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民终12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住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负责人：范航，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娜，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全，陕西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北广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陕西省西安曲江新区。负责人：王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强，陕西周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广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娜、张世全，被上诉人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广通公司诉讼请求；2.由广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明显错误。1.一审审理时间21超过法定审限，且没有向阳光公司说明延长审限的合理理由，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2.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不具备代理人资格。王某某年龄远超过60周岁，其在多个公司与阳光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中以公司职员身份参与诉讼活动，其与多家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仅是表象，实质是在安康当地进行投保、索赔，并通过诉讼获得报酬，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民诉法关于代理人资格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在事实及证据认定中存在明显错误。1.阳光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了保险条款的给付及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1）涉及本案保险合同、保险标的的第一起诉讼案件是（2017）陕0902民初3818号案，该案虽以广通公司自行撤诉结案，但在该次诉讼的投保单中并没有签字笔书写的“目前尚未见到保险条款”字样。同时，阳光公司提交投保单、承保单、保险条款拟证明阳光公司向广通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承保单，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当时广通公司的代理人也是本案广通公司的代理人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当庭予以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足以证明阳光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2）本案中阳光公司提供了留存的广通公司盖章确认的保险条款，广通公司对真实性当庭认可，足以证明阳光公司已经送达了保险条款。广通公司提供的书写“目前尚未见到条款”字样的投保单本身系复印件，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清淤费用认定明显错误。（1）广通公司通过对比保险范围、保费数额及保险金额，在多家保险公司中最终选择了阳光公司。可见，广通公司对险种和保险范围十分清楚。（2）阳光公司与广通公司在事故性质相同的另案中通过友好协商，共同委托公估，该公估报告中明确“清淤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广通公司对此清楚并确认。3.陕西宏图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不具备相应司法鉴定资质，更不具备工程灾害损失认定及造价鉴定的资质，且评估过程并没有阳光公司的参与。广通公司单方委托做出的评估，不能予以采信。4.广通公司在诉讼中提供虚假证据。（1）广通公司在本案中及本保险合同下的其他案件中提供的监理日志、施工日志存在明显的造假，对此阳光公司申请要求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广通公司在2020年7月30日最后一次庭审中才提供《出险及索赔通知书》，阳光公司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该通知书的印章明显与其他印章不一致。阳光公司也明确提出要求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仍然不予。截至一审判决，广通公司也没有向阳光公司提交过任何书面的索赔材料。（3）全某某与王某某在阳光公司承保前已经相熟，本案保险标的就是王某某介绍经全某某之手承接的，出险后广通公司也是向全某某告知。全某某明确其仅仅为保险承保业务员，并不是理赔人员，且其去现场也没有阳光公司的授权，完全是个人行为。二审中，阳光公司放弃要求对监理日志、施工日志的真实性及《出险及索赔通知书》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的上诉理由。广通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2.阳光公司上诉提及的加盖广通公司项目部印章的保险条款在一审中并未作为证据提交。3.阳光公司上诉提及的监理日志、施工日志广通公司一审中也未作为证据提交。4.阳光公司上诉提及（2017）陕0902民初3818号案的相关案件资料在本案诉讼中也未作为证据提交。广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光公司支付广通公司保险赔偿款1043057.7元；2.阳光公司支付广通公司垫付第三方评估费用34700元；3.诉讼费由阳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广通公司经过招投标，中标了位于陕西省旬阳县102省道（211国道）旬阳至小河公路改建项目。2016年7月5日，广通公司申请在阳光公司投保。广通公司填写的建筑工程一切险投保单的投保基本信息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XX道XX公路改建工程II标项目部；工程名称为102省道（211国道）旬阳至小河公路改建项目XXLJ02（K30＋000－K45＋000）。保险期限为：（一）建筑期自2016年8月26日至2018年1月25日；（二）保证期12个月，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止。保险工程地点安康市旬阳县XX镇。第（一）部分物质损失为建筑工程，保额1.5099404447亿，费率2.8‰，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5万或10％，以高者为准。地震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10万或10％，以高者为准。投保人声明栏载明投保人填写本投保单之前，保险人已经就本投保单及后附的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关于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条款及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保险条款及保险条件已完全了解，并同意接受保险条款的约束；本投保单所填内容均属事实，同意以本投保单作为保险人签发保险单的依据。XX道XX公路改建工程II标项目部在投保人签字盖章栏加盖了印章，但书写注明了目前尚未见到条款。