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刑初27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庆东，男，汉族，1949年2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云县**************。系被害人范育军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嵇九梅，女，汉族，1951年12月1日出生，户籍地址同上。系被害人范育军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云，女，汉族，1987年4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范育军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润民，男，汉族，1995年10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范育军的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文瑄，男，汉族，2010年4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范育军的次子。法定代理人胡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文伟，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玉凤，女，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新郑市************，公民身份证号码410************621。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7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冯充，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检刑诉[2020]Z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玉凤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爱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玉凤及其辩护人冯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云、范润民本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云、范润民、范庆东、嵇九梅、范文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文伟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玉凤和被害人范育军（男，殁年43岁，江苏省灌云县人）于2018年发展为情人关系，租住在本市寮步镇坑口村家辉公寓七楼873房（以下简称873房）。2020年4月27日1时许，王玉凤、范育军与朋友在本市寮步镇蕾丝酒吧对面大排档喝酒至5时许。随后，王玉凤和范育军因琐事发生争吵，二人从乘坐滴滴车回到上述873房一直在争吵。在873房内范育军用脚将王玉凤踹倒在地，右手抓住王的头发将王拽起，左手扇打王的头部，将王打至梳妆台前。王玉凤右手拿起插在梳妆台篮子上的一把带刀套的水果刀，刀套顺势掉落，王持刀往后捅范育军一下，刀刃刺中范右大腿根部。范育军发现流血后马上呼喊王玉凤，随后伤重倒地，王遂用衣服绑住范受伤的右大腿，立刻拨打110和120，并称自己持刀捅伤他人。医生到场后证实范育军已死亡，王玉凤闻讯遂持水果刀割腕欲自杀，被在场民警阻止，后被民警带回派出所调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范育军符合股动脉、股深动脉断裂造成大出血死亡。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水果刀一把、刀套一个等物证，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陈凌风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玉凤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家辉公寓监控视频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玉凤为使合法权益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了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庆东、嵇九梅、胡云、范润民、范文瑄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王玉凤赔偿其死亡赔偿金962360元，丧葬费603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422元（其中范庆东77454元、嵇九梅103272元、范文瑄137696元），误工费7675.67元（其中范润民3421.5元、胡云42**.17元），住宿费3642.89元，交通费3645.