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1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昆仑路**王家梁陶瓷交易市场****。 法定代表人：朱金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伟，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鑫业达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铁金街**北方钢铁国际物流园H3-4-7）。 法定代表人：周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萱，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环镇东路**v> 法定代表人：张国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荣，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德，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标公司）、乌鲁木齐鑫业达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新民申8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达标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金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伟、再审申请人鑫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萱、被申请人中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标公司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达标公司与中厦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厦公司最主要的起诉依据《供货明细》无中厦公司盖章确认，且中厦公司不能证明罗伟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买卖合同双方仅为罗伟与达标公司，中厦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达标公司与罗伟之间涉及四个项目的供货关系，本案只涉及“友好房产”及“西山雅山新天地”两个项目，原审不应处理非案涉的“聋人学校”项目；（三）达标公司与中厦公司之间不存在超付货款的情形。中厦公司自称双方实行先货后款后先款后货，2010年9月30日，达标公司第一次向案涉项目供货，达标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606892.4元是“聋人学校”项目，应予以扣减；2009年8月4日200000元款项未进入达标公司账户，应予以扣减；2012年8月30日，罗伟向达标公司出具的欠条注明“2012年其它收条作废”，故2012年4月24日鑫业公司出具的收到250000元货款的收据应当作废；2012年8月18日支付的100000元为“中节能神华城”项目、2012年9月12日支付的150000元为“阳光之尚”项目，上述两个项目款项，原审判决已扣减；2010年12月10日，朱金花出具400000元收据，因中厦公司未提交支付凭证，该笔款项应予以扣减。上述款项共计1706892.4元，罗伟尚欠达标公司货款308106.17元。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 鑫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鑫业公司与中厦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厦公司在《供货明细》并未盖章确认，鑫业公司与中厦公司均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中厦公司非本案适合原告，原审未查清罗伟身份，认定中厦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鑫业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责任。鑫业公司从未向案涉项目供货，即使部分供货单上有鑫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军签字，也不能证明鑫业公司与罗伟、中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中厦公司辩称，达标公司、鑫业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中厦公司与达标公司、鑫业公司之间自2009年8月始就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厦公司为买受人、达标公司、鑫业公司为出卖人，买卖标的为建筑用材料；（二）2009年8月4日的200000元、2009年11月30日的100000元、2010年1月8日的90000元、2010年4月30日的200000元、2010年7月7日的100000元、2010年10月3日的200000元货款，中厦公司均已向达标公司、鑫业公司支付完毕，并由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全部收取，属于案涉项目的货款，并非“聋人学校”的货款；（三）达标公司提供的供货明细单中关于超付货款的对账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通过达标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供货明细和付款凭证予以核算确认，超付的货款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中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共同返还货款1398786.77元；2．依法判令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共同偿付利息327316.1元，并按月利率4.875‰支付中厦公司自2016年9月12日至实际返还货款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厦公司承建“友好房产”及“西山雅山新天地”项目后，其项目经理罗伟负责从达标公司购买施工材料，未签订书面合同。销货清单显示2010年-2011年期间达标公司就“罗伟友好工地或西山工地（其中部分票据载明中厦建设公司工地）”向中厦公司供应价值6091303.23元的货物，其中部分票据中存货单位系“新疆双华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华钢铁公司）。后达标公司就“罗伟工地中厦建设集团（友好房产及西山雅山新天地）”项目的供货情况出具《供货明细》确认供货金额为6091303.23元，该明细中加盖达标公司公章，尾页处案外人罗伟书写“经核对供货无误，但货款已超付1398786.77元”。支付凭证、收据等材料显示2009年-2012年期间，达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金花收到中厦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900000余元，鑫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建军收到中厦公司货款金额为3000000元。中厦公司向案外人双华钢铁公司支付货款1338918.36元，经办人载明系达标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金花。