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有，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阳，天津赢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满营，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江，天津蓟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振扬，男，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原审第三人：陈学亮，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上诉人张建有因与被上诉人付满营及原审第三人张振扬、陈学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付满营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付满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双方诉争案件历经调解，一审法院下营法庭审理、一审法院民三庭审理。在下营法庭审理已完全终结，付满营突然撤诉，又在没有任何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的情况下重新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对撤诉案件每次起诉处理方式是：原审法庭、原审法官继续审理。故一审法院民三庭违规审理，程序违法。二、对付满营提交的关键性“借据”，付满营自己就出现三种不同解释，其在第一次起诉书中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其一口咬定是“借款”。庭审中又改称“投资款返还”，并提供相应的证人予以证实。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又称是股权转让。一审法院在付满营未提供新证据且有其曾在下营法庭提供的证人证言中明示该款项为投资款返还的情况下，又听信付满营陈述该款为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和投资款返还是两个内容截然不同的法律问题，投资款返还需四个合伙人同意，股权转让只需张建有与付满营共同决定。为了保证该借条的法律效力、主体合法。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任凭付满营任意胡说，居然予以采信，明显偏袒。三、张建有为付满营书写的借据明确记载了该款的用途、性质、数额。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该款事实定性为股权转让，明显与事实不符。如果是股权转让，为什么不在借据中载明?四、2017年4月13日，四合伙人共同清算，付满营共投资583475元,721475元从何而来，在内蒙古地区，因政策原因，限制该类企业发展，并对环保提出严苛要求，企业面临破产，投资款可能血本无归，除张建有因投资过大，继续追加投资，其余三合伙人包括付满营均未追加任何投资，明显与借据数额不符。该借据产生的真实过程系四合伙人均不愿追加投资，为摆脱企业困境，决定借款，付满营在不要任何利息的情况下，恶意借款骗取该借据，以达到收回投资款的目的，与当事人真实意思不符，属于欺诈行为，并未有真实交易过程。付满营辩称，不同意张建有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针对张建有的上诉理由一，民事诉讼法并无此类规定，一审法院也无此惯例。针对张建有的上诉理由二，关于本案所设款项属合伙份额转让款，一审判决有证据予以证实。针对张建有的上诉理由三，张建有出具的凭证中，已经明确记载是建内蒙达茂旗瓦厂买设备款。2017年8月4日，张建有出具该凭证时，上述瓦厂已于2017年6月中旬建成并已投产，设备早已到位。针对张建有的上诉理由四，在一审法院曾审理的（2019）津0119民初31号案件庭审笔录第52页、53页已经确认；在2017年4月13日，各方确认付满营的投资款是583475元基础上，自4月13日至8月4日双方发生分歧，张建有接受了付满营的合伙份额转让时，付满营投资的总额已经达到721475元。以721475元为底价，双方协商股权转让金额70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自愿协商行为。张振扬述称，同意张建有的上诉请求。陈学亮述称，同意张建有的上诉请求。退股应当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付满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有立即向付满营支付合伙财产份额合伙人内部转让款700000元，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付满营给付计算至2020年6月12日的债务利息54302.5元，后续债务利息计算至全部款项给付结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张建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经付满营与张建有先行协商，后与张振扬、陈学亮共同出资，在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合伙开办“内蒙达茂旗瓦厂”。2016年12月10日，张建有代表合伙人与案外人张渊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承包的场地用于合伙办厂。2017年4月13日，张建有、付满营、张振扬、陈学亮四人对办厂所进行的前期投资数额进行书面确认。此后，该厂继续融资经营并正式投产，由张建有作为合伙执行人进行古建砖瓦的生产和销售，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2017年8月4日，张建有向付满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付满营借给张建有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万）（建内蒙达茂旗瓦厂买设备用款）定于2018年8月30日以前还清。后因张建有未按借条约定日期还款，付满营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对如下问题有争议，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所欠款项是否存在的问题。付满营主张2017年8月4日，付满营、张建有因合伙经营理念不同而发生激烈争吵，付满营提出由其担任合伙执行人进行管理。张建有不同意并提出合伙只能由其管理，否则付满营应向张建有交出全部合伙财产份额并退出经营。