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406079.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户口薄、关系证明、出生证明、交通费票电子凭证截图、住宿费电子凭证截图、营业执照等证据材料。在法庭上，被告人王玉凤表示认罪，但辩解其不是想故意持刀伤害被害人的。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请无异议，但表示无能力赔偿。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正当防卫；被害人是被王玉凤划伤，而非捅伤，且事后王玉凤有施救行为，可见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不是王玉凤主动追求的；本案发生后王玉凤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存在严重的过错；王玉凤自愿认罪认罚，是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玉凤和被害人范育军（男，殁年43岁，已婚）于2018年发展为情人关系，租住在东莞市****************（以下简称873房）。2020年4月27日1时许，王玉凤、范育军与朋友在东莞市寮步镇蕾丝酒吧对面大排档喝酒至5时许。待朋友离开后，因王玉凤制止范育军想替她出头一事而发生争吵，随后二人乘坐滴滴出租车至回到上述873房。在873房内，二人继续争吵，期间范育军实施了对王玉凤脚踹、从后抓住王的头发击打王的头部等行为，王玉凤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带刀套的水果刀，因刀套没有卡紧，遂顺势掉落，王持刀往后挥了一下，刀刃刺中范右大腿根部。范育军发现流血后马上呼喊王玉凤，然后伤重倒地。王玉凤见范育军流血，遂用衣服绑住范受伤的右大腿，并立刻拨打110和120报警求助。医生到场后证实范育军已死亡，王玉凤闻讯遂持水果刀割腕欲自杀，被在场民警阻止，后被民警带回派出所调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范育军符合股动脉、股深动脉断裂造成大出血死亡。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水果刀一把及照片（2P103）：证实水果刀系王玉凤的作案工具，刀刃长9厘米，刀刃宽2厘米。2.书证（1）到案经过、抓获经过（1P8）：证实被告人王玉凤系主动投案。（2）110报警情况登记表（2P72-75）：证实2020年4月27日6时16分53秒，王玉凤使用134*****166的手机号码拨打110报警，报案称其在寮步镇坑口牌坊家辉公寓873房将其丈夫捅伤，催促民警尽快出警。（3）120出车记录（2P76）：证实120于2020年4月27日6时17分2秒接报，呼救电话是134*****166，现场是寮步镇坑口牌坊家辉公寓873房一男子受刀伤。（4）接受材料清单、出租屋租住人员情况登记表（1P132-133）：证实王玉凤于2017年7月15日入住家辉公寓873房。（5）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1P110-112）：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王玉凤案发时所穿的衣服一件、裤子一条以及作案工具水果刀（含刀套）。（6）医疗诊断证明、CT检查报告单、病例资料、伤情照片（2P91-100）：证实寮步医院出具证明王玉凤的左手刀割伤；伤情照片显示王玉凤左手食指有2厘米的划伤，手指和手臂皮下出血，左手腕有5厘米的刀割伤。（7）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2P54-62）：证实被害人范育军的身份情况,与胡云是夫妻关系。（8）常住人口信息、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1P1-7）：证实被告人王玉凤的身份情况，无犯罪前科。3.证人证言第一组证人证言：证实案发时王玉凤与范育军有争吵及打架的情况情况。（1）陈凌风（男，25岁，暂住本市寮步镇坑口村振兴路1号家辉公寓7楼876号房，1P56-58）证实：2020年4月27日5时50分，他迷迷糊糊听到一男一女在争吵，接着他听到很大声的互相骂的声音，争吵持续了20分钟，期间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刀具碰撞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女子一直喊着对方的名字，该女子还打电话，电话里好像说出了很多血，该女子喊了对方的名字很久直到民警到达现场，之后他才知道房间的男子已经死亡。