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从简（系翟占良之妻），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彦峰（系翟占良之子），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彦娜（系翟占良之女），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平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凤，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平县昊天世博工业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平县东黄城村西（店子头村东）。 法定代表人：崔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涛，河北方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因与被上诉人安平县昊天世博工业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世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5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在线视频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彦峰及其与赵从简、翟彦娜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凤、韩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昊天世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涛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上诉请求：1、撤销安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定翟占良与昊天世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翟占良生前在昊天世博公司厂区的B1车间的工作由秦德龙管理，工资也由秦德龙的会计发放，以从昊天世博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未显示昊天世博公司向秦德龙和其会计发放工资的情况，以及秦德龙自称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自负盈亏，独立经营为由，认定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翟占良与昊天世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而判决驳回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错误的。一、一审时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提交的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实翟占良按照昊天世博公司的管理制度在厂区B1车间提供镀锌劳动，按公司管理规定上下班，昊天世博公司给翟占良发放了薪资报酬，足以证实翟占良与吴天世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时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提交的涉案B1车间门牌及车间内门牌照片足以证实涉案Bl车间是昊天世博公司的车间，且该车间负责人为秦建辉和秦德龙二人，即涉案Bl车间受昊天世博公司统一管理，且车间负责人并非秦德龙一人。一审判决在昊天世博公司未提交任何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以昊天世博公司单方制作的工资表中未显示向秦德龙和会计李娜发放工资的情况，推定翟占良所在Bl车间由秦德龙管理，翟占良的工资由秦德龙的会计发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涉案Bl车间工作具体由谁负责管理，车间员工的报酬由谁发放均属于昊天世博公司内部管理事宜，与翟占良无关。一审判决以涉案Bl车间工作由谁负责管理、翟占良工资由谁发放为标准来认定翟占良与昊天世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四、昊天世博公司及秦德龙均未提交任何客观书面证据证实昊天世博公司将涉案Bl车间承包给秦德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以秦德龙的证人证言这一孤证认定涉案Bl车间由秦德龙承包并以其自己的名义对外独立经营，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进而以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提交的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决。 昊天世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没有错误，请求予以维持。 翟彦娜、赵从简、翟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原告亲属翟占良和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占良于2020年1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翟占良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的原告于2020年5月13日向安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安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安劳人仲案字（202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于2020年6月3日起诉来院，成讼本案。经查，安平县昊天世博工业产品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建国，企业状态正常。翟占良没有领取退休金，也未参与社会保险统筹，与其他单位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在被告昊天世博公司厂区的B1车间工作期间，翟占良的工作由秦德龙管理，工资也由秦德龙的会计李娜（又名李稳杰）发放，被告提供了被告公司的2019年6、8、10、11、12月的工资表，没有秦德龙、李娜（又名李稳杰）的名字。经对秦德龙询问，其称翟占良工作的车间系其和他人承包，并以其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自负盈亏，独立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安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安劳仲字（202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翟占良并未领取退休金，也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翟占良与被告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翟占良生前在昊天世博公司厂区的B1车间的工作由秦德龙管理，工资也由秦德龙的会计发放，从被告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未显示被告公司向秦德龙和其会计发放工资的情况，秦德龙称以其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自负盈亏，独立经营。经综合审查判断，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其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翟占良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除：“在被告昊天世博公司厂区的B1车间工作期间，翟占良的工作由秦德龙管理，工资也由秦德龙的会计李娜（又名李稳杰）发放”外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期间，证人xxx证述称：“秦厂长是管事的。”证人xxx证述称：“我只知道带班的叫老秦，后来知道是叫秦德龙”，再结合上诉人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一审提交的车间标牌照片显示：“昊天世博车间负责人：秦德龙卫生负责人：张鑫环境设施负责人：秦国恩”的内容，一审认定翟占良在昊天世博公司厂区的B1车间工作期间由秦德龙管理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自认工资是由李娜通过微信转给翟占良，据此，一审认定（翟占良）工资由会计李娜发放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一审询问案外人李娜、秦德龙均未明确表示李娜系受秦德龙雇佣，李娜是秦德龙的会计，且各方当事人亦未提交秦德龙与李娜的雇佣合同及秦德龙为李娜发放工资记录等客观证据，同时，秦德龙与李娜之间的关系涉及案外人，一审认定“秦德龙的会计李娜”的事实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翟占良自2018年11月到昊天世博公司厂区B1车间从事镀锌工作。昊天世博公司厂区车间标牌显示：“昊天世博车间负责人：秦德龙卫生负责人：张鑫环境设施负责人：秦国恩”。上诉人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一审提交的工作服照片显示该服装的前后均印有“昊天世博”字样。 本院认为，关于翟占良是否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对于劳动者年龄上限未作限制。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上诉人之亲属翟占良虽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并未办理退休手续，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翟占良为适格劳动者，一审认定翟占良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正确，且各方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翟占良是否与被上诉人昊天世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翟占良自2018年11月进入昊天世博公司厂区B1车间从事镀锌工作。结合上诉人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提交印有昊天世博的工作服、同一车间工友xxx、xxx的当庭证言、标有“安平县昊天世博工业产品有限公司B1车间”“昊天世博、负责人秦德龙”的标牌等证据可知，翟占良在工作中受秦德龙管理，秦德龙作为车间负责人，并不具备用工资质，所以翟占良对外受被上诉人昊天世博公司的统一管理，其从事的镀锌工作属于昊天世博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翟占良与被上诉人昊天世博公司具有人身隶属性，据此，二者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虽然被上诉人昊天世博公司辩称B1车间系他人租赁给秦德龙经营镀锌业务，但没有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即使昊天世博公司将内部车间承包给个人经营的事实成立，但也不足以否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5民初96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赵从简、翟彦峰、翟彦娜的亲属翟占良与被上诉人安平县昊天世博工业产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安平县昊天世博工业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晓芬 审 判 员 关春富 审 判 员 王志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代 晓 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