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永兴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 法定代表人：陈文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涛，福建厦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焱，福建厦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住，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龙山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魏俊霞，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峰，福建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艺，福建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思明区晖将军餐厅，住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div> 经营者：张朝晖，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厦门永兴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以下简称兴龙花厂）及原审第三人厦门市思明区晖将军餐厅（以下简称晖将军餐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8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兴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龙花厂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龙花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永兴龙公司与兴龙花厂之间就讼争房屋形成不定期租赁事实，显然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实际就讼争房屋形成的是折价入股的出资事实。（一）永兴龙公司与兴龙花厂就讼争房屋形成的是折价入股的出资事实。1.讼争房屋在1997年永兴龙公司公司成立时，兴龙花厂将之折抵作价为20万元入股到永兴龙公司。兴龙花厂一审时却将1992年出资证明当作1997年出资证据，提交法院，显然有伪证之嫌。永兴龙公司原名为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公司，由兴龙花厂于1992年兴办，当时注册资本20万元并经中洲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已出资20万元，作为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公司的流动资金投资。至1997年，兴龙花厂与陈文祥共同投资成立永兴龙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由陈文祥出资30万元，兴龙花厂出资20万元，将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公司变更为永兴龙公司。因兴龙花厂1992年投入到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公司的20万元注册资金已经花完，故兴龙花厂将讼争房屋折抵作价为20万元入股，但兴龙花厂一审时却将1992年出资证明当作1997年出资证据，提交法院，显然有伪证之嫌。兴龙花厂虽名为1992年已出资20万元但至1997年时该出资已经花完，此时实际出资为零，就是一个空壳公司，如果兴龙花厂没有以讼争房屋折价20万出资或者再拿出20万元现金出资是不公平的，陈文祥也是不可能接受的，也不会出资30万元。2.兴龙花厂在之后第三次增资扩股中形成的45万元（原20万元出资以讼争房屋折价入股，见上述）出资中另25万元由永兴龙公司代为支付，兴龙花厂故意隐瞒该事实。永兴龙公司于2003年7月，第二次增资扩股，增加股东陈生颜，增资后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至2005年1月，因永兴龙公司各股东考虑到对讼争房屋进行翻建及扩建，需要第三次增资扩股，兴龙花厂表示其当时将房屋折价20万元出资入股估价过低。经协商，由永兴龙公司与兴龙花厂签署《合同书》，将房屋重新作价45万元，减去其之前20万元折价入股，另25万元由永兴龙公司交由其法定代表人陈文祥的配偶带着现金去银行填单入账，故由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显示：兴龙花厂，出资日期2004年12月30日，出资金额25万元。该25万元为永兴龙公司所有，即为永兴龙公司履行《合同书》的行为。而兴龙花厂却在一审中故意隐瞒25万元出资由永兴龙公司所出并由永兴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配偶陶妍代为填写单据存进银行的事实。3.兴龙花厂故意隐瞒重要证据导致法院对事实认定造成偏差。兴龙花厂在一审故意隐瞒永兴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文祥配偶陶妍2004年12月30日填写的银行解款单和相关合约、1997年与陈文祥共同出资设立永兴龙公司公司时（永兴龙公司前身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公司）的账户余额、所有永兴龙公司的工商内档（兴龙花厂在一审仅提供一份从网上下载的企业信息而已）、兴龙花厂的原财务及出纳等证人等证据，以达到欺瞒法院其已伪出资20万元和25万元的目的，以否认其以讼争房屋折价出资入股的事实。（二）永兴龙公司与兴龙花厂之间就讼争房屋根本就不存在租赁事实，更无所谓的不定期租赁。1.兴龙花厂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永兴龙公司就讼争房屋存在租赁事实。兴龙花厂为证明与永兴龙公司形成租赁事实的证据仅仅只有一份从工商局档案馆调取的用于永兴龙公司为设立公司而进行登记备案的材料。该份租赁合同从形式上看并无公司盖章，签字人也是为工商备案登记而为，从内容上看完全是工商备案登记范本，根本就不是一份符合常规的租赁合同。况且兴龙花厂自己手上却没有任何租赁合同，而需要调取工商备案文件，这本身也不符合常理。如果永兴龙公司与兴龙花厂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租赁，那么双方必然手上都会有一份合同原件。众所周知，工商局用于备案登记的文件一般都是根据工商登记要求而签署。讼争房屋截止目前仍未能办理产权证，因此在兴龙花厂设立时为了有办公注册地址，虽然该房产已经折价入股到永兴龙公司，但在房屋权属尚无法确权登记的情况下，永兴龙公司只能与兴龙花厂签署租赁协议以用于工商登记备案，才是本案的真实情况。