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掇刀区深圳大道**。负责人:王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光，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中芬，女，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现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婷，女，200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监护人：袁中芬，女，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现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系陈冬婷奶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男，1970年１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洋县鼎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县交通路**法定代表人：鄢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清，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中芬、陈冬婷、王维、王军、沙洋县鼎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卢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生、被上诉人鼎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鄢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清，被上诉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袁中芬、陈冬婷、王维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对袁中芬、陈冬婷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民事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袁中芬、陈冬婷、王维、王军、鼎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申请再审后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再1336号民事裁定书后,卢氏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并非初审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的重审一审判决,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中认定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不应以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承担责任的结论明显冲突,下级法院无权对上级法院的裁判作出撤销、变更等行为,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不当行为应予以纠正。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明确“原审判决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对本案事故进行理赔,缺乏法律依据”,“涉案王军、鼎力公司的相关民事责任未具体进行审理认定，同时，涉案车辆投保有车上人员险，对是否按照车上人员险进行处理，也未进行审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明确了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要求下级法院对“涉案王军、鼎力公司的相关民事责任”以及“涉案车辆投保有车上人员险，对是否按照车上人员险进行处理，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结和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以及陈某的死亡原因，可以认定在事故时陈某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并判决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进行赔付，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认定背道而驰。二、一审法院违法撤销、变更上级再审法院的裁判内容，违反了上级法院对下级法院的监督体制，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上下级法院审判业务关系意见相冲突，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发布的参考性案件直接冲突，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上下级人民法院审判业务关系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高级人民法院通过审理案件、制定审判业务文件、发布参考性案例、召开审判业务会议、组织法官培训等形式,对辖区内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人民法院的审判业务工作进行指导。”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下发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四批参考性案例的通知》,其中的参考性案例二十六即焦作市豫通物流有限公司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的“裁判要点”中明确阐述“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车辆上的车上人员被甩出或从被保险车辆上坠落而遭致伤害的,其车上人员的身份并不发生转化,不能视其为交强险或商业三责险的第三人”,与本案情形完全一致。三、在投保人鼎力公司对其加盖印章的《投保单》、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等投保资料不持异议的情况下，由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出具保单,鼎力公司与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双方依法成立合同关系,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据此认定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交强险与商业三责险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原一审时提交的经鼎力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资料应作为定案依据。四、涉案事故中受害人陈某在事故发生时的瞬间乘坐于该车的驾驶室内,属于该车的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事故一经发生，其身份、地、地位就已经固定存在身份转化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从车上人员转化车下第三者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机动车在行驶中“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是比较固定的，应以事故发生的瞬间为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1年2月第一版指导性案例《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中提出“最高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三责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列为三责险保险赔偿限额范围的理赔对象。”对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界定原则为交通事故发生时，即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从危险发生时计算，而非从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起计算。《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例〉》第四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保险车辆在行驶途中发生意外事故，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业务范围。”本案中，受害人陈某虽系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但应参照上述规定，按照车上人员险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陈某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导致其身份既是“车上人员”又是车外“第三者”，而“上”与“下”是同时相对的两个方向，一个人不能同时处于“上”和“下”两个位置。死者陈某在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在车上，不能因为损害结果发生时位于车外而认定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涉案商业三责险合同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某属于本车上人员，不属于商业三责险所称的车外“第三者”。五、2008年第7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系案例指导制度施行前所发布,至今未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委会上升为指导案例,且最高人民法院对该类案件裁判意见已发生转变,该案例不再具有指导作用。王军在向原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中“最高法院公报（2008年第7期）：郑克宝诉徐伟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以及袁中芬代理人在原二审《民事答辩状》中大量引用该案中的裁判摘要支持己方主张，一审法院亦是参照该案的内容认定受害人陈某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2010年1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0]51号文件公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正式开启了我国案例指导制度。