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总则，第一条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以及批单组成。第一部分为物质损失保险部分，其中保险标的第二条载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为：本保险合同明细表中分项列明的在列明工地范围内的与实施工程合同相关的财产或费用，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第三条载明下列财产未经保险合同双方特别约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保险金额的，不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一）施工用机具、设备、机械装置；（二）在保险工程开始以前已经存在或形成的位于工地范围内或其周围的属于被保险人的财产；（三）在本保险合同保险期间终止前，已经投入商业运行或业主已经接受、实际占有的财产或其中的任何一部分财产，或已经签发工程竣工证书或工程承包人已经正式提出申请验收并经业主代表验收合格的财产或其中任何一部分财产；（四）清除残骸费用，该费用指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为修复保险标的而清理施工现场所发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保险责任部分的第五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本保险合同分项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本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以外的任何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由于第五条保险责任事故发生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所产生的以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一）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二）对经本保险合同列明的因发生上述损失所产生的其他有关费用，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金额与免赔额（率）第九条（一）本保险合同中列明的保险金额应不低于：1.建筑工程--保险工程建筑完成时的总价值，包括原材料费用、设备费用、建造费、安装费、运保费、关税、其他税项和费用，以及由工程所有人提供的原材料和设备的费用；2.其他保险项目--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商定的金额。（二）若投保人是以保险工程合同规定的工程概算总造价投保，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1.在本合同项下工程造价的各项费用因涨价或升值原因而超出保险工程造价时，必须尽快以书面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据此调整保险金额；2.在保险期间对相应的工程细节作出精确记录，并允许保险人在合理的时间对该项记录进行查验；3.若保险工程的建造期超过三年，必须从保险合同生效日起每隔十二个月向保险人申报当时的工程实际投入金额及调整后的工程总造价，保险人据此调整保险费；4.在本保险合同列明的保险期间届满后三个月内向保险人申报最终的工程总价值，保险人据此以多退少补的方式对预收保险费进行调整。第十条免赔额（率）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第三部分通用条款的责任免除第二十八条载明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战争、类似战争行为、敌对行为、武装冲突、恐怖活动、谋反、政变；（二）行政行为或司法行为；（三）罢工、暴动、民众骚乱；（四）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行为；（五）核裂变、核聚变、核武器、核材料、核辐射、核爆炸、核污染及其他放射性污染；（六）大气污染、土地污染、水污染及其他各种污染。保险条款中还就责任免除、赔偿处理、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他事项及释义进行了约定。阳光公司给广通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号为XXXXXXXXXXXXXXX0001的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明细表，保险单明细表上保险合同主体的投保人、XX道XX公路改建工程II标项目部；保险工程名称为102省道（211国道）旬阳至小河公路改建项目XXLJ02（K30＋000－K45＋000）；保险工程地点安康市旬阳县XX镇。保险期限为：（一）建筑期自2016年8月26日至2018年1月25日，（二）保证期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物质损失部分：保险标的名称为建筑工程（包括永久和临时工程所用材料），保险金额151000000元，保费377500元；第三者责任险部分赔偿限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4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400000元、400000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000元，保险费率1.4250‰，保险费285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的物质损失部分、第三者责任部分及附加条款均为无，总保险费406000元，付费截止日期2016年9月10日。特别约定：（一）本保险合同的成立以保险人核保后签发书面保险单为标志；（二）本保险合同一律采用书面形式，任何口头或其他形式的非书面约定，对本合同的当事人均没有法律约束力；（三）除另有书面约定外，投保人未在本合同约定的付费日期前一次性足额交纳全部保险费或约定的首期保险费的，本保险合同不生效；（四）物质损失免赔额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万元或10％，两者以高者为准；三者责任免赔额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5000元或10％，两者以高者为准；地震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10万元或10％，以高者为准。明细表加盖了阳光公司的保单专用章，广通公司向阳光公司交纳了物质损失部分保险费和第三者责任部分保险费共计406000元。2017年12月11日晚10时左右，广通公司施工路段K40＋460--K40＋650处发生山体滑塌，广通公司通过电话拨打9****客服电话号码报案。2017年12月14日，广通公司向阳光公司发出《出险及索赔通知书》，告知阳光公司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情况。2017年12月19日，阳光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到现场进行查勘，后阳光公司给广通公司回函。告知广通公司其已分别于2017年12月13日与12月19日派员前往事故现场与广通公司共同完成事故现场的基本查勘及测量，并要求广通公司立即对目前损失进行清单整理，并如实提供损失清单；立即对财产损失进行整理处理，以免损失扩大；要求广通公司安排专业人员对保险标的采取值守、防护保管制定针对性施救方案，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广通公司委派专人与其共同对损失程度、损失数量做现场查勘定损工作；并要求广通公司提交索赔的相关资料，但未予进行理赔。2018年6月2日，广通公司委托陕西鸿图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次事故塌方清除费用进行价格评估，并交纳鉴定费34700元。