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森磊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高新区九都西路与青岛路交叉口西北侧名门世家**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36871492651。法定代表人：张宗岩，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果，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现，男，汉族，1976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子强，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静，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成，男，汉族，1975年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前海路**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710718666。法定代表人：魏庆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洛阳森磊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现、王发成，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二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宗岩、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果，被上诉人李红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子强、崔小静，被上诉人王发成，原审被告中建二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上诉人对王发成向李红现支付的28914元劳务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劳动保障部和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而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合同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根据案涉的《水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可知，上诉人为工程分包人，中建二局二公司为总承包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分包人的情况下，适用劳动保障部和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判决上诉人对案涉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将工作任务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李红现无法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基本事实不清，未查清上诉人给王发成超付了1626042.17元工程款。一审上诉人提交了向王发成支付工程款的明细以及大量的《借款单》收条及转账凭证，以证明超付了1626042.17元工程款。一审法院无视证据，认定上诉人违法分包，且未提交将所欠劳务费全部支付的有效证据错误。即使上诉人存在违法分包，但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此时如果再要求违法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未免会造成付款的一方得不到好处，而恶意欠薪的一方却能够通过司法途径获得直接的利益，长此以往，恐怕会形成恶性循环，会进一步加剧司法处理的不公平现象。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李红现提供的考勤不具有真实性、李红现与王发成涉嫌伪造工资数额及民事诉讼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一审上诉人提交了案涉工程的工人出具的证明，以证明王发成及其工人在施工现场干活处于消极状态，王发成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虚记考勤，包括李红现在内的大部分工人的考勤记录不具有真实性，且上诉人在李红现起诉前向昆明市盘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劳动监察大队说明情况时已表明，但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述事实，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李红现的劳务费为28914元。王发成在李红现一审起诉后才向李红现出具欠付李红现28940元的《欠条》，这与常理严重不符，表明李红现、王发成涉嫌伪造工资数额及民事诉讼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四、一审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而一审法院未予以中止。因上诉人超额支付王发成工程款，上诉人于2020年7月1日在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发成，要求返还超付的100万元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的审理结果需要以上诉人诉王发成的案件结果为依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却未中止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李红现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拖欠农民工李红现的劳务费本就应由森磊公司支付，森磊公司与答辩人直接结算，其为真正的用工方。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向法庭证实，2018年，王发成介绍答辩人在内的农民工赴森磊公司云南美的顺城府务工，年底直接由森磊公司结算，答辩人2018年工资是由森磊公司的负责人马银行提着现款去村中结算的，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其主张权利。2019年，王发成介绍务工人员（101人左右）到森磊公司承包的工地务工，除李红现工资被拖欠，本案之外还有80多人被拖欠，而其余森磊公司已经按照王发成提供的考勤表发放完毕，为什么发，上诉人能不能合理的解释。森磊公司发放工资标准依据的是王发成为他们提供的工资表，该表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质证提交。不知道森磊公司所谓的伪造工资表是从何说起，如果说王发成工资表涉嫌伪造，森磊公司发放工资的依据是什么？一审森磊公司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工资发放的依据，这也是一审没有采信森磊公司说辞的原因。二、一审法院与王发成之间是否存在超付工资一事，并不影响森磊公司对答辩人承担劳务费的支付责任。答辩人与森磊公司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人是森磊公司，而劳务费实际支付人也是森磊公司，所以森磊公司支付拖欠劳务款是其应尽的责任。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用公正的判决，让遭欠薪的农民工感受到社会的温暖。王发成答辩称：因为森磊公司拖欠我的工程款，所以我没法给工人发工资，2018、2019年的工人工资是森磊公司工作人员马银行直接发给工人的，没有经我的手。森磊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我同意一审判决。中建二局二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涉及我公司，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中关于我公司部分的认定合理合法，至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红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劳务费28940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延迟支付劳务费的赔偿金2894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森磊公司与王发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森磊公司将其承包建设的昆明市呼马半山小区项目二期A2地块一、二标段及三期定制区工程内的全部水电气安装工程分包给王发成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王发成即开始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李红现系施工工人之一。李红现提交的昆明呼马半山项目考勤表显示，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李红现出勤时间共计252天140.5小时。2020年3月份，李红现等人前往项目所在地劳动监察部门反映欠薪事宜，青云街道办事处辖区内单位欠薪情况登记表显示李红现的“欠薪情况”为“28940元”。2020年6月3日，王发成为李红现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欠付李红现施工劳务费28940元。审理中，法庭要求王发成明确欠付款项的计算方式，王发成述称每天工作9小时，劳务费每天200元，加班时间每3.5小时视为半天、每7小时视为全天，李红现工时为252天140.5小时，折合为272.07天，费用共计54414元。李红现认可森磊公司工作人员常利民、马银行、张海洋及王发成均向其支付过劳务费，李红现认可被扣罚款100元，共计收到支付的劳务费为25500元，尚欠付劳务费为28914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务者提供劳务应获得劳务报酬。王发成从森磊公司分包水电气工程后，由李红现向王发成提供了相应的劳务，王发成针对拖欠李红现的劳务费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王发成实际尚欠付李红现的劳务费为28914元。王发成主张森磊公司未向其支付款项不能成为其阻却给付李红现劳务费的正当理由，故李红现要求王发成支付劳务费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和《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均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和个人。劳动保障部和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本案中，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企业的森磊公司，明知王发成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而将工程分包给王发成，系违法分包，双方的分包行为应属无效，森磊公司对因此而产生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森磊公司违法分包建筑工程，且未提交其将所欠劳务费全部予以支付的有效证据，故其应当对王发成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红现其他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王发成支付李红现劳务费28914元；二、森磊公司对王发成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述第一、二项限王发成、森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李红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元、申请费598元，共计1846元，由李红现承担923元，由王发成、森磊公司承担92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森磊公司诉王发成返还超付工程款一案，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9日作出（2020）云0103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驳回森磊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森磊公司是否应当对王发成拖欠李红现的劳务费2891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中建二局二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森磊公司后，森磊公司又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发成，由王发成组织包括李红现在内的多位农民工进行施工，目前李红现的工资被拖欠。基于建筑工程领域违法发包、转包、分包情况多发，发生纠纷后农民工维权难等原因，为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农民工权益的需要，特别是在拖欠农民工工资方面，相关的法律、法规、规章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课以特别的义务，如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再如一审法院引用的劳动保障部和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上述规定虽然对建设工程合同的“甲方”的称谓存在差别，但相应的法律精神是一致的，即“甲方”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合法资质、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的，即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森磊公司对案涉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王发成拖欠李红现劳务费的数额，除王发成出具的《欠条》外，还有工程所在地的劳动监察部门调查欠薪情况时的登记表、考勤表等证据能够印证，没有证据证明相关证据系伪造，一审法院认定拖欠数额为28941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森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元，由上诉人洛阳森磊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水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