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百年好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红荔路**。注册号440301108151271。法定代表人：李恒。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恒，男，汉族，1978年9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玲，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利，女，1969年2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鹏，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彭海燕，女，土家族，1985年4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玲，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教育中路**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2599084。法定代表人：刘继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百年好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好合公司”）、李恒因与被上诉人刘家利、原审被告彭海燕、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坪荣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年好合公司、李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2.改判百年好合公司无需赔偿刘家利装修损失97388元；3.依法改判百年好合公司无需赔偿坪荣公司违约金30000元；4.依法改判李恒无需对被百年好合公司之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原审裁判不实部分案件受理费由刘家利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家利装修损失并不成立，原审裁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审裁判中认定刘家利装修损失98388元，系刘家利伪造证据并欺骗原审法院，导致原审判决错误支持该项费用；2.从刘家利提交8页《收款收据》、《收款卡》可见，该项损失并未实际发生，而是刘家利为了在发生纠纷后，故意增加上诉人赔偿数额，仅为诉讼索赔之用；且证据有严重瑕疵，主要表现在：(1)所有装修费损失之款项收据，均系单方自行印制的个性化收款凭证，没有一张正规发票，不具备证据真实性；(2)2017年6月24日75000元深圳市坪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并无正规发票，且该款项支付并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3)2017年6月30日深圳市国峰世纪建材有限公司提供收款凭证两页，并无建材使用工地明细，工地名称仅为“福田”，且购货方名称为“李工”。该两份收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4)《收款卡》中加盖深圳市福田区伟兴五金经营部发票专用章，此收款卡不具备证据法律效力，且发票专用章理应加盖在正规发票中，而不是随意加盖在一张非正规收款卡中；(5)综上，刘家利提交之证明发生98388元装修损失证据不足，尤其在收据中所加盖之印章，依据行政法规《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国发〔1999〕25号规定，只有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并没有“某某公司专用章”这一合法印章，可见一审裁判所认定之证据存在严重错误，且不能就重大瑕疵处作出合理解释，则该项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之错误裁判理应由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基于合同之相对性，百年好合公司、李恒无需对刘家利与坪荣公司之合同纠纷承担责任，且违约金30000元也无证据证明有无实际发生，原审判决百年好合公司、李恒承担该违约金系法律关系错误理解及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刘家利与坪荣公司解除合同，并协商支付违约金30000元，此举系恶意串通以损害百年好合公司、李恒合法权益；2.本案一审判决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百年好合公司、李恒依法不应当承担刘家利与坪荣公司之合同责任。相对性是合同及债的一个基本特征，合同相对性原则是规制合同的重要原则，是指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拘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债权也主要受合同法的保护。合同相对性原则包括以下三个方面的内容：(1)合同主体相对性，即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其他人不受该合同的约束。在本案中，《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是由刘家利与坪荣公司签订，该合同书只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合同双方外的主体没有约束力。百年好合公司、李恒不属于《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的当事人，不受该合同的约束，无需承担合同债务义务。(2)合同内容相对性，即合同当事人按照法律法规及合同的约定（即合同内容）享有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除此之外无需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也不享有其他民事权利。(3)合同责任的相对性，即指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也不对其承担违约责任。三、李恒无须对百年好合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在案件的实体审理阶段，刘家利及其代理律师在阐述该项诉讼请求时，其诉讼理由并未明确载明因一人公司的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请求李恒及百年好合公司二者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对于一人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举证责任需要视情况而定。本案中李恒与百年好合公司并不存在财产混同外的其他情形。应遵循关于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由债权人自己进行举证，而原审中刘家利并未提供任何关于李恒与百年好合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据材料。