2.关于永兴龙公司提供的兴龙花厂出具的备注为“往来款”收款收据的说明。首先，该收款收据明确标明的是“往来款”而不是租金，如果是租金，必然会清楚标明。其次，该款项的支付时间是不规律的，如果是支付租金，那么必然会体现每个月、每季度、每半年等支付一次的规律性。再者，兴龙花厂所谓的支付每月租金3000元是严重不符合租赁市场行情的，讼争房屋每月的租金高达三四万元，兴龙花厂不可能以每个月3000元的价格出租给永兴龙公司。最后，如果收款收据上的款项是租金，试问谁会在多年来都没付租金的情况下依然出租，又有哪家企业会与另一家企业不签订租赁合同还继续出租二十来年且中间从未补签？这根本就不符合常识。事实上，永兴龙公司成立时，接收兴龙花厂10名残疾人为公司员工，并依法缴纳医社保和发放工资，且因兴龙花厂提出要求该款项是兴龙花厂从永兴龙公司处先预取的一定金额分红，最终再结算。综上所述，一审认为以该金额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一致，且符合租赁市场的按月计付租金惯例，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 二、本案存在讼争房屋所有权争议，一审法院在兴龙花厂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其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在行政机关没有认定讼争房屋权属之前，判令永兴龙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返还房屋于法无据，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兴龙花厂主张返还讼争房屋的基础是享有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而确认所有权的基础来源于不动产的权属登记，直至今日讼争房屋都没有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于2003年的最后一次确认内容为“先给予办理地籍调查……如确属权属无争议……再按有关规定予以办理权属登记。而本案讼争房屋恰恰就是永兴龙公司与兴龙花厂股东之间存在权属争议，兴龙花厂既然以讼争房屋作为出资入股了永兴龙公司，讼争房屋的权属就应该归属于永兴龙公司。且讼争房屋原是临时搭盖的破旧锅炉房，兴龙花厂折价入股后，永兴龙公司投巨资后改造成为永久性营业场所建筑。因此，在行政机关没有认定讼争房屋权属之前及没有生效法院判决确认讼争房屋权属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永兴龙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应向兴龙花厂返还房屋，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在一个租赁合同纠纷中确认了讼争房屋的权属问题。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兴龙花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重审。 兴龙花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龙花厂与永兴龙公司之间系不定期租赁关系。永兴龙公司主张就讼争房产形成折价入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永兴龙公司原名称为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公司，由兴龙花厂为扶植残疾人事业为残疾人提供就业机会于1992年兴办，注册资本20万元，并于1992年10月8日，由兴龙花厂实际出资20万元，并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1997年10月26日，兴龙花厂向原工商局申请，与陈文祥共同投资成立永兴龙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20万元由兴龙花厂已经投入的原劳动服务公司20万元形成，增加的30万元由陈文祥按照公司章程投入形成，并将名称变更为厦门永兴龙实业有限公司。在工商备案经营场所为讼争房产，以上房产所有权人系兴龙花厂所有，并备案双方于1997年10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后续经营过程中的增资活动，均由兴龙花厂实际出资，并在工商备案相应的验资报告。永兴龙公司所主张的由房产折价入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该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兴龙花厂将讼争房产租赁给永兴龙公司，永兴龙公司向兴龙花厂支付每月租金3000元，约定租赁期限5年。租赁期限到期后，该讼争房屋仍由永兴龙公司占有，并进行转租给原审第三人。永兴龙公司仍然按照约定每月将3000元租金支付给兴龙花厂直至2017年年底。自2018年后未向兴龙花厂支付租金。双方依法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兴龙花厂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房产。3.兴龙花厂将该房产出租给永兴龙公司系因支持残疾人事业，故租金自1997年签订合同后并未按照市场价格增长租金，但永兴龙公司却将该房产进行转租，进行其他盈利项目，违背了兴龙花厂的初衷。兴龙花厂也与永兴龙公司多次协商提高租金，但均未果。 二、经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同意，兴龙花厂建造讼争房产，建造后以权利人身份进行支配使用。兴龙花厂有权向承租人收取租金，在解除租赁合同后收回房产。1.讼争房产系兴龙花厂于1985年建造，并由经相关部门批准使用。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人申请，房管部门同意进一步办理产权登记。2.兴龙花厂作为该房产的建造人，系该房产使用权人，有权对对该房产合理占有、使用、收取租金，并要求承租人及次承租人进行返还。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永兴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晖将军餐厅未作陈述。 兴龙花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26日）起解除兴龙花厂与永兴龙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2.永兴龙公司及晖将军餐厅向兴龙花厂交付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232号房屋；3.