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260号抗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韩晓琴，女，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淑梅，辽宁玖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杨帆，女，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东戴河新区新贺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李玉祥。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平，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辽宁省盘锦市监狱。申诉人韩晓琴与被申诉人杨帆、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三色公司）、王立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韩晓琴向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沈检民（行）监[2020]210100001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辽01民抗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永权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韩晓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淑梅，被申诉人杨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辽宁三色公司、王立平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是：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认定三方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第五条约定无效，判决韩晓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是：关于韩晓琴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涉及两份协议，一是2014年5月20日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二是2016年8月31日三方就案涉借款签订的还款计划。根据2014年5月20日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韩晓琴为辽宁三色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由于该合同中并未约定保证期间，且合同约定借款期间为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杨帆应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后六个月内（即2015年11月20日前）向韩晓琴主张保证责任。由于杨帆未在该期间内向韩晓琴主张连带保证责任，故韩晓琴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形成于2016年8月31日的还款计划系三方协议，从第四条的约定内容来看，韩晓琴成为延期至2016年11月30日届满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但第五条同时对该协议附加了解除条件。故本案争议焦点是《还款计划》中第五条约定的效力问题。首先，该约定属于一种附加解除条件，并未剥夺或限制当事人的诉权。三方当事人共同约定“本文件不能作为今后各方提起诉讼或仲裁的依据，如若进行诉讼或仲裁，以2014年5月20日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内容为准。”该约定的内容实质是对重新约定的保证责任的附加解除条件，并非对当事人法定权利的限制，更不是剥夺或限制当事人的诉权，应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其次，该约定并未背离纠纷解决目的。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担保法律关系成立的依据为三方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不仅未对原借贷和担保法律关系作出否定，而且明确约定遇到诉讼或仲裁应依据原协议进行解决。至于杨帆依据原协议主张权利的法律后果取决于其签订协议时的注意义务及后续依法主张权利的积极性，与担保人无关。还款计划中担保方韩晓琴愿意继续承担连带责任，实际是新承担了保证责任，如果认定该条款无效，亦背离了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本意，片面加重了担保人的法律费责任，并未合理解决纠纷。最后，该约定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从整个《还款计划》内容来看，当事人之间博弈特征明显，并不存在一方滥用主导地位对他方实施欺或胁迫的情形，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判决以约定内容违反诉讼法的相关原理及立法目的为由认定该条款无效，最终导致确定的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之间的有效约定。综上，形成于2016年8月31日的《还款计划》第五条约定应当有效，韩晓琴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韩晓琴的申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杨帆与胡悦之间存在多笔、大额款项往来，不排除杨帆转给胡悦的款项系基于二人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审认定的杨帆代替辽宁三色向胡悦偿还欠款的事实并不存在。杨帆与辽宁三色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以实际收付款日生效”，因此杨帆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该合同并未生效。因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故韩晓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8月31日《还款计划》第五条明确约定“本文件不能作为今后各方提起诉讼或仲裁的依据，如若进行诉讼和仲裁，以2014年5月20日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内容为准”。该条款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对自己权益的处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但2014年5月20日《借款合同》中韩晓琴的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因此韩晓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且韩晓琴系在被申诉人胁迫下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字，故该还款计划对韩晓琴不产生法律效力。杨帆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帆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122,56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被告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1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被告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462,5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判令被告韩晓琴、王立平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20日，被告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韩晓琴、王立平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从2014年5月17日至2015年5月16日。