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好医通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军工路**********。法定代表人：潘雯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勇男，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悦晨，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赛，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思，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好医通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医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医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好医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赛有义务在好医通公司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简称XX公司）之间的商业仲裁案件中出庭作证，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张赛原担任好医通公司技术总监，因其未尽妥善管理XX公司外包人员的职责，直接引发了好医通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仲裁案件。该仲裁案件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商业仲裁，张赛没有出庭作证的法律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张赛提供的《医院端外包工作内容整理》不属于商业秘密，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好医通公司与张赛所签订劳动合同中对好医通公司商业秘密的范围有明确规定，包括工作计划、经营策略、报告和经营管理文件以及其他属于好医通公司的非对外公开的文件、档案、软件、数据、音像和图片资料。《医院端外包工作内容整理》系张赛根据好医通公司要求对好医通公司工作计划与项目管理所作的总结报告，内容不仅包括框架描述，也涉及一定的具体内容，符合双方劳动合同中对商业秘密的定义，应当认定为商业秘密。此外，张赛向XX公司提供的好医通公司内部邮件、好医通公司应对XX公司仲裁案件的内部微信讨论、张赛与好医通公司人事干部关于考虑招用人员的讨论等，均系好医通公司未公开的材料，涉及好医通公司的管理方法、操作流程、劳资关系资料等大量未公开资料，也构成劳动合同约定的商业秘密。3.一审判决认定张赛向XX公司所提供相关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所涉的“该些信息系已在双方合作当时即已公开”，进而认定张赛的行为不属于侵犯公司技术秘密及商业秘密，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好医通公司工作人员杨某确将考勤记录发至XX公司处，但张赛所提供邮件不仅包括杨某发送的考勤记录，还包括其与杨某之间对考勤记录的确认，该等确认与考勤记录本身系不同层次概念，在好医通公司与XX公司合作时并未公开。XX公司既不是好医通公司，也不是张赛本人，属于好医通公司与张赛所签订劳动合同第九条第4款规定的“其他单位”。张赛向XX公司提供的材料均非XX公司履行与好医通公司之间技术服务合同所必需，其行为构成向第三方泄露商业秘密，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4.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张赛离职时应将所保管和掌握的公司材料悉数交还，不得私自复制、保存和带走，如有违反，无论资料性质，均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就张赛自好医通公司处离职后私自复制、保存和带走公司资料的基本事实进行审理。5.张赛的行为导致好医通公司在XX公司仲裁案件中丧失抗辩，不得不承担仲裁败诉的结果。张赛违反劳动合同，导致好医通公司不得不支出诉讼成本制止其侵害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好医通公司就本案纠纷所支出的律师费是维权的正常支出，系张赛违约行为的直接后果，也应当由张赛承担。张赛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劳动关系基本准则，也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条款规定，导致好医通公司蒙受严重损失，故请求支持好医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赛辩称：1.张赛系基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出庭作证，此为履行其作为证人的一项法定义务，不应因其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而遭受原工作单位的打击报复。2.张赛在XX公司仲裁案件中的作证内容早已公开且没有实用性和保密性，不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所规定的商业秘密的特征和内容，不属于好医通公司的商业秘密。张赛在该仲裁案件中所提供材料均是其作为技术总监有职权、有权限获取的内容，也是XX公司早就知晓的内容，不存在私自复制、带走、保存好医通公司资料的行为，且仅是披露给了审理案件的仲裁庭，并未向与案件无关的第三人进行披露，没有侵犯好医通公司的任何商业秘密，也具有正当性，不存在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行为。