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德仁，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恩杰，辽宁顺清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友，男，1959年4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王焕友之子），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满族，公司职员，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宁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造化镇大转湾村。法定代表人：李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德仁因与被上诉人王焕友、高伟、辽宁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沈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德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恩杰，被上诉人王焕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高伟，被上诉人沈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德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被上诉人高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了当时口头约定给付工程款金额是按照预算70余万元的70%给付，即给付49万元。另外，在一审中上诉人举证了同类工程施工人出具的给付工程款口头约定的证明：工程施工相关材料及实际施工人员的开资情况，与双方口头约定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款给付49万余元是合理的，且符合双方的约定。至于被上诉人高伟陈述的因为该工程赔钱或者不赚钱就应当少给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更不符合现实情况，其作为中间转包人少赚或者赔钱是其自担风险的行为；而上诉人已经给相应实际施工的农名工垫付了工钱，其代表的是全体参与工程农民工的利益，相较之下，农民的血汗钱更应当保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上诉人参照工程施工合同达成的口头约定属于有效合同，向被上诉人高伟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望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焕友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同意按照之前口头合同约定的工程款70%给我们结清余款。高伟辩称，原来692197元是原来的合同额的概算，但是这个是属于政府的工程结算，我得按照政府工程结算的结果70%付给他们，我现在手中有结算的结果是审计之后的结果57万余元，70%是40万元，我现在付25万元了，尚欠15万元，这15万元我在2018年春节前就已经给沈德仁个人打过一个欠条，现在这个欠款是我和沈德仁之间的个人债务，与公司之间没有关系。沈安公司辩称，我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参与过实际施工，也没有参与过工程款结算，对沈德仁、王焕友与高伟之间的合同履行及结算情况并不知情，也不应当对此承担任何责任。沈德仁、王焕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二原告工程款234,537.9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5日，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人民政府与第三人沈安公司签订《8.16水毁耕地复垦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敖家堡乡小莱河村、马家沟村、台沟村水毁耕地复垦工程，资金来源为政府专项资金，开工工期为2013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天，合同价款为3,508,604.13元。二原告合伙，在被告高伟处承包马家沟村部分工程，口头约定：按此部分工程价款700,000.00元的70%，给付二原告工程款，即490,000.00元。被告高伟给付二原告部分工程款250,000.00元。第三人沈安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制作的《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8.16水毁地复垦项目（九标段）结算书》，记载：工程总结算价款为3,509,299.11元,“马家村”结算价款为692,197.17元。2019年9月5日清原满族自治县民委员会出具《证实》，证明二原告带领20多人，于2013年9月左右在从事水毁造地工程，工期三个月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被告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对存在马家沟施工工程口头约定均无异议，本院结合2019年9月5日清原满族自治县民委员会的证实，对双方陈述的由二原告施工马家沟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资质，亦无施工资质，被告高伟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二原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的口头约定，应属无效合同。因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应给付工程款数额，原告主张工程价款应按双方口头约定的700,000.00元的70%进行结算；被告抗辩称该700,000.00元是预估工程价款，应按行业惯例，以政府评审结果为结算依据。本院就该争议焦点，分析如下：涉案工程是政府投资的项目工程，政府评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如建设单位与承包单位明确约定以评审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则政府评审结论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具有影响，在本案被告不能就其与二原告明确约定以评审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及涉案工程的评审价款数额予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政府评审结论对本案原、被告不具有约束力，故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原、被告口头约定的施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数额70万元的约定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二原告出具的第三人沈安公司制作的2016年12月30日《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8.16水毁地复垦项目（九标段）结算书》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陈述尚欠二原告工程款15,000.00元，该陈述构成被告自认，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德仁、王焕友工程价款150,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00元，减半收取2,450.00元，由被告高伟负担1,650.00元、原告沈德仁与王焕友共同负担8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伟提交的证据1、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8.16水毁地复垦项目结算表（2017-2018年），证明马家沟村的审计结算额为579666.28元。沈德仁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具备法律效力，来源是照片电脑截图，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代理人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为双方是根据最开始的口头协议约定按照工程价款70万元的70%进行给付，并不是按照审计来给付，另外政府审计也是对工程项目的事后监督程序，与实际结算无关，而且文件标题名称也不完全，所以说明这个证据不合法。王焕友质证意见：高伟应该提供最后财政局或者是自然资源局最后确定给付金额的材料，这份证据不能证明最后给付的金额，所以我对这份真实性有异议，而且我们口头协议是按照70万元的70%给我们结算，并没有说政府有结算审计的事存在，所以我们不认可。如果当时说按照审计的价格给付我们也不可能干这个活，当时说的就是70万元，按照土方量、设备等一起算的，如果是50多万我们也不可能干这个活，当时工程时间特别紧。沈安公司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就高伟提交的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8.16水毁地复垦项目结算表到辽宁启运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复核，该公司向本院提供案涉工程结算明细与高伟提供的结算明细数额一致。高伟提交的证据2、施工费拨付明细表，证明：送评审之前是350万元，实际拨付是330万元。沈德仁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一点，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按照审定金额来给付工程价款的，而且据我方了解，给付其他的实际施工人金额也不是按照审定金额70%给付的，至少可以说明实际施工人跟高伟之间并没有达成按照审定金额给付工程款的合意。第二点，收到的金额是330万元相差20万元，其实高伟在该工程已经盈利了，但是其给付的实际工程款远小于其所谓的70%，按照两个金额的差距我方主张的按照工程价款70%给付也是合理的。王焕友同意沈德仁质证意见。沈安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另查明，经辽宁启运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案涉工程马家沟村工程款数额为579666.28元。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8.16”水毁复垦项目——（九标段）施工单位拨付沈安公司工程款总额为3310723元，该款实际由高伟取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伟应给付沈德仁、王焕友工程款数额，即案涉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本案中，沈德仁主张其与高伟口头约定案涉工程价款为70万元，高伟按照工程价款的70%即49万元向沈德仁、王焕友支付工程款。高伟主张按照审计后工程款数额的70%向沈德仁、王焕友支付工程款。经查，本案中因自然人沈德仁、王焕友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资质，其与高伟就案涉工程达成的口头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故可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沈德仁主张双方约定工程款为按照70万元的70%计算即49万元，高伟主张按照政府评审后审定的工程款数额的70%计算，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政府投资的工程项目，工程款结算需经政府评审，且本案工程款最终系按照政府评审的数额支付，沈德仁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高伟约定工程总价为70万元，故应按照政府评审最终审定的数额为依据计算高伟应支付工程款数额，即579666.28元×70%=405766.39元。双方均认可高伟已向沈德仁支付工程款250000元，故高伟尚欠沈德仁、王焕友工程款数额为155766.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二、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沈德仁、王焕友工程款155766.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沈德仁、王焕友共同负担800元，由高伟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元，由沈德仁负担1800元，由高伟负担1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