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5050号原告：北京瑞霖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流星花园**物业楼。法定代表人：侯雯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英，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曼曼，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首伟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金燕龙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大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诚，男，北京京首伟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盼立，北京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钢总公司北京沙河咨询服务分公司昌平职工医院，住，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南路**院内****/div>法定代表人：李化荣，院长。被告：首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法定代表人：张功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峰，男，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盼立，北京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瑞霖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霖雯公司）与被告北京京首伟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首伟业公司）、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沙河咨询服务分公司昌平职工医院（以下简称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霖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英、陆曼曼，被告京首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诚，被告昌平职工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李化荣，被告京首伟业公司及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盼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瑞霖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京首伟业公司返还瑞霖雯公司经营管理费30万元，并赔偿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2、京首伟业公司向北京康宏世纪医学仪器有限公司偿还购买化验设备和化验试剂欠款19976.3元，并返还瑞霖雯公司已付化验设备货款237575元；3、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从医保回款中偿还华润新龙（北京）医药有限公司、北京悦康源通医药有限公司、北京燕北饮片厂、北京峰顺康医药有限公司药款共计171725.6元并承担迟延支付引起的一切责任，向瑞霖雯公司返还剩余医保回款385901.15元；4、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向北京澳美怡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偿还购置飞利浦HD5型彩色超声诊断仪欠款11万元，并返还瑞霖雯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17万元；5、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文东旭职工医院垃圾房改造欠款4669元，并返还瑞霖雯公司已支付的15000元；6、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瑞霖雯公司购买药品而遭受的损失810167.9元；7、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瑞霖雯公司其他损失共计129881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瑞霖雯公司将第7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瑞霖雯公司其他损失共计1370360.27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16日，京首伟业公司与瑞霖雯公司签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昌平职工医院，合作经营期限5年，从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瑞霖雯公司每年支付合作经营收益60万元。合同签订后，瑞霖雯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向京首伟业公司支付合作经营管理费30万元。2013年9月，瑞霖雯公司开始负责经营昌平职工医院，为保证昌平职工医院正常开展诊疗活动，瑞霖雯公司投入了大量财力购买药品、诊疗医用设备等日常经营所需物品，并聘用了必要的医护人员。2013年12月，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对医疗机构进行强化管理，因昌平职工医院没有独立银行账户，无法完成验资、组织机构年审、财政局备案等手续，导致不能购买新版门诊发票，严重影响正常经营，尤其是医保回款全部汇入首钢集团有限公司控制的北京首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线材厂（以下简称第一线材厂）账户。2014年3月，首钢集团有限公司作出《首钢总公司关于北京首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置换涉及组织机构调整的通知》，撤销第一线材厂成立首钢总公司一线材管理处，将第一线材厂业务和人员划入首钢集团有限公司，但医保回款至今未向瑞霖雯公司支付，致使昌平职工医院拖欠多家医药公司货款。2015年6月，因前述原因，昌平职工医院无法继续经营，被迫停业。瑞霖雯公司向昌平法院提起诉讼，昌平法院作出（2017）京0114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瑞霖雯公司与京首伟业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无效。根据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在（2017）京0114民初1965号案件中的陈述，第一线材厂开办并实际管理昌平职工医院，第一线材厂委托京首伟业公司管理，第一线材厂与京首伟业公司构成委托代理关系，后第一线材厂并入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第一线材厂的权利义务均由首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于《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针对的合同客体是昌平职工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合同主体应当是对昌平职工医院有管理权或所有权的主体，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昌平职工医院，京首伟业公司仅负责签订合同，并不是履行主体。