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弗若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浦工一路**。法定代表人：郭云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云峰，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康泉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泉源乡石泉村。法定代表人：张康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慧，山东师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弗若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若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康泉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8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弗若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云峰、被上诉人康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弗若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所供涉案设备经调试后能够正常使用的，并且也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并且该设备实际投入正常使用，只是被上诉人单方认为效率不高，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被告设备未能在其工厂处投入正常生产线使用”。2、上诉人也从未表述设备是不能正常使用的，而是被上诉人认为其所在的生产线存有瑕疵，但该问题并非是由上诉人所供设备引起。被上诉人的整条生产线包括主体机械冲床、动力及控制系统、模具等部分，上诉人仅是提供该生产线中的动力及控制部分的设备，生产线出现的瑕疵是由被上诉人自有的主体机械部分的机械冲床、模具的精度不达标所致。上诉人所供设备仅是提供一个自动化的控制过程，被上诉人的机械冲床及模具精度方面的技术参数与上诉人所供设备的制作无关，互不影响，被上诉人欲解决所在的瑕疵问题，仅需改进其自有主体机械部分与模具的精度即可，上诉人所供设备并不需要改进。同时被上诉人单方认为上诉人所供设备效率不高，也与事实不符。因为上诉人所供设备本就是非标设备，是严格按照双方合同所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制作，运行速度也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由于外贸订单持续下降，以致其原有人工控制的生产线便能应付现有订单，而无需再用到涉案的自动化生产线，故而才以上诉人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为由，要求退货，其行为也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本案合同对上诉人所供设备的验收标准是有明确约定的，即设备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即为验收合格，而并非要以设备实际投入生产，且最终产品不出现任何问题为验收标准。上诉人并非是提供了一整条的生产线，并且上诉人所供设备经调试后是能够正常使用的，也完全符合合同确定的技术参数，那么就应当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合同目的已实现。至于设备是否由被上诉人最终投入到日常生产使用，并非上诉人所能控制，也与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无关。而且上诉人也已完成了对被上诉人的操作人员的培训（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设备运行视频也能看出被上诉人的人员已能熟练操作），故本案中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完成，合同目的实际已实现。因此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明显错误的，继而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可解除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康泉公司辩称，1、从双方一审提供并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提供的机器设备至今未安装调试好，且上诉人一审中也承认生产线上的分条机至今仍在上诉人处维修，更谈不上正常使用，上诉人所称才是单方说辞。2、上诉人称“从未表述设备是不能正常使用的，而是被上诉人认为其所在的生产线存有瑕疵，但该问题并非是由上诉人所供设备引起…”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中直到2019年11月20日仍认可分条机还未维修好，认可机械部分先天不足，只能帮想办法去试试。这点充分说明了该生产线上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不管该生产线上哪些设备是购买上诉人的，哪些设备是被上诉人自有的，购买上诉人的设备不能单独使用，只有和被上诉人原生产线上的设备配套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生产线在供方公司完成后，在需方工厂完成检验验收，以满足上述技术参数为验收合格，对需方的操作人员和维护人员进行培训，直到需方工作人员能正常操作和维护生产线”。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既没有在被上诉人工厂完成检验验收，更没有对被上诉人的操作人员和维护人员进行培训，上诉人的设备至今仍放置在被上诉人的车间内未安装完毕，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假如上诉人出售的设备符合技术参数，安装到被上诉人原生产线上，不能和原生产线上设备配套使用，责任仍然是上诉人的。因上诉人许诺按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后验收合格能正常操作使用。康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4月2日、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订购合约书；2、被告返还原告订购机器款669600元，并赔偿因订购机器不能正常使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6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与庭审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的纵剪机、剪板机这两个机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山东康泉公司于2019年4月2日与被告杭州弗若斯公司签订两份订购合约书，订购伺服送料机等4组设备价值300000元、订购六轴机器人等4组设备价值375000元，上述两份订购合约书均加盖原、被告公司公章；原告于2019年4月3日向被告支付货款200000元、2019年6月1日向被告支付货款378000元、2019年7月1日向被告支付货款79900元。后原告以郯城县石泉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义于2019年6月21日与被告杭州弗若斯公司签订订购合约书，订购分条机数控系统，并于2019年6月22日向被告支付货款11700元；被告向原告处发送上述合同约定的设备并出具以购买方名称为“山东康泉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发票对此表示认可。后原告山东康泉公司因被告设备未能在其工厂投入正常生产线使用，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山东康泉公司与被告杭州弗若斯公司签订的订购合约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原、被告于2019年4月2日签的两份订购合约书中，虽然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但双方在合同中对被告的质保、培训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即“质保：生产线在需方调试后质保期为一年，在质保期间内，非人为因素出现的零件损坏，供方免费更换零部件，质保期外更换配件只收成本费”、“培训：对需方的操作人员和维护人员进行培训，直到需方工作人员能正常操作和维护生产线”，由此可以看出，被告在履行完交货义务后，需对设备在原告工厂内安装调试合格并对原告处工作人员进行培训以确保原告方能正常操作和维护生产线；被告在庭审中虽抗辩称，原告处生产线不能正常使用并非其公司设备原因，系因原告处其他设备原因导致，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订购时所提供的生产技术参数存在问题或其他原告处的直接原因致使生产线无法正常运转，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且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经过多次调试，原告在被告处订购的设备未能投入正常的生产线使用，即系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对于原告要求解除上述两份合同并返还货款6579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订购合约书，被告辩称该合同系独立合同、所涉及的设备与本案无关，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涉及的设备与前述两份合同约定的设备的关联性，对此原告要求解除该份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其因订购机器不能正常使用造成的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纵剪机、剪板机，因该设备并非本案合同所涉及的设备，被告亦不予认可，对此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待证据完备后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保全保险费1600元，因该项费用系原告为本案诉讼、保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山东康泉工艺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弗若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总金额为300000元的《订购合约书》、总金额为375000元的《订购合约书》；二、被告杭州弗若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山东康泉工艺品有限公司货款657900元；三、原告山东康泉工艺品有限公司将上述两份《订购合约书》中约定且已交付的设备返还给被告杭州弗若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并由被告杭州弗若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自行到原告山东康泉工艺品有限公司处提取；四、被告杭州弗若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山东康泉工艺品有限公司保全费、保险费损失共计6120元；上述二、三、四项，限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山东康泉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原告山东康泉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194元，被告杭州弗若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9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康泉公司提交一份照片三张，主张购买上诉人这个设备仍然停放在被上诉人车间内主要购买的设备（分条机的数控系统、伺服送料机、重型开卷机、液压上料小车、液压剪刀、输送带加二次定位、四轴机械手、六轴机器人、简易解垛+平板）没法使用。弗若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并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里面可以看到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好，然后被上诉人方的员工进行了拆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照片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康泉公司与杭州弗若斯公司签订的订购合约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的“备注”中写明，上诉人在履行完交货义务后，需对设备在被上诉人工厂内安装调试合格并对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可视为履行合同义务完毕。因此,上诉人交付设备，并在生产线上对该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是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涉案设备经过多次调试，未能投入正常的生产线使用，在需方工厂未完成检验验收。就目前的状况而言不能认定涉案设备已安装调试合格。据此，原审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予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杭州弗若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杭州弗若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