2018年7月12日，陕西鸿图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标的为XX道XX公路XX段XX＋500－650（XX村XX组）塌方清除费用；价格评估目的为保险理赔提供价格参考依据；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6月2日；价格评估结论为1158953元。另查明，陕西鸿图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工商部门审批的经营范围是对土地、房地产、资源型资产、应某某品、走私物（依法查扣的）、车辆有形产标的物进行价格评估。（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陕西省价格协会给陕西鸿图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颁发的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登记证书核准该公司具有从事在生产经营、合同签订、抵押质押、理赔索赔、物品拍卖、资产评估、财产分割、工程审价、工程造价、清产核资、经济纠纷、法律诉讼、司法鉴证公证中所涉及的土地、房地产、资源性资产、应税物、走私物、车辆及车损、股票、证券、有形资产、无形资产等各类标的价格评估及各类损失、有偿服务价格评估的资质。还查明，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安康境内白天最高气温13℃，最低气温-2℃，晴天9天，下雨0天，多云、阴天20天，下雪0天；夜间晴天11天、下雨0天，多云、阴天20天，下雪0天。2017年10月9日，阳光公司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对广通公司施工路段2017年10月3日发生的保险事故进行保险公估，该司于2017年12月12日做出公估报告书。一审法院认为，广通公司在阳光公司投保的建筑工程一切险（2009版）不违反法律规定，广通公司按约交纳了保险费，阳光公司已向广通公司出具保险单，广通公司与阳光公司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广通公司所投保的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且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阳光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向广通公司理赔。虽然本次事故清除费用经陕西鸿图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为1158953元，阳光公司认为此鉴定属于广通公司单方委托，且陕西鸿图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鉴定资质，但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阳光公司是否申请重新鉴定，阳光公司坚持认为清淤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再申请重新鉴定。又因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物质损失免赔额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万元或10％，二者以高者为准，应按保险单的约定减掉50000元或损失的10％中的高者后进行理赔，故对广通公司要求阳光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043057.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广通公司要求阳光公司支付垫付的第三方评估费34700元的诉讼请求，因广通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即向阳光公司报案，阳光公司亦派查勘人员到现场进行查勘，但阳光公司并未及时定损，阳光公司在收到广通公司书面《出险及索赔通知书》后，仍未对损失进行评估及时理赔，广通公司便委托陕西鸿图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损失进行评估。广通公司为确定保险事故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阳光公司承担，故对广通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阳光公司辩称，其没有收到广通公司报案及索赔申请，广通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索赔资料，对广通公司主张该起事故不予认可。因阳光公司给广通公司回复的保险索赔告知函证明广通公司在本次保险事故发生后，已向阳光公司报案并索赔，故对阳光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阳光公司辩称广通公司申请理赔的是清残费用，依据保险条款第一部分，清残部分本身不属于保险标的，不应赔偿。因广通公司在投保单上明确注明目前尚未见到条款，阳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广通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广通公司对所投保的建筑工程一切险，理解为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责任事故阳光公司都应予赔偿。现广通公司投保的工程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因发生山体滑塌，广通公司必须先清除塌方体，才能继续施工，而阳光公司认为清除塌方体属于残骸，双方对此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对阳光公司的此辩解理由，不予采纳。阳光公司提出广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参加诉讼，违反诉讼代理人规定。因广通公司在提交授权委托书时，一并提交了王某某的劳动用工合同及工资领条，证明王某某为广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广通公司委托其工作人员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且广通公司委托了两名诉讼代理人，王某某代理人资格是否适格，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阳光公司申请对广通公司提供的监理日志、施工日志的形成时间和《出险及索赔通知书》上加盖印章的形成时间，及《出险及索赔通知书》上加盖的印章与2017年广通公司提供给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资料中加盖印章进行比对，因广通公司对阳光公司出具的索赔告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函系阳光公司在广通公司的《出险及索赔通知书》后出具，《出险及索赔通知书》与索赔告知函能够相互映证。而本次保险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施工日志和监理日志所记录的均为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的日志，与本案无关，故对阳光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阳光公司向广通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043057.7元；二、由阳光公司向广通公司支付评估费34700元。以上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0元，由阳光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阳光公司提交加盖广通公司项目部印章的保险条款，拟证明保险条款在2016年8月25日已经送达广通公司。