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对面房发出争吵声。（2）姜博帅（男，21岁，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驻马店市********麦仁7737，暂住本市寮步镇坑口村振兴路一号家辉公寓872房，1P51-53）：证实他不清楚873房住的是谁，平时没有见过。2020年4月27日6时许，他正在872房睡觉，然后被很大的争吵声吵醒，接着听到一男一女在外面吵架一直吵到他隔壁房间里，然后他听到旁边有很激烈的打架声音，约15分钟后就停了，然后听到女的打120，他听到女的说自己捅了男子一刀，说男子流了很多血，然后救护车就过来了。他没有听清楚男女在争吵什么。说明：2020年6月1日，承办人就王玉凤与范育军是如何争吵及打架的致电询问姜博帅，姜博帅表示听到隔壁房一男一女的在争吵，基本都是男的在骂女的，然后听到房间里传来“咚咚”的撞墙声音，他就判断里面是打架，这一过程没有听到女的有喊救命。（3）夏勇（男，30岁，暂住本市寮步镇坑口村振兴路1号家辉公寓，系家辉公寓的二手房东，电话号码是139*****028，1P62-65）：证实：王玉凤从2015年左右开始租在他的租房内，住客信息通过手机登记后，她的承租时间就改为了2018年10月，登记房号是703，但实际王玉凤居住的房门外贴的是873房号。被伤害的男子平时偶尔过来住，基本都是凌晨过来，当天下午或中午就离开，他不清楚该男子与王玉凤的关系。2020年4月27日6时许，他在公寓二楼，他接到老婆电话称873房有一男子被捅伤，于是他赶紧上楼查看，当时民警已经在现场，然后他就离开了。当天晚上他没有听到873房传来争吵声和打架声。该女子称其之前在古都酒店工作。辨认笔录（1P66-58）：辨认出10号照片的女子（王玉凤）就是入住873房的女子。（4）蔡际友（男，34岁，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蓝山县**********，暂住本市寮步镇下岭贝村基业西街友华医院宿舍，系120的到场医生，2份笔录，1P96-101）：证实2020年4月27日6时17分接120报警，随后6时29分到达现场，有一女子抱着伤者，当时伤者仅穿一条内裤躺在地上，身边流了很多血，他最开始给伤者查生命特征，检查瞳孔、呼吸、心跳、颈动脉、脉搏等，后确认伤者已无任何生命特征，接着检查伤口，伤口在右腹股沟，创口长度6公分，深度没有量，初步诊断是伤及大动脉失血过多死亡，应是刀伤，且报警人也称是刀伤。他告知房间的女子死者死亡后，该女子得知伤者已死亡，试图割腕自杀，但未成功，其随后帮该女子处理割腕伤口。他到达场现场时伤者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已经没有抢救的可能，他认为死者在他到场前的20分钟左右已经死亡。（5）刘艺（女，20岁，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萍乡桐木镇雅溪村杉木桥**，暂住本市寮步镇下岭贝村基业西街友华医院宿舍，系120的到场护士，1P88-91）：证实的内容与蔡际友基本一致。补充证实他们于2020年4月27日6时17分接120报警，6时29分到达公寓楼下，去到现场时，两名警察守在公寓门口，房门外有一房东及几名陌生人，房间内一女子抱着伤者在哭，进门时，伤者是脚部向门口倒在过道地上，伤者的伤口像被锋利的物品划伤，不清楚是否是刀伤，但有一把刀子在旁边。该女子情绪一直比较激动，拿地上的刀划了手腕一刀，警察把刀夺走后，医生帮女子包扎伤口后就离开了。第二组证人证言：证实王玉凤与范育军的感情情况。（6）张丽（女，28岁，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大竹县********，暂住本市寮步镇石龙坑村香市路嘉福公寓303房，1P70-73）：证实2020年4月26日晚，她与王玉凤、梁耀银、龙哥一起在寮步镇塘边天桥附近的三友老长沙吃夜宵，期间龙哥和王玉凤没有争吵，很正常。龙哥和王玉凤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他们两人感情挺好的，因为龙哥经常和王玉凤在一起，她跟王玉凤出去的时候都能看到龙哥，不清楚两人是否同居，不清楚龙哥是否有殴打王玉凤的情况，也没有听王玉凤说过龙哥有打王及王玉凤想要离开龙哥的话，王玉凤也没有向她说过要杀龙哥的话。王玉凤说自己没有结婚。辨认笔录（1P74-76）：辨认出10号照片的女子（王玉凤）就是入住873房的女子。（7）梁耀银（男，25岁，户籍所在地为广西桂林市**********，暂住本市寮步镇石龙坑村香市路嘉福公寓303房，1P79-82）：证实2020年4月27日1时许，他与张丽、王玉凤、龙哥一起在寮步镇塘边天桥附近的三友老长沙吃夜宵，5时许，他和张丽离开，龙哥和王玉凤没有离开到隔壁桌朋友那里继续吃宵夜。吃宵夜期间龙哥和王玉凤没有争吵，很正常。龙哥和王玉凤是男女朋友关系，龙哥经常和王玉凤在一起，两人是同居，不清楚龙哥是否已婚。龙哥没有殴打王玉凤，也没有听王玉凤说过龙哥有打王及王玉凤想要离开龙哥的话，王玉凤也没有向她说过要杀龙哥的话，他们两人感情非常好，一直很恩爱，没有发生过争吵，王玉凤说自己没有结婚。