昌平职工医院系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沙河咨询服务分公司的下属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沙河咨询服务分公司系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故相应责任应当由首钢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京首伟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瑞霖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条规定了缔约过失责任的法定情形，京首伟业公司不存在相应情形。其一，所谓信赖利益，是指相对人因信赖合同会有效成立却由于合同最终无效而受到的利益损失，但这种信赖利益必须是基于合理的信赖而产生的，若从客观的事实中不能对合同的有效产生信赖，即使已经支付了大量费用，也是因缔约人自身判断失误造成的，不能视为信赖利益损失。其二，一方当事人违反法定附随义务或先合同义务的行为与对方所受到的损失之间必须存在因果关系。在京首伟业公司与瑞霖雯公司订立《合作经营管理合同》过程中，京首伟业公司没有隐瞒与合同订立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瑞霖雯公司在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期间，京首伟业公司提供了价值数十万的牙医诊疗椅、医疗床以及十几间办公用房，瑞霖雯公司承包经营昌平职工医院同样给京首伟业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此外，合同订立时，京首伟业公司不知晓承包经营医院是法律禁止的。综上，瑞霖雯公司遭受的损失并非因京首伟业公司缔约过失行为造成，相应损失应当由瑞霖雯公司自行承担。二、本案中瑞霖雯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行为。1.根据合同约定，瑞霖雯公司应当支付每年经营收益款60万元，但实际仅支付30万元。2.根据合同约定，瑞霖雯公司负责指定管理制度，建立健全财务制度，设立独立银行账户，财务独立核算。实际履行过程中，瑞霖雯公司没有履行相关合同约定。三、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与（2017）京0114民初1965号案件属于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且本诉实际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昌平职工医院答辩称，不同意瑞霖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昌平职工医院与瑞霖雯公司既没有缔约任何合同，也没有履行合同，昌平职工医院是合同确定的承包标的，昌平职工医院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不应承担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京首伟业公司。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瑞霖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首钢集团有限公司与瑞霖雯公司之间没有缔约行为。因昌平职工医院没有独立核算账户，因此一直使用首钢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但昌平职工医院的资金都是单独计入昌平职工医院账目明细，资金也由昌平职工医院控制，首钢集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6日，甲方京首伟业公司与乙方瑞霖雯公司签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所属昌平职工医院的经营管理权按有关程序与乙方合作经营管理，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乙方每年支付甲方合作经营收益款，乙方向甲方支付合作经营收益款的基数为60万元。2、乙方在合作期内享有对昌平职工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乙方在合同期内以“医院”名义对外经营，乙方应制定管理制度，建立健全财务会计制度，设立独立银行账户，财务独立核算。3、甲方应将昌平职工医院执业许可证、代码证、公章、财务章等相关文件交给乙方并允许乙方自行开设银行账户和独立建账，乙方应以昌平职工医院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4、乙方在合同期内以昌平职工医院的名义享有法定的优惠政策。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4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瑞霖雯公司与京首伟业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无效；鉴于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瑞霖雯公司坚持主张《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有效，故该判决书并未处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为证明其主张，瑞霖雯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瑞霖雯公司向京首伟业公司支付合作经营收益款30万元。京首伟业公司认可已经收到该笔款项，但该款项部分用于昌平职工医院装修，共支出工程款145235元。证据2.京首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伟与瑞霖雯公司法定代表人侯雯雯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张大伟通过微信向侯雯雯传送《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体现的主要内容包括：1.京首伟业公司是第一线材厂劳服公司（新业公司）投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2.京首伟业公司收到合作经营收益款30万元。3.瑞霖雯公司实际经营昌平职工医院的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5年6月。4.昌平职工医院的收入包括两部分，现金部分收入247269.4元，由瑞霖雯公司收取；医保回款557626.75元，医保回款进入第一线材厂账户。5.瑞霖雯公司独立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期间购进药品金额共计814007.39元，有发票金额为199638.65元，无发票金额为488859.84元。尚有三家公司的医药款尚未付清，包括华润新龙（北京）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医药款125508.9元、北京天力泽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泽公司）医药款22219.9元、北京悦康源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康公司）医药款44867.1元。