永兴龙公司向兴龙花厂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8月26日）的租金59600元；4.永兴龙公司与晖将军餐厅连带承担自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房屋占用费用（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28日，兴龙花厂与永兴龙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书》，约定：永兴龙公司向兴龙花厂租用鹭江道240号300平方米作为经营场所，兴龙花厂向永兴龙公司收取每月3000元租金。租用期限为五年，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该《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兴龙花厂与永兴龙公司未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 前述合同签订后，案涉房屋由兴龙花厂交付永兴龙公司使用至今。永兴龙公司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兴龙花厂付款至2017年12月31日。兴龙花厂向永兴龙公司开具的部分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往来款”。 案涉房屋现由晖将军餐厅作为经营场所使用。晖将军餐厅提供的其与永兴龙公司股东陈朝生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载明，晖将军餐厅向陈朝生承租案涉房屋，租赁期限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24年3月15日止，租金每月4万元，每三年递增百分之六（第二个三年每月租金42400元，第二个三年每月租金44944元）。晖将军餐厅已依约向陈朝生支付租金至2019年12月31日。 一审另查明，兴龙花厂系中国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下属企业。1985年2月，经中国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同意，兴龙花厂在××道××号××楼××幢，即案涉房屋。2002年12月，中国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向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发函，载明：厦门卷烟厂（旧厂房地址位于××道××号）为扶持残疾弱势群体，在该厂异地搬迁后，将整幢厂房向市房管局交纳五年税金，无偿支持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作为办公办企业之用。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将当时的大楼二层辟为花厂的厂房车间，由于当时土地管理尚未规范，兴龙花厂向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提出要求使用旧锅炉房作为注塑车间的用地，经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当时领导班子商量，同意该厂搭建。搭建后，该房已使用17年之久，恳请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能够给予支持，在政策允许之情况下，确认办理鹭江道242号380平方米（大约数）房屋产权。后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再次致函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申请将鹭江道242号综合楼登记至兴龙花厂名下。 2013年1月15日，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向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回函，答复：1985年你下属企业兴龙花厂未经批准在旧烟厂锅炉房原址搭建2层综合楼，现申请办理权属登记，经研究同意先给予办理地籍调查和测绘手续，并办理房屋安全鉴定手续，如确属权属无争议且房屋可安全使用的，再按有关规定给予办理权属登记。此后，案涉房屋并未进行权属登记。 一审还查明，永兴龙公司原名称为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公司，由兴龙花厂于1992年兴办，注册资金20万元。根据中洲会计师事务所厦门分所出具的《注册资金验证报告》，截至1992年10月8日，兴龙花厂已出资20万元，存入该所专户作为对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公司的流动资金投资。1997年10月26日，兴龙花厂向原市工商局申请，与陈文祥共同投资成立永兴龙公司。永兴龙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兴龙花厂投资20万元，陈文祥投资30万元。根据厦门市开元审计师事务所提供的《验资报告》记载，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经市工商局注册登记，原注册资本为20万元，已投入资本为20万元业经中洲会计师事务所厦门分所验资报告验证，系由投资者兴龙花厂投入形成。变更后的注册资本申请为50万元，增加30万元，资金来源按新章程规定由投资者陈文祥投入形成。永兴龙公司原名称为“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公司”，现经厦工商名预字第6186号批准，变更为“厦门永兴龙实业有限公司”。永兴龙公司交付原厦门市工商局的《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记载，永兴龙公司地址在鹭江道240号，共有住所面积300平方米，经营场所200平方米。以上住所和经营场所所有权系兴龙人造花厂所有，属有偿使用，使用期限自97年10月28日至2007年10月28日。前述兴龙花厂与永兴龙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亦作为该场所使用证明的附件在厦门市工商局存档。2003年7月，永兴龙公司增资扩股，增加股东陈生颜，增资后注册资本100万元。2005年1月，永兴龙公司再次增资扩股，注册资本由185万元增至285万元，其中，兴龙花厂45万元、陈文祥60万元、陈生颜95万元、林静华85万元。根据厦门中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截至2005年1月4日止，永兴龙公司已收到增资新投入资本185万元，增资变更后的实收资本为285万元。该《验资报告》附件《验资事项说明》载明，本次增资款股东已于2004年12月29-30日缴存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联邦分理处永兴龙公司账户，具体出资情况包括，兴龙花厂，出资日期2004年12月30日，出资金额25万元。 