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02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   法定代表人：赵生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英、徐茂林，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原审被告：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   法定代表人：李银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青海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负责人：刘研廷，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崇贵，该公司海兴大厦工地现场负责人。   上诉人青海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原审被告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陵公司）、原审被告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宝陵青海分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英、徐茂林，被上诉人孙建、原审被告宝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宝陵青海分公司负责人刘研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崇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已认定宏源公司与孙建2016年9月5日形成的219000元钢材款债权债务中已偿还191558元，尚欠27442元的事实,但判决结果与查明事实相悖。2016年8月31日，宏源公司、孙建、宝陵青海分公司以欠条和收据形式,约定宝陵青海分公司将其工程款1114090元的债务转移给宏源公司,由宏源公司将该笔欠款直接支付给孙建。2016年9月5日，宏源公司用两套房屋以物抵债抵了895091.50元后,尚欠孙建218999元,并出具欠条明确欠款金额为219000元。一审庭审中孙建明确表示与宏源公司除案涉债务转移行为以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故欠条或收条备注为“钢材款”或者“小料加工人工工资”不影响双方仅存在一笔未结算欠款219000元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了该事实，但判决结果支持孙建的诉求,判决结果与查明事实相悖。2.一审法院已确定孙建与宝陵青海分公司的交易模式为“交易完成不撤单”，却以没有撤回的欠单为据支持孙建的诉求有违本案事实。孙建与宝陵青海分公司结算后，孙建仍然保存有2016年8月31日前的交易单据,孙建依据的2016年5月18日欠条是已结算完成后没有撤回的欠单，其不得就此债务另行主张权利。如果宏源公司已偿还的191558元是针对2016年5月18日欠单载明210658元债务所做出的债务履行,未偿还债务应该是191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该笔欠款27442元未还。3.一审法院认定宏源公司以默认方式收取孙建“钢筋外加工结算单”或“人工工资”字样的收条,等同于宏源公司默认承担2016年5月18日欠款债务转移的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宏源公司、宝陵青海分公司与孙建就2016年5月18日欠款债务转移没有达成合意，案涉证据也不能证实此欠单是经宏源公司默认后,需由宏源公司额外承担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的默认并不构成合意。宏源公司收取孙建“钢筋外加工结算单”或“人工工资”字样收条的意思表示,不能等同于宏源公司同意并支付“钢筋外加工结算单”或“人工工资”欠款的意思表示。综上，2016年9月5日宏源公司用两套房屋以物抵债895091.50元,尚欠孙建218999元,宏源公司出具欠条明确欠款为219000元，后宏源公司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形式已支付191558元,尚欠孙建27442元。   孙建答辩称，219000元是钢材款，宏源公司所支付的是人工工资，与219000元钢材款无关，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人工工资一直是甲方支付的，不是通过项崇贵支付的。2016年5月18日结算单上的人工工资是210658元，并不是钢材款，已付191658元，还差20000元人工工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2016年5月18日结算单上的人工工资由甲方直接支付，也证明了219000元钢材款的存在，宏源公司所陈述的与事实不符。项崇贵最后欠我的是1114090元，甲方支付了30余万元人工工资，顶了1套半的房子，房价21万元和46万元，还欠了210658元的人工工资和219000元的钢材款。甲方支付款项后我向对方出具了20l6年5月18日的结算单上的210658元的人工工资收据。   宝陵公司陈述称，宏源公司、孙建和宝陵青海分公司达成款项为1114090元的《债务转让协议》，宝陵青海分公司应付给孙建的款项均由宏源公司支付给孙建，该债务转让协议由三方签字认可，符合法律规定，该债务与宝陵公司无关；2.宏源公司与孙建之间的人工费与宝陵公司无关。   宝陵青海分公司陈述称，宝陵青海分公司欠孙建150余万元，半套房子是26万元，现金30余万元。到了2016年9月因没能力偿还，和孙建对账结算，最后欠孙建1114090元。将剩余的1114090元转移给了宏源公司，现与宝陵青海分公司无关。   