辨认笔录（1P83-85）：辨认出6号照片的女子（王玉凤）就是入住873房的女子。（8）江宝（男，48岁，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前北组，暂住本市寮步镇古都酒店宿舍，1P101-106）证实：王玉凤以前在古都酒店KTV做DJ，他也在客房部上班，因此认识王玉凤。2018年的一天晚上22时许，他接到客房前台的通知称有间客房吵的很凶，影响到其他客人，于是他过去，发现房门是打开的，房号是586号房。当时王玉凤的男朋友喝醉了，把王玉凤打倒在地上，他劝该男子不要打人，不要影响其他人休息，该男子当时还骂他，叫他滚并且想打他。他听后很生气就走了。但到了第二天，王玉凤和她男朋友又和好了，该男子还向他道歉。当时他们都没有报警，他只看到王玉凤被打倒在地上，周边没有工具，估计是被揣倒在地的。该男子是江苏人。辨认笔录（1P107-119）：辨认出3号照片的女子（王玉凤）就是王玉凤。（9）范润民（男，24岁，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灌云县**************，系范育军的儿子,1P113-115）：证实父亲范育军和亲生母亲已经离婚，父亲现任的妻子叫胡云，两人感情非常好，他也和范育军和胡云的亲生儿子一起玩，兄弟感情很好，范育军和胡云有领取结婚证，父亲平时居住在广州。他没有听说过父亲有情人或女朋友的情况，也不认识王玉凤。他已经辨认了父亲的尸体，确认是其父亲，父亲身体健康，没有暴力倾向。（10）胡云（女，33岁，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灌云县**************，暂住本省广州市************,1P116-118）：证实她与范育军是夫妻关系，两人有领取结婚证，两人没有感情问题，范育军没有精神及身体疾病，也没有暴力倾向。她最后一次见范育军是2020年4月27日1时许，与范育军视频聊天。2020年3月中旬，范育军称过来东莞这边工作，具体哪里没有说，也没有说与他人有矛盾，他在东莞是否有工作她不清楚。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王玉凤的供述共6份（1P13-39），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第一份笔录（4月27日14时许制作）供认拿起刀时，刀套自动滑落，她故意想吓唬范育军，故往后刺了一下。第三份笔录（4月28日0时制作）陈述当她想反抗时，看到梳妆台上放有一把水果刀，她右手拿刀，刀尖向后方挥了一下，可能因为向后挥，刀套就自动滑落了。第四份笔录（5月14日10时40分制作），她拿起刀，当时刀套还在上面，她想挡开范育军，刀套什么时候掉的不知道，怎么刺到也不知道。第六份笔录（5月14日10时40分制作），刀套可能只是合上，没有用卡扣扣住，刀套什么时候掉的不清楚，怎么刺到也不知道。第二、五份笔录是程序性笔录。审查起诉阶段供述：在以往使用刀的过程中也有试过拿起刀，刀套滑落的，平时使用完刀就合上刀套，不一定卡上刀套，随意就插进梳妆台面上的篮子里。不确定案发时刀套是合上的，还是卡上的。与范育军的关系：她和范育军是情侣关系，范育军是有家庭的，老婆叫胡云，居住在广州。她和范育军是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同居的，居住在寮步镇坑口村家辉公寓****，该房是她承租的，平时也主要是她住，因为范育军是做工地的，经常到处跑，范育军主要居住在江苏省。她和范育军也没有经济纠纷，案发前一星期范育军还向我借了几万元周转。她认识范育军一两年了，她和范育军的关系一直很好，范育军每个月都会给她2万元的生活费。她和范育军没有矛盾，范育军不喝酒时脾气很好，就是喝酒后会殴打她，平常不会打她。她有被打了六七次，她也会还手，但范育军都没有使用工具打他。最近一年有吵架但没有打架，打完了也是会和好的。案发起因：2020年4月27日1时许，她和范育军、张丽、小明（张丽和小明是情侣关系）四人在寮步镇蕾丝酒吧对面吃宵夜，期间，他们喝了约28瓶的大瓶玻璃瓶的百威啤酒，每人约喝了7瓶。期间，他们都没有发生争吵。吃完宵夜后，张丽结账后和小明就先行离开，然后她和范育军在路边等滴滴车。当范育军走到旁边第三间杨春天的店铺门口时，范育军在踢小店的门（店门已关闭），因为她之前跟范育军提起过，案发前一天下午她和杨春天打麻将时，杨春天骂她。范育军想踢门为她出头，但被她拉住了，然后范育军就骂她不应该拉住不让他踹，于是两人就争吵起来，吵了不久滴滴车来了，他们坐上滴滴车回到寮步镇坑口村家辉公寓七楼873房，当时范育军边走边说话，她拉着范育军回去，因为她知道范育军喝完酒爱发脾气，于是她就拉着范育军回去，期间两人也吵了几句。案发经过：回到873房，范育军就把衣服和长裤脱掉，仅穿一条短裤，她当时穿着白色头套衣服和黑色牛仔裤。回到房间后范育军不停的说她，大概意思是她窝囊，被人欺负也不敢还手，她就跟范育军吵起来，她称让范育军不要计较这些东西，范育军听后很生气，用脚将她踹倒在地上，然后用右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左手打她的头部，把她打到梳妆台旁，她当时背对范育军，范育军站在她后面，继续右手抓住她的头发，左手握拳打她的头部。