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虹，女，汉族，1986年9月22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升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存枚，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白马社区龙港路**金城苑(鼎沣财富广场)****。负责人：任春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国，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周虹因与被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解除或撤销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14034771××××、201714034911××××），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全额退还周虹的保险费用共计7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保险合同》是周虹在被欺诈的情况下订立的。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工作人员黄鹏志、彭凰为了拉保险，夸大宣传保险投资收益，骗取周虹及其丈夫投资保险，假冒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保险业务员身份，未告知实际业务员另有其他两人，案涉的两份《保险合同》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完全没有尽到说明义务，对相关重要条款亦未明确说明。1.周虹签订的案涉两份《保险合同》一直都是由自称为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的业务员黄鹏志和彭经理（上诉期间周虹通过彭经理电话号码对应的支付宝查询显示户主为“＊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五一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五一路支行）工作人员确认为彭凰）在做前期的夸大投资收益宣传、误导工作，两人多次拉周虹的丈夫购买该公司保险，签订《保险合同》时彭经理对周虹只草草做了介绍，交代其在保险公司电话回访时全部回答“知道”，完全没有告诉周虹案涉两份《保险合同》另有其他两个人。2.周虹购买的案涉两份《保险合同》没有经过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保险业务员的认真解读与分析，该公司没有尽到说明义务，更未对相关重要条款明确说明，且周虹根本不认识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案涉保险合同的两位业务人员彭菊红、邓冬玲。3.一审法院对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的工作人员黄鹏志和彭凰在签订案涉两份《保险合同》时是否具有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的事实没有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错误。案涉两份《保险合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本案事实，案涉两份《保险合同》明显是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的恶意欺诈，夸大宣传拉保险，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周虹一直以为案涉《保险合同》的业务员为彭经理，没想到上诉期间通过建行五一路支行工作人员了解到彭经理不是保险单上的业务员彭菊红，而是彭凰。即使案涉《保险合同》有效，解除合同时也应适用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材料均由周虹本人填写并签名，结合周虹签署的一系列文件及案涉保险合同回访录音内容，应认定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已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周虹对其所投保产品的内容和特点及投保条款是清楚了解的。二、案涉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不存在销售误导、欺骗的行为，且周虹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销售误导、欺骗。周虹虽享有合同解除权，但解除合同并要求全额退还所交保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编号201714034771××××）和（编号201714034911××××号）；2．判令被告全额退还原告的保险费共计70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7年3月31日，周虹作为投保人以其子龙祉渤、龙祉濠为被保险人在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填写了《人身保险投保单》二份，保险单号为201714034911××××、201714034771××××，保险险种均为华夏福临门年金保险（2015至尊版）、华夏金管家年金保险（万能型Ｃ款），保费为每年100000元，并签署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合同成立日为2017年4月6日，生效日为2017年4月7日，交费期满日为2027年4月7日零时，保险期满日为2090年4月7日零时、终身。《人身保险合同》中福临门年金保险（2015至尊版）条款阅读指引第一条约定：您收到本合同并书面签收之日起10日内为犹豫期，在此期间请您仔细审阅本合同的各项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合同解除条款以及如实告知等内容。若您认为本合同与您的需求不符，您可以在此期间提出解除本合同，我们将在扣除不超过10元的工本费后无息退还您所交纳的保险费，已给付年金的，我们还将扣除已给付的年金；第二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按照以下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日当日零时仍生存，我们将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一次年金；自本合同生效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59周岁后的首个保单周年日，若被保险人在任一保单周年日零时仍生存，我们将于该保单周年日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一次年金；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期满，我们将按已交保险费给付满期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同年4月12日，周虹在保险合同回执上签字，确认已收到保险合同正本，投保单上健康告知、转账授权等所有内容属实并经本人亲笔签名同意，且已阅读并理解保险合同内容，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和现金价值自动垫交保费功能，并已知晓保险合同的退保金额和退保扣费情况，知晓本人的权利和义务。4月23日，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业务员黄鹏志向周虹配偶龙建国返现21000元。投保后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周虹进行了电话回访，确认对这两份保险都已阅读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及风险提示书，了解保险责任和除外责任，了解投资收益是不确定的，一年内部分领取或退保将收取费用。现周虹已交纳三年保费，共计700000元，保单号为2017140349111××××的保险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向周虹给付了4期生存金27460×4＝109842元，利息2.59元；保单号为201714034771××××的保险给付了3期生存金27460×3＝83280元，利息2.59元，共计192225.18元。