另，厦门市公安局鹭江派出所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地址变更告知单，载明原房屋地址名称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232-242号于2017年3月8日变更为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232号。 一审审理中，永兴龙公司提供一份未填写落款日期的《合同书》，甲方记载为兴龙花厂，乙方为永兴龙公司，约定：甲方出售的房屋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道××号××楼××楼。该房屋来源于历史遗留，房屋用途商业，建筑面积551.62平方米。双方同意上述房屋以总价款45万元人民币成交。合同签订三天内乙方付清甲方人民币45万元。如果遇到拆迁全部的赔款权利和全部的利益归永兴龙公司所有。甲方落款处加盖“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度”私人印鉴。乙方落款处加盖“厦门永兴龙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并由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文祥签字。永兴龙公司主张，该《合同书》签订于2004年，在永兴龙公司成立之初，兴龙花厂即以案涉房屋作价20万元投入永兴龙公司作为出资。永兴龙公司将20万元交付给兴龙花厂，再由兴龙花厂以该20万元出资。到2004年，永兴龙公司增资扩股，兴龙花厂认为原房屋估价过低，故重新签订该《合同书》，将案涉房屋作价45万元出资入股。因此，兴龙花厂已将该房屋出售给永兴龙公司，兴龙花厂并未实际向永兴龙公司缴纳出资，永兴龙公司也无需向兴龙花厂支付房屋转让价款45万元。至于永兴龙公司按照每月3000元标准向兴龙花厂支付的款项，系股东分工，并非案涉房屋租金。兴龙花厂提供给永兴龙公司的收款收据，亦未载明款项性质为租金。 兴龙花厂就上述《合同书》质证认为，因该合同落款中的法定代表人张度已经去世，难以核实该《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亦无法确认该《合同书》的真实性。案涉房屋系兴龙花厂合法建造，并未办理产权登记，无法进行买卖交易，且永兴龙公司实际也未支付房屋对价45万元。兴龙花厂对永兴龙公司的出资45万元均以货币形式出资完毕，永兴龙公司主张兴龙花厂以案涉房屋折价45万元作为出资缺乏依据。永兴龙公司按照每月3000元标准向兴龙花厂支付的款项性质为租金，并非股东分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兴龙花厂与永兴龙公司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结合前述查明事实，案涉房屋系兴龙花厂于1985年建造，建造后由兴龙花厂以权利人的身份支配使用。在永兴龙公司交付原厦门市工商局的《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中亦确认兴龙花厂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根据兴龙花厂与永兴龙公司1997年10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兴龙花厂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永兴龙公司使用，并由永兴龙公司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租金。该意思表示具体明确，足以认定双方在1997年10月28日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租赁期限届满后，案涉房屋一直由永兴龙公司占有使用，并且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一直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兴龙花厂支付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兴龙花厂与永兴龙公司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 至于永兴龙辩称的与兴龙花厂已达成转让案涉房屋的合意、案涉房屋已转让永兴龙公司的抗辩，首先，永兴龙公司提供的《合同书》并未载明落款日期，难以证明该《合同书》的具体形成时间。其次，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该份《合同书》得到实际履行。永兴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向兴龙花厂支付了该《合同书》约定的转让款45万元。第三，永兴龙公司主张与兴龙花厂之间达成合意，以案涉房屋作价45万元作为兴龙花厂的出资款亦缺乏证据佐证。结合永兴龙公司的成立背景及历次增资扩股情况，永兴龙公司1992年成立之初，即由兴龙花厂出资20万元，至2005年兴龙花厂增资至45万元，均有相关《验资报告》证明兴龙花厂已向相关银行账户缴纳出资款，履行出资义务。如依永兴龙公司主张，其与兴龙花厂在1992年时即合意以案涉房屋折抵20万元作为投资款，至2004年双方重新议定案涉房屋折抵的价值为45万元，该协商过程及以案涉房屋出资的合意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难以采信。因此，永兴龙公司主张兴龙花厂未履行出资义务、而是以案涉房屋折抵45万元作为出资款入股永兴龙公司，缺乏依据。最后，永兴龙公司在2018年之前，均每月向兴龙花厂支付3000元，该款项性质虽未注明是租金，但该金额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一致，且符合租赁市场的按月计付租金惯例。永兴龙公司辩称该3000元是其向兴龙花厂支付的股东分红款，未能提供其向股东分红的依据，每月3000元的固定分红也与一般企业向股东派发红利形式不符。因此，对于永兴龙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兴龙花厂与永兴龙公司就案涉房屋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永兴龙公司主张案涉房屋已由兴龙花厂转让其使用缺乏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兴龙花厂与永兴龙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屋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现兴龙花厂要求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兴龙花厂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永兴龙公司。