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传亭，男，195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飞，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兴连，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法昌，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传亭因与被上诉人王兴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联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兴连承担。事实与理由：李传亭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李传亭没有辱骂过王兴连，此案引起争端非李传亭所为，李传亭在该起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2020年7月13日下午，在惠民县××镇××室，社区书记田某召集南北王村村委会班子成员开会，李传亭作为村支书被召集参加会议，与会人员围绕着村集体河滩地的合同问题进行讨论。王兴连一审所述李传亭到社区办公地点妨碍社区人员正常办公完全是捏造事实。因双方有不和，因此双方离得较远，自会议开始，李传亭便没有跟王兴连有过任何言语上的交流，谈论的议题仅是村集体的合同问题而非个人私事，从李传亭到达会议地点到其被殴倒地昏迷仅仅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不存在辱骂对方的可能性。故原审认定李传亭有过错，并判决李传亭自担经济损失的30％错误。2.李传亭没有殴打过王兴连，此事实有社区书记田某予以证实。在本次纠纷中，是王兴连首先抡起木头椅子欲打李传亭，社区书记田某将椅子拦下后，王兴连又用拳头殴打李传亭，李传亭躲避不及，倒地昏迷，随后送至医院抢救，此事实有社区书记田某予以证实。因进会议室时间较短，李传亭倒地后左手还拿着电动车上的钥匙，其一手拿着钥匙根本无力还手，进而更不可能去殴打对方。另，李传亭对此次纠纷中惠民县公安局所做的行政处罚不服，已于2020年9月18日提起行政复议申请。3.王兴连的经济损失与此次冲突没有因果关系。在纠纷发生后，因李传亭没有殴打王兴连，王兴连并未出现伤情。王兴连庭审期间所提交病历的住院时间与纠纷发生的时间不符，其伤情从何而来？此次纠纷的案发地在惠民，而王兴连出具的病历地点是滨州市人民医院，两地相距太远，根本无法证实伤情是此次纠纷所致。事实上在纠纷发生的一天后，即2020年7月14日，王兴连还至滨州市滨城区××路××期××门鬼剪烫染沙龙理发，由此可见其在本次纠纷中根本未受到任何伤害，其所谓的伤情子虚乌有，即使身上有伤，也与该起纠纷无任何关联，一审认定王兴连因此受伤并判决李传亭承担部分费用，属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证据不足。本案所做判决的关键证据为一审法院自惠民县公安局调取的对证人赵某、巩某、田某、李某的询问笔录。但从以上证据中可以看出，对证人田某的询问笔录中并未证实李传亭与王兴连之间有互殴行为，仅能证实王兴连殴打过李传亭。而其他三人的证言前后矛盾。在2020年9月14日，证人赵某、巩某、李某分别给李传亭书写的证明中载明“没看到李传亭殴打王兴连”故此案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形。故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综上，李传亭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査明事实，支持李传亭的上诉请求。 王兴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2020年7月13日下午14时首先是李传亭辱骂王兴连，进而导致冲突的发生。冲突的起因过错在于李传亭，在冲突过程中李传亭与王兴连相互殴打，对此事实在场的证人李某、巩某、赵某三位证人予以证实。2.李传亭对纠纷的发生以及冲突过程中殴打王兴连的事实惠民县公安局也作出了惠公（李）刑决字（2020）6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处罚。3.既然李传亭辱骂并殴打了王兴连，并致王兴连产生了经济损失，李传亭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传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兴连赔偿李传亭经济损失20000元；2.诉讼费由王兴连承担。 王兴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传亭赔偿王兴连经济损失20000元；2.反诉费用由李传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系惠民县李庄镇南北王村同村村民，均为李庄镇新兴社区村干部。2020年7月13日下午，李传亭、王兴连以及赵某等六位村民代表在××镇××室协商解决相关土地承包事宜时，因李传亭口中首先出现辱骂言语，导致李传亭、王兴连相互发生口角对骂，进而王兴连首先抡起木头椅子欲打李传亭，新兴社区书记田某将椅子拦下，之后李传亭、王兴连接触后相互用拳头殴打对方。殴打过程中，李传亭受伤并到惠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后到滨州市中心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两次，经诊断主要伤情为眶骨骨折、创伤性鼻窦积血、脑震荡，详见李传亭住院病历。经惠民县公安局对李传亭人体损伤程度进行法医鉴定，李传亭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双方相互殴打过程中，王兴连受伤并到滨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诊断主要伤情为脑震荡、视神经损伤、浅表损伤、腔隙性脑梗死，详见王兴连住院病历。王兴连对其人体损伤程度未申请进行法医鉴定。以上认定的冲突的起因、经过、双方相互殴打的事实，由法庭自惠民县公安局调取的事发当天公安机关对事发现场赵某、巩某、田某、李某的询问笔录各一份相互印证为证，其中巩某、田某、李某的询问笔录内容相互印证冲突前李传亭口中首先出现辱骂性言语；赵某、巩某、李某的询问笔录内容相互印证冲突过程中李传亭、王兴连用拳头相互殴打对方。以上四份笔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相互印证，认定为有效证据。庭审过程中，李传亭否认其在冲突过程中殴打王兴连，并提交赵某、巩某、李某在2020年9月14日向其出具的书面证明复印件各一份，内容为“当天没看到李传亭殴打王兴连”。经审查，1.李传亭提交的三份证明系复印件和证人证言，三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无法核实证据的来源与真实性，证据形式不合法；2.即使三份证明的来源和证据形式合法，赵某、巩某、李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与其之前即事发当天在公安机关笔录中的陈述自相矛盾，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真实性程度远远低于其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陈述内容的真实性。综上，对李传亭提交的三份书面证明及其欲证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定。惠民县公安局经调查，认定王兴连殴打李传亭的违法行为成立，给予王兴连行政拘留11日并处罚款800元的行政处罚；认定李传亭殴打王兴连的违法行为成立，给予李传亭行政拘留8日并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李传亭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已提出行政复议。李传亭因本次冲突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03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天×50元／天）、误工费1159.7元（115.97元／天×10天）、护理费1159.7（115.97元／天×10天）、交通费300元，共计13516.5元；王兴连因本次冲突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079.