四、刘家利一审提交保证书内容并非李恒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字迹也可以看出并非李恒所写，而是刘家利一方书写，刘家利带着十几个黑社会人员上门逼迫李恒签字，因此保证书的获取途径是非法的，保证书应属无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五、百年好和公司与刘家利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涉及房屋属于百年好合公司自行搭建的房屋，该搭建部分并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刘家利对此也是知情的。基于该房屋属于违章建筑，百年好合公司与刘家利签署的《租赁合同》、刘家利与坪荣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均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刘家利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据以认定百年好合公司承担刘家利的装修损失的事实认定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刘家利在一审所提交证据，百年好合公司、李恒在庭审中均表示无异议，且证据内容与事实完全能够互相印证，也符合生活逻辑。刘家利在与百年好合公司签署房屋租赁合同之后，与坪荣公司签署装修合同，并支付部分工程款（75000元），随后就陆续从各商铺购买装修材料。这些从刘家利一审所提交的施工合同、收款收据、证据装修材料费收据、现场装修图片等证据能够证实，也完全符合生活逻辑。并且，这些证据涉及费用支出均有加盖收款单位的公章，坪荣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其收取的75000元工程款也予以认可，百年好合公司、李恒一审时也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可。具体情况如下：刘家利于2017年6月23日与坪荣公司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将涉案房屋装饰工程发包给坪荣公司，所有的主材及设备由刘家利提供，坪荣公司包工不包料；工程价款为人民币总价162000元。2017年6月24日，刘家利向坪荣公司支付了工程预付款75000元（收款收据（施工））。且刘家利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可知，刘家利已向坪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予退还。刘家利于2017年6月28日至7月6日支付装修费用共计22388元，并有现场装修图片可以证实承租房屋现场装修情况，材料已经运到施工现场并已安装（装修材料费收据、现场装修图片）。因此刘家利已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装修承租房屋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百年好合公司、李恒一审也认可上述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此项上诉请求。二、刘家利因为百年好合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要向坪荣公司支付的30000元违约金。该项损失系刘家利的直接损失，百年好合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一）根据刘家利与坪荣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第四部分即补充条款的第七项约定：如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因发包人的原因或出租人原因，造成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停工或返工等所有原因，发包方应赔偿承包方人工等所有损失（含工程不能继续施工）人民币50000元后，本施工合同才终止。（二）根据刘家利当庭提交的由刘家利与坪荣公司签署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刘家利与施工方即坪荣公司就违约金数额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将违约金由50000元降低为30000元。坪荣公司也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可。三、关于百年好合公司与李恒之间的连带责任问题。（一）根据刘家利提交的由李恒出具的三份保证书，李恒均向刘家利承诺由其本人承担对刘家利的债务。从这一点来说，李恒就是本案直接责任人，需要对此承担责任。（二）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刘家利提交的第十一项证据百年好合公司《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可以证明百年好合公司系由李恒独资控制的一人公司，李恒在一审庭审时对此也予以承认。在庭审时，刘家利质疑百年好合公司与李恒财产混同，而李恒并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百年好合公司财产。根据《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李恒应当与百年好合公司共同向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相反，李恒不但不能证明其与百年好合公司各自财产独立，却存在种种迹象显示其与百年好合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对此，刘家利列举如下线索：（1）百年好合公司、李恒在庭审时当庭提交的两份由李恒与房屋所有人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根据这两份合同所显示的内容，承租方明确为李恒。然而，在与刘家利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百年好合公司却出现在出租人的位置。从这里也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来，李恒与百年好合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2）与刘家利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甲方）”写的是百年好合公司的名称，但是却在后面有一个“证件编号”的内容，并填写李恒身份证。另外，在“出租人联系电话”的位置，填写的是“李恒138××××****”，让人无法区分与刘家利签订租赁合同究竟是两位上诉人中哪一位上诉人的行为。（3）从李恒向刘家利所出具的三份保证书也可以清楚表明，李恒的行为与百年好合公司的行为无法区分。