（把她按在地上打，接着范育军把她打到床边的梳妆台旁，她双手抱头，背对着范育军，殴打的时间不是很长，也没有使用工具打她）关于如何捅刺范育军的经过：第一份笔录：她看到梳妆台上放有一把水果刀，她右手拿起刀，刀套就自动滑落下来，她当时故意想吓一吓范育军，她是右手反手拿着刀，刀尖向下，她就往后刺了一下，感觉刺到东西，但不清楚刺到什么部位，10秒后听到范育军说流血了，才知道刺到他。第三份笔录：当她想反抗时，看到梳妆台上放有一把水果刀，她右手拿刀，刀尖向后方挥了一下，可能因为向后挥刀套就自动滑落了。第四份笔录：她拿起刀，当时刀套还在上面，她想挡开范育军，刀套什么时候掉的不知道，怎么刺到也不知道。第六份笔录：她右手拿刀时，刀套在刀上面，刀套当时可能只是合上，没有用卡扣扣住，导致刀套滑落，拿到往后顶，想挡开范育军，刀套什么时候掉的不清楚，怎么刺到也不知道。隔了十几秒后，范育军就说老婆流血了，范育军一说她就被吓到了，把刀扔在了靠厕所那边的地上。接着，她就看到范育军大腿流血，印象中是右大腿受伤了，一开始范育军还是站着的，流血也不多，后来血越流越多，范育军就倒在地上，头向阳台，脚向着门。随后她马上在跑步机上拿了一件范育军黑色的长袖衣服绑住范育军流血的那只大腿下一点的地方。当时范育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随后她马上拨打110和120（第四份笔录称是先打电话，后范育军说不出话）。民警和医生到场了，医生看了一下范育军称已经没有心跳了，于是她感觉没有范育军自己也活不了，就拿起范育军旁边地上的水果刀割了自己的左手手腕，此时，就被民警和医生阻止了，后来她就被带回派出所了。作案细节：水果刀长约20厘米，刀身10厘米，刀柄10厘米，刀柄是白色塑胶的，刀尖是尖的，带一把白色的塑料刀套，水果刀平时是放在梳妆台上一个红色的篮子里的，知道水果刀与刀套之间有一个卡扣，刀和刀套合上后是要用力拽一下才能打开刀的，她平时用完水果刀后会将刀套合上。从2020年4月12日至案发期间她跟范育军有买过水果，因此是有用过水果刀的，用完后就合上刀套了，但具体什么时候用就不记得了。当天她喝酒了，因此拿水果刀往后挡的时候，她记不清楚是否有拔走刀套。带刀套的刀为何在她向后挡时刀套滑落，她认为水果刀被使用后，只是刀套合上，但卡扣没有扣上，导致将水果刀拿起来之后刀套就滑落了，如果卡扣扣上，刀套是很难滑落的。她拿起刀往后刺了一下（辩称后来才知道是刀，当时是本能反应拿了离她最近的东西），感觉是刺到东西了，但不清楚刺到什么部位，过了两三秒左右，她就听到范育军说老婆流血了，她才知道自己捅到了范育军。主观目的：第一份笔录：她当时拿刀就是想吓唬一下范育军，让他停止继续殴打，没有想那么多，刚好范育军把她打到梳妆台那里，她当时刚好看到刀放在梳妆台上面，她当时就是想自我防卫一下，让范育军停止殴打她，没有想到把他刺得那么严重，没想过要伤害范育军，仅是想拿刀吓唬一下范育军。因为当时刀是有刀套的，没想到刺的那么严重。第三份笔录：当时拿刀向后挥，就是想反抗，自我防卫，因为当时刀是有刀套套着的，也想吓唬一下他和他对抗。第四份笔录：曾供述当时桌子上抓了东西就挡一下，后面才知道是刀，仅是本能自我防护，没有想要刺范育军，仅想让范育军停止殴打她，没有伤害范育军的意思，因为当时刀上有刀套。这一刀也是临时发生冲突的无意行为。她是没有计划想伤害范育军的，因为范育军以前殴打她，她也会还手，他们都是用手打的，不会使用工具。尽管范育军之前打过她几次，但她都没有怀恨在心，因为范育军只是喝酒了才打人的，清醒的时候人很好，事后她都原谅的范育军。873房是一个单间，里面有一个厕所，一个阳台，一个大厅，床放在大厅，梳妆台放在床边靠厕所这一边，跑步机放在床前面。范育军受伤后就躺在地上，头向着阳台，脚向着门，迎面躺着，房间里一直都是他们两人。她被打的双手有点肿痛，左手腕的刀割伤是她自己在听到范育军没有心跳后自杀导致的。审捕阶段：与侦查阶段的供述基本一致。部分补充如下：（1）两人关系：2017年年底她在酒店做业务经理时认识范育军，2018年下半年两人发展为情侣关系并同居，但由于范育军是做包工头，他的工地主要在广州和老家，然后他在广州或老家待个一星期左右，就来东莞这边，来东莞基本是二十天左右，有时也会少一点。范育军是有家庭的，老婆居住在广州。一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范育军有家庭，后来在一起才知道的，范育军2019年年初有跟她说过跟他老婆离婚，然后跟她在一起，但后来也没有再提过了，她也没有向范育军提过要跟他结婚的问题，他们也没有因为结婚的问题争吵过。2019年的时候她有向范育军提过分手的，但是范育军不同意，她打算他们两人的感情走一步算一步。她和范育军的关系一直很好，但有时两人也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但很快和好，有时范育军喝酒后会发脾气会殴打她，从她和范育军在一起至2019年4月份，她有被范育军打过六七次，每次范育军打都是用手的，一开始的时候她都没有还手，因为他打不过范育军，但有一次她还手了，就是范育军把她打倒在地上，在路边用雪糕筒打她，她被打的很厉害，然后自己爬起来，用手抓范育军的脸，还用高跟鞋砸范育军的脸，砸出血了，范育军才停止打她。除了那一次范育军用工具以外，其余都没有，都是用手的。范育军一般都是因为喝酒之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因点小事就打她。