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云然，男，195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祥文，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琛，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城县岳坊镇岳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地址：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岳坊镇岳东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1622ME20445184。 法定代表人：戴永，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越龙，蒙城县岳坊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代云然、代祥文因与被上诉人蒙城县岳坊镇岳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岳东社区）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云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岳东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云然、代祥文上诉请求为：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将涉案土地返还上诉人继续耕种,并返还收割的小麦款。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1994年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涉案土地应由承包人合法承包、使用、经营,上诉人合法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一审认为“岳东社区代沟东村民组对涉案的16.5亩土地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属认定事实错误;认为“应以2016年最新发放的承包经营权证为事实依据”,是法律适用错误。虽然农村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但不代表集体必然有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土地有合法使用权,而上诉人已经举证了涉案土地1994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承包经营权人也出庭作证,认可自己同意由上诉人合法耕种涉案土地,即证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并非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三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调整承包地;第三百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因此在三十年承人包期内,依法签订承包协议,依法获得经营权证的权利当然对涉案土地有合法的使用权。在经营权人1994年的承包法合同及经营权证无法定解除、废止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应由以2016年最新发放的承包经营权证为事实依据”,理由是不充分的,也无法律依据可援用。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应为1994年承包经营权人,而自己获得承包经营权人同意,继续耕种涉案土地的行为合法。二、上诉人合法耕种涉案土地,不存在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经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上诉人在取得承包方同意后耕种土地是合法的,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两上诉人耕种涉案土地属于侵权行为错误,既然不存在侵权行为,两上诉人自然无需进行损害赔偿。三、一审法院认定小麦变卖价款为12115元过低,投入成本为5528元无任何依据。为配合法院审理案件,一审中上诉人同意涉案土地上自己耕种的小麦由法院组织收割变卖。但庭审中,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16.5亩小麦变卖价款仅为12115元,上诉人不认可。根据安徽省发改委发布的信息,自2020年6月10日起,在安徽省内符合条件的相关地区启动202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6月9日,粮食加工企业小麦（国标三等)收购价格每50公斤平均为110.72元;粮食经纪人小麦(毛粮)收购价格每50公斤平均为108.35元,16.5年亩小麦的价格即使去除合理收麦成本(蒙城2020年收割机收麦价格为每亩30-50元),价款也绝不只有12115元，而法院认定上诉人耕种成本的依据仅仅是被上诉人所列的一份无凭证的清单,因此这两项数字的认定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岳东社区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上诉方侵占答辩人涉案集体土地的事实淸楚。根据一审采信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证实：2014年至2015年间，根据政府政策要求，答辩人对全社区农户的承包耕地实施“小块并大块”的规划工作。除规划用地外，其余土地经丈量后分到各户，2016年4月18曰，全村农户均以家庭承包方式与答辩人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994年9月30口至2024年9月30口。该合同第八条规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原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一律解除。代云然（户主）家庭承包地块位于，合同规定承包面积11.25亩。代祥文（户主）家庭承包地块位于东湖南节，合同规定承包面积7.57亩。2019年10月，代云然、代祥文不顾答辩方干部群众的强烈反对，将村民戴友建租种的，位于兴岳小区南、于庙路西、于沟东侧土地面积16.5亩涉案集体预留地强行耕种。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两上诉人上述侵占集体土地的事实。而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不存在侵占答辩人集体土地的违法事实。因此，原判认定两上诉人在涉案的答辩人16.5亩集体土地上种植小麦，存在侵权事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原判认定上诉人赔偿答辩人经济损失6587元公平、公正。2020年5月6日,答辩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并申请财产保全及先予执行。同年5月27日该院组织对涉案土地上种植的小麦予以收割，小麦变卖价款为12115元，根据上诉方提供的对涉案土地上投入的成本5528元，则12115元一5528元＝6587元，因为一审法院依法公开变卖的小麦价位是买方根据所卖小麦的干湿度及质量所能给予的价位，一审法院不存在暗筘操作，违法法办事，因而该赔偿额是公平、公正的，无可置疑。二、两上诉人侵占答辩人涉案集体土地的理由于法无据。上诉状称“…根据1994年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涉案土地应由承包人承包、使用、经营，上诉人合法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上诉方说法无依据。1、根据上诉方1994年《安徽省耕地承包合同书》及2016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为两上诉人家庭承包的土地。 2、上诉方与答辩人2016年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第八条明文规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原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一律解除。”3、上诉方以1994年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为准，否定2016年土地确权的效力没有任何合法依据。4、即便被上诉方认为2016年土地确权有误，也只能通过行政程序进行变更或修正，而不能将此作为侵占集体土地的理由。三、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原判认定上诉方侵占答辩人涉案土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所谓“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理由并无任何合法依据，不能成立。故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判决代云然、代祥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答辩人涉案土地的侵占，并赔偿答辩人经济损失6587元，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并无任何不当之处。