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御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水市。法定代表人：缑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天水知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住秦安县。上诉人天水御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洁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御洁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被上诉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御洁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天水御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赵某赔偿款38000元”部分，并改判驳回赵某要求御洁物业公司赔偿损失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御洁物业公司与赵某签订的是针对赵某经营中的环境卫生及公共设施方面的管理合同，御洁物业公司不负有确保赵某使用场地经营啤酒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1.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是授权赵某经营啤酒摊位的许可人，并不是第三人或简单的侵权人。御洁物业公司与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签订文明经营三包责任书为管理合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为绿化、秩序、卫生，经该局许可，赵某应其要求缴纳了使用费用，故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赵某使用涉案场地的许可人，并不是第三人。一审赵某提交的文明经营三包责任书复印件明确证实其在涉案8号楼前摆设啤酒摊是经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同意的，其向一审法庭提交的缴费票据也能直接证明。2.赵某使用涉案场地时，因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许可后又不明原因拆除其搭建摊点，致使无法经营。御洁物业公司一审作了明确陈述，且在赵某的摊位被拆除后也一直和该局进行交涉。3.御洁物业公司与赵某在签订管理合同时没有任何过错，合同签署后依法履行了义务，涉案场地不能使用后，御洁物业公司同意解除管理合同，所依据的是场地不能使用的客观事实，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原因”。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行政强制行为不能认定为御洁物业公司的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赵某经营涉案啤酒摊位的许可人，其实施行政许可行为，并收取相关费用后又实施不明原因的行政强制行为，导致赵某不能经营。御洁物业公司与赵某签订的管理合同并未约定确保场地使用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中赵某提交了证明为经营啤酒摊点支出的各项费用票据、单据，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在赵某没有证明摊点被拆除后残余价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损失为38000元错误，判决御洁物业公司赔偿错误。赵某答辩称，赵某与御洁物业公司签订的涉案管理协议，对大地湾商业中心8号楼前场地进行租赁经营，该协议签订时，经御洁物业公司联系，赵某向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缴纳摊位违法风险责任押金10000元，同时向御洁物业公司缴纳经营保证金10000元，在赵某搭建摊位设施准备开业前，因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不明原因的拆迁导致不能经营，造成设备的损失4万余元。赵某在承租合同签订后，已将摊位设计图、效果图交由御洁物业公司进行了审定，御洁物业公司作为出租人应保证赵某的正常经营，但在赵某没有违约的情况下，经营设施被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拆，经赵某事后了解，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已给御洁物业公司做了不许摆摊经营的告知，因此御洁物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赵某与御洁物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大地湾商业中心啤酒广场场地管理协议；2.判令御洁物业公司向赵某返还经营保证金10000元；3.判令御洁物业公司赔偿赵某损失52149元；4.诉讼费由御洁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7日，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与御洁物业公司签订文明经营三包责任书1份，确定御洁物业公司所包区域为大地湾商业中心2号楼和8号楼广场前，并明确关于三包责任的内容为包绿化、包秩序、包卫生。同日，御洁物业公司与赵某签订大地湾商业中心啤酒广场场地管理协议1份，约定：御洁物业公司将大地湾商业中心8号楼前广场整体交付赵某经营啤酒广场，经营期限为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赵某需向御洁物业公司支付每张啤酒桌100元的卫生管理费及10000元的经营保证金。协议签订后当日，赵某向御洁物业公司支付经营保证金10000元，向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缴纳摊位违法风险责任押金10000元。2020年7月27日，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另查明，赵某在大地湾商业中心8号楼前广场搭建了啤酒摊点，并为经营啤酒广场支出装修装饰费用38000元，但并未实际营业。一审庭审中，赵某称2020年6月18日，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其准备营业的前一天将其啤酒摊点拆除。御洁物业公司称赵某的啤酒摊点已被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拆除的具体时间其不知道，其先向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申请了场地，经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批准后赵某才搭建啤酒摊点，摊点位置其向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等相关部门进行了报备。