同时约定了利息为每月50万元，每月支付一次以及违约金等内容。原告按照被告指示，将1000万元分次支付给案外人胡悦，履行了借款义务。2016年8月31日，原、被告三方签订《还款计划》，明确了被告欠款的具体数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等。但被告未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辽宁三色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晓琴原审辩称：1、2014年5月20日原告主张的与辽宁三色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答辩人提供担保的《借款合同》，因未实际履行，原告与辽宁三色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答辩人亦不应承担对原告的担保责任；2、原告主张的按照答辩人指示，将辽宁三色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款项付给案外人胡悦的事实不存在；3、答辩人的保证期限已过，不再向原告承担保证责任；4、还款计划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约定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王立平原审辩称：原告代替被告辽宁三色向另案原告胡悦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不清楚。王立平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王立平是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原审审理查明：原告与本案被告韩晓琴相识，经被告韩晓琴介绍与被告辽宁三色及被告王立平相识，被告王立平自被告辽宁三色注册之日起至2016年2月20日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20日，原告（出借方甲方）与被告辽宁三色（借入方乙方）、韩晓琴（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二、借款期限为一年，日期为2014年5月17日至2015年5月16日。三、借款利息为每月伍拾万元整，总计陆佰万元整，每月支付一次……六、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若乙方无条件偿还借款，则由丙方承担偿还责任……八、本合同以实际收付款日期生效，合同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执壹份，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被告王立平在上述借款合同乙方处签字。被告辽宁三色于2014年5月20日向原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份，付款单位为杨帆，收款单位为被告辽宁三色，收款金额为1000万元，收款事项为借款。原告于庭审中自述案涉借款合同的由来如下：另案原告胡悦经其介绍与本案三被告相识并向被告辽宁三色出借本金1500万元，后因期满后被告辽宁三色无法偿还另案原告胡悦本息合计2000万元，故与原告协商，由原告代被告辽宁三色偿还另案原告胡悦本息合计1000万元。被告韩晓琴在本院于2017年9月30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原告于庭审中主张其代被告辽宁三色偿还另案原告胡悦借款本息的具体情况如下：2014年5月20日,原告告知另案原告胡悦其于2014年3月17日转到胡悦账户上的612万元作为其代替被告辽宁三色偿还胡悦的借款本息（另案原告胡悦于另案庭审中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确认）；2014年5月27日，原告代替被告辽宁三色偿还胡悦的借款本息30万元（另案原告胡悦于另案庭审中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确认）；2014年9月22日原告杨帆代替被告辽宁三色偿还胡悦的借款本息121万元（另案原告胡悦于另案庭审中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确认）；2014年12月19日，原告杨帆代替被告辽宁三色偿还胡悦的借款本息1462500元（另案原告胡悦于另案庭审中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确认）。原告于庭审中自述被告辽宁三色偿还本息情况如下：2014年6月16日，冯淑华转账给胡悦100万元，其中有50万元是偿还原告案涉借款的本息（另案原告胡悦于另案庭审中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确认）；2014年7月15日，冯淑华转账给胡悦100万元，其中有50万元是偿还原告案涉借款的本息（另案原告胡悦于另案庭审中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确认）；2014年8月15日，冯淑华转账给胡悦100万元，其中有50万元是偿还原告案涉借款的本息（另案原告胡悦于另案庭审中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确认）；2014年9月15日，冯淑华转账给胡悦100万元，其中有50万元是偿还原告案涉借款的本息（另案原告胡悦于另案庭审中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确认）。2016年8月31日，原告（借出方甲）与被告辽宁三色（借入方乙）、韩晓琴（担保方丙）就案涉借款签订还款计划一份，该还款计划约定“2014年5月因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原法人王立平）欠胡悦人民币2000万元已到还款日期，胡悦急需款1000万元，但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原法人王立平)无钱偿还胡悦的欠款，企业急需资金。由韩晓琴出面找到杨帆商量，借给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原法人王立平）人民币1000万元，利息月5分，经王立平、韩晓琴同意杨帆将1000万元分批直接付给胡悦，作为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原法人王立平）偿还胡悦的欠款。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款凭证，并与杨帆签订借款协议，由王立平和韩晓琴担当保人。但此款至今没还杨帆，现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商量，制定还款计划。一、截止2016年5月20日，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欠杨帆本金和利息共计2000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1000万元，如上述数据与财务实际发生数额不一致，以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实际发生数额为准。二、从2016年5月21日开始杨帆借给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的本金每月利息按二分利计算。三、以上全部欠款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从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1月20日以分期分批的形式偿还杨帆。四、原欠款协议继续生效，王立平、韩晓琴继续承担连带和偿还责任。五、甲、乙、丙三方确认，本文件不能作为今后各方提起诉讼或仲裁的依据，如若进行诉讼或仲裁，以2014年5月20日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内容为准。”原告、被告辽宁三色及被告韩晓琴分别在协议甲方、乙方及丙方处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案涉借款的剩余本金数额；第二、被告韩晓琴及被告王立平是否应对被告辽宁三色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案涉借款剩余本金的数额。