广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保险条款是广通公司在保险合同成立后应阳光公司的要求加盖印章，在投保及出具保单之前阳光公司均未送达保险条款。广通公司提交2020年7月29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保险条款上项目部的印章是2016年10月加盖。阳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全某某不仅是阳光公司的业务人员，也是广通公司王某某的熟人，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对全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阳光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及广通公司提交的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广通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与阳光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阳光公司应否支付广通公司保险赔偿金1043075.7元；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阳光公司上诉主张，广通公司主张的费用实为清淤费用，属于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的“清除残骸的费用”，广通公司未单独投保该附加险种，故清理塌方的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范围。虽然本案双方对阳光公司送达保险条款的时间存在争议，但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在2017年12月，即使按照广通公司主张的在保险条款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时间为2016年10月，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广通公司也已经知晓保险条款的内容，故应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首先，涉案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清除残骸费用”是指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为修复保险标的而清理施工现场所发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按照通常理解，“残骸”指人或动物的尸骨，借指残破的建筑物、机构、车辆等，本案中的塌方体是保险标的路面旁边的山体塌方，阳光公司主张清除塌方体的费用就是条款约定的“清除残骸的费用”，即本案出现保险条款中对“残骸”的定义与普通人通常理解的“残骸”不一致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对于清除塌方体费用的解释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阳光公司认为广通公司未投保该费用附加险，故不应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涉案保险条款第二条及第五条约定，山体塌方导致的保险标的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案中清除塌方体的费用系因山体塌方导致路面受损，在修复路面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该部分费用本身就属于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故清除塌方体的费用属于涉案建筑工程一切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阳光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广通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阳光公司上诉提出，案涉保险标的2017年10月3日曾发生保险事故，该起事故损失经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进行了公估，公估意见书载明滑坡土石方清理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广通公司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证明双方对清理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没有争议。现已查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阳光公司派员进行了现场勘查，并于现场勘查后向广通公司发出索赔告知函，要求广通公司提供损失清单，双方共同对损失程度、损失数量做现场勘查定损工作。本案中广通公司主张的费用全部为清除塌方体费用，如果阳光公司认为清除塌方体费用不属于保险标的的范围，其在现场勘查后可直接以不属于保险范围为由不予理赔。而阳光公司发函要求广通公司提供损失清单并配合定损，表明双方对清理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关于保险赔偿金的数额，广通公司提交了陕西鸿图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清除费用为1158953元。阳光公司认为陕西鸿图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没有相应的评估资质，评估过程阳光公司并未参与，严重损害阳光公司权益。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阳光公司坚持认为清除费用不属于保险标的范围，故而不申请重新鉴定。因阳光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足以推翻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的清除费用，故一审法院以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的清除费用为基数，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免赔额计算出阳光公司应支付的保险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阳光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审理时间过长，违反民事案件延长审限的相关规定。经查，一审法院审限变更均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了审批手续，故阳光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问题。首先，广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用工合同和工资领条，能够证明其委托本公司工作人员王某某参加诉讼，符合民事诉讼代理人资格的相关规定。其次，一审中，阳光公司对王某某作为广通公司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未提出异议。最后，本案一审中，广通公司委托了两名诉讼代理人，即使阳光公司关于王某某不具有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的上诉理由成立，亦不属于严重违反程序的情形。综上，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刘慧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倩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