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庭全，男，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鹏，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秦汉新城窑店街道办文创大厦。 法定代表人：葛文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桐，男，199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锋，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裕华区翟营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杨志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锋，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勇，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京英，女，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分，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无极县。 上诉人丁庭全因与被上诉人西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建设）、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港公司）、花勇、卢京英、杨建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庭全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130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五名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仅判决花勇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判决五名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一、花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虽经鉴定，上诉人与西北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协议》及保证金收据所用印章与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在陕西省公安厅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因为协议及收据中加盖的不是具有唯一性的公章，合同专用章等可能存在多枚，因此并不能排除协议及收据印章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印章虚假，最高人民法院在不同文件中多次明确，在2019年召开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再次强调，公章的真伪不是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关键要看盖章的人在盖章时是否有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而不能将重点放在公章的真伪问题上，迷失裁判方向。上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有理由信赖与西北建设有限公司所签合同的效力。无极县林中村美丽乡村建设的总包方是西北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只是进行劳务分包，整个项目都是西北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作为劳务分包的上诉人，有理由信赖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有效。而且，在后续建设中，项目的开发商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西北建设有限公司的代表共同与上诉人签署了《承诺书》，项目开发商林港房地产都认可西北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完全有理由信赖西北建设有限公司的总包身份及所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在石家庄设有办事处，花勇与西北建设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并由花勇负责相关业务，就此项目，花勇代表西北建设有限公司签署的合同，构成表见代理，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合同义务。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方，不存在过错，完全有理由相信所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且基于信赖，按约提供劳务，基于表见代理，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二、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应承担付款责任。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过承诺书，同意承担付款责任。因当时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己经欠付劳务队工程款，但为了保障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所以，2018年9月27日，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向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承诺由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结算依据卢京英签字，由林港房地产开发商杨建分代付。也即是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债务加入，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而且，事实上看，此前的部分工程款也是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从他人账户支付的。所谓的“代付”体现的是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西北建设有限公司以及花勇之间的关系，即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及花勇付款，即相对于上诉人丁庭全而言，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西北建设有限公司以及花勇是同等的付款主体，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及花勇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信守承诺，履行代付义务，代付之后形成的债权债务由其与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及花勇协商解决，与上诉人无关。而且，如果不能认定西北建设有限公司责任的话，由于该项目的开发商是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且上诉人已经实际提供了相应的劳务，即实际收益方是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享有方，相当于上诉人与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更应该由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卢京英并非代花勇管理事务，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卢京英与花勇系夫妻关系，在花勇在押期限，由卢京英出面主持工作，并非受托代花勇管理相关事务，而且，卢京英是以自己的名义直接签署的相关文件，并未写明“花勇（卢京英代）”，即卢京英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了债务加入，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四、杨建分也应承担付款责任。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给予杨建分授权，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杨建分是以石家庄林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上诉人沟通协商项目施工、工程结算等事务的，其也以个人名义签署了相关文件，也进行了债务加入，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 西北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西北公司与涉案项目并没有任何关联，也没有承接涉案的项目的任何工程。二、西北公司和花勇也没有任何关系。花勇不是西北公司的员工，更无西北公司的任何授权。三、本案花勇冒用西北公司名义私刻西北公司印章来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是表见代理是基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那么本案花勇在未授权也未经过追认的情况下，冒用西北公司名义私刻公章签署协议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具备表见代理的前提。四、在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下，应当由合同的签订各方及项目的受益情况，按照各方的过错程度来分担责任。五、西北公司在本案中是利益的受损方，而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要求西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所以西北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针对西北公司的事实认定和判决内容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 林港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花勇、卢京英未到庭进行答辩。 杨建分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丁庭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西北建设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依法判令被告林港公司、花勇、卢京英、杨建分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花勇、卢京英系夫妻关系。杨建分系林港公司员工。林港公司承建无极县林中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2017年7月19日，花勇以西北建设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分包其承包的无极县林中村改造项目部分工程。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将施工保证金200000元打入花勇名下农行账户内，之后，原告即组织工人按照合同施工。2018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卢京英对工程进行结算，尚未结算工程款为1300000元。2018年年底被告林港公司代花勇给付工程款250000元，后林港公司代花勇支付工人工资130000元和11000元，杨建分支付电梯拆除费7000元。另，本案所涉工程款不包括工人工资。在本案所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花勇因涉嫌刑事犯罪，在看守所关押，导致合同履行过程中由其妻卢京英代其管理、代其在结算单上签字。