为此，双方共同核算了付满营至2017年8月4日为建“内蒙达茂旗瓦厂”买设备用款总出资额为721475元，双方协商同意张建有以700000元价格收购了付满营总出资额的合伙财产份额，双方之间发生了合伙人内部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张建有则主张双方之间并未发生任何合伙财产份额转让，而是因四合伙人均感到企业前景不妙，不愿意再继续追加投资，故采取向合伙人借款的方式要求合伙人继续追加投资，付满营同意借款，但张建有向其出具借据后，付满营却拒绝出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付满营在已实际出资参与合伙的情况下又同意以大额借款方式参与其中，以及张建有在尚未收到大额款项的情况下即先行出具借据并标注具体日期，均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张建有为付满营出具借据系基于付满营前期投资，且其同意以700000元价格转让于自己名下。2、关于付满营投资份额转让给张建有是否需经第三人同意的问题。付满营主张，付满营、张建有口头约定在双方共同投资建设、经营中，由张建有吸揽其亲属即张振扬、陈学亮投资加盟，由张建有代表张振扬、陈学亮向付满营行使股份权利，付满营与张振扬、陈学亮在合伙中不对话。对此，双方在2019年1月18日的法庭笔录中，均作了如下陈述，付满营陈述内容为：刚开始是我和张建有商量的是共同合伙，可以找亲戚朋友出资，但是除张建有外，其他人与我没有关系，我跟其他人不对话。张建有陈述内容为：当时是说过这些事，我和付满营共同商量，可以找各自亲戚朋友投资，但是（他）不愿意跟别人对话，（由）我与他沟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在实际运作过程中张建有始终系合伙执行人的实际，在付满营、张建有双方商定投资份额转让过程中，付满营有理由相信张建有的行为和意思表示实际代表着张振扬、陈学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建有对2017年8月4日其向付满营出具的70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张建有主张其系在未接到钱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并主张付满营未履行借条，属于欺骗，但张建有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实该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借条约定，张建有应于2018年8月30日前向付满营偿还700000元，但其未按照约定的期限予以履行，现付满营依据2017年8月4日借条请求判令张建有支付700000元，理据充足，应予支持。关于付满营主张利息一节，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2017年8月4日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故付满营请求判令张建有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建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付满营支付700000元；二、驳回付满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4元，减半收取计5672元，保全费4370元，合计10042元，由付满营负担272元，由张建有负担977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建有是否应当向付满营支付案涉700000元。本案中，张建有对其向付满营出具的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对于案涉借条的性质发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付满营主张案涉借条系合伙份额转让款。张建有则主张该借条的形成系因四合伙人均感到企业前景不妙，不愿意再继续追加投资，故采取向合伙人借款的方式要求合伙人继续追加投资，付满营同意借款，但张建有向其出具借据后，付满营却拒绝出款，借款的目的系因当地政策原因，对环保提出严苛要求，因环保不达标，需要购买环保设备，但张建有对其主张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从借条中载明的“建内蒙达茂旗瓦厂买设备用款”本身来看，亦无法判断是截至出具借条之日已经购买设备的款项，还是用于购买新设备所需款项。现双方在2019年4月25日的谈话视频录像中的陈述，可以与付满营的主张相互印证，且付满营自张建有向其出具借条后即不再参与合伙事宜。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建有为付满营出具案涉借条系基于付满营前期投资，且同意以700000元价格转让于自己名下，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付满营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张建有是否需要经过张振扬、陈学亮同意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各合伙人合伙建厂后并未办理营业执照，应属于个人合伙。如前所述，本案系合伙人对内转让合伙份额引发的纠纷。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没有要求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向其他合伙人转让财产份额时必须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合伙各方也没有约定向其他合伙人转让财产份额需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故合伙人之间进行财产份额的转让并不需要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仅需通知。本案付满营向张建有转让合伙财产份额，仅涉及到张建有个人合伙份额的增加，虽无证据证明通知了张振扬、陈学亮，但付满营与张建有之间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既没有损害张振扬、陈学亮的权益，亦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张建有理应依约向付满营支付相应的款项。另，张建有上诉理由提到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建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4元，由上诉人张建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