孙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源公司给付欠款219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宝陵青海分公司与案外人平安金圣建筑构件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孙建）签订了《钢筋加工购销合同》，约定由案外人平安金圣建筑构件加工厂向被告承建的“海兴商厦”项目工程提供所需钢筋，包含钢筋的加工、制作，并约定每吨280元的加工费（含运费）。2016年5月18日，“海兴商厦”项目工地负责人项崇贵向案外人平安金圣建筑构件加工厂出具钢筋外加工结算单一份，载明宝陵青海分公司尚欠案外人平安金圣建筑构件加工厂人工工资210658元，并加盖宝陵青海分公司印章。2016年8月31日，宝陵青海分公司“海兴商厦”项目工地负责人项崇贵向宏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款1114090元，并注明抵付孙建房款及钢材款。后经孙建、宏源公司、宝陵青海分公司协商，宝陵青海分公司拖欠孙建债务1114090元由宏源公司向孙建支付，宏源公司用两套房产以房抵债后，剩余款项宏源公司于2016年9月5日向孙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宝陵青海分公司拖欠孙建的钢材款219000元由宏源公司支付。宏源公司自2016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共向孙建支付或转账五次，分别为：（1）2016年11月29日，宏源公司通过手机银行向孙建支付16800元，孙建向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海兴商厦人工工资16800元”；（2）2017年2月28日，宏源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孙建转账“小料加工民工工资”100000元，孙建于同日向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民工工资100000元”；（3）2017年6月5日，孙建向宏源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海兴商厦小料加工人工2016年5月18日结算单人工工资14758元”；（4）2017年8月30日，宏源公司通过柜台向孙建转账“小料加工”40000元，孙建2017年8月29日向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欠平安今圣构件加工工人工资（2016年5月18日结算单上的人工工资）40000元”；（5）2020年1月14日，宏源公司向孙建转账“货款”20000元，同日，孙建向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人工工资20000元”。以上共计191558元。另查明，案外人平安金圣建筑构件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为孙建，宏源公司为案涉“海兴商厦”项目发包人，宝陵公司为承包人，宝陵青海分公司承建的“海兴商厦”项目工地负责人项崇贵为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可以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而合同义务的转移是指基于当事人协议或者法律规定，债务人转移债务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债务人地位成为新债务人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现象。本案中，经孙建同意三方协商后，宏源公司于2016年9月5日向孙建出具欠条一份，表明愿意向孙建支付宝陵青海分公司拖欠的钢材款219000元。三方行为属于债务转移，即：原债务人宝陵青海分公司拖欠债权人孙建的债务，经债权人孙建同意，将原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宏源公司，原债务人宝陵青海分公司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宏源公司主张的委托代理行为。该欠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孙建主张宏源公司给付欠款219000元的诉讼请求，孙建出具欠条原件为本证；宏源公司主张该笔欠款已经偿还191558元，尚欠27442元未予支付，宏源公司出具汇款凭证、收条为本证，但其出具的2017年2月28日、2017年8月30日两份汇款凭证及2016年12月22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8月29日、2020年1月14日五份收条又载明支付或转账款项为“小料加工人工工资”或“小料加工”，与孙建出具的证据2016年5月18日“钢筋外加工结算单”相对应。对此，宏源公司主张因孙建与宝陵青海分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结算完成后并不撤回之前双方出具的结算单据，孙建、宝陵青海分公司、宏源公司三方在2016年8月31日协议之后，除去交付给孙建的两套房屋，双方之间仅存在219000元的债务，宏源公司遂出具欠条一张。对于结算单据，首先，本案经审理查明，孙建与宝陵青海分公司对“海兴大厦”项目工程人工工资、材料款分别结算。宏源公司主张与孙建之间仅为债权债务转移关系不存在其他交易，而其向法庭提交的“汇款凭证”或“记账凭证”显示为“小料加工人工工资”，这与其主张相悖。其次，宏源公司主张三方结算为2016年8月31日，其向孙建出具的“欠条”为2016年9月5日，形成于三方结算之后。