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再60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孙少成，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东，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街道光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营口市站**光明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茂成，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第三人：钟长凯，男，196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上诉人孙少成与被上诉人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街道光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光明村委会”）及第三人钟长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站民一初字第0062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孙少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营民一终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少成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提审此案并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提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4）营民一终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和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3）站民一初字第0062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重审。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辽0802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孙少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8）辽08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发回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重审。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辽0802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孙少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少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崔晓东，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钟长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少成上诉称：请求撤销（2019)辽0802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法院推定钟长凯未向被上诉人支付12.6万元购房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己经提供由被上诉人于2002年9月2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该收据明确载明收款单位为被上诉人，金额为12.6万元，交款人为上诉人，该笔款项由钟长凯转账。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成立，结合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为孙少成，且该笔款项由钟长凯转账”及被上诉人在该收据上盖章的行为，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应付的12.6万元购房款转移由钟长凯承担。根据债务转移的法律性质，债务发生转移后，债权人与新的债务人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债务人将退出原债务关系。因此，无论新的债务人钟长凯是否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2.6万元，都不能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不能以未收到钟长凯支付的12.6万元为由主张买卖合同没有履行。被上诉人明知案涉房屋已经出售给上诉人，又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售给案外人张瑞英、戴修运属违约行为，应按《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承担己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街道办事处光明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被答辩人孙少成认为仅凭一张收款收据就足以证明与答辩人之间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并认为已经支付了购房款，该观点显然与事实不符。该收款收据上明确载明“上述款项由钟长凯转账支付”。但事实上，被答辩人孙少成与再审第三人钟长凯并没有向答辩人以任何方式支付过该案涉的购房款。且2002年11月27日，钟长凯已经带案外人张瑞英、戴修运夫妻到答辩人处购买了案涉的房屋，并以张瑞英的名义向答辩人支付了114000元房款和3600元暖气费、维修费，该部分费用已经作为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钟长凯，上述事实有收款收据、财务账本、工程款明细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可以推定钟长凯并未代替被答辩人支付126000元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清楚。此外，被答辩人孙少成认为，无论钟长凯是否向答辩人支付126000元，都不影响其主张返还购房款，该观点更是没有法律依据。无论是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还是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站前区人民法院的多次裁判文书的意见，均是追加钟长凯为第三人，目的是查清其是否向答辩人支付了案涉购房款。现被答辩人孙少成要求答辩人返还并赔偿其根本没有交付过的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被答辩人孙少成与钟长凯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答辩人不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并且其第一次庭审和第二次庭审做了自相矛盾的虚假陈述，捏造事实，显然不符合事实常理。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孙少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孙少成原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判令被告返还126000元购房款及利息（自2002年9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判令被告承担已付126000元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2年9月21日，再审被申请人出具一张专用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孙少成、收款单位光明村、收款项目为现金、金额126000元、收款事由为2#楼西起三单元三楼东户90平方米，备注为上述款项由钟长凯转账，并有出纳高波、交款人钟长凯签字；2002年11月27日，再审被申请人出具一张专用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张瑞英、收款单位光明村、收款项目为现金、金额114000元、收款事由为2#楼三层丙单元东户306（91.267平方米），并有出纳高波、交款人张瑞英和钟长凯签字，该收据已被再审被申请人标记作废，同日，再审被申请人出具一张专用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张瑞英、收款单位光明村、收款项目为现金、金额3650元、收款事由为暖气费1825、维修费十年1825，并有出纳高波签字；2002年12月5日，再审被申请人出具一张专用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戴修运、收款单位光明村、收款项目为现金、金额114000元、收款事由为2#楼三层丙单元东户306（91.267平方米），并有出纳高波、交款人戴修运签字；另查，张瑞英与戴修运系夫妻关系，2002年11月27日的114000元收据作废系因购房人办理房照需要更名为戴修运，因此再审被申请人重新出具收据。2002年11月27日，再审被申请人将购房款114000元和暖气费、维修费3600元作为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钟长凯。又查，本案争议房屋已交付给案外人戴修运使用，并于2002年12月9日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另查，再审申请人孙少成与第三人钟长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庭审中孙少成称钟长凯欠其货款66000元；钟长凯是被申请人建造房屋的施工方，双方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申请人孙少成及案外人戴修运向被申请人购买涉案争议房屋，均是经钟长凯介绍并带领至被申请人处。为进一步查明案情事实，该院依法追加了钟长凯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双方对购买房屋的位置、价款、支付方式等已经达成合意，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用实际行为对合同权利义务予以认可，房屋买卖关系已形成，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再审申请人可以要求随时履行，故被告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应为再审申请人是否已经向被申请人支付了126000元购房款，在一、二审、原再审及本次庭审中，申请人称上述款项已由钟长凯支付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辩称房款未实际给付，因此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戴修运，现因钟长凯未能出庭，本院无法直接查明具体情况，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126000元的购房款收据虽然收款项目为现金，但该收据备注写明上述款项由钟长凯转账支付，现再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钟长凯实际给付126000元购房款的证据；2002年11月27日，钟长凯带案外人张瑞英、戴修运夫妻到被申请人处购买案涉争议房屋，并以张瑞英名义向被申请人支付了购房款114000元和暖气费、维修费3600元，上述款项作为工程款于同日由被申请人支付给钟长凯，此事实有被申请人提供的收款收据、财务账本、工程款明细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并进行赔偿的前提是申请人已经给付了126000元购房款，但从申请人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申请人孙少成或第三人钟长凯已经向被申请人支付了此笔费用；同时，申请人有意向购买的房屋，已经由同一介绍人钟长凯介绍案外人购买，且购房的相关费用作为工程款由被申请人支付给钟长凯，由此可以推定钟长凯并未代替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126000元的购房款；申请人庭审中称钟长凯欠其66000元货款以及其另行支付给钟长凯6万元费用的情况，因其未提供确实充足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126000元购房款及利息、并承担已付126000元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由案外人实际使用多年并已办理不动产登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成立房屋买卖关系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申请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再审申请人孙少成与再审被申请人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街道光明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二、驳回再审申请人孙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再审申请人孙少成承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上诉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26000元购房款的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关系中，双方未签订其他书面合同，该收款收据形式上虽为收据存根，但从内容及作用上亦代替了书面购房合同，对双方的买卖关系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关系成立。该收款收据上备注“上述款项由钟长凯转账”，交款人为“钟长凯”，被上诉人出具该收据是否视为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是本案对于证据效力认定的关键之处。按照买卖行为的交易习惯，卖方向买方出具收据的行为，一般以买方履行付款义务为前提。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上诉人以此作为已经履行交付购房款的证据，应视为对其主张完成了举证义务。被上诉人提出未收到购房款的观点与其向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表现及目的矛盾。被上诉人提出收款收据仅约定房款由钟长凯转账并提供财务账本及工程款明细账证明其未收到房款，但却对已向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置之不理，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另行出售房屋之前与上诉人就买卖房屋事宜进行确认或要求退回收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本为其单方制作，以此反推不存在案涉房款的抵顶，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对于其向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的同时又主张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观点，缺乏事实上的证据或合理性解释。现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卖与案外人并已进行房屋登记，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承担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即被上诉人应就与上诉人约定的房款承担返还义务并给付相应利息损失。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再审申请人孙少成与再审被申请人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街道光明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二、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再审申请人孙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购房款人民币126000元，并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四、驳回上诉人孙少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合计共5640元由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街道光明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被上诉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璐审判员  赵群审判员  王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瑞雪书记员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