而上诉方根据2021年1月1日才生效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来判定其对涉案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才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我国法律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 岳东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非法侵占的位于蒙城县兴岳小区南原告集体土地16.5亩；2、判令两被告在侵占的土地上种植的全部小麦收益归原告所有，以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根据政府政策要求，岳东社区对全村农户的承包土地实施“小块并大块”的规划工作。岳东社区代沟东村民组也进行了农户承包土地的“小块并大块”规划工作。除规划用地外，其余土地经丈量后分到各户，承包方代表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于2016年4月18日与原告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994年9月30日至2024年9月30日。该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原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一律解除。被告代云然（户主）家庭承包地块位于，合同面积11.25亩。被告代祥文（户主）家庭承包地块位于东湖南节，合同面积7.57亩。本案原告诉请的涉案土地位于兴岳小区南、于庙路西、兴岳小区南，土地面积16.5亩。2019年10月，上述16.5亩土地被代云然、代祥文种植小麦。2020年5月6日原告提起诉讼后并申请财产保全及先予执行。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组织对涉案16.5亩土地上种植小麦予以收割，小麦变卖价款为12115元，两被告种植小麦的投入成本为55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有对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益；2、被告是否存在侵权的事实；3、原告要求的损失是否应得到法院支持以及原告的损失是多少。众所周知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岳东社区代沟东村民组对涉案的16.5亩土地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原告对村民组的土地有发包权。岳东社区代沟东村民组已予2016年对农户承包土地进行了“小块并大块”的规划并重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涉案的16.5亩土地系岳东社区代沟东村民组村民共同决议的集体预留地，且原告已于2016年9月28日将该块土地租予他人并行使权利。代云然、代祥文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1994年10月24日签订的安徽省耕地承包合同书及土地经营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应以2016年最新发放的承包经营权证为事实依据，两被告对涉案16.5亩的土地没有使用权及经营权，因此，对被告的答辩不予支持。2019年10月，代云然、代祥文在涉案的16.5亩土地种植小麦，存在侵权事实。庭审中被告辩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确认的地亩数与实际发包耕种的地亩数不相符，应向相关有权发放证书的单位申请变更或修正。原告要求代云然、代祥文赔偿其损失，赔偿金额为代云然、代祥文侵占土地所耕种的小麦收益扣除其耕种成本，即12115元-5528元=658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代云然、代祥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位于蒙城县岳坊镇于沟东、于庙路西、兴岳小区南集体土地16.5亩的侵占；二、被告代云然、代祥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87元。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141元，均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代云然、代祥文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详细论述。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代云然、代祥文是否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2、一审认定代云然、代祥文返还案涉土地并赔偿损失是否正确。 1、代云然、代祥文主张在1994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依法被解除、废止的情况下，对于该证登记的土地仍享有土地承包权。首先，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到案涉土地现场进行实地勘察，代云然陈述在1994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庄胡路西2.1亩在其耕种的案涉16.5亩土地范围内，代祥文系代自然之子，以代自然为户主的1994年承包经营权证上并无承包土地在案涉土地范围内；对于案涉土地余下面积，代云然、代祥文又主张已征得1994年承包经营权人的同意，其耕种土地的行为合法。在岳东社区已按照政策要求进行“小块并大块”工作，并对该社区农户土地进行重新发包的情况下，其主张的上述土地经营权人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承包土地经营权存疑。即使按照1994年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内容，因主张的土地经营权人并未出庭，也未明确表明各经营权人1994年承包土地在案涉土地的具体范围及面积，达不到代云然、代祥文主张的案涉下余土地系其所举人员享有经营权的证明目的，代云然、代祥文不能证明享有案涉16.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亦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土地的耕种系合法行为。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签订日期为2016年4月18日以代云然为户主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该合同记载发包方为岳东社区，承包方为代云然，该户承包土地为11.25亩，代云然在承包方代表处签字捺印，以代祥文为户主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记载该户承包土地为7.57亩，代祥文在承包方代表处签字捺印。在本院2020年12月11日进行现场勘查时，代云然认可二轮发包，但认为其实际耕种面积仅有6余亩地，与2016年二轮发包中该户承包合同记载的亩数不符，且村组账目不清，租金分配不合理，于2019年对案涉土地进行耕种。 最后，根据岳东社区提供的2016年9月28日岳东社区戴沟东村民组与于成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岳东社区戴沟东村民组将土地81.3亩（水渠南、于沟以东、岳于路以东、西）由于成海承包。后于成海不再承包，2018年11月11日岳东社区代沟东居民组与戴友建签订租地合同，将于沟东侧、代沟东庄南（含东湖33.7亩）合计63.7亩土地出租给戴友建耕种，案涉土地均包含在上述合同范围内，因此可以证明在2016年9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代云然、代祥文并未占有并耕种案涉土地，亦可证明其知晓岳东社区将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收回并重新发包的事实。现案涉土地由戴友建种植麦苗。 综合上述情况，代云然、代祥文知晓岳东社区按照政策土地重新发包并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新的承包合同，由此取得重新发包的承包土地，根据2016年4月18日承包合同第八条规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原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一律解除，故对代云然关于1994年土地承包经营证未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代云然已不享有1994年经营权证记载的并包含在案涉土地范围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代云然、代祥文以合法享有1994年家庭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土地使用权作为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2、因案涉土地已被发包方岳东社区收回作为集体预留土地，代云然、代祥文于2019年对案涉土地占有并耕种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代云然、代祥文构成侵权并判令其返还占有的耕地16.5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代云然、代祥文主张案涉小麦变卖价格、耕种成本过低，但未提供同时期小麦销售价格及其实际支出高于岳东社区所举有两上诉人签字（代签）的耕种成本的书面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代云然、代祥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代云然、代祥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沙启峰 审判员  王艳东 审判员  黄战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刘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