3.张赛的作证行为没有造成好医通公司任何损失，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XX公司是因好医通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服务费支付义务而提起仲裁，好医通公司的违约事实清楚，XX公司的证据充足，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好医通公司向XX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好医通公司应当支付的合同对价。即使张赛没有出庭作证，好医通公司也需要支付相关款项，不属于好医通公司的损失。好医通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XX公司仲裁案件所涉款项以及系争律师费已实际支付。故不同意好医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好医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赛赔偿好医通公司因其违反保密义务而遭受的损失600,476.08元、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费用5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好医通公司与张赛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3月12日至2021年3月1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张赛担任技术中心总监一职，每月基本薪金税前10,000元。合同内容还包括：“第九条保密义务……4、乙方（张赛）有义务主动对在工作中接触到的甲方（好医通公司）未公开的任何技术秘密与商业秘密进行保密。不得将该未公开技术与商业秘密以任何形式告知、泄露给任何其他单位或个人。5、甲方的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各项：“①甲方的专利、管理方法、操作流程、数据；②甲方的培训内容、培训资料和文件；③甲方的财务计划、规定、报表、数据和报告；④甲方的工作计划、客户信息、经营策略、销售资料、数据、报告和经营管理文件；⑤甲方的人事管理规章制度、工资标准以及有关劳资关系方面的资料、数据和相关管理文件；⑥其他属于甲方的非对外公开的文件、档案、软件、数据、音像和图片资料。6、乙方离职后，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使用所掌握的甲方任何资料与信息。”“第十四条违约责任……3、乙方离职时，应主动将所负责的工作内容和工作任务的完成情况进行逐项书面交待，将所保管与所掌握的公司资料，悉数交还甲方，不得私自复制、保存和带走……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8月23日，好医通公司出具《离职证明》，显示张赛在公司的工作期间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23日，双方已正式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3月30日，好医通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张赛赔偿因违约披露保密信息造成的损失费533,316.50元，并支付律师费用53,000元。仲裁审理中，好医通公司称因另一个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故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有损失，但可能性很大。2020年4月28日，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20）办字第479号仲裁裁决：对好医通公司的全部请求均不予支持。好医通公司对此不服，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9月24日，XX公司与好医通公司因履行《软件开发服务框架合同》产生纠纷，XX公司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上述协议，并要求好医通公司支付逾期款项533,317.50元、逾期利息72,046.46元、违约金26,145.45元、该案的仲裁费及财产保全费3,677元。该案仲裁庭审中，好医通公司主张XX公司派驻人员的技术服务在工作成果提交量等方面存在严重问题，且对技术服务工作量的确认，需由好医通公司对XX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的基础上进行结算，而XX公司提供的有关“某月份考勤事宜”的邮件，只能证明考勤情况，不是对工作进度或质量的认可，主张因XX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不同意XX公司的请求。XX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主张，向仲裁委员会提供了张赛的《证人证言》、《医院端外包工作内容整理》、关于考勤的邮件往来等证据，张赛同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仲裁庭审后，XX公司于2020年5月8日补充提交了包括张赛辞职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其他证据，仲裁庭认为该组证据提交时间在开庭程序结束之后，决定不予以接受。