周虹认为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的工作人员黄鹏志为了促成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夸大介绍理财产品，并作出虚假承诺，导致其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了合同，故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周虹与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为龙祉渤、龙祉濠投保，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现周虹已连续缴纳了三年保费并领取了三年生存金，且合同签订后在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电话回访时对保险合同也未提出异议。周虹称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业务员向其推销保险时存在欺诈行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应由周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周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00元，由周虹负担。二审期间，周虹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20年5月8日、5月17日，周虹之夫龙建国与彭凰（电话155××******）的电话录音资料；证据2、2020年11月6日，周虹之夫龙建国与建行五一路支行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资料。以上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彭凰是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彭凰与黄鹏志一直冒充周虹的保险业务员。经质证，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单凭录音无法核实通话人的身份，达不到周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中2020年5月8日与龙建国通话的对方机主并未清楚地表明自己的身份，且从通话内容来看，亦只陈述其与黄鹏志原在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现均已离开，至于案涉返现2万多元转账的相关情况，需询问黄鹏志。2020年5月17日的通话仅是确认彭凰的微信名。证据2中与龙建国通话的银行工作人员身份不明，其对黄鹏志、彭凰的情况并不很清楚。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周虹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一审除将保险合同编号认定为保险单号外，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案涉编号为201714034911××××的保险合同业务人员显示为彭菊红，编号201714034771××××的保险合同业务人员为邓冬玲。每份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额均为每年137300元。保险合同中华夏金管家年金保险（万能型Ｃ款）提示，本产品为万能型保险产品，保证利率3.5%，每月1日为结算日，每月公布的结算利率为年利率，且结算利率不低于最低保证利率，高于最低保证利率之上的投资收益具有不确定性。2.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二审中陈述，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湖南省衡阳市设立有中心支公司，在该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相关业务网点有驻点业务员，每个中心支公司均可从事全省的业务。黄鹏志原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业务员，2017年9月入职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该公司同时陈述，两份保险合同履行中的结算利率最高为5.8%，最低为3.8%。3.二审中，周虹以原判决完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建行五一路支行、黄鹏志、彭凰、彭菊红、邓冬玲与案涉保险合同有重大关系，案件处理结果同上述单位、人员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与周虹签订的案涉两份《保险合同》，是否存在欺诈、隐瞒行为，应否解除或撤销？周虹所交的保险费是否应全额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行为，欺诈的故意，周虹是否因该公司的欺诈行为陷入错误的认识及周虹因错误的认识继而作出不当的意思表示，周虹应提出证据予以证实。综观全案，周虹主张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两份《保险合同》不应据此解除或撤销：首先，从两份《保险合同》的签订情况来看，订立合同前，宣传、介绍保险合同的人员黄鹏志虽还不是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的业务员，但依据二审中该公司的陈述，黄鹏志作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可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保险业务，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亦在正式的合同上加盖了保险合同专用章，系对黄鹏志有关行为的认可。虽然文本中显示的分别为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的业务员彭菊红、邓冬玲，但周虹在收到合同文本时已知晓相关情况，其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连续三年主动交纳保险费；其次，从权利的保护上来看，案涉两份《保险合同》中福临门年金保险(2015至尊版)条款阅读指引第一条明确约定，周虹如在书面签收保险合同之日起十日内，认为合同与其需求不符，可在此期间内提出解除合同，并在扣除不超过10元工本费后无息退还其所交的保险费。而周虹2017年4月12日签收保险合同回执后并未在约定的期间内提出解除申请，系对该权利的放弃。其后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周虹进行的电话回访中，该公司亦对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情况、保险责任和除外责任、投资收益及风险等进行了核实、告知，周虹均予以认可，并明确回答知悉、了解，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不存在欺诈、隐瞒。周虹现上诉认为系黄鹏志和彭经理交代其在电话回访时全部回答“知道”，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从两份《保险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周虹认为黄鹏志在介绍案涉产品时存在夸大投资收益的虚假宣传和误导，一方面，其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另一方面，案涉两份《保险合同》中福临门年金保险(2015至尊版)条款阅读指引第二条对年金的给付有明确的约定，每份保险现阶段每年给付的年金为27460(137300×20%)元，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均按约予以支付。附加险华夏金管家年金保险的投资收益支付，并未违反合同条款的约定，亦不存在违约行为。至于周虹所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因周虹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华夏保险常德支公司在案涉两份《保险合同》的订立及履行中存在欺诈、隐瞒行为，故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周虹上诉认为即便案涉《保险合同》有效，解除合同时也应适用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因该主张改变了一审起诉的基础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虹在二审中申请追加建行五一路支行、黄鹏志、彭凰、彭菊红、邓冬玲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虽本案涉及上述单位、个人，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周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周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丹荔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