2016年10月8日，中厦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罗伟系中厦公司在“友好房产”、“西山雅山新天地”、“中节能神华城”等建设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代表中厦公司从达标公司（朱金花）、鑫业公司（周建军）购买钢材等物资。其与上述两家公司的对账行为代表中厦公司进行，罗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引起的权利、义务均由中厦公司享有、承担。2010年-2012年，鑫业公司向中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共计5505040.34元。一审中，达标公司申请对《供货清单》表格内容笔墨形成时间、达标公司公章的加盖时间与罗伟书写“经核对供货无误，但货款已超付1398786.77元”内容及签字的时间先后顺序等内容进行鉴定。经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由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当事人无法提交符合标准的样材，鉴定中心对印刷体文字形成时间无法进行检验，仅对除检验形成时间外的鉴定事项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供货明细》中，达标公司公章的加盖在先，罗伟书写“经核对供货无误，但货款已超付1398786.77元”内容在后，不能确定罗伟书写“经核对供货无误，但货款已超付1398786.77元”内容与其他内容的时间先后顺序及形成时间。另查明，案外人罗伟与达标公司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达标公司向罗伟供应钢材，交货地点：乌鲁木齐聋人学校，2009年-2010年期间达标公司与案外人罗伟就该份合同约定的内容予以履行。再查明，达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金花，股东为朱金花、周建军、张力。经营范围：道路普通货物运输；销售：建材、钢材、水泥等；工程机械租赁、建材设备租赁等。鑫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建军，股东为周建军、朱金花、朱延军。经营范围系建材、钢材、水泥等销售；工程机械、建材设备租赁等。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鑫业达标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原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148786.23元；二、驳回原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鑫业达标商贸有限公司偿付利息327316.1元，并按月利率4.875‰支付原告自2016年9月12日至实际返还货款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 达标公司、鑫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围绕达标公司、鑫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中厦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二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中厦公司与达标公司、鑫业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达标公司、鑫业公司上诉称，其与中厦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罗伟。对此二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厦公司与达标公司、鑫业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达标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供货明细、收据等证据中所记载的内容看，可以证实中厦公司与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厦公司已经提交社保缴费明细证实罗伟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中厦公司认可罗伟是公司所承建项目的负责人，代表公司与达标公司、鑫业公司洽谈钢材买卖事宜。基于上述事实，二审法院认定，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中厦公司与达标公司、鑫业公司。二、中厦公司是否存在超付货款的问题。从中厦公司起诉状中所述的事实和理由看，中厦公司是基于其承建的“友好房产”项目和“西山雅山新天地”项目购买钢材向达标公司、鑫业公司主张超付钢材款，故一审法院在计算中厦公司支付的钢材款时，已经将其他项目中的钢材款250000元予以扣除。1.690000元款项是否属于“聋人学校”项目的钢材款的问题。达标公司、鑫业公司上诉称，中厦公司在2010年9月30日之前支付的款项共计690000元均是“聋人学校”项目的钢材款，该部分款项不应计算在“友好房产”项目和“西山雅山新天地”项目中的付款。对此二审法院认为：首先，“聋人学校”不是中厦公司承建的项目。其次，达标公司向中厦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反映其于2010年9月30日前存在向“西山雅山新天地”项目供货的事实，而中厦公司在2010年9月30日之前也存在向达标公司付款的事实。再者，达标公司盖章确认的供货明细中也未涉及“聋人学校”项目。如果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对“聋人学校”项目中钢材款的给付存疑，其也可以向罗伟或项目的实际承建方主张权利。据此，二审法院对达标公司、鑫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2.400000元款项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达标公司、鑫业公司上诉称，2010年12月10日的400000元收据是开具给罗伟个人的，是对罗伟此前付款所出具的收据，故认为存在重复计算。对此二审法院认为，从达标公司在收据中载明的内容看，400000元的收款方式为现金转卡，且是分两次转款。其认为存在重复计算，但未能举证证实，故对达标公司、鑫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3.172000元的欠条问题。2012年8月30日，罗伟出具的欠条中载明：“2012年阳光之尚3#楼、友好13#楼（中厦集团项目）共欠钢材款172000元。2012年其它收条均作废”。因中厦公司在欠条出具后仅于2012年9月12日向鑫业公司支付150000元，对中厦公司尚欠的22000元应从其主张的超付款项中予以扣减，故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应向中厦公司返还货款的金额为1126786.77元。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5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鑫业达标商贸有限公司偿付利息327316.1元，并按月利率4.875‰支付自2016年9月12日至实际返还货款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5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鑫业达标商贸有限公司返还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材款1126786.77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再审中，达标公司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贵州路支行达标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表一份，用以证明2009年8月4日达标公司未收到200000元货款；2．