赵某、御洁物业公司均称因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不让摆设啤酒摊点，赵某无法继续使用所承租场地，导致涉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赵某、御洁物业公司均同意解除涉案协议，御洁物业公司亦同意向赵某返还经营保证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某与御洁物业公司签订的大地湾商业中心啤酒广场场地管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均称协议履行过程中，因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行政行为导致赵某的啤酒摊点被拆除，场地无法继续使用，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均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该协议应当解除，故对赵某要求解除其与御洁物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大地湾商业中心啤酒广场场地管理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赵某与御洁物业公司均认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赵某所承租场地无法继续使用，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御洁物业公司对赵某所承租场地应负有保持其约定用途，即御洁物业公司负有确保赵某能用承租场地经营啤酒广场的义务，故御洁物业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进而导致合同最终解除。对因合同解除而给赵某造成的损失，应由御洁物业公司承担，御洁物业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导致其不能保持涉案场地约定用途的侵权人另行主张。对赵某主张由御洁物业公司赔偿的损失，赵某称该损失系其为经营啤酒摊点支出的各项费用，属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依有效票据确定为38000元（不包含赵某向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缴纳的摊位违法风险责任押金10000元）。对赵某主张由御洁物业公司返还的经营保证金10000元，因御洁物业公司同意返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赵某主张由御洁物业公司承担的摊位违法风险责任押金10000元，因该费用系赵某向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缴纳，亦不属涉案协议约定范围，赵某可向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赵某与天水御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大地湾商业中心啤酒广场场地管理协议；二、天水御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赵某赔偿款38000元，并返还赵某经营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减半收取677元，由赵某负担177元，天水御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审理期间依职权向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就涉案赵某摊位设施被强制拆除的原因进行了调查。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本院出具秦执函字〔2020〕10号情况说明1份、秦执责改字〔2020〕004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复印件1份、天水12345政务服务热线工单登记表（天水12345转字202008121000973号）及对网民反应问题的答复复印件1份、投诉记录复印件3张，该局称2020年6至7月份期间，因网民对秦安县都堂街大地湾商业中心广场区域经营的啤酒摊位存在噪音扰民等情况进行投诉，该局依法向该区域经营摊位及物业管理公司下发通知限期责令整改，因赵某搭建钢构房、大型亮化门未经审批，经行政执法局多次要求御洁物业公司整改未果，依法对该设施进行了强制拆除。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御洁物业公司对法院依职权所调取证据的形式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记载内容的真实性部分持有异议，对秦执函字〔2020〕10号情况说明中记载的赵某搭建钢结构和大型亮化门及被强制性拆除的事实认可，但认为御洁物业公司并未收到该份整改通知书，投诉记录及对网民的答复是否与本案相关不能确定，可能存在其他啤酒摊位经营中噪声扰民的情况。赵某质证认为责令整改通知书其并不知情也未收到，被强拆时其摊位刚搭建成，使用的档口是铝合金的，自己未实际营业也不存在噪声扰民的情况。赵某同时称其向御洁物业公司租赁摊位时按照要求将设计图和效果图交给御洁物业公司进行了审批，并不了解该摊位是否经过行政执法局的批准。经审查，本案中赵某的啤酒摊位尚未营业即被拆除，故其是否存在噪音扰民的情况并无有效证据证实，但赵某搭建的设施未经行政机关审批，本院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赵某与御洁物业公司签订涉案大地湾商业中心啤酒广场场地管理协议后，搭建摊位设施准备开业，但因其所搭建设施未经审批，被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20年6月28日强制拆除。赵某被拆除设施为搭建的门头及灯光1套，档口1个，其余3个档口及物品由其自行拉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御洁物业公司对其与赵某签订的涉案大地湾商业中心啤酒广场场地管理协议不能实际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责任。本案中，赵某因经营之需承租御洁物业公司涉案大地湾商业中心8号楼前广场，其与御洁物业公司签订场地管理协议，双方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涉案摊位在赵某准备开业前，因其搭建设施违规且未经行政执法部门审批被强制拆除，致使租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赵某及御洁物业公司均有过错。首先，从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看，该局多次对违法搭建问题要求御洁物业公司整改，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御洁物业公司将相关整改要求告知赵某，并要求赵某按照要求使用租赁场地。其次，赵某所搭建摊位虽经御洁物业公司审批，但作为经营者，经营行为应符合相关规定，而赵某所搭建的设施不符合公共区域摊位管理要求，属于违法搭建物，故赵某对该临时搭建摊位被强制拆除也存在一定过错。对赵某主张的相关损失费用，本院根据当事人过错情况，酌情确定由御洁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费用20000元。本案中，御洁物业公司同意解除涉案场地管理协议，并表示同意退还已收取赵某的经营保证金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三、由天水御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赵某经营保证金10000元，并赔偿赵某损失20000元；四、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7元，由赵某负担350元，天水御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赵某负担700元，天水御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审 判 员 雒 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姚文丽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