京首伟业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情况说明》未加盖公章，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且不认可向侯雯雯发送微信的主体是京首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伟。法庭要求京首伟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张大伟本人核实发送《情况说明》的微信是否由张大伟本人使用，在规定期限内，京首伟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未向张大伟本人核实。证据3.首钢总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发布的首发（2014）98号文件《首钢总公司关于北京首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置换涉及组织机构调整的通知》，通知载明，因北京首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置换调整，其下属第一线材厂撤销，第一线材厂的业务人员并入首钢总公司一线材管理处。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据4、昌平职工医院于2015年1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因北京首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置换的原因，北京首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线材厂资产置换出北京首钢股份有限公司，归属首钢总公司。原有账户已收回暂无独立账户，所有购销活动使用首钢总公司账户，购买发票中购货单位一栏必须统一填写首钢总公司。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据5.京首伟业公司与北京康宏世纪医学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宏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复印件两份、相对应的销售清单复印件两份、银行汇款回执单原件两份，证明瑞霖雯公司在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期间以京首伟业公司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购买化验设备和化验试剂，通过出纳宋某的个人账户付款共计237575元，尚有19976.3元未支付。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对《销售合同》及销售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瑞霖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原件，无法证明上述证据是真实的。另外，合同签订主体为京首伟业公司，与瑞霖雯公司无关。对于银行回款回执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显示的付款人为宋某，不能证明与瑞霖雯公司的关联性。证据6.昌平职工医院2013年至2015年经营期间对外债务统计表以及相对应的合同、裁判文书、《证明》等，证明昌平职工医院尚欠医药款171725.6元。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对于尚欠医药款171725.6元的事实认可。证据7.昌平职工医院与北京澳美怡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订立的《销售合同》、付款凭证、发票，证明昌平职工医院共支出货款17万元，尚欠货款11万元。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昌平职工医院并未对外订立该合同，亦未收到相应发票。证据8.昌平职工医院建造垃圾房的结算单、现场照片及（2017）京0114民初1965号案件中文东旭的证人证言。证明文东旭为昌平职工医院垃圾房进行了装修，装修费用总计19669元，已支付15000元。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结算单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也没有正规发票，不能证明与瑞霖雯公司经营昌平职工医院的关联性。证据9.昌平职工医院2013年至2015年进购药品情况统计表及药品库存统计表，证明瑞霖雯公司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期间进购药品支出814335.56元，扣除库存药品差价后，实际支出为810167.9元。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购买药品的金额为810167.9元，但其中退还了部分药品，退货金额共计101364.19元，退货金额应当予以扣除。瑞霖雯公司不同意主张对账单中已经明确载明了“退补价金额”，因此对账结果是将退药金额计算在内后得出的最终金额。证据10.昌平职工医院现金收入明细，证明瑞霖雯公司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期间现金收入247269.4元。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据11.昌平职工医院支出金额汇总表及财务凭证。证明瑞霖雯公司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期间共支出管理费用、固定资产费用、营业费用、主营业务成本、财务费用、办公设备等各项费用1088679.4元。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要质证意见如下：1.工资费用支出中，只有领取人员的签字，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存疑。从瑞霖雯公司提交的“付高淑兰医师执照租金9000元”可以看出，虽然高淑兰医师执照在医疗机构注册登记，但高淑兰并没有在昌平职工医院行医，瑞霖雯公司只是租用了执照进行登记。2.瑞霖雯公司在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期间，其经营使用的场所是京首伟业公司向案外人租借的，提供给瑞霖雯公司使用，从未收取过物业费、房租费、燃气费及供暖费，但瑞霖雯公司在2013年9月2日一天之内就支付了两笔房租费，共计73500元，2014年9月30日支付了28400元，2013年10月8日支付了30675元，2013年12月19日支付了暖气费15450元，均没有正规发票，账目上显示宋某签字领取45500元现金。上述费用与瑞霖雯公司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无关。3.账目中存在大量通信费、汽油费用、交通、高速公路费等，付款人为侯建中，无法证明系经营昌平职工医院使用。4、瑞霖雯公司在支付医护人员工资的凭证中，列明了其不仅支付了工资，也支付了餐费补助，但账目中又花费了大量餐费、米、油、菜等物品，这些费用与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无关。5.账目中部分证据是京首伟业公司同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例如化验设备及B超、手续费239600元，其中包括购买澳养怡B超机12万元、购买康宏公司仪器118025元，化验机器款、手续费系购买康宏公司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等仪器，价值119500元。瑞霖雯公司以京首伟业公司与案外人订立的合同证明其实际支出，没有证明力。6.机器维修费2300元与事实不符。