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义，男，195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辽宁盛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敏，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辽宁成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义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陈继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被上诉人王**海、陈继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义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给付原告石材款41469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的石材并不包含在转让协议书范围内，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以未出具欠条就认定行为不符合常理，属于法官滥用裁量权。现实中借款不出具借条，欠款不出具欠条的行为很常见，不能仅以未出具欠条就主观认定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此种主观认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未尊重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因当年石材价格未出，双方未能对具体价格达成合意，所以才没有让王**海出具欠条的相关证据，认定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法院仅片面的审理上诉人的抗辩事实。并未全面审查。关于本案，上诉人在原一审时提供了石材料清点清单、证人宫某的证言（协议的书写人，也楚中间人王某的妻子）、以及在原二审期间证人证言（证明：有部分石材在厂外存外，并非全部是厂内。）上诉人的上述证据，已经能形成一个证据链条证明，石材清单是另行计费的，而且是更加符合常理的情形。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转让范围不包括本案诉争的石材。1、《协议书》一、厂内一切物品设备归王**海所有（包括房屋、电力设备）。第一条括号内双方以列举方式约定了厂内的一切物品设备仅指“房屋、电力设备”，并不包含本案诉争的石材。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完全能够确定石材厂卖价230万元中仅含了房屋、电力设备及石材厂的使用权。并不含有石材。2、本案上诉人提供的石材规格清单中所列石材产品，当时由数十名工人进行现场清点，石材储存位置除厂内存放一部分外，另外一部分存放地点位于所转让的石材厂外，并非全部在厂内存放。如若按被上诉人的理解“厂内一切物品”就包括石材的话，那被上诉人如何解释厂外存放的石材？如果厂内一切物品包含石材的话，双方又为何、浪费人力、物力进行清点，并形成“石材规格清单”人手一份进行保存？又为何不对房屋、电力设备进行一并清点并出具规格清单？双方这行为恰恰证明石材并不包含在双方《转上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的内容里。如果石材包括在230万元内，那么被告为合付原告8.2万元荒料款。3、原一审已经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案外人宫某书写。而宫某在原一审庭审期间已经出庭作证，证明“卖石材厂230万元不包括院内石材产品”。宫某作为协议书的书写人，也是转让行为的现场见证人，其出具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无论是从合同约定还是常理分析以及证人证言，本案诉争石材均不包含在230万元的转让款中。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石材规格清单”屮所列石材的款项。“石材规格清单”中虽未具体标明石材的转让价款数额，也未标明欠付字样，但不影响双方转让事实，也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石材价款。在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接收石材，而支付的230万元转让款中并不包含石材可知，被上诉人应按石材的实际价值给付上诉人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山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根据此条规定可知，在双方对价款未约定明确的情况下，应按合同订立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事实上，被上诉人对石材规格清单中的石材价值414692元并不否认，其只是认为石材款已经包含在230万元中并付清而已。因此石材价值确定为414692元符合双方合同订立时的市场价。综上，一审法院以不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及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没出市场价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希望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海、陈继敏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崔义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厂内一切物品设备归王**海所有”，转让价款为230万元，双方签订的是一揽子购买转让协议，规格石材包含在合同230万元之内。协议中虽然写明房屋、电力设备，但不是全部列举交易物品、设施。上诉人崔义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本案买卖标的物除了房屋、电力设备外，还包括价两辆叉车、七盘电锯等其他物品、设施、设备。厂内一切物品是指与厂子有关的一切物品，不是以厂内、厂外空间位置区分，况且石材也是堆放在厂区内。在本案中不存在规格石材单独计价单独算账。2、答辩人于2014年4月3日在向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收据上标注了石材厂款全部结清，上诉人崔义签字认可。电力设备、厂房、叉车、电锯、石材等是石材厂组成部分，“全部结清”字样足以证明答辩人已按照约定足额履行了给付义务，答辩人不欠款。3、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因为房屋和电力设备、电锯、叉车等，通过目视外观直接知晓数量，故无需清点。唯独石材数量多，规格不一致，答辩人害怕石材数量与上诉人崔义承诺石材数量不一致，为了减少纷争，故双方对石材进行清点。在本案中，清点记录仅仅是记载了石材数量，况且清点记录中所标注的石材价格是上诉人崔义自行后填写的，其效力存在重大瑕疵，清点记录不是欠款凭据，不能凭此认定答辩人欠款。4、答辩人向上诉人崔义除购买石材厂之外，还购买了价值八万余元荒料，该荒料不在230万元之内。答辩人为上诉人崔义出具了欠条。上诉人崔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价值之大的规格石材不让答辩人出具欠据、欠条之类书证，显然不符合常理。5、规格石材是普通商品，不是按照政府指导价定价销售，石材销售竞争激烈，不存在统一市场价格，每家石材厂的销售价格都是根据各家生产能力、生产成本独立核算，各家定价各家销售，不存在价格不确定。上诉人以所谓的市场价值主张权利不符合当地交易习惯。6、证人宫某虽然出庭作证230万元不包括石材。