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素玲，女，汉族，1955年12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青，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孟顺，男，汉族，1970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来宝，河北衡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鑫，河北衡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赵素玲因与被上诉人詹孟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3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素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35万元借条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35万元借条不是上诉人本人签名，被上诉人没有将35万元交付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交付上诉人，只是凭所谓的推理推出已交付，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精神；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的所谓现金。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陈述了借条的形成原因，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即原来的借条是因被上诉人作为武装部领导，通过其入伍所给的好处费，由于没有落实好处费而形成的若干张欠条，总金额也没有这么多，借条内容都是由詹孟顺自己书写，并模仿上诉人签名。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首先，根据所谓35万元借条和15万元借条并不能计算出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8日应偿还利息272,500元。正如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述，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特殊关系，利息借条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微信转账也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对支付目的上诉人已在一审中作说明并提交了证据。其次，15万元的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中“（10个月的）”是对期限的约定，而非利息约定，也不能推定为是对利息的约定。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审查被上诉人资金来源，剥夺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首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申明，被上诉人是国家工作人员，其在保定和涞水县均有房产，并不具备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因此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大额现金，应当对其出借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且要求上诉人举证，程序违法。其次，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申明所谓35万元借条并非上诉人亲笔签名，要求笔迹鉴定，鉴定过程中，因检材不充分，鉴定机构要求上诉人补充检材，上诉人进行了补充，在补充检材后，鉴定机构又要求法院令上诉人亲笔书写签名，上诉人书写完毕后，原审法院主审法院当下告知上诉人，因对方代理人不认可上诉人再次书写的签名检材而不作为检材提交。在没有其他补充的情况下，鉴定机构作出签名是上诉人签名的结论令人难以信服，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裁决。 詹孟顺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35万元借条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的答辩。（一）归纳起来这条上诉理由有7个观点：1、不是上诉人本人签字；2、35万元没有交付上诉人；3、凭推理已交付；4、上诉人没收到过现金；5、借条形成的原因即通过其入伍，应给被上诉人的好处费没有落实形成的若干张借条；6、总金额也没有这么多；7、詹孟顺模仿上诉人签名。（二）合并一下同类项。1和7合并后，涉及上诉人签名真伪；2和4合并后，涉及35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是现金；5和6合并后，涉及到35万元借条是由若干条总结后形成的一张35万元的借条，而且总金额也没这么多；这35万元的性质不是借款，是欠通过詹孟顺入伍应给詹孟顺的好处费，没有给，而形成的欠好处费的借条。（三）结论：上诉人知道写借条的情况属实，上诉人说是詹孟顺模仿上诉人签名，是因欠詹孟顺好处费写下的借条。而且若干条汇总成了一个35万元的总条，写借条时没有实际交付35万元现金。（四）关键：写下35万元借条是由若干条汇总成了一个条，并注明以前借条作废。35万元的性质争议：上诉人说欠的是好处费，被上诉人说是借款。既然被上诉人持借条起诉，上诉人没有实名举报立案调查是否属于刑事犯罪案件，必须按照民间借款认定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付清35万元本金正确。至于上诉人不承认是自己在借条上签自己的名字有文字痕迹检验鉴定报告无须辩论。二、关于“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的答辩。（一）35万元借条的利息，有约定利息一分五厘。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至规定，判决有据。（二）15万元借条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利息是按照月息一分五厘实际履行，正如2020年9月18日庭审笔录第七页第5行至第21行一审原告所陈述的评析，不再一一赘述。三、关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审查被上诉人资金来源，剥夺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的答辩。（一）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50万元人民币是分几年、分几次总和而成数额。被上诉人自己及家庭收入足以证实来源是自有资金，还查什么来源？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查明借款来源只是查明是否自有的？还是非吸、非集的他人的？并非查清楚这50万元借款经过了多少年、多少次、工资收入、家庭收入，所以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二）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不认可，并无正当理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据科学技术鉴定结论认定是上诉人亲笔书写签名，已经对证据采信，无需再重新鉴定，依法有权作出不予重新鉴定的决定，程序合法、正确。综上，上诉人的庭审答辩、笔录、上诉状均自认写35万元借条的事实，无非不承认是上诉人自己签名，说是被上诉人模仿自己签名。写35万元借条时，没有实际收到35万元现金，原因是写35万元借条时，是用以前若干借条汇总起来打了一个总条，当然写这借条时不会再交付35万元现金。以前写若干借条时，上诉人都已经收到了与借条上写明的借款数额相符合的借款。如果换成总条时，再给上诉人一次35万元，岂不是两个35万元了吗？换写35万元借条时，除非上诉人把若干借条的借款还清。15万元本金无争议上诉人认可。关于15万元利息是按实际履行及标明的月息一分五厘计算正确，一是有约定利息，二是符合法律保护的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判决按月息一分五厘给付利息并无不当。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詹孟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并给付利息63,750元（按本金250,000元，年利率15%，自2018年12月9日至2020年5月9日计算），此后继续按本金500,000元，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于2016年12月8日为原告书立借条，载明“今借詹孟顺现金叁拾伍万（350000）元整，利息为1分五厘，半年一清利息（2017.6.8）以前借条作废借款人：赵素玲2016.12.8”。2018年2月8日，被告再次向原告书立借条，载明“詹孟顺（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拾个月的）2018年2月8日到2018年12月8号还赵素玲2018年2月7号”。该笔借款原告于2018年2月6日向被告转账145,500元，借款数额应以实际转账数额为准。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共计495,500元。被告借款后，就其中25万元部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原告起诉之日。另25万元借款未按时付息。2019年6月9日，原、被告对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结算，被告累计拖欠原告利息22,500元。