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认为2008年第7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刊登的郑克宝诉徐伟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自案例指导规定实行后不再具有参考意义。该案刊登公报在《案例指导规定》施行前，未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审定纳入指导案例；未经重新编撰纳入迄今发布的指导案例；非经法定程序发布，不再具有案例指导作用。二审审理中，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归纳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做作出的判决，违背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内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原因是因为原一、二审判决中对于王军、鼎力公司的相关的民事责任未进行具体的审理认定，同时车辆投保的车上人员险是否应当进行处理。在裁定中已经明确受害人陈某不属于车外的“第三者”。一审法院改变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结论性意见，一审判决否定了上级法院的裁定。二、受害人陈某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车下的“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赔付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陈某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错误。袁中芬、陈冬婷辩称，一、王维驾驶鄂Ｈ×××**号（挂车：鄂H23**）车，在河南省××国道××县1143ＫM处侧翻后撞向护栏后坠河，致使驾驶员王维甩出车外受伤，车内人员陈某甩出车外后又被车上溢出的硫酸烧伤，导致“由于颅脑损伤合并因烧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经卢氏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某对事故不承担责任。二、车辆实际车主王军、车辆登记所有人鼎力公司、驾驶员王维对本车事故损害有赔偿责任。三、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投保，保险合同真实有效，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受害人应承担赔偿义务。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不存在法律障碍。事故中，受害人陈某脱离本车落地后，又被溢出硫酸烧伤并致死，并非是撞击后的作用力导致损害结果的延续，导致死亡结果是因硫酸烧伤，符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四批参考性案例的通知》中关于“在认定车上人员是否为保险责任中的“第三者”时，应看发生事故时受害人在车上还是在车下，在车下即可直接认定为交强险或者商业三责险中的第三人。如在车上则应以其伤亡是否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作为判断标准，而不应以其伤亡结果发生在车内还是车外来衡量，即如果乘客伤亡系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仍属于“本车人员”不能认定为“第三人”。本案中受害者陈某脱离车落地后又被硫酸烧伤并致死，符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四批参考性案例的通知》中：“发生事故时，受害人在车下，即可直接认定为机动车强制险或商业三责险中的第三人”的构成要件。五、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提到了“瞬间”。事故发生时是一瞬间，但是事故发生后却会因时间和空间位置的变化等各种因素在改变损害的结果。袁中芬、陈冬婷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前身《公报》案例中郑克宝案，自从案例指导制度实施近10年来，每年也有若干类似案例发生，却没有一件类似案例收录进《指导案例》，也没有明确条文否定或清理郑克宝案，说明郑克宝案还是具有特定指导性，没有必要再次收录。三、关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公报》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丛书》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的法律地位：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负责人2011年12月21日，就案例指导制度答记者问时明确：建立案例指导制度是中央确定的司法改革举措之一。为了创建并实施该制度，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6日专门印发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根据该规定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不仅不同于以往任何单位和部门发布的案例，也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以往发布的或者刊登的各类案例，指导性案例是规范用语，只有符合该规定的要求，并按照程序发布的案例，才能称之为指导性案例。而以往发布或刊发的案例只能视为有参考作用的案例，具有特定指导性。《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丛书》由参与《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起草和讨论工作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法官负责撰写。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公报》是由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是指导案件审判的参考文书，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丛书》和《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由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写的参考书，并不具备指导案件审判的功能。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上诉状引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1年2月指导性案例，《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中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为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视为机动车三责险赔偿范围内的理解对象，也符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四批参考性案例的通知》精神，但脱离车辆后再次受伤害的处理意见和方法，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中郑克宝案给出了明确参考处理意见，也是目前所有可查阅参考文件中级别最高的具有特定指导性的指导文件。《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规定，本案中被保险车辆没有免责责任，所以应该由造成其人身伤亡的被保险车辆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来赔付。该条款第三条约定的是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人员，但没约定对发生事故后于车外遭受损害的以前处于车上的人员免责。该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陈某甩出车外后被车载物伤害造成死亡，应属于在车外遭受的伤害和损失。因为时间和空间的变化，受害人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属于保险责任中“第三者”范畴。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引用保监会的批复，是行业内部规定，只能约已、不能律人。王维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鼎力公司辩称，一、受害人陈某在事故发生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交强险条例第三条和第四十二条明确规定，投保人不成为第三者，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车上人员”与“第三者”之间的转换可能性。二、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第三者”和“车上人员”的身份是会变化的。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处于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性的。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是处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三、受害人陈某因交通事故甩出车外致颅脑损伤后被车辆上的硫酸烧受伤合并致死，损害身处车外，处于第三身份。一审认定陈某在事故发生时系“第三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应予维持。四、陈某系家中独子，本次事故导致陈某家中老无所依、小无所养。事故发生五年以来，家人生活慢慢趋于平静。如果本案确有错误，应当纠正。但本案涉及的是法律理解问题，最高人民法院都有争议，在双方对法律理解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应当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在具体案件中，一般法律规则较法律原则优先适用，若穷尽法律规则，为了实现个案正义，应适用法律原则。本案中，对于乘车人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法律没有相关规定，将受害人陈某认定为“第三者”更符合法律公平正义的要求。王军与鼎力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袁中芬、陈冬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王维、王军、鼎力公司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0511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中芬系陈某（已去世）母亲，陈冬婷系陈某女儿。