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厚义，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洲，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孔林，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厚义因与被上诉人李福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6日对双方进行询问。上诉人汪厚义，被上诉人李福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孔林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厚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清算汪厚义与李福洲合伙期间（2004年6月18日至2012年7月24日）湖北钟祥市东桥保蜂罩厂的股权价值（含无形资产和固定资产）；判令李福洲支付其合伙中止时50%股权溢价价值28万元及延迟支付期间的利息（计算至支付日止）；《自然人李福洲和自然人汪厚义涉诉股权价值评估项目报告书》评估费1万元由李福洲承担50%并支付给已垫付的汪厚义5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福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6）鄂08民终18号案件强制执行结束之日即2018年9月20日重新起算，因为汪厚义在本案中的诉请是要求“清算并分割合伙企业的股权溢价价值”，与上述民终18号案件是针对同一债务人李福洲，对同一债权（合伙关系中止时合伙企业财产清算分割）中的剩余债权的继续主张。汪厚义与李福洲系合伙关系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民终18号案件诉请李福洲支付合伙期间的账面现金盈余款项，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及于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六）申请强制执行”，本案诉讼时效自2018年9月20日重新起算，至2019年6月20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4月18日起算，认为汪厚义变更诉请的时间节点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节点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达”的事实。李福洲在前述民终18号案件庭审中表示“《评估报告》我不认可。因为我们不是合伙企业，如是合伙企业，我认可”。该表述是李福洲对本案诉请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达”，符合“诉讼时效届满后，又可重新起算的9种情形”，只是李福洲履行义务的前提条件是“依法确定双方是合伙关系”。汪厚义基于李福洲的意愿表达，暂时保留部分诉权，并非是怠于履行权利。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解释》）第一条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应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无论从2016年7月4日还是2018年9月20日起算，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而不是二年。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计算应当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一、十二、十三条。四、汪厚义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汪厚义与李福洲的合伙关系确立，合伙资产分割清算，李福洲应当向汪厚义给付28万元股权溢价价值。李福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汪厚义诉请支付股权溢价价值28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2年7月24日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汪厚义于2012年8月20日就该项请求提起诉讼，之后于2015年4月18日在变更诉请时，撤回了本案要求分割股权溢价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汪厚义撤回该项诉请之日起应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从2015年4月18日撤回该项诉请之日至2019年6月20日再次提起诉讼，已经间隔四年，且再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本案诉讼超过2年诉讼时效。2.汪厚义与李福洲系个人合伙，不是设立的公司，不存在股权及股权溢价问题，合伙终止只需要分割盈利，其民终18号判决第三项已就盈利进行处理，本案属重复起诉。汪厚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福洲支付其合伙中止时50%股权溢价价值28万元及延迟支付期间的利息；2.《自然人李福洲和自然人汪厚义涉诉股权价值评估项目报告书》评估费1万元由李福洲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李福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汪厚义与李福洲合伙创办“钟祥市东桥多功能保蜂罩厂”。2012年3月，双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矛盾；同年4月5日，李福洲通知汪厚义退出，汪厚义回函不同意；同年7月24日，李福洲退给汪厚义出资10万元，汪厚义出具领条，双方终止合伙，但未办理结算。2012年8月20日，汪厚义以双方合伙经营上述保蜂罩厂产生纠纷为由向钟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福洲支付其335892元（包含股权价值），后于2013年4月15日增加诉讼请求，明确股权价值为28万元。2013年7月3日，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99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福洲向汪厚义支付合伙期间的欠款、利息、未分配的利润、无形资产（股权）价值、评估费等合计582205.71元（其中包括股权28万元），并驳回汪厚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李福洲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鄂荆门民二终字第0008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2015年4月18日，汪厚义向钟祥市人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其中撤回了要求李福洲支付上述股权价值的请求。2015年12月3日，钟祥市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重审作出（2014）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福洲偿还汪厚义欠款105000元，并支付利息39900元；二、李福洲给付汪厚义2004年6月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盈余余款171862元；三、李福洲给付汪厚义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7月24日期间盈余款54000元；四、李福洲赔偿汪厚义损失409055元；五、李福洲给付汪厚义垫付的鉴证费3000元；六、驳回汪厚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李福洲的反诉请求。后李福洲仍不服、再次上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鄂08民终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4）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七项，即“李福洲偿还汪厚义欠款105000元，并支付利息39900元”“驳回李福洲的反诉请求”；二、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4）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李福洲给付汪厚义2004年6月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盈余余款171862元”“李福洲给付汪厚义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7月24日期间盈余款54000元”“李福洲给付汪厚义垫付的鉴证费3000元”“驳回汪厚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李福洲向汪厚义支付合伙盈余款91621元（其中2004年6月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盈余35000元、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24日期间的盈余56621元）；四、驳回汪厚义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6月20日，汪厚义就案涉股权价值等向钟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9月25日，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8民辖10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本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案涉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案涉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汪厚义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即从2012年7月24日起计算二年。后汪厚义于2012年8月20日就案涉纠纷向钟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案涉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由此发生中断。后汪厚义于2015年4月18日向法院申请撤回关于案涉纠纷的诉请，案涉纠纷诉讼时效期间中断事由消失，应重新计算二年。后汪厚义于2019年6月20日再次就案涉纠纷提起诉讼，明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汪厚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其他事项亦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汪厚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计2825元，由汪厚义负担。二审中，汪厚义补充提交以下证据：A1.法院执行款结算票据、领款通知书、汪厚义银行流水，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剩余债权；A2.申请书、李福洲银行流水、产品广告图片，拟证明该账户为案涉企业账户，未分割的汪厚义资产继续参与经营并产生经济效益。经质证，李福洲对证据A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执行款是对汪厚义其他诉请所做判决的执行款，与本案诉请各自独立，不属于同一债权，已判决执行的请求事项的诉讼时效与本案再次起诉的诉讼时效计算起点及中止中断的节点不一致；对证据A2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核，李福洲对证据A1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A2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为，汪厚义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2年8月20日，汪厚义就其与李福洲合伙经营钟祥市东桥多功能保蜂罩厂纠纷向钟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在2013年4月15日增加诉讼请求，明确就股权价值28万元提出诉讼请求，之后在案件发回重审后，于2015年4月18日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关于要求李福洲支付28万元股权价值的诉请。自2015年4月18日起，本案所涉股权价值款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适用《民法通则》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2019年6月20日，汪厚义就28万元股权价值再次向法院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认定正确。汪厚义主张，李福洲在（2012）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99号案件庭审中陈述“《评估报告》我不认可。因为我们不是合伙企业，如是合伙企业，我认可”，是对本案诉请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达”。经审查，该陈述系李福洲在上述民初字第00099号案件中对作为该案证据之一的《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该表述不能推断出李福洲有同意履行汪厚义诉请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说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该异议不能成立。汪厚义还主张，其在（2016）鄂08民终18号案件中诉讼请求的债权与本案诉请的股权溢价价值系同一债权，该民终18号案件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及于本案债权。上述民终18号案件中，汪厚义诉讼请求系关于李福洲欠款及利息、合伙盈余分配、鉴证费、违约责任，与本案中诉请的股权溢价价值不属同一债权，其在民终18号案件中主张欠款等，导致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不能及于本案诉请的股权溢价价值的债权，汪厚义主张本案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汪厚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汪厚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