她被他打还是很伤心的，但是范育军打完她后就会跪在那里求她原谅，她心软就原谅范育军了，且后来范育军也没有打她。每次范育军打完她之后，她都想报警的，但手机都被拿走了，导致不能报警，有几次在寮步古都酒店客房和KTV打她，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帮他们处理，酒店的工作人员应该知道这一情况。2019年4月份至案发范育军都没有的打过她，他们仅是吵架而且两人很快就和好。案发前一星期范育军还向她借了五万元周转，说一个月之后还她。跟范育军在一起后，范育军就让她不要工作了，然后范育军每个月都会给她2万元的生活费，有时也会一万多或几千元。（2）案发经过：回到873房内，范育军不停的骂她，大概意思是说她窝囊，被人欺负也不敢还手。期间，范育军边骂她边脱衣服，仅脱剩一条内裤。她当时就站在梳妆台前脱首饰，期间她也骂回范育军，说让范育军不要计较这些东西，范育军听后很生气。范育军先用脚将她踹倒在梳妆台的地上，然后用右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左手打她的头部，当时的站位是，她站在梳妆台前面背对范育军，范育军站在她后面，继续右手抓住她的头发，左手握拳打她的头部，她然后用手护着头，接着她用手在梳妆台上找东西，她就找到一把水果刀，她右手拿起刀，然后右手反手拿着刀，当时刀套还在上面的，她就往后斜斜的一顶，当时是感觉碰到东西的，隔两三秒后，就听到范育军说老婆她流血了。（3）作案细节：这一过程，她是反手拿刀的，因为喝了酒，不知道用多大力，就顶了一下，在往后顶的过程中，她没有警告过范育军。她不知道刀套为什么会滑落下来，她反手拿刀往后顶的时候，刀套还在刀上的，刀套是有套紧水果刀的，她没有用手拔开刀套。因为平时都是她规置东西的，她没有留意有刀套掉落的声音。梳妆台上那么多东西为什么要拿刀，她不知道，她当时仅想挡开范育军，不想让他继续打她。然后她就摸到一把刀，她就直接往后顶了。他们平时也有打架，也不用工具，为什么当天要使用刀，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她就想把范育军撑开。假设将范育军撑开后没有伤害到范育军，范育军之后还会打她的话，她就继续让范育军打。她之所以拿刀往后顶，只想让范停止殴打她，没想过要伤害范育军，刀是很危险的工具，极易造成伤亡，但她没想到会捅到范育军，仅想把他推开。既然想顶开他，为什么不手拿刀刃这一方，用刀柄顶他，是因为她当时喝了酒，没想那么多，她没有预谋想捅范育军。公安阶段，她没有说过想拿刀吓唬范育军的话。（4）其他：水果刀长约10多厘米，刀刃跟笔差不多长，应该有10厘米，刀柄是白色塑胶的，刀尖是尖的，带一把白色的塑料刀套，水果刀平时是放在梳妆台上一个红色的篮子里的，平时使用水果刀的时候，刀都是套住刀套的，要用手拔掉刀套才能把刀拔出来使用。这一过程范育军用手打她的头部外，还打她手了，因为她当时手抱着头，她的头和手都被打肿了，但没有使用工具打她，民警给她拍照片了。她捅的这个过程，范育军在一直在打她，他应该不知道她有拿刀的行为。她报警的时候慌了，忘记说什么了，不知道有没有说自己捅人了，但记得让他们快点来。她拇指的划伤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审查起诉阶段：关于王玉凤是如何拿刀、刀套是否在刀上的供述：范育军右手抓她的头发，左手握拳打她，然后她双手抱头，一直在打她，接着她在梳妆台上找东西，找到一把水果刀，她右手拿起刀，接着右手反手拿着刀，当时刀套是否在上面她不确定，但她每次用完刀都会套上刀套，但不一定会卡上。随后她往后斜斜一顶，感觉碰到东西，隔两三秒后，就听到范育军说老婆流血了。之所以拿刀是因为她当时只想保护自己，没有想过要杀他。桌面上那么多东西，她为什么选着刀，她也不清楚，关于她是如何拿刀，如何捅到范育军的记忆是没有的。刀是套着刀套竖着插在梳妆台的篮子里。平常她用完刀就很随意的合上刀套，但不确定是否有卡住了刀套，有时刀套是卡上去的，有时是放上去没有卡住，就扔回篮子里。刀套要卡住刀只需一点点力就可以套上。只有范育军来了要吃水果她才用，平常她自己是不吃水果的，因此平常用刀不多。平常使用刀时有试过拿起刀，刀套就会自动滑落的情况，但这种情况多不多她不记得最后一次用刀是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14日之间有用过刀，之后就没有用过，直到案发。辨认笔录（1P40-42）：辨认出范育军。指认照片（1P123-131）：王玉凤指认出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水果刀、案发时穿的衣裤，衣服胸前的大片血迹是其抱住范育军时所染上的。指认监控照片（1P47）：王玉凤指认出家辉公寓的门口及电梯内的监控录像中的一男一女系其与范育军。指认笔录（1P43-46）：王玉凤指认出本事寮步镇坑口村家辉公寓7楼873房就是其刺伤范育军的地方，指认出她在房间内刺伤范育军的具体地点。5.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1P137-139、2P29-48）：尸体仰卧于现场，上身赤裸，下身盖有一黑色短袖T恤，下身着白底带花纹四角内裤。尸长178厘米，尸斑浅淡，位于尸体背侧未受压位置。