“五七”、“百日”有关事宜，并继承郭来聚的遗产，既符合民情风俗习惯和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又不违反《继承法》关于继承的法律规定，故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提出的认定郭海昌对涉案财产不享有继承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当由政府先行处理土地使用权争议的问题，因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是涉案补偿款应当归谁所有的问题，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5元，由上诉人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楚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