交通银行乌鲁木齐新医路支行朱金花交易清单一份，用以证明中厦公司2010年12月10日未支付400000元货款，中厦公司主张的当日400000元付款事实不存在，达标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金花于2010年12月10日出具的400000元收据是对2010年4月30日、2010年10月3日分别支付200000元补开的收据；3.2010年1月8日朱金花出具的收到罗伟90000元票号为1790001号收据一张，用以证明朱金花收到的90000元并非中厦公司所提供的2010年1月8日1790003号收据上的90000元，该份收据未记载有关中厦公司的任何信息，与中厦公司提供的收据号不同，故朱金花收到的是罗伟在案涉工地未开工之前所支付的“聋人学校”工地款项，并非案涉工地款项；4．再审中达标公司申请调取的罗伟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5．“聋人学校”工地销货清单以及调拨单20份，用以证明“聋人学校”项目实际发生，2009年9月30日之前所付款项均是“聋人学校”项目。中厦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贵州路支行达标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达标公司在该款项支票头加盖印章并出具了收据手续，达标公司在原审中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对交通银行乌鲁木齐新医路支行朱金花交易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2010年12月3日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罗伟陆续从银行取款518000元，并将其中的4000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达标公司，达标公司出具了收据；对达标公司提供的1790001号收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罗伟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三性均无异议；对于销货清单、调拨单除罗伟本人认可之外，其余证据不予认可。鑫业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认为，1．各方当事人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贵州路支行达标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表和交通银行乌鲁木齐新医路支行朱金花交易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中厦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加盖达标公司公章的财务支票头存根、收条及收据的证据效力，故对以上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2．达标公司提供的1790001号收据与中厦公司提供的2010年1月8日的90000元收据1790003号并不相同，故本院对该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3．各方当事人对罗伟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4．达标公司提供的20份销货清单和调拨单，证人罗伟对其中本人签名的清单予以认可，中厦公司对罗伟认可的清单亦无异议，本院对以上清单中反映出的2009年11月之后，达标公司向罗伟所负责的“聋人学校”工地供货事实予以确认。（二）再审中，中厦公司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罗伟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罗伟在2010年12月10日前陆续从银行取款支付货款；2．罗伟与中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罗伟代表中厦公司与达标公司、鑫业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3．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社保局出具的罗伟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用以证明2009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罗伟是中厦公司的员工。达标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罗伟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有异议，400000元收据中载明是分两次转款，现金转卡支付，2010年4月30日以及2010年10月3日两笔200000元都是罗伟个人向朱金花现金转卡；因《劳动合同》是复印件，且系罗伟个人提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罗伟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予以认可。鑫业公司质证意见与达标公司相同；4．证人罗伟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罗伟是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及中厦公司与达标公司的项目收货、付款、供货、结算的情况。罗伟审理中陈述：其于2008年至2012年期间任中厦公司项目负责人，负责“友好房产”、“西山雅山新工地”、“阳光之尚”、“中节能神华城”工地项目；中厦公司与“七星公司”是两个主体，其代表中厦公司与“七星公司”；关于“聋人学校”工地其陈述2009年已结清货款，但未能提供2009年11月13日之后其本人或“七星公司”与达标公司的书面结算货款凭据；2009年11月23日、2010年4月30日及2010年7月7日的三笔款项合计400000元是支付案涉工地，系由其个人先行垫付，之后中厦公司陆续向其个人打款，因中厦公司前期财务账目管理混乱，以上三张收条未入中厦公司账目，由其本人持有。2010年12月10日的400000元是其本人以现金方式支付，有陆续取款的银行流水记录为证；对达标公司出具的两张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达标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中其本人签名无异议。达标公司质证意见：认为罗伟部分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罗伟认可达标公司出具的单据中的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鑫业公司质证意见与达标公司相同。中厦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罗伟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厦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系复印件，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罗伟的证人证言效力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中厦公司承建“友好房产”及“西山雅山新天地”项目后，其项目经理罗伟从达标公司购买钢材等材料，未签订书面合同。