颈项部：未见明显损伤。胸腹部：下腹部见2.1CM浅表划痕。背臀部：左背部见8.4CM×1.6CM中空性皮下出血。四肢部：右大腿上段内侧见6.6CM创口，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解剖检验：四肢：右大腿上段内侧见一6.6CM创口，打开创口内见股动脉，股深动脉断裂，断端向两侧回缩。提取死者尿液做尿液胶体金试验，苯二氮卓类安眠药、巴比妥类安眠药、K粉、冰毒、摇头丸、吗啡均为阴性。论证：损伤工具：根据尸检见，右大腿内侧创口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创周未见挫伤带及表皮剥脱，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等特征，分析此类损伤符合锐器形成。死因分析：根据尸检见，死者右大腿见一处创口，深达肌层，损伤对应部位见股动脉、股深动脉断裂，结合死者全身失血特象，综合分析其死亡原因符合股动脉、股深动脉断裂造成大出血死亡。经鉴定，证实被害人范育军符合股动脉、股深动脉断裂造成大出血死亡。（2）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1P144-150）:衣柜镜子上可疑血迹、床边地面可疑血迹、水果刀刀刃上可疑血迹、水果刀刀柄擦拭物、水果刀刀鞘擦拭物、王玉凤手指甲上可疑血迹、嫌疑人王玉凤卫衣右袖口可疑血迹的STR分型与死者范育军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5.19×1020。（3）法医学活体鉴定书及伤情照片（1P152-159）：证实检验所见：王玉凤右肘外见一处1.0CM×0.8CM皮下出血。左手背虎口位置见一处2.0CM×1.0CM皮下出血。左手第二掌指关节桡侧见一处1.8CM划伤。左手背第五掌指关节位置见一处2.5CM×2.0CM皮下出血。经鉴定：王玉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6.勘验、检查、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1P1-28）。中心现场位于本市寮步镇坑口村家辉公寓7楼873房。家辉公寓大门安装有双开玻璃门，进入后通过电梯可到达7楼。873房位于走廊东侧，其大门为木质门，经勘查未见异常。873房为一室一卫一阳台结构，南侧入门走廊及卫生间，北侧为阳台，中间为卧室。勘查可见在入门走廊地面上倒卧一具中年男子尸体。尸体头朝北脚朝南，四肢呈自然伸展状态。尸体腹部披盖有一件黑色衣物，移去衣物后可见全身穿一条白灰色内裤，右侧大腿捆绑有一件黑色衣物，经法医初步检验在尸体右大腿内侧部位发现开放性创口。尸体下方地面遗留有大量血泊，血泊呈鲜红色，部分呈凝固状态。在尸体左脚踝外侧地面上可见一把水果刀（已提取），水果刀全长19厘米，刀刃可见血迹（已提取），刀柄为白色塑料材质，使用棉签擦拭提取一份擦拭物。房间地面上遗留有血迹及用品，在房间中间地面上发现一个白色刀鞘，经分析为水果刀搭配的刀鞘，刀鞘上可见血迹（已提取）。刀鞘周边地面上可见血迹（已提取）。房间东侧摆放有化妆台及衣柜，经勘查在衣柜镜子上发现少量血迹（已提取）。房间北侧摆放有床铺，床铺上摆放有生活用品，房间西侧摆放有跑步机、木台及冰箱。阳台上经勘查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现场周边部位未见异常。现场提取：水果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血迹一份、水果刀刀柄擦拭物一份、水果刀刀鞘擦拭物一份、地面血迹一份、衣柜镜子上血迹一份。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调取证据通知书、家辉公寓监控视频光盘1张、情况说明（1P132-134、2P101）：证实公安机关出具证明家辉公寓的监控视频时间比北京时间早1小时05分，案发当天王玉凤和范育军回公寓的情况。另查明，被害人范育军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庆东、嵇九梅的儿子，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云的丈夫，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润民、范文瑄的父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计算如下：1.丧葬费，按照东莞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60333元在该范围内，对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润民、胡云提供了营业执照，未提供其他证据，依据一般常理，该费用为必然支出，结合其二人的职业情况，诉请的范润民的误工费3421.5元、胡云的误工费4254.17元符合实际，且被告人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3.