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80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坑尾村北业行街**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458881X。 法定代表人：朱立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雪贤，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海市硕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工业园区台湾路以南、吉林路以东北海市新元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MA5KC1ME7F。 法定代表人：郑文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波，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系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江西华凯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经济开发区霞峰电子信息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MA35U1994H。 法定代表人：王金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菁华，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简称金海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硕华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硕华公司）、一审第三人江西华凯丰光电有限公司（简称华凯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 -2- 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向法院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现场勘验取代司法鉴定，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勘验笔录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2020年1月9日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所陈述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29日的损失是1847612元、被上诉人提交的《江西华凯丰科技有限公司通知函》和《供应商来料处罚/转嫁通知单》陈述的锁机损失均为1847612元，一审法院推定锁机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认定锁机损失为190万元没有合理依据，且为当事人各方后续争议造成巨大隐患；上诉人不存在锁机行为，也不存在拒不提供软件密码的行为，甚至不存在设置和掌握软件密码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拒不提供支票密码并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 硕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成立。因为公司内部衔接和管理出现问题，需要时间去了解本案相关的事实。 华凯丰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主张内部出现的问题和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 金海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硕华公司支付设备款300万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2日为15万元）给金海来公司；二、硕华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给金海来公司。 硕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金海来公司赔偿擅自停机给硕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90万元（损失自2019年9月2日计算至2020年1月8日止）；二、金海来公司开具13%税率增值税发票共计2756225.85元给硕华公司；三、金海来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给硕华公司。 -3- 一审法院判决：一、本诉被告北海市硕华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300万元给本诉原告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反诉被告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同时开具金额为2756225.8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反诉原告北海市硕华科技有限公司；二、反诉被告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赔偿锁机损失95万元给反诉原告北海市硕华科技有限公司；三、驳回本诉原告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北海市硕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案涉设备开始发生锁机的时间及部分案涉违约事实（均在后面叙述）外，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没有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是否锁机、锁机时间及锁机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是否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系被上诉人锁机、锁机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锁机造成的损失为190万元，是否正确；硕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向金海来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不具有法定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一审法院没有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是否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向法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是否被锁机、锁机时间及锁机造成的损失等进行鉴定，但是在一审法院组织三方当事人于2020年5月27日到现场对案涉设备锁机情况进行实地勘查和检验之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6月2日的《有关现场勘验的公司意见》，发表了书面意见，明确表示不能开机的22台设备不具备鉴定条件、所有案涉设备均不存在鉴定的必要、进行鉴定“实属滥用诉讼权利和浪费司法资源”，认为“既没有必要性，也没有可能性。请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尽快判决。”鉴定申请人硕华公司对一审法院没有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无异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没有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没有违反法定程序；金海来公司出尔反尔，对一审法院没有 -4- 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提出异议，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是以现场勘验取代司法鉴定，认为勘验笔录未经质证，其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系被上诉人锁机、锁机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锁机造成的损失为190万元，是否正确。硕华公司向金海来公司购买案涉设备况且货款中已包括“软件费”，金海来公司有义务保证该设备及设备所使用的软件能够正常运行使用。