但自2016年11月至2020年1月，宏源公司在向孙建支付或转账相关款项之后，均以静默的方式确认收取孙建向其出具的包含有2016年5月18日“钢筋外加工结算单”或“人工工资”等内容的“收条”，对此，宏源公司主张孙建涉嫌虚假诉讼，本庭结合案件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及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认为孙建的诉讼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综上，本院认定，宏源公司以其与孙建于2016年9月5日形成的219000元“钢材款”债权债务关系中，已经偿还191558元，尚欠27442元，且孙建提起的诉讼构成虚假诉讼为其抗辩理由而不承担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对于孙建请求宏源公司支付欠款219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孙建和宏源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债务人宝陵青海分公司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故宝陵公司、宝陵青海分公司不承担给付欠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孙建主张宏源公司给付欠款219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青海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建欠款219000元。案件受理费2293元，由被告青海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孙建提交其与宏源公司马海天2019年12月18日、2020年1月2日、2020年1月6日的《电话录音》，证明：2016年5月18日《结算单》上的人工工资甲方是认可并直接支付的，还剩40000元，219000元钢材款也存在。   宏源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不是新证据，对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部分认可。孙建强调的40000元是219000元下欠付的40000元，不是210658元下的欠款39000元。2020年1月6日的电话录音中马海天说是向宝陵青海分公司代付，宏源公司和孙建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宏源公司仅支付的是受让的219000元债务。2019年12月18日的电话录音中涉及到房子问题，证明债务转移后宏源公司以房抵债是事实。   宝陵公司质证称，不发表质证意见，与宝陵公司无关，具体不清楚。   宝陵青海分公司质证称，该录音与宝陵青海分公司无关，录音中可以看出宝陵青海分公司和孙建之间已无债务，债务转移给了宏源公司。   本院认为，孙建提交的《电话录音》因马海天未到庭，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内容也无法反映其主张的证明方向，且宏源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建向宏源公司主张欠款21900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经查，2016年8月31日，孙建、宏源公司和宝陵青海分公司口头协商，将宝陵青海分公司欠孙建的债务1114090元转移给宏源公司。宏源公司受让并用价值895091.50元的两套房屋抵顶部分债务后，于2016年9月5日向孙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宝陵青海分公司应付孙建钢材款贰拾壹万玖仟元正（219000元），此款由我公司支付”，而孙建基于该《欠条》向宏源公司主张欠付的219000元，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宏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向孙建支付16800元、2017年2月28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6月5日支付14758元、2017年8月30日支付40000元、2020年1月14日支付20000元，以上合计191558元。孙建就上述已支付款项所写的《收条》中虽备注为“人工工资”，但孙建在二审中认可其与宏源公司除宝陵青海分公司转移的钢材款外再无其他债权债务，与宝陵青海分公司之间有钢筋加工购销合同。故，宏源公司给其支付“人工工资”无事实依据，且款项支付时间系2016年9月5日宏源公司出具《欠条》之后，故宏源公司已支付的191558元应系其出具的219000元《欠条》中欠孙建的款项。另，2016年5月18日的《钢筋外加工结算单》载明“陕西宝陵海兴商厦欠平安金圣构建加工厂人工工资210658元整”，即是陕西宝陵海兴商厦而不是宝陵青海分公司欠人工工资，且孙建称马海天等三人开发海兴商厦。就该笔人工工资，也无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达成债务转移给予宏源公司的合意。因此，孙建称宏源公司已支付的款项系210658元人工工资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6年9月5日宏源公司出具的《欠条》即受让的债务数额，宏源公司尚欠孙建的款项应为27442元（219000元-191558元）。   综上，宏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青海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孙建欠款2744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孙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3元，由上诉人青海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0元、被上诉人孙建负担2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6元，由上诉人青海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9元、被上诉人孙建负担4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新育   审判员 田亚萍   审判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祁娟娟   书记员 陈远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