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战彪，男，汉族，1969年10月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琼，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柯，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菊芳，女，汉族，1968年10月1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北京市中闻（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敏，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战彪因与被上诉人徐菊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战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于2015年6月6日收到被上诉人投资款后，将该款项中的40万转给昆明市浮沉动力设备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系云南宝藏投资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王某升。上诉人提交了转账银行流水以及(2016)粤0305民初6482号案件档案中第43页的原始转账记录，且该款项转款记录明确写明交易对方的户名为“王某升”，即收款人就是王某升。除此以外，编号20xx-0xx4的合同系被上诉人此次投资涉及的合同，合同中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均明确表明，乙方（系被上诉人）向甲方（云南宝藏投资公司）投资股金，由云南宝藏投资公司向被上诉人开具收据，后期支付分红款。被上诉人基于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而上诉人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不能成为本案的被告，在被上诉人失去请求权基础的情形下，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来要求合同相对方以外的经手人公司的财务总监（系上诉人）来承担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徐菊芳辩称，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45万元及被上诉人拒绝投资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是否将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转给王某升与上诉人应履行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义务之间没有联系。被上诉人与浮沉动力公司或宝藏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并未成立，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转给王某升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转给王某升款项系上诉人支配自己的财产，不能免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款项的义务。徐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款项31万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69024元（以3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7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日，并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转款45万元。被告确认收到原告的该笔款项，但主张该笔转款的性质是原告向昆明市浮沉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浮沉动力公司）的投资款。同时，被告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6月6日被告分八笔、每笔各5万元，将款项转出。被告解释称，其在收到原告转入的投资款的当天已将款项转给案外人王某升。原告称，其于2015年6月8日就向被告提出了退款要求。被告则表示，原告提出退款的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且其已将原告的请求告知融资方。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1日，原告分别收到被告向其支付的款项5万元和9万元。被告称，其在得到融资方退回上述两笔款项后立即将款项转给了原告。2、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其中《关于理顺职能健全公司管理体系适应事业发展需要的通知》和《关于物体功能动力能源发电项目合作标准即有关事宜的通知》（2014年10月10日）中记载，宝藏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为物体功能动力发电项目总公司，同时将原有公司（股东、董事）调整转换为职能公司，昆明市浮沉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浮沉动力公司）为项目研发总公司，云南宝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藏公司）为项目合作、投资、融资、资金管理公司等；2014年12月1日，浮沉动力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案外人李某平组建团队全面负责相关投融资工作并独立成立深圳市新奇动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奇动力公司，已于2016年4月8日更名为深圳农港汇科技有限公司），为浮沉动力公司提供全面的投融资服务；《“物体动力新能源”发电厂建设入股合同》显示，甲方为宝藏公司、乙方为原告、丙方为浮沉动力公司，乙方向甲方投资丙方电厂入股50万元，封闭期为两个月，及其它内容。该合同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6月7日，浮沉动力公司和宝藏公司加盖了公章盖章，原告尚未签字。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涉案45万元款项即为涉案合同的投资款。原告称，被告称如原告提前支付可以帮助原告争取到折扣，即合同金额为50万元，原告只需实际支付45万元，故为取得折扣，原告在未签署投资合同前将款项交给了被告。被告则表示，最终以45万元实际投资，是原告与融资方多次商谈的结果。被告提交的案外人李某平出具的《证明》（2016年6月30日）记载，在2015年底前，被告曾任新奇动力公司财务总监，负责浮沉动力公司在深圳的投融资业务，与浮沉动力公司有直接的财务往来。原告确认，其在2015年4月底曾向浮沉动力公司以认购股权的方式进行了一笔金额为80万元的投资，双方签订了合同，款项也是通过被告支付；被告自称系宝藏公司的技术人员，从未告知原告其是新奇动力公司的财务人员；原告对新奇动力公司与浮沉动力公司及宝藏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3、另查，浮沉动力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29日，法定代表人王仪靖；2015年10月13日，宝藏公司成为浮沉动力公司的股东之一，同时王某繁、王某淸、沈某、杨某忠退出投资。宝藏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3日，法定代表人王某升持股97%，另一股东为王某繁持股3%。新奇动力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某平，被告在2016年4月8日前曾系该公司股东。