虽原告并未实际向被告辽宁三色支付借款本金，但根据形成于2016年8月31日的还款计划载明的借款由来及本院对被告韩晓琴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另案原告胡悦于另案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原告案涉借款本金的支付方式系替被告辽宁三色直接偿还另案原告胡悦的借款本息，根据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另案原告胡悦于另案庭审中的自认，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实际向辽宁三色出借借款本金的数额为9092500元，被告辽宁三色已偿还原告的本息数额为200万元，对于发生于2014年5月20日的612万元及发生于2014年5月27日的30万，以原告实际出借本金的日期分别起算至被告辽宁三色偿还第一笔案涉借款本息的具体日期计算天数，按照月利3%计算当期应还利息数额，将高于当期应还利息差额部分折抵为借款本金，以此类推至2014年9月15日止，被告辽宁三色尚欠原告前两笔借款本金数额为5,112,485.43元；对于发生于2014年9月22日的1,210,000元本金及2014年12月19日的1,462,500元，因自2014年9月16日起被告辽宁三色未再偿还原告任何本息，故该两笔本金应直接计入被告辽宁三色应偿还原告的本金数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辽宁三色分别自2014年9月16日、2014年9月22日及2014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对应本金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韩晓琴是否应对被告辽宁三色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形成于2016年8月31日的还款计划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11月30日，被告韩晓琴在该还款计划保证人处签字，虽该还款计划第五条约定“本文件不能作为今后各方提起诉讼或仲裁的依据，如若进行诉讼或仲裁，以2014年5月20日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内容为准”，但该条款限制了原告的诉讼权利，而诉讼权利是当事人要求国家提供司法救济的基本权利，具有绝对性。诉讼权利是公法意义上的权利，诉讼权利的意思自治不同于民事合同的意思自治，涉及公法领域的司法权行使。限制起诉条款与民事合同均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产物，但两者分别涉及公法领域和私法领域。在私法领域，“法无禁止皆可为”，民事主体可以依据自由意志处分自己的权利，只要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都应具有法律效力。但是，在诉讼法这一公法领域，当事人意思自治约定的效力要遵循公法原理，即“法无规定不可为”。民事诉讼法允许当事人约定一些诉讼事项的目的是为了有利于解决纠纷，而限制诉讼权利的约定显然背离解决纠纷这一目的，本案中还款计划的第五条发生在诉讼程序之前，以当事人放弃诉讼权利为合意内容，否定了司法权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纠纷的判断和评价，该条款既没有诉讼法上的依据，也与诉讼权利的基本属性不符，不具有诉讼法上的效力，应该认定为无效条款。据此，被告韩晓琴应对被告辽宁三色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被告王立平是否应对被告辽宁三色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被告王立平时任被告辽宁三色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款合同上于2014年5月20日及2016年2月20日的签字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第二，形成于2016年8月31日的还款计划第四条虽约定被告王立平继续承担连带和偿还责任，但该还款计划并未经被告王立平签字确认，对被告王立平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王立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杨帆借款本金7,784,985.43元及利息（以本金5,112,485.43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1,21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1,462,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被告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韩晓琴对被告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及韩晓琴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欠款事实是否存在、原审认定欠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2、原审认定韩晓琴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否正确。关于案涉欠款事实是否存在、原审认定欠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问题。经查，根据本案证据并结合另案胡悦诉辽宁三色、王立平、韩晓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证据情况，本案基本事实是，胡悦于2013年12月19日转给辽宁三色640万元，于2013年12月19日通过杨帆转给辽宁三色560万元，于2013年12月26日向时任辽宁三色法定代表人王立平转款100万元，于2014年1月16日通过从家洋向王立平转款200万元，以上胡悦向辽宁三色出借本金共1500万元。后胡悦、杨帆与辽宁三色三方经协商一致，由杨帆代替辽宁三色向胡悦偿还部分款项，剩余款项由辽宁三色直接偿还胡悦，由此形成辽宁三色与杨帆、辽宁三色与胡悦两个借款关系。根据胡悦另案原审判决，胡悦主张出借本金数额为1500万元，同时认可杨帆已代替辽宁三色偿还本息900余万元，胡悦另案原审判决根据胡悦实际出借本金的日期、数额以及杨帆和辽宁三色的还款日期、数额，按月利3%计算当期应还利息数额，将杨帆代为偿还的数额扣除后认定了辽宁三色尚欠胡悦的本息数额。因此，在本案中，原审判决根据胡悦于另案已经认可且另案已经扣除的杨帆代为偿还数额认定杨帆已经实际履行了代偿行为，进而认定本案中辽宁三色对杨帆欠款的事实以及尚欠杨帆的借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原审认定韩晓琴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否正确问题。经查，杨帆、辽宁三色、韩晓琴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主要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均应产生约束力。《还款计划》第四条约定“原欠款协议继续生效，王立平、韩晓琴继续承担连带和偿还责任”。韩晓琴作为担保人在《还款计划》上签字，应视为其重新作出了自愿对辽宁三色所欠杨帆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其保证期间应从《还款计划》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韩晓琴主张系在被胁迫下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字，并无证据支持。《还款计划》第五条虽约定“本文件不能作为今后各方提起诉讼或仲裁的依据，如若进行诉讼和仲裁，以2014年5月20日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内容为准”，但本院认为，如前述，《还款计划》属于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的合同，依据《还款计划》，可认定杨帆、辽宁三色、韩晓琴重新达成了对案涉欠款的还款和保证约定，各方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因此当事人当然有权依据依法成立并生效的《还款计划》这一合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果依据《还款计划》第五条排除当事人在诉讼中以《还款计划》作为主张自身权利的证据，无异于否定了《还款计划》这一合同的整体法律效力，违背了各方当事人订立该《还款计划》的合同目的。综合以上分析，原审依据《还款计划》认定韩晓琴作为保证人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胡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