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交通费电子支付凭证截图，且依据一般常理，该费用亦为必然支出，其诉请的3645.89元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4.住宿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住宿费电子支付凭证截图，且依据一般常理，该费用亦为必然支出，其诉请的3642.89元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75297.45元。鉴于被害人范育军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王玉凤的民事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由王玉凤承担七成赔偿责任，据此计算为52708.22元，应当由被告人王玉凤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综合析断如下：本案属于密室作案，直接证实案件如何发生的证据单薄，事实认定只能根据王玉凤的供述，结合其他佐证证据综合认定。根据王玉凤的供述，其和被害人是因为被害人想要为其出头被其阻止一事发生矛盾，回到出租房后，被害人对其实施了殴打。根据现有的证据，其隔壁的邻居陈凌风、姜博帅均证实到案发当晚听到有人吵架，声音较大，该点与王玉凤的陈述可以印证。根据对王玉凤的人身损伤情况的鉴定意见，其身体右肘、左手背虎口、左手背第五掌关节位置见有皮下出血，亦印证王玉凤的说法。在没有相反证据否定王玉凤供述的情况下，现仅能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刑事司法原则，采信王玉凤对案件发生起因、经过的供述。从被害人的伤情来看，受伤位置在其右腿根部腹股沟位置，仅有一刀，伤口长度6.6cm，根据照片显示，刀口下浅上深，自下而上划破肌层并最终导致被害人股动脉、股深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与王玉凤供称背对被害人挥刀的细节可以吻合。王玉凤在遭到暴力（暴力程度推定为一般，因为尚未对王玉凤的身体造成伤情，且根据王本人的说法，殴打时间也持续的较短）的情况下，其拿刀随手向后捅，尽管主观上王玉凤不存在主动、积极追求被害人伤亡后果的故意，但其主观上应当对可能引发的被害人受伤的后果有明确的认知，其仍放任了该结果的发生，具有伤害故意。考虑到王玉凤当时面临正被殴打的情形，王玉凤持刀向后捅的行为可以认为具有防卫性质，但是已经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后果，应认定为防卫过当。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玉凤为使自己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致一人受伤后死亡，其行为成立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玉凤案发后主动拨打110、120报警电话，积极救治被害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综上防卫过当与自首两个情节，对被告人王玉凤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王玉凤及其辩护人所提与上述分析不一致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相一致的，予以采纳。被告人王玉凤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已予确认为52708.22元，其他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审理范围，对此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王玉凤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玉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2025年4月26日止）二、限被告人王玉凤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庆东、嵇九梅、胡云、范润民、范文瑄人民币52708.2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庆东、嵇九梅、胡云、范润民、范文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 骞审 判 员  李 哲人民陪审员  王灿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丘泳欣（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的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