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3511号 原告：曹丽标，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刚，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管丞君，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方优，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沪青平公路****4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265080C。 法定代表人：朱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滇珲，该公司员工。 被告：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永冠经济开发区（崇明县向化公路****）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78628442XC。 法定代表人：李铁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该公司员工。 原告曹丽标诉被告管丞君、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筑公司）、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刚、被告管丞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方优、被告全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滇珲、被告蓉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管丞君在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海盐恒大御景项目（12#、15#、16#、17-18#)的《标段目标考责任协议协议书》，承接了上述项目的住宅修项目，该项目现已经按时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工程完工后，三被告一直未与原告进行结算，拖欠原告工程余款至今未付，且致使原告无法向下属的施工队支付剩余工程款，后原告下属施工队向海盐县人民法院起诉，经海盐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拖欠的部分工程款为人民币811587.48元。法院判决之后，原告向三被告要求支付上述工程款但三被告拒不支付。原告迫于无奈，且无力支付拖欠的施工队的工程款，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工程余款811587.4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止，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管丞君答辩称：原告相关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盐法院和嘉兴中院对此已作出处理，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全筑公司答辩称：原告要求全筑公司支付工程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海盐法院和嘉兴中院对此已作出处理，因此应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蓉申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蓉申公司和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6日，案外人徐希华就相关工程余款起诉本案原告曹丽标及本案被告管丞君、全筑公司、蓉申公司，案号为（2018）浙0424民初6592号。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海盐盛建置业有限公司将海盐县恒大御景住宅小区的部分楼室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全筑公司进行施工。2013年9月26日，被告全筑公司与被告蓉申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海盐恒大御景16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浙江省海盐恒大工地内，工程内容为清包工及零星辅材，工程工期为2013年6月30日至2014年9月29日，劳务费总价为人民币3600000元，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2月28日，被告全筑公司与被告蓉申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在工程结算单上载明：双方原定合同价共计人民币3600000元，被告蓉申公司在工程中完成工作量共计人民币3461739.36元，工程结算总价为人民币3461739.36元。被告全筑公司与被告蓉申公司确认，结算款已由被告全筑公司全部支付给被告蓉申公司。另，被告蓉申公司自认未实际施工，而是由被告管丞君负责施工，被告管丞君挂靠在被告蓉申公司，被告蓉申公司将工程款扣除61811.20元的管理费后已经全部支付给被告管丞君。2014年2月17日，被告管丞君（甲方）与原告曹丽标（乙方）签订《标段目标责任考核协议—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对考核范围内的内容实施全面施工管理以确保履约并达到约定目标，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对乙方进行考核和奖惩，双方承诺遵守本协议；工程名称为海盐恒大御景16号楼，考核内容为乙方作为本标段主要责任人，负责组织带领本标段项目组（或施工班组）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和公司制度全面履行考核范围内施工方的权利和义务，确保实现以下目标：标段净利13.25%……；乙方必须确保标段净利13.25%（即标段净利润），如达不到标段净利目标，乙方的奖励金免除且以风险抵押金等补偿标段净利差额部分，如标段净利超过约定目标，甲方将根据超额比例情况对乙方另行奖励；本标段乙方成本考核基数暂定为9181666元，即本标段乙方考核范围的施工合同价扣除乙方向甲方上缴的净利后的剩余价款，成本考核基数暂定计算式为10584052.59×（1-13.25%）=9181666；除本协议书另有约定外，乙方成本考核基数涵盖本标段乙方考核范围内一切成本费用，也即为完成本标段所发生的所有直接费用、间接费用、缴纳的地方规费、行政收费、罚款赔偿（违约金）、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费用；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对该费用进行了综合测算和考虑，乙方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变更本协议约定的考核方式和管理费比例；本标段乙方最终考核提成为：（成本考核基数-实际成本费用）×考核系数（按《项目跟踪评审表》评定结果），即工程全部竣工、保修期结束后，根据工程结算价，扣除乙方应按比例上缴的管理费、应支付的成本费用后再乘上考核系数，经甲方逐级审核无误后，即为乙方的考核奖励（剩余保修金退还乙方，不足部分，由乙方交付），由乙方根据甲方管理制度要求领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管丞君与曹丽标还签订了涉及海盐恒大御景12号、15号、17-18号楼的《标段目标责任考核协议—协议书》。