2015年12月24日20时许，王维驾驶鄂鄂Ｈ×××**（车上乘坐陈某）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载硫酸），牵引鄂鄂H23**半挂车由河南省灵宝市驶往湖北省荆门市，行至209国道卢氏县境内1143KM处左转弯时发生侧翻，并撞向道路右侧护栏后坠入河道内，造成王维、陈某受伤，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报废硫酸全部泄露，致使河道及周边环境污染之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卢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并于2016年1月8日作出卢公交认字[2015]第41122402015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维驾驶严重超载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行驶过程中采取制动减速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某不承担该起事故的责任。2015年12月31日，卢氏县公安局对死者陈某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并出具(卢)公（刑）鉴（法医）字[2015]0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显示死者鼻腔及左耳道出血，左胸部挫左侧2、3、4肋骨骨折，头部、面部、颈部、躯干及肢体等多处大面积烧伤，鉴定意见为：颅脑损伤合并因烧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卢氏县公安局协调，王军支付袁中芬、陈冬婷50000元，对于其他损失未赔付，袁中芬、陈冬婷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陈某与陈春燕于2010年6月23日登记离婚，2007年12月28日生陈冬婷，2010年9月至今，陈冬婷先后在荆门市象山幼儿园、象山小学就读，2015年9月23日，房产管理部门登记陈某名下位于象山大道××住房××套；陈某父亲陈治金（已故）、母亲袁中芬，陈某系独生子女。2、肇事鄂Ｈ鄂Ｈ×××**鄂H鄂H23**型罐式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王军，登记所有人为鼎力公司，双方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2015年12月24日20时，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王维持A2D型驾驶证；事故发生后，卢氏县公安局瓦窑沟派出所出警，并出具证明证实事故现场中王维处于道路护栏处，陈某处于河道内，二人均不在肇事车辆驾驶室内；另外事故发生时王维、陈某均受雇于王军。3、鼎力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购买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保险单号：PDZA201542080000040447）和商业险[保单号：PDAA201542080000026187,保险限额为：机动车损失险24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300000/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300000/座*2座和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8月6日0时至2016年8月5日24时。4、在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2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保险公司已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维驾驶的肇事鄂Ｈ×鄂Ｈ××***H2鄂H23**罐式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和车上人员险等，故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王维按照事故责任予以承担。因事故发生时王维受雇于王军，且王维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陈某不承担责任，故王军作为王维的雇主，应当对王维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肇事车辆挂靠于鼎力公司，故鼎力公司应当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事故发生时陈某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上的人员。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本案中，陈某非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虽然事故发生前，受害人陈某与驾驶人王维均乘坐于驾驶室，属于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因侧翻，导致王维、陈某甩出车外，陈某从车上摔入道路下方的河道内，后被肇事车辆泄露的硫酸大面积烧伤，经鉴定为颅脑损伤合并因烧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以及陈某的死亡原因，可以认定在事故发生时陈某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如按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所述在事故发生时陈某系车上人员，则陈某不可能被车载泄露的硫酸烧伤，而且这也与陈某的死亡原因不符，因此在事故发生时，陈某系第三人，其损失应适用商业三责险予以理赔。第三，对于袁中芬、陈冬婷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丧葬费为21335元；死亡赔偿金，因袁中芬、陈冬婷提交的房产手续及陈冬婷的入学证明，可以证实陈某生活于城市，故其计算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0年，为511520元（25576元/年×20年）；袁中芬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虽然被告主张事故发生时袁中芬未满60周岁不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但袁中芬向法院起诉时已满58周岁，受害人陈某系其独子，现陈某在事故中死亡，袁中芬又无其他抚养人，而且袁中芬居住地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其家庭经济困难且需照料陈冬婷生活，另外参照女性退休年龄标准，应认定袁中芬丧失劳动能力，因此应支持袁中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3080元（17154元/年×20年）；陈冬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5770元（17154元/年×10年÷2人）；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在应当赔付陈冬婷的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中，袁中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计算，现其二人的被扶养人抚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应当为343080元；精神抚慰金，受害人陈某系袁中芬独子，现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后陈某母亲袁中芬将独自抚养陈冬婷，而且陈某的死亡必将给年迈的袁中芬和年幼的陈冬婷造成经济困难和精神伤害，故酌定袁中芬、陈冬婷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交通费，虽然袁中芬、陈冬婷主张的交通费数额为20000元，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鉴于陈某生前居住地在湖北省荆门市，本案事故发生地为河南省××市××县，考虑到袁中芬、陈冬婷等人处理陈某死亡事宜的客观情况，参考袁中芬、陈冬婷居住地与事故发生地的交通距离及处理事故的客观情况，酌定该部分费用为10000元；合计为935935元。因上述赔偿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故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中芬、陈冬婷110000元，下余825935元由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第四，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由王维、王军、鼎力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支付袁中芬、陈冬婷赔偿款110000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支付袁中芬、陈冬婷825935元；三、驳回袁中芬、陈冬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袁中芬、陈冬婷承担1560元，由被告王维、王军、沙洋县鼎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26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受害人陈某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还是车外的“第三者。王维驾驶的车辆左转弯时发生侧翻，并撞向道路右侧护栏后坠入河道内，造成王维、陈某受伤，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报废硫酸全部泄露，致使河道及周边环境污染之交通事故。卢氏县公安局对死者陈某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为：颅脑损伤合并因烧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对“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第三者”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陈某颅脑损伤是在车辆侧翻，并撞向护栏时造成；还是甩出车外后造成，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而烧伤是因车载硫酸泄露造成，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烧伤时陈某在车下，可直接认定为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三责险中的第三人。颅脑损伤是在车上还是在车下，是否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无法认定。一审判决结合事故发生的情况，以及陈某的死亡原因，认定陈某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申宇航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田雪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