因此，可以确定百年好合公司、李恒须对刘家利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彭海燕陈述意见称：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坪荣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刘家利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刘家利与百年好合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百年好合公司返还刘家利租金135000元、押金135000元、装修费25000元，合计295000元，和以29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李恒、彭海燕承担连带责任；3.百年好合公司赔偿刘家利因装修损失97388元，李恒、被告彭海燕承担连带责任；4.百年好合公司赔偿刘家利向坪荣公司赔付的损失30000元，李恒、彭海燕承担连带责任；5.百年好合公司、李恒、彭海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2日，刘家利与百年好合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百年好合公司将红荔路1056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租给刘家利；租期3年，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止；租金每月人民币45000元，按月支付；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在合同期内，如与房东有任何争议，百年好合婚纱摄影承担所有责任。同日，刘家利向百年好合公司支付了三个月押金135000元、三个月租金135000元、装修费25000元。百年好合公司出具了《收款凭证》。2017年6月23日，刘家利与坪荣公司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将涉案房屋装饰工程发包给坪荣公司，所有主材及设备由刘家利提供，坪荣公司包工不包料；工程价款为人民币总价162000元。2017年6月24日，刘家利向坪荣公司支付了工程预付款75000元。刘家利于2017年6月28日至7月6日支付装修材料费用共计22388元。2017年7月3日，涉案房屋业主方伟生、陈丽娟委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向百年好合公司、李恒发出一份《律师函》：告知百年好合公司、李恒自收到该《律师函》起解除租赁关系；要求其于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拖欠的租金人民币36.5万元，支付2017年7月租金6.8万元，结清2017年7月底前的水电管理费；百年好合公司、李恒应于2017年7月15日前迁离承租房屋，否则委托人将采取措施强制收回房产，造成一切损失及后果由其承担；百年好合公司、李恒擅自装修，有关恢复原状所需的费用，委托人保留追究的权利。2017年7月6日、7月7日、7月10日，李恒分别向刘家利出具《保证书》，保证2017年7月14日前由李恒与房屋所有权人就房屋租赁事宜进行协商，若不能协商解决，则解除租赁合同，返还刘家利前期交付的租金、押金、装修费，并承担装修工人装修期间的损失。2017年7月18日，涉案房屋业主陈丽娟、方伟生与李恒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陈丽娟、方伟生将园岭新村24栋一楼部分商铺及二层部分商铺出租给李恒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共三年。2017年7月18日，刘家利委托广东普罗米秀律师事务所向百年好合公司、被告李恒发出《律师函》，告知百年好合公司、李恒：刘家利与百年好合公司、李恒签订的《租赁合同》，因已无法履行，自百年好合公司、李恒收到《律师函》之日起解除；百年好合公司、李恒于2017年7月30日前返还刘家利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其支付的押金135000元、租金135000元、装修费25000元，合计295000元；赔偿刘家利因装修承租房屋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装修费、装修工人的工资等合计100000元。百年好合公司、李恒于2017年7月20日签收了上述《律师函》。2017年7月25日，刘家利与坪荣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协商解除《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刘家利已支付的工程款75000元不予退还。另外，按照原合同约定，刘家利本应赔偿乙方违约金50000元，经双方协商，刘家利自该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坪荣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另查，百年好合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核准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李恒。李恒与彭海燕于2008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刘家利与百年好合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刘家利按合同的约定向百年好合公司支付三个月租金共计135000元、押金人民币135000元、装修费25000元，合计295000元，即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按合同的约定，在合同期限内，若与房屋所有权人方伟生、陈丽娟发生争议的，由百年好合公司出面协商解决并承担所有责任。百年好合公司经三次向刘家利出具《保证书》，保证2017年7月14日前与房屋所有权人就房屋租赁事宜进行协商进行解决，但仍未能解决，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百年好合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对此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的约定，出现上述违约情形时刘家利可请求解除租赁合同，故刘家利请求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并请求百年好合公司返还前期交付的租金、押金、装修费，并承担装修工人装修期间的损失，理由成立。刘家利向百年好合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合计295000元，百年好合公司应向刘家利返还该款项。而刘家利于2017年7月18日委托广东普罗米秀律师事务所向百年好合公司、李恒发出《律师函》，告知百年好合公司、李恒自收函之日起解除涉案租赁合同，李恒于2017年7月20日签收了该《律师函》。因此，百年好合公司应从2017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刘家利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此外，刘家利向坪荣公司支付装修费、违约金、购买材料款共计127388元，这些都是刘家利的直接损失，百年好合公司应当赔偿给刘家利。