上海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XX公司派驻人员至2019年8月31日仍在好医通公司处工作，好医通公司尚未支付2019年3月至8月期间的技术服务费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好医通公司应按约支付技术服务费用，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3432号裁决：一、XX公司与好医通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软件开发服务框架合同》自裁决作出之日起解除；二、好医通公司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XX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533,317.50元；三、好医通公司于上述期限向XX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769.13元及违约金26,145.45元；四、好医通公司于上述期限支付XX公司财产保全费3,677元；五、仲裁费22,852元，由XX公司承担2,285元、由好医通公司承担该案仲裁费20,567元。一审中，好医通公司确认尚未实际支付XX公司仲裁案件的裁决款项，但XX公司在该案仲裁期间已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诉请的金额即根据裁决内容作出的调整。一审中，好医通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由张赛出具的《证人证言》，显示张赛陈述自己系好医通公司技术总监，在任职期间负责对XX公司外派技术人员的任务分配与考核。《证人证言》的第二段内容显示“对于‘才多’外派技术人员如有不能满足公司正常工作需求的人员均予以退回（已退回两人），其余均为符合公司要求的技术人员。每月由本人下属员工杨某与陈某，负责与‘才多’对接外派技术人员的考勤以及结算金额事项，待我确认后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才多’予以确认，由‘才多’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我司予以付款”，第三段内容显示“双方合作期间所有派驻员工均完成我司交付的工作任务，均符合我司的项目要求（不符合的已退回），涉及相关项目也顺利推进，派驻人员卢文因其工作内容的特殊性……故提交代码次数较少，且代码提交次数的多少也并不是衡量工作量的唯一标准……”。好医通公司主张，该份证据系张赛在XX公司仲裁案件中提供的证人证言，证言的第二段描述了XX公司外派技术人员的工作内容以及双方费用的结算方式、第三段则描述了工作情况。该些内容属于商业秘密与人事劳资信息范畴，张赛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第九条关于保密义务的规定。2．《医院端外包工作内容整理》，内容显示好医通公司医院端外包工作内容的总结，包括软件研发、数据库、现场、在线技术联调对接以及测试环境的维护等内容。好医通公司主张上述内容系张赛整理完成，并提供给XX公司，该些内容涉及好医通公司的工作计划、经营策略，也属于商业秘密的范畴，亦证明张赛违反保密义务。3．2019年3月13日至9月5日期间张赛发送给好医通公司原技术人员负责人杨某、周某、陈某等人的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内容显示张赛每月（2019年3月至9月）对杨某发送给张赛的主题为“外包考勤及费用明细”（2019年2月至8月的考勤及费用明细）的邮件内容予以确认，并再次发回给杨某，杨某发送的原始邮件中显示了IT外包人员的每月考勤情况表以及项目价格汇总表，并在表格后写明要求张赛等予以回复确认。好医通公司主张上述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系张赛在离职后私自保存并带走的资料，并提供给XX公司，后XX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给了仲裁委员会。即便这些材料系张赛在职期间所获取，但仍因未经好医通公司同意向XX公司提供了好医通公司内部文件，而违反了劳动合同中关于离职后不得使用公司资料的约定。4．2019年10月30日至10月31日期间显示名为“才多科技仲裁案”的微信群聊记录截屏打印件，群成员包括张赛、张某、潘某等人，证明在好医通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仲裁案件发生后，为处理该案，好医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行政总监、法务副总等人共同组建了关于处理该案件的微信群，当时张赛承诺会协助好医通公司处理此案，故也将张赛拉入群中。而在此之后，张赛将该微信群聊的内容截图以及其在群聊中发送给好医通公司的《医院端外包工作总结》（即上述证据1）的文件提供给了XX公司作为仲裁庭审的证据，证明张赛违反保密义务。5．好医通公司与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显示好医通公司委托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代理与张赛的劳动纠纷一案，并指派三位律师作为代理人，律师费用包括仲裁、一审、二审程序共计50,000元（协议无落款时间）。并同时提供由好医通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向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开具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3,000元。张赛对上述证据1至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证据1系张赛在XX公司仲裁案件中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据2及证据3系提供给XX公司的材料，但主张：在XX公司仲裁案件中，XX公司的技术人员实际按约提供了服务，有考勤记录为证，且服务质量没有问题，而好医通公司却未按约支付技术服务费。