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松玲，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仲奇、赵占春，河南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中房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110维多利亚城**楼**。法人代表：王节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中房统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平原路**法人代表：马学智，总经理。上诉人房松玲与被上诉人新乡中房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统建公司）、新乡市中房统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02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房松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春，中房统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到庭参加诉讼，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松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豫0702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支付房松玲工程款20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5年12月27日起以20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年息6.12%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依法改判中房统建公司对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的债务向房松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房统建公司和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公告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逻辑推理不严谨，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扣减款项110512元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另该款项在本案以外的城南庄项目工程中抵扣清算完毕；2、原审依据鉴定意见对造价68944.31元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房松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70000元材料款；3、原审判决以中房统建公司提供的生效判决合计本息金额超过2600000元为由，判决中房统建公司不再向房松玲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判决分段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中房统建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扣减的110512元，是中房统建公司开发二科付给上诉人的涉案工程款。该笔款项和中房统建建筑公司付给的32.4万元两者互不混淆。二、中房统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理由：1、中房统建公司始终没有非法占用中房统建建筑公司260万元的事实；2、按照法院生效的判决已向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的的债权人吴建党等偿付工程款及利息2661814.03元，超出了260万元的限额。故中房统建公司无需再对具有独立资格的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的是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规定了分段计息的时间，与中房统建公司无关。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房松玲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0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5年12月27日起以20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年息6.12%暂计算至2019年5月26日为169146.6元，后续利息继续支付至实际支付日止）；2、判令中房统建公司对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的债务向房松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中房统建公司、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承担。原审查明：2004年，市统建公司将已部分施工的城南庄4#楼工程转包给房松玲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4年5月12日，房松玲与原施工方代表高飞、市统建公司代表张利签署“城南庄4#楼材料交接记录”，房松玲接收了工地现有的多种型号钢材1360.75㎏、多孔砖10000块、不同规格的预应力空心板11块、价值27000元的模板。之后，房松玲对工程实际施工。2004年10月20日，市统建公司（甲方）又与房松玲（乙方）签订《城南庄4#楼单项工程协议》，约定将城南庄4#楼栏板分部工程交由乙方施工，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3万元，其中材料款11000元、人工工资5000元，剩余14000元由乙方负责支付前期工程时所欠材料款；工期从2004年10月22日至2004年11月2日。施工期间，市统建公司还将该楼的涂料工程另行交由房松玲施工，房松玲将涂料工程又转包给案外人张福强施工，并于2019年3月3日将工程款7万元向张福强支付完毕，但房松玲与市统建公司未对涂料工程进行结算。2005年12月27日，房松玲与张利签署“城南庄4#楼清单”，确认该工程（不含涂料工程）人工费150000元、材料款311333.54元，工程款共计460000元，市统建公司已付324000元，实差136000元（不包含其他零星材料价款）。2004年6月1日至2006年1月27日，市统建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市统建办，就案涉工程另向房松玲支付工程款、生活费、垫付水费共计110512元，其中2005年12月27日之前支付110012元，2006年1月27日支付500元。因市统建公司与房松玲在涉案工程以及新乡市人民公园北门的行政服务中心（现人才交流中心）综合办公楼工程上的工程款存在纠纷,房松玲从2005年开始占用中房统建公司所有的城南庄4号楼东3单元4层东户的房屋直至2019年该公司通知房松玲搬出。本案审理中，房松玲申请对案涉工程中的涂料工程价款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3月19日，河南永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豫永安鉴[2020]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新乡市城南庄4号楼涂料工程造价为68944.31元；房松玲提出楼梯栏杆油漆和平台栏杆油漆为其施工，该争议部分造价为896.17元，如是其施工则增加该部分造价，反之则不增加。鉴定意见出具后，房松玲在本院复庭审理时，未举证证明争议部分由其施工。另查明，市统建公司原为新乡市人民政府统建办公室(以下简称市统建办)下属公司,经新乡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市统建办于2004年改制为中房统建公司、市统建公司后改为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并均承继改制前公司的债权债务和相关法律责任。改制后的中房统建公司占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61.5%。已经生效的（2011）红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2012）新中民五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房统建公司累计向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借款2600000元，且未按期归还，致使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缺乏偿付能力，未能支付师东的工程款，该行为系控股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抽逃资金的行为，因此中房统建公司应当对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债权人师东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师东的工程款为682212.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2月17日起算）。已经生效的（2013）红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2014）新中民五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房统建公司累计向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借款2600000元，且未按期归还，致使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缺乏偿付能力，未能支付吴建党的工程款，该行为系控股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抽逃资金的行为，因此中房统建公司应当对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债权人吴建党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建党的工程款为1588911.8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5日起算）。