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增让，男，汉族，1975年12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陇奎，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美，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玉如，女，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洁，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丽云，女，汉族，1971年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原审被告：深圳恒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申大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利。上诉人于增让因与被上诉人童玉如，原审被告曹丽云、深圳恒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增让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粵0306民初216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于增让无需向被上诉人童玉如返还不当得利129200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童玉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为于增让需向童玉如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童玉如是台湾居民，其购置案涉房屋后长期不在此居住，根本无法知悉其名下的房屋被于增让私自对外出租获利这一事实；童玉如在2017年年底来深圳后方才知悉案涉房屋被人非法出租获利。原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于增让认为，童玉如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虽然是台湾居民，但童玉如人身是自由的，可以随时知悉案涉房屋是否被出租。另，童玉如将房屋交给多个案外人使用，长期未缴交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费。其在将案涉房屋交给多个案外人使用时应当知道如案涉房屋不被出租，将会拖欠高额的物业管理费。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按于增让收取租金时间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于增让需向童玉如返还2014年12月1月-2017年12月31日期间于增让收取的租金，但其中2014年12月1日-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房屋租金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实施以前已满两年的诉讼时效，且中间未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故于增让无需向童玉如返还2014年12月1日-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房屋租金。二、于增让实际应向童玉如返还的金额应扣减支付给原审被告曹丽云的佣金。案涉房屋出租期间，于增让委托曹丽云处理案涉房屋的出租、管理等事宜，于增让每月从收取的租金支付200元给曹丽云作为佣金。故于增让实际应向童玉如返还的金额应扣除支付给曹丽云的佣金。三、原审认为于增让未及时返还童玉如租金收益，给童玉如造成了利息损失，故于增让应向童玉如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案涉房屋拖欠物业管理费的情况下，于增让出于好意帮助童玉如管理案涉房屋。于增让收取租金后并非想占为己有，只是于增让一时找不到童玉如，暂时为童玉如保存租金收益，故于增让无需向童玉如支付利息。被上诉人童玉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从2017年底，童玉如返深，发现自己的房子被于增让擅自对外出租，得知这一事实后童玉如通过电话、律师函、诉讼等方式要求于增让返还租金收益，且于增让也承认收到租金的情况下，至今近三年的时间一直置之不理，分文未还，故于增让所说的并未想占为己有，只是找不到童玉如，暂时代为保存，童玉如认为于增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被告曹丽云答辩称：曹丽云没有收过每月200元的佣金。原审被告恒丰公司答辩称：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具体到本案中，恒丰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获得任何不当利益，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童玉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于增让向童玉如返还房屋租金及押金共计1508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4267.9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于增让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童玉如主张其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房屋（不动产证号：500012xxx）原本借给案外人陈x伦居住，陈x伦的司机即于增让在未取得童玉如授权的情况下，于2014年10月23日将童玉如上述房产委托恒丰公司代为出租。2014年10月28日，于增让作为甲方，陈x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于增让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陈x祥，租房押金3800元，每月租金为3800元；租期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陈x祥应于每月10日前把当月租金支付至于增让指定的个人账户中（工商银行，账号62×××24），如拖欠租金，应向甲方支付拖欠日乘以租金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双方在该份《房屋租赁协议》上特别备注“甲方同意乙方更换室内地板，将原木地板拆除换为地板砖、墙面简单刷油漆、人工、材料费合计16000元整，暂由乙方垫付后分八个月在租金内扣除（每月扣除2000元）”。租客陈x祥在签订协议当日支付了房屋租赁押金3800元并在2014年11月28日缴纳了2014年11月的租金1800元，曹丽云均向租客陈x祥出具了该两项费用的收款收据。2015年11月9日，曹丽云作为于增让的代理人甲方，陈x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租房押金3800元，每月租金为3800元，租期从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乙方应于每月10日前把当月租金支付至甲方指定的个人账户中（账号62×××24），如拖欠租金，应向甲方支付拖欠日乘以租金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双方在该份《房屋租赁协议》上依旧特别备注“甲方同意乙方更换室内地板，将原木地板拆除换为地板砖、墙面简单刷油漆、人工、材料费合计16000元整，暂由乙方垫付后分八个月在租金内扣除（每月扣除2000元）”。2016年12月2日，曹丽云作为于增让的代理人甲方，陈x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租房押金3800元，每月租金4000元，租期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乙方须于每月10日前把当月租金支付至甲方指定的个人账户中（账号62×××24），如拖欠租金，应向甲方支付拖欠日乘以租金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另查明，曹丽云为恒丰公司的员工，恒丰公司为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方。