张赛作为当时好医通公司的技术总监，在该项目中负责与XX公司的对接，故上述证据2《医院端外包工作内容整理》、证据3电子邮件等都是该项目履行过程中已经公开的材料或信息，不属于任何技术秘密或商业秘密，且均系张赛职权范围内的工作内容。退而言之，即便张赛没有向XX公司提供该些材料，XX公司早在该项目履行过程中就已经收悉并掌握该些信息。证据3中的往来电子邮件，系好医通公司工作人员杨某整理的双方合作项目技术人员的考勤及费用明细，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要求张赛确认，张赛在确认后又发回给杨某，杨某再汇报给了XX公司的项目对接工作人员闫某，故关于电子邮件的内容好医通公司及XX公司在当时就都已经明知。张赛将该些材料提供给XX公司作为XX公司仲裁案件的证据并非提供给其他单位或个人不正当的“使用”或者窃取、泄露，属于正当的使用范围，也不属于离职后的擅自带走，该些材料都已经在离职时进行了交接。张赛对上述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当时好医通公司以克扣一个月工资为条件强迫张赛配合处理XX公司仲裁案件，张赛系不得已加入。其中的《医院端外包工作总结》确实系张赛提供，当时张赛出于实事求是的态度，将该材料同时提供给了好医通公司及XX公司，但从未将聊天的内容透露给XX公司。况且，该些材料系发生在XX公司仲裁案件发生后的群聊中，不属于好医通公司主张的在离职时私自复制、保存或带走公司资料的情况。张赛对上述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好医通公司并未提供上述费用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实际已经支付。即便已经支付，也并不属于好医通公司的损失。张赛为XX公司在仲裁中出庭作证属于合法、正当的履行证人出庭作证义务的行为，且该仲裁裁决已认定好医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好医通公司由此应支付的费用并非损失，而提起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用也不应当由张赛承担。一审中，张赛提供了2019年4月10日至9月5日期间杨某发送给XX公司技术负责人闫某、并同时抄送给张赛的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内容显示杨某将每月（2019年3月至8月）外包项目人员的考勤记录发送给闫某进行确认，证明关于项目技术人员的考勤记录，早在双方合作时就已经公开，不属于保密信息或商业秘密，张赛将该些电子邮件内容提供给XX公司并在商业仲裁中作为证据提交，不违反保密义务。好医通公司对上述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确曾在项目合作过程中对项目派驻技术人员进行过考勤并据此结算费用。但张赛在仲裁庭审中提交的系经张赛确认后的考勤记录与费用结算表（即上述好医通公司提供的证据3），虽然考勤记录的内容是一致的，但坚持认为张赛违反规定将公司内部信息提供给了XX公司。一审中，张赛还申请了证人闫某出庭作证。闫某表示：其系XX公司副总经理，在好医通公司与XX公司的技术服务项目合作中系XX公司的对接工作人员，张赛则系好医通公司的对接人员；张赛在XX公司仲裁案件中出庭作证陈述的均系事实，不存在侵犯好医通公司的行为；XX公司在提供技术服务后，向好医通公司催促支付服务费用，但好医通公司一直未予支付，双方发生争议并引发仲裁案件。张赛确系在离职时将上述2019年3月至9月期间经张赛确认过的考勤及结算内容电子邮件以打包的方式发送给了闫某，而该些电子邮件与此前杨某每月发送给闫某的邮件内容系相同，包括考勤记录与费用结算。好医通公司对证人闫某的身份无异议，但认为闫某与张赛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好医通公司的第1项诉请，即要求张赛赔偿因违反保密义务而遭受的损失600,476.08元。好医通公司主张张赛在离职之后，在XX公司仲裁案件中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更将其在职期间所获取的涉及技术秘密及商业秘密的多份材料，私自复制、保存，向XX公司提供、泄露并使用了该些材料，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保密义务的约定，同时构成违约，由此导致好医通公司在该仲裁案件中败诉，要求张赛承担所有仲裁裁决的费用。张赛则主张，其系正常履行作证义务而向仲裁委员会提供证人证言或证据，所提供材料均系两家公司开发服务项目合作期间中早已公开并由双方掌握的资料或信息，不存在好医通公司主张的提供、泄露、使用或私自复制、保存或带走的行为。对此：首先，关于张赛作为证人在XX公司仲裁案件中出庭作证的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或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现双方一致确认张赛系好医通公司与XX公司软件开发服务项目中好医通公司的对接负责人，经手、负责了项目外包工作人员的工作质量及费用结算等工作，现双方因费用支付发生争议并引发仲裁案件，张赛作为了解该项目履行具体情况的负责人出庭陈述项目具体技术人员的出勤及工作任务完成情况，并无不当，也系其应尽的义务。故好医通公司关于张赛作为证人出庭并提交证人证言的行为侵犯其公司权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张赛在XX公司仲裁案件中向XX公司提供证据资料的行为，根据好医通公司的陈述以及仲裁裁决书的记载，张赛在该案中向XX公司分别提供了2019年3月至9月期间的电子邮件往来截屏打印件、《医院端外包工作内容整理》、以及自己的《劳动合同》及《离职证明》等材料。关于《劳动合同》及《离职证明》，系张赛个人资料，并非好医通公司的内部材料，张赛有权自行决定处理，并不因此侵犯好医通公司的利益。关于《医院端外包工作内容整理》，双方一致确认该材料系XX公司仲裁案件发生后，张赛在微信群聊中提供的整理材料。