达标公司向罗伟所负责的案涉工地供应价值6091303.23元的货物，其中部分出库单中显示存货单位系“双华钢铁公司”。后达标公司就“罗伟工地中厦建设集团（友好房产及西山雅山新天地）”项目的供货情况出具《供货明细》确认供货金额为6091303.23元，该明细中加盖达标公司公章，尾页处案外人罗伟书写“经核对供货无误，但货款已超付1398786.77元”。2016年10月8日，中厦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罗伟系中厦公司在友好房产、西山雅山新天地、中节能神华城等建设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代表中厦公司从达标公司（朱金花）、鑫业公司（周建军）购买钢材等物资。其与上述二公司的对账行为代表中厦公司进行，罗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引起的权利、义务均由中厦公司享有、承担。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双华钢铁公司均向中厦公司出具过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述发票载明：销货单位名称系“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双华钢铁公司”。另查，达标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09年7月20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出卖人：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买受人：新疆七星建工集团；交（提）货方式、地点：乌鲁、地点人学校；出卖人落款处：出卖人：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委托代理人：周建军（手写），买受人：新疆七星建工集团（未加盖印章），委托代理人：罗伟（手写）。罗伟于2009年11月13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乌市聋人学校工地共欠钢材款73900元。达标公司于2009年11月13日之后陆续向罗伟所负责的“聋人学校”工地供货，在审理中罗伟与达标公司均未能提供该欠条之后“聋人学校”工地项目的书面结算凭据。2012年8月30日，罗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2012年阳光之尚3#楼、友好13#号楼共欠钢材款172000元。同时注明：欠发票16万，2012年其它收条均作废。审理中，双方确认以上案涉项目工地供货金额为6091303.23元，中厦公司提供罗伟及中厦公司的付款凭证计7490000元，双方均认可2012年8月18日与2012年9月12日的付款合计250000元非案涉项目工程款，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对部分支付款项提出异议。其中有异议款项中，2009年8月4日的200000元和2010年1月8日90000元（中厦公司财务凭证支票头记载100000元，中厦公司与达标公司均认可实际收到900000元）两笔款项记载于中厦公司财务账目中，2009年8月4日的200000元款项支出所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加盖有达标公司公章，支票头记载用途为“雅山项目料款”，并附罗伟出具的收条。2012年4月24日250000元中厦公司财务账目凭证中记载的系“雅山工地罗伟项目部”。再查明，达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金花，股东为朱金花、周建军、张力。经营范围：道路普通货物运输；销售：建材、钢材、水泥等；工程机械租赁、建材设备租赁等。鑫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建军，股东为周建军、朱金花、朱延军。经营范围系建材、钢材、水泥等销售；工程机械、建材设备租赁等。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厦公司与达标公司、鑫业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中厦公司是否存在超付货款以及超付货款的具体数额。 一、关于中厦公司与达标公司、鑫业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中厦公司与达标公司、鑫业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达标公司、鑫业公司主张认为达标公司与案外人罗伟系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中厦公司与鑫业公司均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罗伟的身份问题。中厦公司在审理中提交的《证明》、罗伟的社保缴费明细、罗伟出庭的证人证言可证实罗伟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系中厦公司承建“友好房产”和“西山雅山新天地”工地的项目负责人。2009年7月，罗伟以“新疆七星建工集团”名义与达标公司就“聋人学校”工地订立买卖合同，中厦公司未承建“聋人学校”工程；2009年至2010年期间，达标公司与罗伟就该份合同约定的内容予以了履行，即罗伟在该期间是中厦公司承建案涉项目负责人，同时亦是“聋人学校”工地的项目负责人，以上项目与达标公司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二）本案中，案涉“友好房产”及“西山雅山新天地”项目系由中厦公司承建，依据原审中的《销货清单》、收据、支票凭证、购货发票、供货明细等证据可证实罗伟作为中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就案涉工地从达标公司处购买钢材，中厦公司及罗伟分别向达标公司、鑫业公司支付货款，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均以销货单位的名称向中厦公司出具供货发票。综合罗伟的身份及以上事实，原审认定中厦公司与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达标公司、鑫业公司申请再审关于其与中厦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中厦公司是否存在超付货款的问题。中厦公司是基于其承建的“友好房产”项目和“西山雅山新天地”项目购买钢材等材料向达标公司、鑫业公司主张超付材料款。审理中，双方确认以上项目工地供货金额为6091303.23元，中厦公司提供罗伟及中厦公司的付款凭证共计7490000元，且双方均认可2012年8月18日与2012年9月12日的付款合计250000元非案涉项目工程款，对双方有争议的其他各款项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达标公司主张其中六笔款项系支付聋人学校货款的问题。1．关于其中第一笔2009年8月4日的200000元款项的问题，达标公司主张认为该款项实际并未入账，应予以扣减。本院认为，该款项有中厦公司提供的加盖达标公司公章的200000元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收条作为付款财务凭证为证，可证实达标公司已收到该款项。达标公司所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不足以推翻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原审认定该款项为中厦公司已付案涉款并无不妥。