李恒系百年好合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李恒应对百年好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刘家利以彭海燕与李恒是夫妻关系、其应当对夫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理由，彭海燕在百年好合公司交纳社会保险只能证明其为百年好和公司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刘家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家利与百年好合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二、百年好合公司返还刘家利租金135000元、押金135000元、装修费25000元，合计29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7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百年好合公司赔偿刘家利因装修产生的损失97388元；四、百年好合公司赔偿刘家利向坪荣公司赔付的违约金30000元；五、李恒对百年好合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刘家利对彭海燕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636元、保全费2632元（刘家利均已预交），由百年好合公司、李恒连带负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与本院二审认定不一致之处，以本院认定为准。本院认为，因刘家利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百年好合公司应承担的装修损失金额；三、李恒是否应对百年好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租赁合同》效力。涉案《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的房产为红荔路1056号，该房产面积较大，合同中未写明具体的租赁位置，百年好合公司一审陈述涉案房产的一层是其自己搭建的，而从刘家利提交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来看，装修的位置为二层，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所涉租赁物的主体为违章建筑，上诉人主张租赁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关于刘家利所主张的装修损失127388元，包括刘家利向坪荣公司支付装修工程预付款75000元、解除施工合同违约金30000元、装修材料费22388元。关于解除施工合同违约金，施工合同附件中约定：如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因发包人的原因或出租人原因，造成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停工或返工等，发包方应赔偿承包方人工等所有损失（含工程不能继续施工）人民币五万元整后，本施工合同才终止。刘家利与坪荣公司对于解除施工合同违约金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且刘家利单方解除合同确实会产生违约责任，故本院认可刘家利关于向坪荣公司支付解除施工合同违约金30000元的主张。关于预付款，施工合同第29.1条约定，发包人和承包人应在专用条款中约定一定比例的工程预付款，用于施工准备，金额一般为合同价款的10—30%。刘家利与坪荣公司并未签署专用条款约定工程预付款，刘家利支付预付款缺乏合同依据，刘家利未能提交其已向坪荣公司支付75000元预付款的转账凭证，刘家利或坪荣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坪荣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足以使坪荣公司在已收取解除合同违约金的情况下还有理由收取该75000元预付款，故本院对刘家利主张的75000元工程预付款损失不予采信。关于装修材料费，鉴于坪荣公司已开始进场装修，并且工程持续了一段时间，刘家利必然为此产生装修材料费的支出，其主张的金额亦在合理范围内，故本院认可刘家利关于22388元装修材料费损失的主张。综上，本院认定刘家利的装修损失合计52388元，百年好合公司对此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百年好合公司系基于其与刘家利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承担对刘家利的违约责任，而不是直接承担刘家利与坪荣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原审判决百年好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关于李恒是否应对百年好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家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李恒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恒在本案二审期间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恒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李恒上诉称保证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李恒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百年好合公司、李恒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1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10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深圳市百年好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刘家利因装修产生的损失人民币22388元。如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36元、保全费2632元（刘家利已预交），由深圳市百年好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李恒连带负担人民币8445元，刘家利承担人民币1823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8元（深圳市百年好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李恒已预交），由深圳市百年好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李恒连带承担人民币1171元，刘家利承担人民币1677元。深圳市百年好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李恒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应承担的诉讼费迳付刘家利。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常金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