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阴龙翔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表人：邱义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志，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美邦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高艳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家红，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锋，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龙翔玻璃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美邦塑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阴龙翔玻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退货清单、谈话录音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胶片存在质量问题。验收条款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不矛盾，且被上诉人已用实际的退货行为认可了质量问题，所谓的视为验收合格仅为外观验收，并非全面验收，且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出货单与出现问题的客户订单能够一一对应，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胶片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销售合同并非案涉合同，根据该合同中的质量异议期间和违约金的约定进行判决明显有误。合同出卖方已实际变更为案外人安徽美邦树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美邦公司)，变更后并未与上诉人重新签订销售合同，双方处于无书面合同交易状态，因而未对质量验收及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另外，上诉人未逾期付款，不应承担逾期利息。即便承担利息，一审法院利息计算的标准亦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上海美邦塑胶有限公司书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一，上诉人未按销售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虽于2019年4月1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一张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但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7月9日，故上诉人的实际付款日期应为2019年7月9日，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7月8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安徽美邦公司系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向上诉人发送上诉人所需货物，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第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胶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无法确认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批次且无法提供可能有质量问题的存货样品，且上诉人亦无法证明产生质量问题的成品所使用的胶片系被上诉人供应，单凭与被上诉人业务员的录音，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有实际损失，亦无法证明上诉人的损失系因被上诉人的胶片质量问题所造成的，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上海美邦塑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34，284.21元；2、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4，284.2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7月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34，284.2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53，012.3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0月13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其中第七条对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进行了约定：“乙方(上诉人)收到货物后对质量有异议的，必须在30天内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第八条对结算方式及期限进行了约定，“发当批货时结清前批货物，但当贰个月无业务往来则结清所有货款，年底结清所有货款(依先到达为准)。乙方(上诉人)应按约定将应付货款汇入甲方(被上诉人)公司指定账户。甲方须按双方约定时间交货(不确定因素除外)，如有延误应当按每延期一天支付乙方违约合同货款总值的2‰的违约金。乙方如违约，应当按每延期一天支付甲方违约合同货款总值的2‰的违约金”。二、2019年3月2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经过对账，确认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货款金额为132，520元。三、2019年4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金额为50，000元的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7月9日，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9日取得上述50，000元。四、2019年5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货面积为4，100.38m，双方一致确定涉及的货款金额为48，235.79元。五、2020年5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律师函，陈述被上诉人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相应的损失。六、审理中，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现因无法确定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产品批次，亦无法提供可能有质量问题的存货样品，故双方一致同意不再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具体情况由法院依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拒付货款所涉及的被上诉人相应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收到货物后对质量有异议的，必须在三十天内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一致确定2019年5月17日退货金额为48，235.79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的其他产品，因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且双方一致同意不再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对上诉人提出的因被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理应支付被上诉人尚余货款34，284.21元，因上诉人未能按时结清货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现被上诉人自愿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请求，现因上诉人无法就其所受损失与被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充分举证，且本案中亦无法对被上诉人所涉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故上诉人反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诉人江阴龙翔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美邦塑胶有限公司货款34，284.21元；二、上诉人江阴龙翔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美邦塑胶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以84，284.2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8日，以34，284.2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上诉人江阴龙翔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3元、保全费4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2元，均由上诉人江阴龙翔玻璃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出货单4份，证明出现本案质量问题胶片的具体批次，并与上诉人的客户订单一一对应，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为安徽美邦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二、安徽美邦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涉案胶片买卖的收款方为安徽美邦公司，买卖合同主体已变更；三、安徽美邦公司出具的销售合同修改文本1份及相应聊天记录，证明出卖方主体变更后卖方要求上诉人签订新的销售合同，但上诉人因合同条款苛刻并未同意签署，买卖双方履行本案合同属于无书面合同状态，未约定质量验收及违约金条款；四、常州巨欣玻璃有限公司出具的退货补货说明，证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胶片存在质量问题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委托安徽美邦公司对上诉人要求的货物予以发货，上诉人亦认可收到相应货物，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货款；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由安徽美邦公司开票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的结果，而非合同主体的变更；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聊天记录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8日，当时被上诉人因为管理问题，希望以安徽美邦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订立合同，但上诉人未与安徽美邦公司签订，故不存在合同主体变更的事宜；对于证据四，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无法证明上诉人供应给常州巨欣玻璃有限公司的产品用的是被上诉人的胶片，亦无法证明上诉人有实际损失的产生，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上诉人与安徽美邦公司未签订新的协议替代涉案销售合同，上诉人接受货物后未对协议主体提出异议，因此，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四，该说明未显示具体损失金额，亦无法证明问题产品即被上诉人提供的胶片，因此，对于证据四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有权以货物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34，284.21元货款。涉案销售合同约定，上诉人收到货物后对质量有异议的，必须在30天内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现上诉人认为该条款仅为外观验收，与约定内容不符合，为否定上述条款的适用，上诉人需要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然而，上诉人未保留相关产品，并在一审中同意不再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故仅仅依据业务人员的谈话录音难以证明损失已实际发生，再结合双方在协商退货金额时，上诉人并未提及损失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4，284.21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系争5万元承兑汇票违约金的问题，涉案销售合同约定，“发当批货时结清前批货物，但当贰个月无业务往来则结清所有货款，年底结清所有货款(依先到达为准)。乙方(上诉人)应按约定将应付货款汇入甲方(被上诉人)公司指定账户。”上诉人于2019年4月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7月9日，鉴于该款项在2019年7月9日前未进入被上诉人账户，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关于该5万元承兑汇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违约金的主张，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江阴龙翔玻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0元，由上诉人江阴龙翔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庄龙平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