并约定于2019年12月8日还款本金25万元、利息22,500元，共计272,500元。被告未按上述协议履行，原告诉至人民法院。案件审理中，被告对2016年12月8日借条中被告赵素玲的签名不认可，被告于2020年7月9日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经我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该借条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倾向是赵素玲本人书写。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转账凭证、微信截图、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作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解决本案纠纷首先要确定以下几个问题：一、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2016年12月8日，被告为原告书立了35万元的借条。原、被告双方确定了借款数额为35万元。虽被告提出该借条上签名处非本人书写，但经鉴定，鉴定结果显示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倾向是赵素玲本人书写，故本院确认该笔借款数额为35万元。2018年2月8日，被告又为原告书立了15万元的借条，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5万元，被告予以承认。但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2月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45,500元，双方均认可该转账为该笔借款。本院认为，该笔借款数额应以转账记录为准。综上，借款本金应为350,000元＋145,500元＝495,500元。被告先后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在借条上签字并按指印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詹孟顺依约将款项交付被告赵素玲，已如约履行合同义务。借款到期，被告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期限。2016年12月8日借条中，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月利率为0.015％，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2月8日借条中虽未写明利息，但双方对借款15万元有明确的标注“拾个月的”，结合2016年12月8日、2019年6月9日的借条内容，可以综合认定原、被告双方对之前借款事实及利息的确认，可以确定原、被告双方对该笔借款亦约定了利息。2018年2月8日双方约定借款15万元，被告亦为原告书立了15万元的借条，但原告只向被告转款145,500元，其余4,500元应为“砍头息”。原告主张其中的借款本金250,000元，被告已支付了利息，系原告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剩余借款本金250,000元，要求按年利率15％，自2018年12月9日至2020年5月9日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因实际借款总数为495,500元，故该阶段应以本金245,500元，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原告主张全部借款总数495,500元，按年利率15％，自2020年5月10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素玲偿还原告詹孟顺借款本金495,5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赵素玲以245,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5月9日止，按照年利率15％向原告詹孟顺支付利息；三、被告赵素玲自2020年5月10日起，以495,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向原告詹孟顺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37.5元，减半收取计4,718.75元，由被告赵素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詹孟顺提交录音光盘一份，证明25万元赵素玲借给了别人一部分，上诉人去向另外一个人要借出去的那25万元，上诉人到现在都没给25万元的利息，说明借给了别人25万元。上诉人质证称，这是我说的，真实性认可，文字版和播放的内容不相符“欠不欠你这点钱”指的是15万元的借条，“借到现在了是吧”原话是“既然到现在了”，指的是15万元的借条。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本案现有证据所显示的客观事实为：2016年12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5万元并约定了利息；2018年2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45,500元；2018年2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15,500元；2018年2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载明上诉人借被上诉人15万元，并约定还款期限为十个月；2018年6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2,600元；2019年6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上诉人借被上诉人利息款22,500元，并约定2019年12月8日还款272,500元；2019年12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8,500元。综合分析上述事实可知，上诉人虽于2016年12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35万元借条，且约定了利息，但既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的相关证据，亦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利息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称该35万元系2016年之前五六年间的多笔借款汇总而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被上诉人仅凭该35万元借条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2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5万元借据，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45,500元相佐证，且上诉人表示认可，故本院认定借款金额为145,5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5万元借据并未约定利息，虽然2019年6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有关利息的借条，但该借条上载明的利息款及12月8日应还款项数额均与本案借款金额不能吻合，双方就该借条中“利息款”的计算方式及“12月8日还款”数额的由来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2019年6月9日借条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2018年2月7日向被上诉人转款15,500元、2018年6月8日向被上诉人转款2,600元、2019年12月15日向被上诉人转款8,500元，被上诉人主张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利息，但上述转款数额及转款日期等均不符合利息的支付规律，且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率不能吻合，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不宜认定为本案借款利息。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被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3民初859号民事判决； 二、赵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詹孟顺借款本金145,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5,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日止）； 三、驳回詹孟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37.5元，减半收取4,718.75元，由詹孟顺负担3,397.75元，赵素玲负担1,3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37.5元，由赵素玲负担3,578.5元，詹孟顺负担5,8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肖 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续婉君 书 记 员  赵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