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汉族，1956年8月6日出生，住广西柳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女，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汉族，2008年1月1日出生，住广西柳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城县。 以上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魏某（刘某1、刘某2的母亲），女，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城县。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男，汉族，1980年7月20日出生，住广西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蕙，广西宝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汉族，1975年11月1日出生，住广西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某，广西宝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嘉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城县工业区沙埔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2571826316T。 法定代表人：姚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广西宝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魏某、刘某2、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孔某、刘某、柳州嘉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某、魏某、刘某2、刘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孔某、刘某、嘉新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080177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孔某、刘某、嘉新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并不是由被上诉人孔某卖给刘某。买卖的基本形式是签订买卖合同与支付款项记录，而被上诉人提供的 证据恰恰证明了签订买卖合同与支付购车款均是被上诉人刘某。同时该车在工作中产生的利润、车辆出事故后的处置均是刘某一手操办，从未与死者或者死者的家属商量。二、一审法院适用的举证分配原则错误。本案证据已经证明车辆登记的车主为被上诉人孔某，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刘某。死者在出事故前已经跟被上诉人孔某语音确认：涉案车辆其并没有份额，其只是帮被上诉人刘某开车。该语音是双方完整的一整天的通话记录，一审法院认定语音不完整并不属实。而事故发生时，死者正好在驾驶该车辆。上诉人对于雇佣关系的举证已经完成。三、上诉人认为双方的关系从实质和形式上，符合雇佣关系;而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那么死者是在运送商砼过程中发生事故，属于执行合伙事务，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另补充事实，上诉人魏某于2020年1月22日与被上诉人刘某的妻子蔡求英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承认了刘某一方有过错，负主要责任，愿意支付30万元的赔偿款，之后，上诉人认为赔偿款过少而没有接受该赔偿数额。 被上诉人孔某辩称：上诉人已认可涉案车辆实际车主变更的事实，因此本次事故与孔某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刘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认为车辆转让给刘某，而不转给刘某与刘某，与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不符，包括刘某本人与他人的微信记录已经确认了车辆是孔某转让给刘某与刘某的，因此，上诉人认为刘某雇请刘某并非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嘉新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死者驾驶的不属于嘉新混凝土公司的车辆，为嘉新混凝土公司送货，嘉新公 司支付运费是承揽关系，与死者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因此不应对死者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原审原告刘某、魏某、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孔某、刘某、嘉新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费误工费、抚养费共计1030177元，并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8017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孔某、刘某、嘉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某系刘某的父亲，原告魏某系刘某的妻子，原告刘某1、刘某2系刘某的儿子。原告刘某1956年8月6日出生，系沙埔镇沙浦村芭芒屯人，生育有3个儿女。被告孔某系桂Ｂ×××××号搅拌车的登记车主。2018年5月1日，被告孔某与被告嘉新公司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被告嘉新公司租用被告孔某的混凝土搅拌车，租赁期间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被告孔某用桂Ｂ×××××号搅拌车为被告嘉新公司送货。2019年8月8日，被告孔某与被告刘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孔某把桂Ｂ×××××号搅拌车转让给被告刘某及刘某，被告刘某向孔某支付了部分车辆转让款，后刘某驾驶桂Ｂ×××××号搅拌车为被告嘉新公司送货。2019年10月26日，刘某驾驶桂Ｂ×××××号车在柳城县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某死亡及车辆损坏。原告刘某、魏某、刘某1、刘某2以刘某与被告孔某、刘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被告嘉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孔某、刘某、嘉新公司赔偿因刘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08017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内容和本案事实确定。原告刘某、魏某、刘某1、刘某2主张刘某与被告 孔某、刘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此，孔某、刘某予以否认，原告刘某、魏某、刘某1、刘某2作为主张关系成立一方应对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不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原告刘某、魏某、刘某1、刘某2主张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主要有通话录音记录，而该记录内容不完整，文字语意亦不能直接证明孔某、刘某雇请刘某工作，不能得出刘某与被告孔某、刘某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的结论。故对原告刘某、魏某、刘某1、刘某2请求被告孔某、刘某赔偿因刘某死亡造成的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刘某、魏某、刘某1、刘某2主张刘某与被告嘉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不能举证证实，而桂Ｂ×××××号车为被告嘉新公司送货，被告嘉新公司支付运费，双方之间亦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对原告刘某、魏某、刘某1、刘某2请求被告嘉新公司赔偿因刘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 权责任法》第 三十五条 ，《 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 》第 六十四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某、魏某、刘某1、刘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2元，由刘某、魏某、刘某1、刘某2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上诉人刘某提交的三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在分析焦点问题时综合全案其他证据一并分析认定。二、2019年8月8日，孔某（甲方）与刘某（ 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把桂Ｂ×××××号搅拌车转让给乙方，转让款100000元，乙方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首付70000元，余款30000元于2020年年底前付清，刘某在合同乙方落款处签名确认。根据以上合同约定，孔某把桂Ｂ×××××号搅拌车转让给刘某个人，而并非转让给刘某和刘某二人。一审认定《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孔某把桂Ｂ×××××号搅拌车转让给刘某和刘某二人，与上述合同签名不符，本院予以改正。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嘉新公司（乙方）与孔某（甲方）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嘉新公司租用孔某的搅拌车为其送货，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甲方搅拌车若发生交通事故和安全事故的，责任（费用）全部由甲方负责。甲方车辆聘请驾驶员的，该驾驶员的工资及社会福利等均由甲方负责支付。刘某驾驶的车辆系刘某通过孔某转让方式取得，由此可见，刘某与嘉新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嘉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桂Ｂ×××××号搅拌车的登记车主为孔某，经查2019年8月8日孔某已转让给刘某并已经办理了车辆移交手续，对此孔某和刘某均予以认可，刘某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上诉人主张孔某系刘某的雇主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上诉人要求孔某承担雇主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刘某驾驶涉案桂Ｂ×××××号搅拌车为嘉新公司运输混凝土过程中发生事故，上诉人主张刘某与刘某为雇佣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刘某与刘某之间没有签订雇佣合同，没有工资、劳务费支付凭证，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 直接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且涉案车辆运输工作量系刘某、蔡求英（刘某的妻子）作为运输方代表与甲方对账。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某为刘某的雇主，因此请求刘某承担雇主责任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但刘某作为涉案桂Ｂ×××××号搅拌车实际车主，主要承接为嘉新公司运输混凝土的工作。刘某在驾驶涉案搅拌车为嘉新公司运输混凝土过程中发生事故，刘某作为该营运车辆实际经营者和受益人，对于涉案车辆存在管理责任，对于该车辆在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亡事故，应承担一定的风险责任；且刘某自认与刘某存在合伙关系，即使其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之一，也应给予死者家属适当的经济补偿。本案的事故系由于刘某自身原因导致，刘某对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责任，但是其作为该营运车辆实际经营者和受益人，适当给予刘某家事一定的补偿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根据全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刘某向刘某的家属即上诉人补偿10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基本正确，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刘某为涉案营运车辆实际受益人，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判决刘某给予适当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某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上诉人刘某、魏某、刘某2、刘某1共计10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某、魏某、刘某2、刘某1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2元（刘某、魏某、刘某2、刘某1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2元（刘某、魏某、刘某2、刘某1已预交），共计29044元，刘某负担5808.80元，刘某、魏某、刘某2、刘某1负担23235.20元，刘某负担5808.80元案件受理费由刘某径行向刘某、魏某、刘某2、刘某1支付，本院不作清退。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以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昀 审 判 员 黄    智    文 审 判 员 赵    舒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法官助理覃永慧梁李静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