虽然内容涉及项目履行，但仅为框架描述，并未涉及具体内容，好医通公司主张该份材料属于商业秘密的范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3月至9月期间张赛与杨某等人之间的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根据张赛同时提供的上述期间杨某与闫某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截屏打印件可见，杨某确实系在经张赛确认了关于项目外包人员的考勤及费用明细之后，将考勤记录转发至闫某进行确认，由此可以认定，该些信息系已在双方合作当时即已公开，不存在好医通公司所主张的事后泄露的情况。关于好医通公司提出的杨某发给闫某的电子邮件中仅包括考勤记录，并不包含费用结算明细的主张，显然费用结算明细并非法律规定的具有商业价值并已经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或商业信息，并不具有财产权益，也不涉及企业间的竞争，并不影响双方合作项目的履行。同时，张赛因XX公司仲裁案件而向XX公司提供上述该些资料的行为，亦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保密义务”中关于泄露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或“不得使用”等的约定，好医通公司据此主张张赛侵犯公司技术秘密及商业秘密，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张赛在XX公司仲裁案件中出庭作证并提供资料的行为，并未违反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保密义务的约定，亦不构成违约。上海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依法裁决好医通公司应按约向XX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用，好医通公司却将自己应依法按约向提供服务的案外公司支付的对价主张为自己的经济损失，并要求张赛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好医通公司的第2项诉请，即要求张赛赔偿好医通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3,000元。同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张赛的行为并不构成侵犯好医通公司的技术秘密或商业秘密，亦不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好医通公司为仲裁或本案支出的费用本应由其公司自行承担，好医通公司要求张赛赔偿律师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好医通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好医通公司表示张赛违规保存的文件为：1.经张赛确认的涉及外包考勤及费用明细的电子邮件；2.张赛的离职申请邮件截图；3.张赛离职后与好医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人员的“才多科技仲裁案”微信群聊记录及微信中发送的文件；4.张赛在职期间与好医通公司人力资源负责人曹某之间考虑招用某些员工的微信沟通记录。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好医通公司主张张赛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离职时私自复制、保存、带走好医通公司资料，并将涉及好医通公司商业秘密的材料向案外人XX公司提供，为XX公司出庭作证，导致好医通公司在XX公司仲裁案件中败诉，蒙受重大损失，并以此为由要求张赛承担系争损失赔偿责任。但对此：一则，好医通公司主张张赛违规保存并提供给XX公司的“才多科技仲裁案”微信群聊记录等材料，本即产生于张赛离职之后，好医通公司主张上述材料系张赛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在离职时私自复制、保存、带走，缺乏依据。二则，关于好医通公司主张构成其公司商业秘密的经张赛在职期间确认的涉及外包考勤及费用明细的电子邮件、张赛的离职申请邮件截图、张赛在职期间与好医通公司人事负责人之间考虑招用某些员工的微信沟通记录以及张赛离职后对于在职期间外包工作所做整理《医院端外包工作内容整理》、张赛为XX公司出具的《证人证言》等材料：根据相关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对于涉及外包考勤及费用明细的电子邮件、《医院端外包工作内容整理》等材料，一审法院已就相关材料不属于好医通公司商业秘密之原由，作了详尽阐释，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予以赘述。对于张赛的离职申请邮件截图、张赛在职期间与好医通公司人事负责人之间考虑招用某些员工的微信沟通记录、张赛为XX公司出具的《证人证言》，从相关材料所载信息看，难谓构成好医通公司的商业秘密。三则，依据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认定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好医通公司向XX公司承担相关支付义务系因张赛向XX公司提供上述材料、至仲裁委员会出庭作证的行为所致。故而，好医通公司要求张赛承担系争损失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实难支持。综上所述，好医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好医通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