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行，男，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彤，湖北凡纳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泰华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洞庭街**。法定代表人：邱东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韡豪，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口洞庭街**法定代表人：邱东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霏，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行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泰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武汉天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0102民初1289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董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华公司、天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体现双方真实意愿的股权转让协议自成立时就生效。成立并生效的协议能否履行，以及生效的协议可能存在损害其他第三人的利益时，该协议只是存在被撤销的风险，但可撤销的协议不是无效协议。二、一审法院因股东会决议无效，进而倒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明显逻辑错误。泰华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生效，案涉合同系无偿转让，也即赠与，系实践合同，需转移登记后才能成立；本案签订合同时是无权代理，不是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根据协议约定有先后顺序，董行并未按顺序履行义务，故我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天证公司已自行偿还债务，案涉合同不具备履行基础；四、一审中本次股权转让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股东钟新民在一审时已提出优先购买权；五、类似的案件武汉中院已经判决驳回诉请。天证公司辩称：一、天证公司不应作为被告，天证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方；二、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天证公司无关，天证公司的公章当时在董行手中，天证公司不知道该份协议的存在；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违反了公司章程；侵害了其他股东的知情权、优先购买权；董行恶意侵害其他股东的权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该协议侵害了天证公司的利益，为无效合同；四、股东钟新民在一审中提出行使优先购买权，应当驳回董行的诉讼请求。董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泰华公司、天证公司立即转让其拥有的天证公司33.33%的股权给董行并配合办理变更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泰华公司、天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证公司（原名称武汉天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系于1995年5月24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邱东山，股东为李德元、刘秋来、邱东山、王磊、向宗凯、殷志超、钟新民、泰华公司。其中泰华公司出资1000万元，持股33.33%。天证公司《章程》规定：投资者的一方如向第三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须经投资者全体一致同意，并报请审批机构批准；投资者一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董事会其他成员有优先购买权，投资者一方向第三方转让出资额的条件，不得比董事会其它成员转让的条件优惠，违反以上转让规定的，其转让无效。2016年6月28日，泰华公司（甲方）与董行（乙方）签订《湖北泰华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甲方同意以债转股形式将其名下合法拥有的天证公司33.33%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自愿放弃对其他股东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乙方同意受让前述股权。根据甲方公司目前在天证公司的债务1000万元的实际情况，自转让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再承担甲方在天证公司债务，同时，也不再享有甲方在天证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股权和义务均由乙方承担和拥有。甲乙双方应于甲乙双方签订此股权转让协议后，办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法定变更手续，全力配合出具相关文件，确保股权过户变更的顺利进行。2016年6月28日，天证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出具《股东会变更决议》，该决议载明：股东泰华公司将其在天证公司的33.3%股权999万元出资转让给董行；股东邱东山将其在天证公司的20%股权600万元出资转让给董行。并委托邱东山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股东邱东山、钟新民、刘秋来及泰华公司等六名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名、盖章。2018年4月26日，天证公司向武汉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申请股权变更登记有关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天证公司为盘活资产，解决公司债务困境，急需引进投资，为此根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除股东向宗凯故亡未确定股权继承人外，其他股东一致同意各股东将持有的公司股权对外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已形成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决议。同时，我司股东与投资人达成股权转让的协议。因已故股东向宗凯的继承手续需要一定时间完成，本次股权变更也不涉及向宗凯的股权，恳请武汉工商管理局受理本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申请变更登记程序事项。本公司股东与受让人承诺，本次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均依法进行，若有虚假或违法，由此产生的后果由股权转让双方及我司自行承担。股东邱东山、钟新民、刘秋来及泰华公司等七名股东在该说明上签名、盖章。另查明：审理中，天证公司在另案中(董行诉邱东山、天证公司)向该院申请对上述《股东会变更决议》《申请股权变更登记有关情况的说明》上股东钟新民、刘秋来的签名做笔迹鉴定，该院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6日出具了鄂两江鉴920190文鉴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意见为：2016年6月28日《股东会变更决议》及2018年4月26日《申请股权变更登记有关情况的说明》落款处钟新民、刘秋来签名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湖北泰华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泰华公司与董行签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天证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时，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且董事会其他成员有优先购买权，违反以上转让规定的，转让无效。而《股东会变更决议》落款处，股东钟新民、刘秋来签名并不是钟新民、刘秋来亲笔签名，且事后也未得到钟新民、刘秋来的追认，董行未举证证明其受让泰华公司股权经过天证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因此，涉案《湖北泰华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对董行要求泰华公司、天证公司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30元，由董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董行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泰华公司与董行签订，今泰华公司并未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其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一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在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即使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与天证公司章程，也不必然导致无效。法律否定的是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优于公司其他股东取得公司股权的行为，而不是转让股东于公司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其二，基于负担行为与处分行为的区分，股权转让合同并不必然导致股权变动，即使认定没有满足天证公司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也并不必然产生对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实质侵害，亦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对股权转让的限制仅仅构成对股权物权性的限制，不会对股权转让合同效力产生影响。其三，结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条规定，为保护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的合法权益，股权转让合同如无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有效。因此，一审法院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即违反目标公司（即天证公司）章程，以及案涉《股东会变更决议》落款处股东钟新民、刘秋来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为由，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再次，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能够继续履行。二审调查中，天证公司的其他股东钟新民称在一审时已主张优先购买权，并向本院明确表示主张优先购买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购买权，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鉴于天证公司其他股东钟新民已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已不能实际履行。结合董行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代为偿还泰华公司所欠天证公司1000万元的债务之股权转让对价义务，本院对董行关于泰华公司应向其转让泰华公司拥有的天证公司33.33%股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虽合法有效，但因天证公司的其他股东已明确表示主张对案涉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加之董行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对价义务，故虽董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其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董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730元，由上诉人董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许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