瑞霖雯公司提交的北京华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收款证明中，明确写明为购买机器设备的余款，并非是机器维修费，瑞霖雯公司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期间，从未与华源公司订立合同，也从未有华源公司的机器设备用于医疗活动，该笔款项与瑞霖雯公司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无关。7、瑞霖雯公司提交的账目系流水账，大部分没有原始发票，甚至有部分证据连收据都没有，其中包括购买酒水、购物卡、请客餐费、礼金等费用，这些费用与瑞霖雯公司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无关。证据12.《调查笔录》《个人贷款借款借据》《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零售贷款“自动转贷”协议书》《个人贷款借款借据》《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贷款关键信息》《提前还款申请书》《招商银行贷款结清证明》，证明瑞霖雯公司为经营昌平职工医院，由其法定代表人侯雯雯向银行贷款，共支出利息493493.27元。证据13.（2017）京0114民初1965号案件开庭笔录，证明京首伟业公司受第一线材厂委托管理昌平职工医院，京首伟业公司与瑞霖雯公司签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第一线材厂是知情并认可的。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第一线材厂知晓并认可京首伟业公司与瑞霖雯公司订立的合同。证据14、证人宋某的证人证言。宋某出庭陈述称，其职务为昌平职工医院的出纳，与瑞霖雯公司法定代表人侯雯雯系母女关系；账目中，大量支出没有发票仅有收据，是因为昌平职工医院经营困难，没有发票的商品价格相对便宜，为压缩支出，所以选择没有发票的商品；侯建中主管昌平职工医院工作，对外处理医院事务，因此可以报销油费、电话费、过路费等，为申办医院新科室，侯建中支取部分费用购买礼品用于打点关系；为申办牙科诊室，昌平职工医院想聘请高淑兰担任牙科医生，并借用高淑兰的医疗执照用于申办，但因为牙科诊室没有申办成功，因此给予高淑兰借用医疗执照使用费9000元。京首伟业公司、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宋某与瑞霖雯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京首伟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为：《施工合同》、预算单、验收单及付款凭证，证明京首伟业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于北京都市佳宜装饰有限公司订立《施工合同》，对昌平职工医院进行装修，共计支出145235元，该笔款项来源于瑞霖雯公司支付的经营收益款30万元。瑞霖雯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且《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中并未约定京首伟业公司负有装修义务，该笔支出与《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的履行无关。首钢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与瑞霖雯公司提交的证据重合，且证明目的已经在其质证意见中进行了相应阐述，本判决不再单独罗列。另查明：昌平职工医院原名为北京首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线材厂职工医院，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开办人及投资者为第一线材厂。京首伟业公司与第一线材厂存在实质上的隶属关系，京首伟业公司受第一线材厂管理。受第一线材厂指派，京首伟业公司实际管理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首钢总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第一线材厂系有限公司分公司，仍处于存续状态，其对应的总公司为北京首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2017）京0114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的内容存在变相出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二是瑞霖雯公司实际损失的确认；三是双方过错程度的认定。一、关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根据瑞霖雯公司的诉讼请求，其部分损失主张由京首伟业公司负担，部分损失主张由昌平职工医院与首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损失主张由京首伟业公司与昌平职工医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关于其主张昌平职工医院与首钢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为：京首伟业公司与昌平职工医院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其以昌平职工医院经营管理权为标的对外订立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第一线材厂与昌平职工医院对此明知且认可，并配合瑞霖雯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即以实际履行之方式对京首伟业公司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现第一线材厂已经被裁撤并归入首钢集团有限公司，成为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的一个部门，其权利义务应当由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继受，故应当由首钢集团有限公司与昌平职工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代理是指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系京首伟业公司以自己名义与瑞霖雯公司签订，在合同内容中没有任何关于代理的体现，无法从合同内容中得出京首伟业公司代理昌平职工医院或第一线材厂订立合同的结论。其次，虽然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在（2017）京0114民初1965号案件开庭过程中有过“第一线材厂指派京首伟业公司管理昌平职工医院”“第一线材厂知晓京首伟业公司与瑞霖雯公司订立的合同”“第一线材厂认可京首伟业公司与瑞霖雯公司订立的合同”等表述，但第一线材厂从法律上讲是独立的主体，其性质为有限公司分公司，对应的总公司为北京首钢股份有限公司而非首钢集团有限公司，虽然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的内部文件中载明“北京首钢股份有限公司撤销其下属第一线材厂后，成立首钢总公司第一线材管理处，并将第一线材厂业务及人员划入”，但该文件属于公司内部文件，不能以此作为民事主体对外承担责任的依据；在第一线材厂仍作为北京首钢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存续的情况下，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的表述亦无权对第一线材厂产生约束力。