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斌，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三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芳，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平房，系李亚斌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肖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男。 原审第三人：王金福，男，汉族，1935年2月25日出生，住西安市高陵区。 原审第三人：王伟，女，汉族，1987年3月18日出生，住西安市高陵区。 原审第三人：王璐，女，汉族，1988年10月21日出生，住西安市高陵区。 原审第三人：王冬，男，汉族，1991年12月28日出生，住西安市高陵区。 上诉人李亚斌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友劳务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金福、王伟、王璐、王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20)陕042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亚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芳，被上诉人全友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亚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多支出的工程款157778.6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具有承建房屋的相关工程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履行各自合同义务。2017年10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此工程，双方议定承包总价款为肆拾伍万元整。后被上诉人指派王某乙代表其负责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建设，并出具《安全施工委托责任书》及指定王某甲银行卡为指定工程款收款账号。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分两次向王某乙账户转款合计675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一份，注明为建房款，并加盖其公司印章，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收到上述款项。第二、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多支出的建房损失。合同第一、四条约定合同内容及范围，包括后续由上诉人自己出资请其他施工队施工的外墙保温和真石漆施工部分，造价为63434元。合同第五条约定项目总造价45万元为包死价。现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514657.68元，垫付水泥等款项16902元，外墙保温及真石漆支出63434元，共计594993.68元，额外支出144993.68元。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据《民法通则》第92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多支出的建房款项，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 全友劳务公司辩称：我公司和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王某乙挂靠我公司，上诉人的钱都是支付给王某甲，王某乙现在还欠我公司管理费一万元。 李亚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某乙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157778.68元，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亚斌因在三原县XX镇XX村建造房屋。通过网络查找到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经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联系，原告与王某乙就建房事项达成一致。2017年10月12日，原告与王某乙及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合同》一份，王某乙在合同乙方签字处签名，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在合同乙方签字处加盖公章，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肖平在合同上加盖私人印章。合同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此工程，并约定了房屋造价为1500元/平方米，建筑总面积三百平方米，总造价为人民币45万元整。同日，原告李亚斌、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及王某乙在场时，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王某乙就施工安全事项签订《安全施工委托责任书》一份，约定“层高及施工相关安全事宜，西安全友劳务有限公司全权委托王某乙先生负责……，该项目出现任何安全责任均由被委托方全权负责”。王某乙与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协商给付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中介费、管理费共20000元。后王某乙支付中介费10000元，下余10000元王某乙于2017年11月28日在双方签订的《安全施工委托责任书》空白处向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书写欠条一份。2017年10月22日王某乙进入施工场地施工。原告李亚斌即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某乙交付进场费67500元，王某乙向原告李亚斌出具盖有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据一份。后王某乙在施工的过程中，原告共向王某乙或材料销售方、建房工人支付377284.68元，除2018年2月12日原告向户名为樊二虎账户转账3000元无王某甲收条外，其余均有王某乙向原告李亚斌出具的收据或领条相互对应。2018年2月11日王某乙分两次向原告李亚斌借款合计69873元。2018年2月11日原告与王某乙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协议约定“解除合同前的王某乙所有外账及欠款，均与李亚斌无关，均由王某乙本人承担。李亚斌有权就原承包合同条款的权力向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及委托代理人追偿相关经济责任。备注：钢管外架扣件丝杠现留工地部分租赁费自2018年2月11日起由李亚斌承担”。王某乙撤离施工地时房屋建至第三层主体封顶。解除合同后，原告李亚斌向王某丙、高大宇支付2018年2月11日之前用于建房的材料款及架板租赁费共计3726元。2018年8月19日原告向闫某某支付钢管等租赁费13176元。原告为完成房屋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共花费63434元。审理中查明，王某乙不具有建房的相应资质。诉讼中，王某乙于2020年6月17日因病死亡。王某甲继承人有：王金福（系王某乙父亲），王伟、王璐、王冬、（系王某丁子女）。王某甲继承人均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追加王某甲继承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订立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无效。本案原告李亚斌与王某乙及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王某乙在无建房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实际进行施工，王某乙系借用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资质，故该《房屋建筑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关于原告李亚斌庭审中称王某乙系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代理人一节，王某乙借用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资质承揽工程，王某乙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缴纳中介费、管理费等，且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王某乙签订的《安全施工委托责任书》是对施工过程中安全事宜的约定，不等同于委托建设施工事项，不能认定王某乙系被告西安全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代理人。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合同中有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内容不具有约束当事人的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当事人均不得依据无效合同的条款向对方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要求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46483元之请求，2018年2月11日王某乙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属原告代替王某乙支付建房材料款及工人工资，故应认定为建房工程款。原告依据无效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中约定房屋总造价45万元并不等同于实际施工的工程总造价，故原告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予法无据。且原告李亚斌与王某乙所签《解除合同协议》中，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前的工程进行结算。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多支付工程款146483元之请求不予支持。王某乙在诉讼过程中死亡，王某乙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第三人有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亚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3455元，由原告李亚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王某乙作为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全友劳务公司的资质与李亚斌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李亚斌认为其与全友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王某乙代表全友劳务公司负责工程实际施工建设，经查，在合同签订当日，李亚斌、全友劳务公司、王某丁方均在场时，全友劳务公司与王某乙签订《安全施工委托责任书》，约定该项目的安全责任由王某乙负责，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亚斌将款项支付给王某乙个人，在合同无法履行时，李亚斌与王某乙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上述事实表明，李亚斌与王某乙之间实际履行合同，故李亚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亚斌请求退还其多支出的工程款157778.68元，因李亚斌与王某乙解除合同时，未对王某乙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李亚斌也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不能证明其是否超付工程款及超付金额，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亚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5元，由上诉人李亚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莹 审判员 闫亚君 审判员 丁 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田钰仓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