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之前兴龙花厂曾向永兴龙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租赁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合同解除后，承租人负有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之义务，永兴龙公司应将案涉房屋返还兴龙花厂。至于作为出租人的兴龙花厂是否已取得案涉房屋权属登记，并不影响承租人的返还义务。永兴龙公司还应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兴龙花厂支付2018年1月1日之后至返还案涉房屋之日止的租金及占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晖将军餐厅作为次承租人实际占用案涉房屋，在永兴龙公司与兴龙花厂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亦依法负有腾房义务。兴龙花厂要求晖将军餐厅与兴龙花厂共同承担合同解除后的支付占用费义务，应予支持。晖将军餐厅承担义务后，可依其与案外人订立的租赁合同另行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与厦门永兴龙实业有限公司就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232号房屋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厦门永兴龙实业有限公司、厦门市思明区晖将军餐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232号房屋返还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三、厦门永兴龙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支付房屋租金（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合同解除之日止）；四、厦门永兴龙实业有限公司、厦门市思明区晖将军餐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支付房屋占用费（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自判决确定的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五、驳回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永兴龙公司提供现金解款单收入凭证，拟证明兴龙花厂在一审中故意隐瞒25万元出资由永兴龙公司所出并由永兴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配偶陶妍代为填写单据存进银行的事实。兴龙花厂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2004年12月30日解款单是否为2005年增资款，因为解款单写的是思明农行，但验资报告载明该增资款存入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联邦分理处，无法确认该转款单是否是本次增资款。假使该款就是本次增资款，也无法证明增资款是永兴龙公司代兴龙花厂缴纳的，解款单是谁填写的与本案无关，兴龙花厂也无法确认。该凭证无法证明兴龙花厂的出资款是永兴龙公司代为支付的。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永兴龙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二段第1至5行“1997年10月28日，……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异议，该租赁合同仅为办理工商登记备案适用，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第3页最后一段第2至4行“永兴龙公司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兴龙花厂付款至2017年12月31日，兴龙花厂向永兴龙公司开具的部分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往来款”有异议，并不存在该事实，收款收据上载明的金额并不是每月3000元，全部备注为往来款。3.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二段第八行开始至第十三行“根据厦门市开元审计师事务所提供的《验资报告》记载，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经市工商局注册登记，原注册资本为20万元，已投入资本为20万元业经中洲会计师事务所厦门分所验资报告验证，系由投资者兴龙花厂投入形成。变更后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0万元，增加30万元，资金来源按新章程规定由投资者陈文祥投入形成。”有异议，1997年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公司变更为永兴龙公司时，兴龙花厂于92年出资的20万元早已花完，此时实际出资为零。永兴龙公司原名厦门市兴龙人造花厂劳动服务公司，由兴龙花厂于1992年出资20万元兴办，1992年中洲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出资进行验资，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应当仅作为兴龙花厂于1992年出资的20万元的证明。1997年兴龙花厂与陈文祥共同投资成立永兴龙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由于先前的20万元注册资本已花完，故陈文祥出资30万元，由兴龙花厂再出资20万元。1997年兴龙花厂再出资的20万实际是兴龙花厂以讼争房屋折价20万入股到永兴龙公司。因此，不能以1992年中洲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来认定兴龙花厂1997年应出资的20万元。4.一审判决第六页第一段第五行“该《验资报告》附件《验资事项说明》载明，本次增资款股东已于2004年12月29-30日缴存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联邦分理处永兴龙公司账户，具体出资情况包括，兴龙花厂，出资日期2004年12月30日，出资金额25万元。”有异议，该出资额实则由永兴龙公司代为支付，只是以兴龙花厂名义填单入账。