再次，瑞霖雯公司主张京首伟业公司的代理行为属于隐名代理、无权代理，昌平职工医院与第一线材厂以实际履行之方式进行了追认，对此本院认为，从法律上讲，第一线材厂与昌平职工医院确无任何关系，无权以昌平职工医院的经营权为标的对外订立合同，但无权代理是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京首伟业公司以自己名义签订《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的行为应理解为无权处分而非无权代理，虽然昌平职工医院与第一线材厂在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但其行为应当理解为对无权处分的追认，合同的法律后果仍应由京首伟业公司承担。瑞霖雯公司的第三、四、五项诉讼请求均仅要求昌平职工医院与首钢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故对于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瑞霖雯公司实际损失的确认。1.瑞霖雯公司支付的合作经营收益款30万元。该笔款项系京首伟业公司因《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的履行而获得的财产，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京首伟业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京首伟业公司辩称部分款项用于昌平职工医院的装修，对此本院认为，《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中京首伟业公司并不负有装修义务，故其支出的装修款与《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的履行并不存在直接关系，对于京首伟业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2.瑞霖雯公司主张的向康宏公司支付的货款237575元。虽然瑞霖雯公司仅提供了《销售合同》与销售清单的复印件，但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与《销售合同》、销售清单相对应，足以证明其为经营昌平职工医院购买设备支出237575元，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瑞霖雯公司的实际支出。对于其要求京首伟业公司向康宏公司支付剩余欠款19976.3元的诉讼请求，该主张涉及案外人权利义务，本院对此不予处理。3.瑞霖雯公司主张的购买药品支出810167.9元。京首伟业公司对数额予以认可，但主张该金额未将退药金额计算在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关于药品金额的对账单，其中明确载明了“退补价金额”，京首伟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此之外的退药金额，故对于京首伟业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瑞霖雯公司主张的810167.9元药品支出中，尚有171725.6元未实际支付，鉴于未支付部分的债权人是否主张权利、向谁主张权利存在不确定性，故未实际支付部分不能算作瑞霖雯公司的实际损失。4.瑞霖雯公司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1370360.27元。关于管理费用支出1033260元及办公设备支出55419.4元，对于上述支出瑞霖雯公司提交了财务账本，该账本装订完好、记载连续，能够反映瑞霖雯公司在经营管理昌平职工医院期间的实际支出。虽然账本中诸多支出没有正规发票，但本院认为发票并非证明实际支出的必要证据，收据、支出凭证、付款记录等亦能佐证支出金额。但是，瑞霖雯公司将30万元合作经营收益款计算在内属于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除；2013年9月购买购物卡17000元、2014年1月礼品费支出20000元、2014年2月购买茶叶支出1380元、2014年5月购买礼品支出207元，本院认为上述支出与经营管理昌平职工医院无关，应当予以扣除。另外，瑞霖雯公司经营昌平职工医院期间的现金收入247269.4元亦应当在其实际损失中予以扣除。扣除上述款项后，实际支出共计502823元。关于瑞霖雯公司法定代表人侯雯雯个人贷款利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支出与经营管理昌平职工医院存在直接关系，不应计入瑞霖雯公司的损失。（2017）京0114民初1965号案件受理费并非瑞霖雯公司经营管理昌平职工医院的实际损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瑞霖雯公司的实际损失为：交付合作经营收益款300000元、其他支出共计1378840.3元。三、关于双方过错程度的认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审批是行政许可行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对于医疗机构许可证的审批条件作出了严格规定，医疗执业许可证仅能由医疗机构自行持有并使用，不得对外转让。本案京首伟业公司与瑞霖雯公司订立《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实质上瑞霖雯公司使用昌平职工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以昌平职工医院的名义对外从事医疗活动，即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行为，因此双方订立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转让是《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明确禁止的行为，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一方为昌平职工医院的实际管理方、一方为接手昌平职工医院的经营管理方，双方对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应当是知晓的，因此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均等。在此情况下，对于瑞霖雯公司的实际损失，京首伟业公司应当按照50%的比例予以赔偿。瑞霖雯公司支出的30万元系京首伟业公司获得的财产收益，该笔款项应当全额予以返还，同时应当返还该笔款项的孳息，孳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综上，本院认定京首伟业公司返还瑞霖雯公司30万元，并赔偿瑞霖雯公司损失689420.1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京首伟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瑞霖雯科技有限公司30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北京京首伟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瑞霖雯科技有限公司损失689420.15元；三、驳回北京瑞霖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04元，由北京瑞霖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210元，已交纳；由北京京首伟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36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筠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邢梓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