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7天×50元／天）、误工费811.79元（115.97元／天×7天）、护理费811.79元（115.97元／天×7天）、交通费210元，共计9262.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受法律保护，不受他人侵害。王兴连在其与李传亭发生口角并相互辱骂后，首先动手欲用椅子殴打李传亭，进而导致双方相互殴打在一起，对整个冲突的升级和双方因相互殴打各自造成的经济损失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在各方协商处理土地承包事宜过程中，李传亭口中首先出现辱骂性言语，进而导致与王兴连相互辱骂，对本次冲突的起因方面及双方各自造成的经济损失存在次要过错，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李传亭、王兴连分别主张的其他损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王兴连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李传亭经济损失13516.5元的70%即9461.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原告（反诉被告）李传亭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王兴连经济损失9262.77元的30%即2778.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传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兴连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李传亭负担50元，王兴连负担100元；反诉费用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王兴连负担100元，李传亭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传亭提交证据一：李传亭和巩某的电话录音一份，系李传亭用其159××××7478的手机号于2020年10月16日给巩某135××××7752的手机号打电话的通话了录音。该录音证据和李传亭一审时提交的巩某于2020年9月4日出具的书面在证据前后内容一致，可相互印证。证实1.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记载和表达错误。2.李传亭只是说了一句“谁拿着合同不出拿出来谁是儿子”，并无其他辱骂性言语，该句话并非针对任何人，而是李传亭为证实合同并未在自己这里的情急之下自证清白的话语，不能认定为辱骂性言语，一审法院认定李传亭口中首先出现辱骂言语，导致李传亭与王兴连相互发生口角对骂的事实与客观不符。3.李传亭并未殴打王兴连，一审法院认定李传亭与王兴连接触后相互用拳头殴打对方的事实错误。4.王兴连并非因李传亭的殴打受伤。证据二：李传亭与李某的电话录音一份，系李传亭用其159××××7478的手机号于2020年10月18日给手机号为137××××7627的李某打电话的电话通话录音。该录音证据和李传亭一审提交的李某于2020年9月4日出具的书面证据前后内容一致，可以相互印证。证实1.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记录和表达错误。2.李某未讲过李传亭殴打王兴连，李传亭并未殴打王兴连。证据三：李传亭和赵某的电话和录音，系李传亭用其159××××7478的手机号于2020年10月18日给手机号为1966350096的赵某打电话的电话通话录音。该录音证据和李传亭一审提交的赵某于2020年9月4日出具的书面证据前后内容一致，可以相互印证。证实1.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记录和表达错误。2.赵某未讲过李传亭殴打王兴连，李传亭并未殴打王兴连。证据四：照片四张。证实1.李传亭受伤倒地时的情况和受伤情况。2.李传亭右手受伤，钥匙还在左手握着未放下，说明事发时间较短，李传亭没有时间殴打王兴连即被打倒，李传亭不可能左手握钥匙，右手受伤的情况下殴打王兴连。3.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相符，进一步说明应以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及李传亭一审提交的书面证据认定事实的依据，认定李传亭未殴打王兴连。王兴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电话录音是李传亭与孔玉兵，此人在一审中以及公安的卷宗中都没有出现过。该录音是不是被录者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核实，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在一审中李传亭也曾提交过巩某的证人证言复印件，但没有出庭进行质证。从李传亭与孔玉兵的通话录音中，孔玉兵的回答中也说了一句：“他两人抓起来了……”。在惠民县公安局李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巩某明确说明了李传亭与王兴连相互殴打，且巩某和李传亭之间还有亲戚关系，如果李传亭没有殴打王兴连的话，作为李传亭的亲戚也不可能说这样的话。对证据二该录音是不是被录者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核实，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一审中李传亭也曾提交过李某的证人证言复印件，但没有出庭进行质证。从李某的录音通话中，李某说过：“你是骂来”可以看出李传亭骂过人，在惠民县公安局李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李某明确说明了李传亭与王兴连相互殴打，且李某和李传亭之间是堂兄弟关系，如果李传亭没有殴打王兴连的话，作为李传亭的堂兄弟也不可能说这样的话。对证据三该录音是不是被录者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核实，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一审中李传亭也曾提交过赵某的证人证言复印件，但没有出庭进行质证。证据四不能证实李传亭的主张，手中有钥匙并不能证明不能够殴打他人。相反，钥匙在手里还可能是殴打他人的武器。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李传亭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均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证人证言与惠民县公安局李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李传亭提交的证据四不能证明其与王兴连没有互相殴打，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传亭主张在涉案纠纷中其未辱骂也未殴打王兴连，不存在过错。但在事发当日惠民县公安局李庄派出所即对在现场的巩某、李某、赵某进行调查询问，巩某、李某、赵某陈述李传亭骂了王兴连，后李传亭与王兴连相互殴打。惠民县公安局李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惠民县公安局出具的对李传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足以证明李传亭对涉案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李传亭提出在涉案纠纷中未辱骂也未殴打王兴连，不存在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李传亭在与王兴连发生冲突中的过错程度判决其赔偿王兴连30％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传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传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王忠民 审 判 员 高立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阳 书 记 员 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