同时，曹丽标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按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自愿承接海盐恒大御景12、15、16、17、18#的装潢工程。其中工程进度、质量、工程安全及工程款发放等事宜，严格按照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和标准进行验收并支付相应工程款。如在此装潢工程项目结算前发生安全事故、拖欠人工费和供应商材料款等事宜，皆由本人承担。2014年5月，徐希华与原告曹丽标签订《标段目标责任考核协议—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恒大海盐住宅小区装潢工程，考核范围16号楼，考核内容：徐希华作为本标段主要责任人，负责组织带领本标段项目组（或施工班组）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和公司制度全面履行考核范围内施工方的权利和义务，确保实现以下目标：标段净利14.5%……；乙方确保标段净利14.5%（即标段净利润）；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内容基本与管丞君、曹丽标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一致，但就徐希华成本考核基数未进行载明。在该协议书中最后补充约定中载明：按竣工结算工程总价14.5%计算。2013年9月，被告全筑公司与案外人广州恒大材料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材料供货合同》一份，由广州恒大材料设备有限公司向被告全筑公司承包的“海盐恒大御景16#、19#、20#楼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提供装修货物作出约定。2013年12月5日，被告全筑公司与案外人上海臻好建材有限公司签订《材料合同》一份，约定由上海臻好建材有限公司向海盐恒大御景16号楼供应辅材，在该合同中，被告全筑公司指定的工地负责人为被告管丞君，该部分款项在被告全筑公司提供的16#管丞君结算清单中载明为584053.34元。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确认16号楼工程总价款为10492630.18元，甲供材料款为4965168.60元，扣除部位款项为180245元。徐希华自认收到曹丽标支付款项为1420000元，收到管丞君支付款项为1630000元，收到蓉申公司支付款项为100000元。除此之外，被告管丞君提供付款凭单三份，分别为2014年1月15日250000元，2014年1月21日116944.25元，2014年1月24日160000元，三份付款凭单上付款用途处均载明“春节之前，海盐进度款”，均有徐希华签字确认。其中250000元，徐希华计算在自认款项内。一审法院对《标段目标责任考核协议-协议书》中约定的14.5%的意思表示向徐希华及曹丽标进行询问，徐希华认为是要求利润达到14.5%，这个14.5%是给其的奖励，曹丽标认为14.5%是要保证的标段净利，这个14.5%的利润是要由被告全筑公司、管丞君以及他自己要收取的。其他被告均认为14.5%是要收取的管理费用。 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海盐盛建置业有限公司将海盐县恒大御景住宅小区的部分楼室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全筑公司进行施工。其中关于涉案的16号楼，被告全筑公司将劳务工程部分分包给被告蓉申公司，被告蓉申公司自认其未实际进行施工，系由挂靠在其公司的被告管丞君实际施工，从被告管丞君与原告曹丽标签订的《标段目标责任考核协议—协议书》及曹丽标出具的承诺书来看，被告管丞君又将该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曹丽标，而曹丽标又与徐希华签订《标段目标责任考核协议—协议书》，将该工程转包给徐希华，由徐希华进行实际施工。在该工程中，除去甲供材料、被告全筑公司购买的部分材料外，徐希华承包的部分并非仅限纯劳务作业，还包括部分装修材料，可见徐希华提供的是专业技术的装饰装修并非是普通劳务作业，被拖欠的工程款并非仅限劳务分包费用。上述协议虽为标段目标责任考核协议，但本质上为转包合同，由于徐希华与管丞君、曹丽标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转包合同无效。虽然上述转包合同无效，但上述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本案中，对于16号楼工程结算总价款，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为10492630.18元。各方当事人对标段目标责任考核协议书中约定的“标段净利14.5%”的计算存在不同意见，但涉案各被告认可该14.5%实际为管理费，并确认对于徐希华工程结算按照工程实际结算总价为基数计算。而徐希华在原起诉状中亦将12.5%解释为由被告全筑公司收取的费用，2%由曹丽标收取的费用。根据案情，一审法院认为按照14.5%收取管理费过高，本院酌定管理费按照5%收取。关于被告方已付徐希华工程款的问题。结合曹丽标、管丞君的银行转账明细以及徐希华自认的工程款，一致确认的付款金额为曹丽标已付1420000元，管丞君已付1630000元，蓉申公司已付100000元。除此之外，管丞君支付的2014年1月21日116944.25元和2014年1月24日160000元的两笔款项存在争议，但该二笔付款均有徐希华签字确认的付款凭单为证，且在该二份付款凭单上付款用途处均载明“春节之前，海盐进度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二笔费用系管丞君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徐希华共计收取工程款3426944.25元。综上，对于应付徐希华的工程款，一审法院确认为工程结算款10492630.18元-管理费10492630.18元×5%-甲供材料款4965168.60元-扣除部位款项180245元-已付上海臻好建材有限公司的材料款584053.34元-已付工程款3426944.25元=811587.48元。对于付款主体，徐希华的合同相对方是曹丽标，被告全筑公司、蓉申公司、管丞君与徐希华并无合同关系，原告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该三被告给付工程款。综上，故对徐希华要求被告全筑公司、蓉申公司、管丞君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丽标应支付徐希华工程款811587.48元。对于徐希华请求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后一审法院判决：曹丽标支付徐希华装饰装修工程款811587.4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上述款项由曹丽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徐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曹丽标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不服，上诉至嘉兴中院，案号为（2020）浙04民终1149号。