2．关于该六笔款项是否系中厦公司用于支付案涉工地项目款的问题。达标公司主张其第一次向案涉项目供货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在此之前支付的款项不应是案涉项目。本院认为，达标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其于2009年7月25日向雅山新天地（浙江中厦罗伟）工地供货的销货清单，即达标公司在2010年9月30日前存在向雅山新天地项目供货。因中厦公司在审理中提供的财务账本中记载了2009年8月4日200000元款项和2010年1月8日90000元，其中2009年8月4日200000元款项附加盖有达标公司公章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记载用途及罗伟出具的收条作为公司财务凭证，该两笔款项有相应资金支付凭证和中厦公司财务账本记载为证，可以证实以上两笔系中厦公司支付案涉工地款项。但关于2009年11月23日100000元、2010年4月30日200000元、2010年7月7日100000元的款项，以上付款凭证在中厦公司财务账目中无记载，仅系由罗伟个人持有。本院认为，该400000元三笔款项，达标公司虽认可收到，但认为以上款项系支付“聋人学校”工地货款，因罗伟在以上付款期间，同时亦是“聋人学校”工地的项目的负责人，“聋人学校”工地亦与达标公司存在材料供货和支付材料款事宜，在罗伟于2009年11月13日出具“聋人学校”工地项目款项欠条后，罗伟或“聋人学校”工地实际承建方与达标公司之间就该项目之后的供货项目在本案中尚无书面结算凭据，结合以上收条及打款凭证中无书面记载支付项目工地和相关中厦公司信息的事实，该款项支出系由罗伟个人支付，在中厦公司财务凭证中亦无记载，罗伟与中厦公司虽有现金往来交易，但并不能以此对应以上款项的支付项目，故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以上400000元系由中厦公司支付的案涉工地项目，仅能证实系由罗伟支付了供货款项，罗伟或相关项目实际承建方与达标公司就该付款事宜可另行予以处理。故本院对达标公司所主张的以上400000元款项在本案已付款数额中予以扣减。关于达标公司认为2010年10月3日支付的200000元中部分为非案涉工地材料款的主张，因无相关事实依据为证，且该付款时间发生于其主张的2010年9月30日案涉工地开始供货之后，故对该申请再审理由不予支持。达标公司在本案中认可的其余由罗伟支付的案涉工地款项，原审均予以认定为中厦公司所付款项并无不妥。 （二）关于2010年12月10日的400000元款项是否系重复计算的问题。达标公司、鑫业公司主张2010年12月10日的400000元收据是出具给罗伟个人的，是对罗伟此前2010年4月30日200000元和2010年10月3日200000元两笔打卡付款所出具的收据，故认为存在重复计算。本院认为，中厦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了2010年12月期间的罗伟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此期间罗伟取款支付该笔款项的现金来源，达标公司出具的400000元收据中并未载明支付款项系补开之前所付款项，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笔400000元未实际发生，原审对达标公司、鑫业公司该抗辩事由未予采信并无不妥。 （三）关于2012年8月30日罗伟出具的172000元欠条的问题。2012年8月30日，罗伟出具的欠条中载明：“2012年阳光之尚3#楼、友好13#楼（中厦集团项目）共欠钢材款172000元。2012年其它收条均作废”。因中厦公司在欠条出具后仅于2012年9月12日向鑫业公司支付了150000元“阳光之尚”项目款项，二审对中厦公司尚欠的22000元从其主张的超付款项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妥。关于达标公司主张2012年4月24日250000元支付款项系“阳光之尚”项目材料款，依该欠条中“2012年其它收条均作废”的内容应予以扣减，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在中厦公司财务账目凭证中记载的系“雅山工地罗伟项目部”，与达标公司所主张认为的系“阳光之尚”项目并不一致，达标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款项系用于支付“阳光之尚”项目，故本院对达标公司该申请再审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定中厦公司在本案中超付货款数额为726696.77元【7490000元-6091303.23元（当事人均确认案涉项目已供货金额）-100000元（2012年8月18日）-150000元（2012年9月12日）-100000元（2009年11月23日）-200000元（2010年4月30日）-100000元（2010年7月7日）-22000元（172000元-150000元）】，达标公司、鑫业公司应予以共同返还。关于中厦公司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达标公司、鑫业公司的再审请求合理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部分支持。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和新事实，原审认定事实和判决不妥之处，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新01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5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 二、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鑫业达标商贸有限公司返还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货款726696.77元； 三、驳回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34.93元，由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773.92元，由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鑫业达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561.01元；鉴定费21840元，由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645.36元，由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鑫业达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19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78.16元，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预交15139.08元、乌鲁木齐鑫业达标商贸有限公司预交15139.08元，由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42.86元，乌鲁木齐达标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867.65元，乌鲁木齐鑫业达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867.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婷 审判员 于 翔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