审理中，经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花勇签订合同及收取保证金收据所用印章与西北建设在陕西省公安厅备案的印章均不一致，印章鉴定费10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花勇与原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西北建设是否对花勇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人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现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因此构成表见代理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这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其一。存在外表授权，即存在有代理权授予的外观，代理行为外在表现上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由代理权的事实。无权代理人以前曾经被授予代理人，或者拥有实施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权，或者根据交易习惯行为人的行为外表表明具有代理权，均可构成外表授权。其二，相对人对行为人由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相对人对外表授权的信赖是否合理，应当以是否有正当理由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案涉《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协议》系花勇以西北建设的名义签订，原告主张合同上加盖有西北建设印章，西北建设应为案涉《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协议》的发包方。原告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花勇具有代理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花勇将其持有西北建设假章加盖在原告与其签订的《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协议》上，并且花勇也没有西北建设出具的证明其西北建设职工身份的证明材料或授权委托书等，且事后西北建设也未追认，原告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花勇在签订合同时，具有西北建设授权表象的形式要素。此外，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未审查被告花勇的授权及证明其身份的证明材料，且所签合同的名称与印章不符，以及原告于2017年7月19日将施工保证金20万元打入被告花勇个人农行账户，由此可见，原告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并非善意无过失，花勇签订的案涉《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告西北建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工程款的数额及承担问题。对于工程款的数额，原被告均认可在1050000元的基础上扣除被告林港公司代为支付的工人工资130000元及11000元。对于电梯拆除费7000元，原告及被告花勇均认可该费用应由电梯出租方承担，由于电梯的承租方系原告，只有原告有权向电梯出租方主张该权利，故电梯拆除费以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由原告另行向电梯出租方主张权利为宜，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为902000元。对于工程款的承担问题，花勇作为实际发包方已西北建设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据上述合同的工程款应由实际发包方花勇承担付款责任。对于林港公司，原告与林港公司无直接关系，也未签订任何合同，虽然作为林港公司职工的杨建分与原告及卢京英签订付款承诺书，但首先杨建分在签订承诺书时未得到林港公司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林港公司的追认，杨建分的行为不能代表林港公司。其次，该承诺书中表述的内容，是原告的工程款由西北建设出具结算凭证，卢京英签字，由林港公司代为付款，从该表述中可以看出，林港公司是代付款，而非承担的付款及连带责任，故林港公司不应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同样，杨建分作为林港公司的员工也不应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对于卢京英，虽是花勇之妻，在花勇在押期间代花勇管理相关事务，且事后花勇认可卢京英的行为，故卢京英的行为的后果应由花勇承担，卢京英不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对于逾期付款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自2018年12月13日结算后即应付款，故应视为结算日后违约，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本金按902000元，利率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卢京英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对原告提供证据质证的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判决：一、被告花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丁庭全工程款902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本金按902000元，利率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丁庭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9元减半收取计7264.5元，由被告花勇负担。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垫付鉴定费10500元，由被告花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丁庭全提交如下证据：1.（2018）冀0105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2018）冀0125执700号裁定，欲证实花勇和卢京英与西北建设存在合作关系；2.西北建设河北项目部照片，欲证实西北建设公司河北分公司由花勇开办；3.在无极县份，欲证实花勇在政府机关一直以西北建设名义做事；4.工程量确认单，欲证实卢京英在行使西北建设的管理职权；5.西北建设给林港地产的委托书，欲证实西北建设和花勇一直在使用收取保证金的账户，卢京英一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开发商也认可卢京英的身份；6.保证金收据，欲证实丁庭全是无过失善意人，有理由相信花勇的身份；7.卢京英出具的收条，欲证实卢京英行使西北建设的管理职能；8.卢京英出具的委托书，欲证实卢京英行使西北建设的管理职能；9.卢京英给杨建分出具的证明，欲证实卢京英行使西北建设的管理职能；10.（2018）冀0125执435号执行裁定书，欲证实花勇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西北建设质证称：针对证据1、10，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且700号裁定书和1953号判决书都是驳回了当事人对西北建设的请求，和本案没有关联，即使西北建设在同时期有其他项目，也不能证明花勇在本案中有权代表西北建设，更不能证明花勇冒用西北建设的名义伪造公章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就构成表见代理；针对证据2，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针对证据3，该证据无西北建设的公章，与西北建设无关，且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花勇有权代表西北公司或是构成表见代理；针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花勇具有代理权或构成表见代理；针对证据5，委托书上加盖的西北建设的印章系伪造，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构成表见代理；针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我公司没有授权花勇收取保证金，上诉人将20万元保证金打到花勇个人名下，不能证明花勇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林港公司和杨建分质证称，证据与我方无关联。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款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西北建设是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花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首先，本案中劳务分包协议系上诉人与花勇签订，虽然合同上盖有西北建设的公章，但花勇自认系其私刻，上诉人将保证金亦是打入花勇个人银行账户，西北建设与上诉人之间未有其他资金往来，且除了合同上的公章是西北建设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以相同的交易方式与西北建设建立过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没有充足证据证实花勇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其次，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未审查花勇的身份，未对其是否具有代理权尽到审慎义务，且事后西北建设也未追认，故上诉人亦不能证实其系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花勇具有代理权。关于西北建设是否案涉工程的总包方，与本案所涉工程款的承担问题无关，本案审查焦点是谁是案涉合同主体，谁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问题。综上，原审认定花勇签订合同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西北建设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林港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履行付款义务。林港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也未承诺加入该债务承担，故上诉人未有充足证据证实林港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承担付款或连带责任，林港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杨建分作为林港公司员工，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亦不需对本案所涉款项承担责任。 关于卢京英是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卢京英与花勇系夫妻关系。首先，卢京英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均系在花勇被羁押以后，可视为其代管相关事务，且事后花勇认可卢京英的行为，责任应归于花勇承担。其次，上诉人未有其他证据证实卢京英参与了经营，故上诉人主张卢京英系债务加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花勇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由其承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及损失的责任是妥当的。丁庭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9元由上诉人丁庭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婷 审 判 员  李荣水 审 判 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郄张雨 书 记 员  王西西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