4、庭审中，被告称，其虽然清楚原告与融资方之间尚未签订合同，但依据原告与融资方的约定，是收到200万元全款后签订合同；被告认为根据其提交的入股合同，能够印证原告与融资方之间协商过打折事宜；原告前往云南考察的往返机票均由被告为其购买，但实际系由新奇动力公司出资。经法院指定，被告未能于限期内提交被告支付的机票款实际由新奇动力公司承担的证据。原告表示，其仅在第一次投资前曾去云南考察，但此次投资并未再去考察，也没有与宝藏公司协商过合同事宜；原告系根据被告的指示将款项转给被告，并未授权其在签订合同前将款项转付融资方；原告也不清楚两次投资是否用于浮沉动力公司在同一个地方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均认可涉案45万元款项系作为浮沉动力公司物体动力新能源项目的投资款，且涉案款项的收取和退回均发生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告在2015年6月6日转出的合计金额为40万元的八笔款项与原告转给被告的金额为45万元的款项之间存在任何关联。其次，如被告提交的《证明》所述，其作为新奇动力公司的财务总监，与浮沉动力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财务往来；且被告提交的《授权书》亦是由浮沉动力公司出具。而被告却表示，其将上述40万元款项支付给了宝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升。该主张既缺乏银行交易明细中交易对方信息的佐证，亦与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的内容不一致，无法证实上述付给王某升的40万元款项与新奇动力公司和浮沉动力公司之间的投融资业务存在关联。再次，并无证据证实被告向原告退回的合计金额为14万元的款项来源于融资方。最后，被告所称原告“此次投资金额为200万元，尚欠155万元”的内容与被告提交的已由融资方单方盖章的入股合同金额（50万元）不一致，亦与被告据此推定原告与融资方协商过打折事宜的内容有悖，即：如被告认可存在打折事宜因，原告不可能存在尚欠投资款155万元的事实。综上，被告的陈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之处，其主张已将所收取原告的款项按照新奇动力公司与融资方之间的约定，在扣取5万元办公费用后将款项40万元支付给融资方的内容，不予采信。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已将收取原告的45万元款项转付给融资方。关于被告收取原告款项是否属于履行其在新奇动力公司职务行为的问题，分析如下：一、新奇动力公司与宝藏公司和浮沉动力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被告与新奇动力公司之间的关系，均属于其内部关系。在无证据证实被告已将其真实身份披露给原告并以新奇动力公司的名义收取原告款项的情况下，被告作为新奇动力公司财务总监的身份关系并不影响原告与被告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被告未能举证证实其所主张的为原告前往云南考察支付的机票款由新奇动力公司承担、被告扣取的5万元办公费用归新奇动力公司享有等内容，无法证实被告涉案中收取原告款项、撮合原告投资的行为的实际受益人为新奇动力公司。故被告主张其在本案中收取原告款项45万元和向融资方支付40万元款项均系代表新奇动力公司履行投融资行为的抗辩，不予采纳。如被告所述，依据尚未签订的金额为50万元的入股合同，被告实际需要向融资方支付的款项仅为40万元。该内容表明被告在原告与融资方之间充当的系撮合投资以赚取佣金的居间方角色。在原告与融资方之间的入股合同尚未签订、合同关系尚未成立的情况下，原告为争取到打折权益，依据被告的承诺而将款项预先支付给被告的，原、被告之间就此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且该行为不能视为其中包含有授权被告随时将该款项支付给融资方的意思表示或被告收取即意味着融资方已收取。被告的上述抗辩，不合常理亦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原告在与融资方未能最终签订入股合同的情况下，要求被告退回投资款，并已实际收到被告退回的款项14万元。该行为表明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要求被告退回剩余款项31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其利息损失，但其主张退款要求提出的时间为2015年6月8日，晚于上述利息损失起算点，且缺乏证据证实，被告不予认可，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故采信被告的主张，认定原告提出退回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故被告应自2015年6月11日起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其中2015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退回之日止。原告关于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战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菊芳退回款项31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1万元为基数，2015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退回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菊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2.68元，由原告负担2.68元，被告负担349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6日向上诉人名下银行账户转款45万元，双方均确认上述款项为被上诉人对浮沉动力公司的投资款，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浮沉动力公司对相关投资事宜做出约定，故可认定被上诉人系委托上诉人预收上述投资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需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办理委托事务。上诉人主张其已将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述款项转付浮沉动力公司，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浮沉动力公司做出相关约定，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委托上诉人或上诉人任职的公司将款项支付浮沉动力公司。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上诉人于2015年6月6日分八笔、每笔各5万元将款项转出，上诉人主张在收到被上诉人转入的投资款的当天已将款项转给案外人王某升，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委托其支付上述款项及王某升系浮沉动力公司委托的收款方。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委托其向浮沉动力公司支付投资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上诉人于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5万元和9万元，被上诉人系委托上诉人预收投资款，被上诉人未与浮沉动力公司对相关投资事宜做出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款项，据此可认定双方已解除委托合同关系。合同解除，上诉人应将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退还被上诉人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85.36元，由上诉人苏战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