2004年，永兴龙公司各股东考虑到对讼争房屋进行翻建及扩建，需要第三次增资扩股，兴龙花厂表示当时将房屋折价20万元出资入股估价过低。经协商，由永兴龙公司与兴龙花厂签署《合同书》，将房屋重新作价45万元，减去其1997年已经折价入股的20万元，另25万元由永兴龙公司交由其法定代表人陈文祥的配偶带着现金去银行以兴龙花厂的名义填单入账，因此账面上仍显示为兴龙花厂出资，然该25万元实为永兴龙公司所有。5.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一段第一行“2013年1月15日”有异议，一审兴龙花厂提供的文件载明为2003年1月15日。经查，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向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的回函时间确为2003年1月15日，一审判决所载“2013年1月15日”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兴龙花厂系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2年12月厦门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向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发函称1985年兴龙花厂向该会提出使用旧烟厂锅炉房作为注塑车间用地，由于当时土地管理尚未规范，该会与烟厂商量后同意其搭建，并请求根据历史事实和实际情况，为兴龙花厂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嗣后该局复函称兴龙花厂未经批准搭建，现申请办理权属登记，经研究同意先给予办理地籍调查和测绘手续，并办理房屋安装鉴定手续，如确属权属无争议且房屋可安全使用的，再按有关规定给予办理权属登记。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讼争房屋系由兴龙花厂建造，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亦确认在权属无争议及可安全使用的情况下，可按规定办理权属登记。1997年10月兴龙花厂与永兴龙公司签署《租赁合同书》，约定永兴龙公司向兴龙花厂租赁讼争房屋，每月租金3000元，永兴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文祥在该合同上签字。同时，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中存档的永兴龙公司《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载明讼争房屋所有权系兴龙花厂所有，属有偿使用，陈文祥亦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本案中，永兴龙公司提供一份未记载落款日期的《合同书》，拟证明兴龙花厂已将讼争房屋以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永兴龙公司，并将相关售房款作为兴龙花厂入股永兴龙公司的出资，也即双方就讼争房屋形成的是折价入股关系。对此，兴龙花厂予以否认，并认为双方在原《租赁合同书》租期届满后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其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房产。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永兴龙公司1997-2018年期间是否每月向兴龙花厂支付3000元。对此，永兴龙公司称有每月3000元作为给兴龙花厂的股份分红，性质不是租金。二审中，永兴龙公司表示总额除以月份大概是每月3000元，实际上不存在每月支付3000元的事实。然而，从永兴龙公司所述的该公司设立时出资及此后两次增资等情况分析，兴龙花厂在此期间所占公司股权比例明显存在较大幅度变化，但仍按每月固定金额领取股份分红，缺乏合理解释。而且永兴龙公司上诉称兴龙花厂提出要求该款项是其从永兴龙公司先预取的一定金额分红，最终再结算。但时至今日已逾二十年，永兴龙公司却未能提供双方对此进行结算的凭证。永兴龙公司提供的《合同书》载明合同签订三天内付清45万元，但其并未提供向兴龙花厂付清该款的相关证据。若确如永兴龙公司所述，其与兴龙花厂之间就讼争房屋形成折价入股关系，但讼争房屋的处分对双方而言均属重大决策事项，永兴龙公司未提供任何有关出资、增资或股东会决议等书面协议予以证明；亦未在上述《合同书》中对售房款冲抵投资入股款等事项作出约定；而且若1997年既已达成投资入股协议并向兴龙花厂发放股份分红，但至2004年又以当时估价过低为由再由永兴龙公司提供25万元作为兴龙花厂对永兴龙公司的出资入股款，均不符合一般常理。因此，永兴龙公司以上述《合同书》主张与兴龙花厂就讼争房屋达成折价入股关系，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双方就讼争房屋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中，永兴龙公司提供2004年12月30日现金解款单并申请对该解款单上的签名是否为永兴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祥配偶陶妍的字迹以及上述《合同书》中双方的签字盖章时间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该《合同书》已于一审提供，但永兴龙公司并未在一审中申请对该《合同书》的签章时间进行鉴定。而且如前述分析，该《合同书》本身及其签章时间并不足以证明永兴龙公司与兴龙花厂就讼争房屋形成折价入股关系。永兴龙公司主张2004年12月30日现金解款单系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祥配偶陶妍填写，即便假设其所述属实，亦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永兴龙公司提供以及双方就讼争房屋形成折价入股关系等事实。因此，永兴龙公司提出的相关鉴定申请，并无必要。本案中，讼争房屋系兴龙花厂交付永兴龙公司使用，兴龙花厂系依据其与永兴龙公司所签《租赁合同书》及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要求永兴龙公司及晖将军餐厅返还房屋等，至于兴龙花厂是否已办理讼争房屋的权属登记，不影响其依据合同关系要求返还房屋等权利的行使。 综上所述，永兴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厦门永兴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映红 审判员  陈 璟 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仁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