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再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长春，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铁**，现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一，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振奇，男，194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玲，女，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辽宁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飓，辽宁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长春因与被申请人唐振奇、田玲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6民终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辽06民申20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长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一、被申请人唐振奇、田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李祥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长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9）辽06民终1748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涉案的被查封款项系大连振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发公司）的，而振发公司又系涉案的被执行人，宽甸法院执行振发公司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款没有错；2、即使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申请执行人振发公司变更为唐振奇、田玲，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亦未发生改变，2012年1月15日唐振奇、田玲与东北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唐振奇持有公司95%的股权，田玲持有5%股权一并转让给东北亚公司，同时约定，协议签订前振发公司所有债务均由唐振奇、田玲承担，该承诺应视为二人对债务的加入。而唐振奇、田玲于2018年9月10日与振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振发公司在大连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因动迁承包合同取得债权转让给唐振奇、田玲，2018年10月2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辽02执恢259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大连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动迁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振发公司变更为唐振奇、田玲，既然享有权利即应当承担义务，唐振奇、田玲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变更申请执行人，一有规避法律之嫌，二应视为二人在该案中的债务加入。二、振发公司是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与执行在大连中级人民法院已执行到位的大连热电公司的款项无关联性，再审申请人决不放弃对该款的执行。 被申请人唐振奇、田玲辩称，一、本案是因追加被执行人而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围绕追加被执行人的事实与理由进行审理，执行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追加而唐振奇、田玲为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亦是围绕此理由进行的审理，而再审申请人的理由已经超出原审审理范围，对此法院不应予以审理。二、本案不存在所谓“债务加入”。2012年7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唐振奇、田玲与东北亚公司签订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仅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也就是唐振奇、田玲和东北亚公司才能享受该协议所规定的合同权利，除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该合同上的权利。三、再审申请人在原执行裁定中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本案中不存在可以追加唐振奇、田玲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 唐振奇、田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5）宽民执字第02203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撤销追加唐振奇、田玲为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发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29日，注册登记的股东为唐振奇、田玲，唐振奇持有振发公司95%股份，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玲持有振发公司5%股份。 2012年2月17日，在振发公司诉大连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动迁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振发公司获得对大连热电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21686482.57元及利息（以本金21686482.57元为基数自1999年1月1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振发公司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大连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强制执行。 2012年7月16日，唐振奇、田玲（甲方）与东北亚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振发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第二条2项2）款约定，协议签订前目标公司的所有债务和或有债务均由甲方承担；协议第四条4项约定，关于大连热电集团有限公司拖欠目标公司的欠款由甲方负债清缴，收益亦由甲方享有。 2012年8月29日，振发公司投资人及出资额变更为：马兴东196万元、唐振奇240万元、营口昌泰铝材有限公司196万元、大连东北亚公司168万元。2013年2月5日后，投资人及出资额再次发生变更。 2014年11月5日，在刘长春诉振发公司、唐振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宽甸法院以（2014）宽民一初字第030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大连振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长春50万元，并自2012年1月15日始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大连振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15年12月9日，刘长春向宽甸法院申请对振发公司强制执行。 2018年9月10日，振发公司（甲方）与唐振奇、田玲（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甲方依据（2013）大执二恢一字第16号取得的债权及相应收益转让给乙方。 2018年10月22日，依唐振奇、田玲申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大连热电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案件中裁定变更唐振奇、田玲为申请执行人。 2019年1月15日，依刘长春申请，宽甸法院在对振发公司的执行案件中，裁定：一、追加唐振奇、田玲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唐振奇、田玲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刘长春本金、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共计815338元。唐振奇、田玲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唐振奇、田玲的诉讼请求。 唐振奇、田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作出（2015）宽民执字第02203号之四执行裁定书，以2012年7月16日振发公司股权转让前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将所有资产转让给大连东北亚航空城建设有限公司后，造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的后果，振发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不是各自独立为由，裁定追加唐振奇、田玲为被执行人。二上诉人对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合法。本案需审查执行裁定是否正确。首先，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问题。振发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是唐振奇和田玲二人，虽然二人均认可田玲没有实际出资，而是由唐振奇一人全部出资，但不能以此否定田玲的股东身份和所占的股权份额。故执行裁定认为振发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不当。其次，2012年二上诉人已与东北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现振发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从转让协议列名的资产和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目前振发公司尚有房屋等资产，故不属于“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再者，现有证据表明二上诉人已经不是振发公司的股东，故其也无需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执行裁定认为“振发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不是各自独立”依据不足。 因此，综合以上情形，执行裁定依据上述规定的第二十条作出追加二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处理结果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唐振奇、田玲为（2015）宽民执字第02203号一案的被执行人。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7月16日，唐振奇、田玲与东北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转让标的为“目标公司100%股权及其名下资产以及已经享有和将来可能享受的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寺儿沟项目和宽甸分公司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固定资产、债权、财产权利等，亦包括本协议签署以前已经办理完毕的相关审批文件”。第二条第2款3）约定“在甲方承担目标公司全部债务和或有债务的前提下，目标公司资产的对价为：A、股权转让对价1000万元；B、寺儿沟项目动迁补偿费（含宽甸项目）为1.7亿元人民币；以上总计款额1.8亿元人民币”。协议第四条4项约定：“关于大连热电集团有限公司拖欠目标公司的欠款由甲方负债清缴，收益亦由甲方享有”。该协议已经履行，转让股权及振发公司资产的1.8亿元已经给付唐振奇、田玲1亿多，还差7000多万元，双方正在通过仲裁程序解决纠纷。 刘长春在向东北亚公司主张涉案债权时，东北亚公司向刘长春出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并出具《情况说明》。该份《情况说明》中载明唐振奇、田玲作为目标公司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2）项中承诺，本协议签订前目标公司的所有债务和或有债务均由唐振奇、田玲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应否追加唐振奇、田玲为被执行人。本案是在执行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追加当事人的问题，应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十六种情形来审查唐振奇、田玲应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只有符合法定事由的情形才可变更、追加当事人。该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在该规定的十六种情形中只有该条规定中的情况方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本案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作出（2015）宽民执字第02203号之四执行裁定。唐振奇、田玲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围绕执行方面的法律依据，以及（2015）宽民执字第02203号之四执行裁定追加被执行人依据的条文是否正确去审查，不能扩大审查范围。本案中，振发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是唐振奇和田玲二人，故执行裁定认为振发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不当，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由于本案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追加唐振奇、田玲为被执行人的其他情形，故追加唐振奇、田玲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维持原二审判决。 综上所述，刘长春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辽06民终17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国兴 审判员  徐 蕙 审判员  张惠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