嘉兴中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嘉兴中院认为，根据曹丽标的上诉请求，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曹丽标与徐希华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将管理费调低为5%是否正确；三、全筑公司、管丞君、蓉申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曹丽标与徐希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应当重视其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所具有的较高证明力，并将其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根据本案当事人就案涉16号楼装饰装修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可以认定全筑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将劳务及辅材部分分包给蓉申公司。挂靠在蓉申公司的管丞君与曹丽标签订目标责任考核协议，将工程转包给曹丽标。曹丽标在加收1.25%的管理费后与徐希华签订目标责任考核协议，涉案工程最后由徐希华实际施工。曹丽标上诉中也称工程款是由全筑公司支付后再由其支付给徐希华。因此，一审认定曹丽标与徐希华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与书面合同及实际情况相符，应予确认。曹丽标与徐希华签订的《标段目标考核责任协议-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工程范围、“交付业主验收合格”、“按竣工结算工程差价14.5%计算”等，曹丽标上诉称该协议仅是一份劳务协议，不能成立，有关工程款支付等细节在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不影响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全筑公司作为总包和提供主材一方，对工程进行管理和监督属于正常现象，不能以此认定全筑公司将工程直接转包给徐希华。虽然蓉申公司、管丞君曾向徐希华支付过工程款，但不排除是按照当事人之间的付款安排或出于支付管理的需要付款。因此，曹丽标上诉认为曹丽标与徐希华签订协议书仅是为了掩饰徐希华与全筑公司存在直接转包关系的事实，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管理费。一审认定曹丽标与徐希华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标段净利14.5%”实际为管理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曹丽标上诉认为徐希华并未明确主张调低，一审调低为5%没有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徐希华在一审中已经变更诉讼请求，认为不应扣除管理费，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徐希华的诉请。考虑到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蓉申公司二审中自称收取的管理费为3%，一审法院根据案情认为14.5%的管理费过高，并酌定管理费按5%收取，并无不当。关于全筑公司、管丞君、蓉申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人是第一付款责任人。曹丽标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支付徐希华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曹丽标承担付款责任正确。全筑公司、管丞君、蓉申公司与徐希华不存在合同关系，亦非工程发包方，曹丽标主张全筑公司、管丞君、蓉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嘉兴中院驳回曹丽标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另查明：（2018）浙0424民初6592号一案于2020年7月6日生效，原告应于2020年7月15日前履行付款义务。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民事判决书等、本院调取的（2020）浙04民终1149号民事判决书及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佐证。 本院认为，（2018）浙0424民初6592号一案已确认涉16号楼的工程余款为811587.48元，原告就该款项亦完成了履行义务，现原告依据合同相对性向被告管丞君主张该款项，在（2018）浙0424民初6592号一案及本案中管丞君亦未提供其已支付涉16号楼工程余款的相应证据，因此，管丞君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支付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被告管丞君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依法调整为被告管丞君自2017年1月1日起以工程款811587.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支付原告利息损失至2020年7月15日止，后自2020年9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对于原告超出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全筑公司、蓉申公司与原告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对原告要求该二被告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管丞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丽标工程款811587.4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起以工程款811587.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7月15日止，后自2020年9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 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管丞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958元，由被告管丞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谈其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