答辩人认为，证人宫某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首先，上诉人崔义称“宫某、王某欠其60万元”，上诉人崔义始终未主张权利，证人宫某与上诉人崔义之间有经济利益关系，不排除证人宫某受到利益引诱作出不实之词，证人宫某与王某证实相互矛盾，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其次，证人宫某只是当天书写协议的代笔人而已，证人宫某并没有参与双方当事人前期买卖洽谈事项，证人宫某并不了解买卖合同都包括哪些标的物。证人宫某的证言不能充分证实当事人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7、协议签订于2014年2月28日，约定“剩余款一个月内交清”，上诉人崔义于2017年才诉讼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时效，依据法律规定，法院亦应依法驳回其诉请。8、上诉人属于重复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5项之规定，法院也应驳回上诉人诉求。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2019）辽088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得当，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崔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崔义向法院起诉请求：１．判决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石材款414692元，二被告负连带责任。２．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在中间人王某的参与下，崔义与王**海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由中间人王某的妻子宫某书写，协议内容为：今有崔义狼洞沟石材厂经双方协商决定转让给王**海经营，相关内容如下：一、厂内一切物品设备归王**海所有（包括房屋、电力设备）；二、场内使用权永久性归王**海所有、不得反悔。土地使用的一切相关手续归王**海所有。三、付款方式：石材厂卖价为230万元整（贰佰叁拾万元整），其中有转贷100万元（壹佰万元），今天交20万元，剩余款一个月内交清，双方不得毁约，一切损失责任由毁约方负责，立约为据。同时崔义、王**海组织人员对石材厂石材的数量进行了清点，双方均保留了石材清单，但清单都没有标明石材价格。合同签订后，崔义将石材厂交付给王**海，王**海先后支付给崔义230万元。2016年12月19日，崔义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海支付购买石材场款700,000元和购买石材款410.000元，并提交了崔义于开庭前自己添加了石材价格的石材清单。2018年2月13日，本院作出（2017）辽0881民初334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崔义的起诉。后崔义于2018年８月２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决王**海、陈继敏立即给付石材款414,692元。另查，王**海、陈继敏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崔义与王**海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为整体转让协议，成品石材价款是否包含在230万元转让款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通过《转让协议书》相关条款可以看出本协议是整体转卖协议，买卖标的物不仅包括第一条括号内列举的房屋、电力设备，协议第二条还对土地的使用权进行了约定。在实际交付中，崔义向王**海交付了叉车、电锯等非括号内列举设备，所以厂内一切物品包括但不限于房屋、电力设备。崔义与王**海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主要目的是将石材厂转让给王**海经营，而石材作为石材厂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可以认定应包括在厂内一切物品之中。石材清单不具有欠条的法律特征，不能等同于欠款凭证。在双方的交易中，王**海曾为82000元荒料石材款出具欠条，远大于之前交易数额的石材款，崔义未要求王**海出具相关欠条、欠据，其行为不合常理。崔义对于自己主张的因为签订转让协议时是２月份，当年的成品石材价格未出，双方未能对具体价格达成合意，所以才没有让王**海出具欠条，崔义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崔义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0元，由原告崔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王某视频资料一份，证明本案诉争石材不包含在230万合同价款内，被上诉人需对该部分石材款另行支付。被上诉人认为：1、该视频不具备完整性，真实性有异议，视频应该具有连续性和完整性，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不是完整的；2、证人身份缺乏证实，视频中出现的所谓证人身份信息不明，没有身份证作证就是证人王某；3、证人受到引诱。在视频对话中证人受到了其他人的引诱，其中有人提示不包括在230万之内，然后证人才复述此句，可见证人在作证时受到引诱和提示，不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在上一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他和王某之间存在60万元的巨额债务关系，王某欠上诉人钱，这种利害关系影响了证人王某的真实表达。上诉人提交了2020年年初，盖州市利祥石材厂和盖州市顺达石材厂出具的一份2019石材价格明细表，证明2019年各种石材规格的市场价格。被上诉人认为石材厂出具的价格不能证明2019年整个石材市场的价格，和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案的交易发生在2014年，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按照上一年的石场价格计算，那么应该提供2013年的市场价格。上诉人提交了证人王贵生视频一份，证明王贵生是现场点数人，石材不包含在转让价格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人份视频资料属于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作证，认为视频不能证明王贵生在现场亲自听到上和被交谈石材交易的真实情况。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成品石材价款不包含在转让协议书230万元转让款内，但其提供的石材清单不具有欠条的法律特征，不能等同于欠款凭证。对于上诉人主张因为签订转让协议时是２月份，当年的成品石材价格未出，双方未能对具体价格达成合意，所以才没有让王**海出具欠条，上诉人崔义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仅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石材清单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成品石材价款不包含在230万元转让款内，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崔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0元，由上诉人崔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宋福田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庆圆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