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初1899号原告：无锡群力钢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钱洛路**。法定代表人：毛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涛，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滨海环保装备（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春华路东新业十街北。诉讼代表人：天津市津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滨海环保装备（天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群力钢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力公司）与被告滨海环保装备（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环保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群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涛，被告滨海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滨海环保公司管理人核减的债权本金550万元，延迟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4015724元（以22321979.41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3日止，共1028天，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合计9515724元为破产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滨海环保公司承担。庭后，群力公司明确表示其要求将上述债权均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事实与理由：群力公司与天津宝成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成公司）、滨海环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宝成公司确认欠群力公司借款本息22321979.41元，双方一致同意以850万元了结，宝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制作了（2016）苏206民初750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因宝成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群力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3月3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津02破申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滨海环保公司的重整申请。在滨海环保公司管理人指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群力公司依法将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本金22321979.4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进行申报。2020年9月14日，滨海环保公司管理人向群力公司发出债权审查复核结论通知书，将群力公司申报的债权本金中扣除550万元，并认为由于调解书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及计算标准未进行约定，故对群力公司提出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予确认，最终确认群力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6821979.41元。群力公司与滨海环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业经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滨海环保公司管理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本金22321979.41元扣除55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具有法定性，其目的是督促被执行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其计算方法和方式法定，具有强制性，并不以当事人的约定为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债权人将破产申请受理以后产生的，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而本案中群力公司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均产生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故滨海环保公司管理人不予确认没有法律依据。滨海环保公司辩称，不同意群力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苏206民初75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本金数额有误，应当减去已经偿还的550万元，且调解书并未约定利息，群力公司主张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群力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大型海水淡化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项目联合建厂协议书》、《“大型海水淡化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项目工程结算及后续工作协议书》、情况说明及（2016）苏0206民初750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群力公司对滨海环保公司享有的债权业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第二组证据：（2020）津02破申1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滨海环保公司的重整申请；第三组证据：债权审查复核结论通知书，证明滨海环保公司管理人对群力公司申报的债权本金核减了550万元，并对群力公司申请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予确认。经质证，滨海环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第一、三组证据群力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群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滨海环保公司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利息计算表与对账单，证明原调解案件中未包含涉案的550万元款项；2、宝成公司150万元垫付资金结算单，证明宝成公司替滨海环保公司还款150万元；3、汇款凭证及记账凭证，证明滨海环保公司还款400万元。经质证，群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滨海环保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滨海环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主张事实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群力公司作为原告与宝成公司、滨海环保公司作为被告，于2017年4月25日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达成民事调解书一份，协议内容为：一、宝成公司确认结欠群力公司借款本息22321979.41元，双方一致同意以850万元了结，付款方式及期限：于2017年5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滨海环保公司对宝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若宝成公司、滨海环保公司未按上述约定付款，则群力公司有权就22321979.41元的未履行部分金额向法院申请执行；四、案件受理费153410元，减半收取767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1705元，由群力公司负担；五、双方再无其他纠葛。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据此出具了（2016）苏0206民初7500号民事调解书。宝成公司及滨海环保公司未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2020年3月3日，本院出具（2020）津02破申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滨海环保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20年3月20日指定天津市津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担任滨海环保公司管理人。在债权申报期限内，群力公司就债权本金22321979.4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管理人进行了申报，管理人经审查确认群力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6821979.41元。群力公司向滨海环保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20年9月9日向群力公司回复债权审查复核结论通知书一份，对群力公司的异议答复如下：“经与宝成公司管理人确认，宝成公司、滨海环保公司曾分别于2013年2月8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7月18日向你单位支付15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因此你单位申报的债权本金应扣除550万元，另外调解书中未提到利息及计算标准，因此你单位申报的利息缺乏依据，不予确认。若你单位对上述复核结论仍有异议，可以在接到本通知书后15日内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诉讼。”群力公司对该复核结论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群力公司认可收到滨海环保公司主张的该三笔共计550万元的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系大型海水淡化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项目的工程款或相关的违约金、利息，与前述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没有关系。滨海环保公司则主张该550万元系偿还借款，但在签订调解书时因疏忽未计算在已偿还款项内，但滨海环保公司未就该调解书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滨海环保公司管理人核减的本金550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015724元是否为破产债权。首先，关于本金550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本案中群力公司向滨海环保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本金业经（2016）苏0206民初750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定，依法应确认为破产债权。关于滨海环保公司主张已偿还本金550万元的问题，对此，滨海环保公司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在生效法律文书在被依法撤销之前，管理人应当据此确定债权，现管理人尚未就该调解书申请再审，故本院认定该550万元属于破产债权，对群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4015724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根据上述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规定仅适用于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其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实现债权人的债权，具有一定的惩罚性；而破产程序旨在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如将该部分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实际上将导致惩罚措施转嫁于其他债权人，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原则，也超出了破产程序弥补债权人实际损失的目的。同时，破产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显然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并非破产债权范围，而属于劣后普通破产债权进行清偿的其他债权。故本院对群力公司要求将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4015724元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无锡群力钢件有限公司对被告滨海环保装备（天津）有限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中包括被告滨海环保装备（天津）有限公司管理人未确认的5500000元；二、驳回原告无锡群力钢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10元，由原告无锡群力钢件有限公司负担33090元，被告滨海环保装备（天津）有限公司负担453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当事人递交上诉状后，应在七日内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按自动放弃上诉权处理），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