一审法院组织三方当事人对案涉设备经过现场核实，其中22台设备显示“软件已到期，请联系供应商输入密码”，无法运行，处于锁机状态。结合下列证据综合分析判断，足以认定该设备系被上诉人锁机、其中14台设备自2019年9月2日起开始发生锁机、190万元属于其中14台设备自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1月8日锁机造成的损失：证据1需方（甲方）硕华公司与供方（乙方）金海来公司2018年7月3日签订的《北海市硕华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其中7.3条款约定“无论因何原因，乙方为设备设置密码或秘密程序，影响甲方或使用方使用，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证据2华凯丰公司（甲方）、硕华公司（乙方）、金海来公司（丙方）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的《三方付款协议书》，其中约定“在乙方保证按时兑现支票和承兑的前提下，丙方保证所有设备不再锁机，以保证甲方设备正常使用，如果乙方没有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货款，丙方有权暂停设备的使用，如果因此造成甲方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证据3案涉微信聊天记录；证据4华凯丰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给硕华公司的《通知函》；证据5华凯丰公司与硕华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签订的《抵账协议》。该抵账协议载明华凯丰公司主张14台设备自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1月8日因被锁机造成的损失为7963711.52元（详见附件1），经双方协商硕华公司认可其中损失金额1984718.72元（详见附件2），双方最终确认硕华公司赔偿给华凯丰公司190万元作为因该批设备锁机所导致华凯丰公司的损失，直接从华凯丰公司未支付硕华公司货款中扣除。金海来公司锁机致使上述案涉设备无法正常运行，构成违约。案涉《通知函》等证据涉及的锁机损失金额1847612元，是上述14台设备自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 -5- 29日的锁机损失，与上述190万元锁机损失计算的截止时间不同。硕华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书》载明案涉14台设备被锁机造成的损失为190万元，于同日提交的《变更反诉请求申请书》以及于2020年4月22日一审庭审中已将《民事反诉状》中反诉请求的锁机损失由1847612元变更为190万元，损失自2019年9月2日计算至2020年1月8日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系被上诉人锁机、锁机造成的损失为190万元，并无不当；但认定锁机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金海来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存在锁机行为、也不存在拒不提供软件密码的行为、甚至不存在设置和掌握软件密码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锁机损失为190万元没有合理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硕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向金海来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根据上述《三方付款协议书》，硕华公司应于2019年6月28日前兑现第一期支票、于2019年7月28日兑现第二期支票、于2019年8月28日兑现第三期支票，以此类推。金海来公司则应在每期支票兑现前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并快递给硕华公司。金海来公司的该项合同义务属于先履行义务，在兑现每期支票前金海来公司应当先履行该项义务。先履行一方金海来公司未履行开票义务或履行开票义务不当的，后履行一方硕华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而不构成违约；金海来公司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每期先开票义务的，硕华公司履行当期付款义务兑现当期支票的日期顺延至金海来公司适当履行开票义务次日。硕华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告知金海来公司第一期支票密码，并于2019年7月3日兑现第一期支票；于2019年7月25日告知第二期支票密码，并于2019年8月12日兑现第二期支票中的20万元、于2019年8月19日以现金转账方式向金海来公司补足第二期支票中跳票的30万元；于2019年9月6日告知第三期支票密码，并于2019年9月6日兑现第三期支票。而金海来公司则是于2019年7月15日、2019年8月27日、2019年9月29日仍按期向硕华公司开出当期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在硕华公司履行当期付款义务之后，而且履行第二期和第三期开票义务不适当， -6- 其中：金海来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开具的编号为0869503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加盖发票专用章，硕华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与金海来公司的财务人员交涉后，金海来公司才补正；金海来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开出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人及复核均是同一人，不符合财务发票管理要求，硕华公司与金海来公司进行交涉并退回三张发票，金海来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开出了三张总金额为-302177.5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将上述三张发票作废红充。由于金海来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开具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瑕疵，硕华公司依据《三方付款协议》对于开具发票及兑现支票付款顺序之约定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第四期设备款，不构成违约。由于第二期中票号为10504520-04986028的支票跳票，硕华公司履行第二期付款义务不适当。综上，金海来公司履行上述三期开票义务均违约；硕华公司履行上述第一期和第三期付款义务不违约，履行上述第二期付款义务违约。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案涉违约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在硕华公司因发票问题与金海来公司交涉期间，金海来公司锁机致使案涉设备无法运行，金海来公司对因此造成硕华公司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于硕华公司因设备无法运行向华凯丰公司赔付的19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金海来公司承担50%的责任，赔偿95万元给硕华公司，硕华公司没有提起上诉，本院应予维持。金海来公司、硕华公司在履行《三方付款协议书》的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双方分别提出的违约金50万元的本诉请求、反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并无不当。金海来公司上诉认为硕华公司应支付50万元违约金给金海来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海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7-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80.90元，深圳市金海来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由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富圣 审 判 员 何能媛 审 判 员 文庆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孜 书 记 员 龙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