已经生效的（2019）豫07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作为控股股东的中房统建公司长期、持续从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支取大量款项，导致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无力偿还冯春山的工程款，是对中房统建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滥用，中房统建公司应对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欠付冯春山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冯春山的工程款为183502.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01年12月17日起算）。以上师东、吴建党、冯春山的工程款总计为2454627.54元，与三笔工程款产生的利息金额合计已经超过集团公司累计向建筑公司所借款项2600000元。原审认为，房松玲与中房统建建筑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其按约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工程早已交付使用，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应当向房松玲支付对应工程价款。依据房松玲与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张利签署的“城南庄4#楼清单”以及豫永安鉴[2020]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就案涉工程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尚余204944.31元未付，对于楼梯栏杆油漆和平台栏杆油漆工程款，因房松玲并未进一步举证系由其施工，本案不计入房松玲应得款项范围。但是，庭审中中房统建公司还举证证明该公司就案涉工程也向房松玲支付、垫付了110512元，房松玲虽在质证时称不是支付案涉款项，但无证据予以否定，且多数单据载明“城南庄工程款”、“城南庄工地生活费”等内容，房松玲也未说明同期其在城南庄还施工有其他工程，因此应认定为房松玲就案涉工程所获得的工程款，扣减该款项后，中房统建建筑公司还需向房松玲支付94432.31元。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故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房松玲要求从中房统建建筑公司从出具结算清单之日，即2005年12月27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房松玲主张的利息自该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中房统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首先，房松玲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房统建公司欠付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工程款，故其不能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要求中房统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其次，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即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该制度是指在公司依法成立后，在特定事件中（如子公司与母公司之间或股东与公司之间）因有滥用公司法人格之情事时，若在该事件中仍完全承认该公司具有形式上的独立人格，将违反公平正义原则或侵害第三人的交易安全，则暂时性否认在该特定事件中公司与其背后的股东各自独立的人格及股东的有限责任，责令公司的股东（包括自然人股东和法人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或公共利益直接负责的一种法律措施。本案中，中房统建公司累计向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借款2600000元且未按期归还的行为导致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在2600000元范围内无法偿还债权人债务的事件，引起在该特定事件中暂时性否认中房统建建筑公司与其背后的股东中房统建公司各自独立的人格及股东的有限责任，中房统建公司应对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的债权人连带清偿限额在2600000元范围内的债务。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中房统建公司向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的债权人师东、吴建党、冯春山偿付的工程款总额及利息合计已经超过2600000元，故引起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情事事由已经消失，中房统建公司作为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的股东无需再对具有独立人格的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本案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的营业执照虽然被工商机关吊销，但并未被注销，在房松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中房统建公司与中房统建建筑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两公司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的情形下，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应当独立承担自己的债务。故对房松玲主张中房统建公司对中房统建建筑公司的债务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房松玲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缺席判决：一、中房统建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房松玲工程款94432.31元及利息（利息以94932.31元为基数，自2005年12月27日至2006年1月26日；以94432.31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94432.3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房松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1元，由房松玲承担3808元，由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承担3223元。鉴定费4000元，由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承担。公告费950元，由中房统建建筑公司承担。房松玲二审提供张利证言，证明房松玲施工涉案工程以外还有其他附属工程，110512元是支付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不应扣除。中房统建公司认为张利出具结算单载明的内容无法显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另证人也不知晓中房统建公司付款情况，不应采信。本院认证意见：证人称对附属工程结算情况不清楚，不能证明房松玲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的问题。依据涉案结算单，中房统建公司欠付款为136000元，另依据涉案鉴定意见，涉案涂料工程价款为68944.31元，房松玲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为70000元没有充分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如上所述，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136000元+68944.31元=204944.31元，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已付款项问题。中房统建公司举证证明其就案涉工程向房松玲支付款项110512元，房松玲称不是支付案涉款项，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且相关单据载明“城南庄工程款”、“城南庄工地生活费”等内容，应予扣减，故对房松玲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未对欠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的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后，原审自发布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房松玲要求中房统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应由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生效判决中确定的中房统建公司向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债权人支付的债权数额已经超过2600000元，房松玲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中房统建公司存在应对中房统建建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情形，其要求中房统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房松玲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1元，由房松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