曹丽云确认签订第一份租赁协议后收取陈x祥房屋押金3800元及一个月租金1800元，并代童玉如缴纳涉案房屋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所欠的物业管理费4508.5元，余款用于房屋的清洁打扫维修费用等。再查明，陈x祥在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于增让支付租金4000元/月，合计36000元。涉案房屋现仍由陈x祥承租居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条件有四个：1.一方获益；2.他方受到损失；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于增让在未取得童玉如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将童玉如名下房产对外出租，于增让收取租金没有合法依据，故童玉如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于增让返还收取的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增让主张童玉如请求的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及押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童玉如为台湾居民，其购置涉案房产后长期不在此居住，根本无法知悉其名下的房屋被于增让私自对外出租获利这一事实；童玉如在2017年年底来深圳后方才知悉其名下房屋被人非法出租获利，其在2018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童玉如的起诉并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于增让主张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及押金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返还不当得利的金额。根据《房屋租赁协议》，其中，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每月租金3800元，于增让主张根据协议约定陈x祥可以将涉案房屋的室内地板进行更换，对墙面进行简单刷漆等所支出的费用在承租后分八个月在每月所需缴纳的租金中扣除2000元，即陈文祥在这八个月的时间内每月租金为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返还的不当得利应以实际获得的租金收益及孳息为限，于增让与陈x祥约定将房屋装修费用在租金中予以扣减，该内容实际上并未损害童玉如的利益，且陈文祥也按约定的标准向于增让交纳1800元/月的租金，故于增让在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所得租金共计27800元（1800×7+3800×4）；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每月租金3800元，即于增让在此期间所得租金共计49400元（3800×13）；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租金4000元，即于增让在此期间所得租金共计52000元（4000×13）；于增让主张每月向曹丽云支付佣金2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曹丽云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于增让应返还童玉如租金收益共计129200元。于增让未及时返还童玉如租金收益，给童玉如造成了利息损失，童玉如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应自童玉如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次日即2018年9月22日起开始计算为宜。因曹丽云已确认收取陈x祥一个月的租金1800元及押金3800元，且曹丽云已代童玉如缴纳所欠的物业管理费4508.5元，曹丽云主张余款用于房屋的清洁打扫维修费用等。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扣除该4508.5元后，曹丽云尚应返还童玉如不当得利1091.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9月22日起的利息。关于曹丽云、恒丰公司是否应对于增让上述不当得利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曹丽云、恒丰公司并非上述租金的收取方，也未因此获得不当利益，故童玉如请求曹丽云、恒丰公司对于增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增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童玉如不当得利129200元及利息（以129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2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曹丽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童玉如不当得利1091.5元及利息（以109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2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童玉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5元，由童玉如承担374元，于增让承担2847元，曹丽云承担24元。本院认为，童玉如诉称于增让在未取得其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童玉如所有的房产出租并收取租金，该行为系侵犯当事人房产所有权的侵权行为，本案纠纷的性质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审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童玉如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审法院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于增让未经童玉如许可，擅自将童玉如所有的房产出租获利，损害了童玉如对该房产的所有权，童玉如有权请求于增让返还已收取的租金及押金。于增让上诉称童玉如所主张的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童玉如长期生活在台湾地区，其已将涉案房屋借给他人使用，故其主张不知道房子被于增让擅自出租是具有一定合理性的。而于增让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童玉如在本案起诉前早已知悉房子被其出租。故童玉如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于增让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于增让上诉称月租金中应扣除每月支付给曹丽云的佣金200元。于增让主张其每月支付给曹丽云佣金200元，但曹丽云对此不予认可，于增让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于增让上诉称其出于好意帮童玉如管理房屋，并非想将租金据为己有，故无需支付利息。童玉如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于增让拒不返还租金。没有证据表明于增让出租涉案房产系出于善意的管理行为，从于增让在本案诉讼中的行为也无法认定其想要主动将租金返还给童玉如，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于增让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84元，由上诉人于增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