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茂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严术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美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笹沼武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时涛，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戈，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润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彭敬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峰。上诉人南通茂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芝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润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茂发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东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东芝公司所售电梯的安装工期存在延误，构成合同违约，应属客观事实。为此，润东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向茂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安装工程于2017年10月底全部完工(所有电梯安装完毕可以开慢车)，如未按期完成，按每天10％的安装款处罚”。二、关于茂发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认定事宜。茂发公司在涉案房产项目的开发过程中，基于延期交房的原因，实际已经向购房业主承担金额高达人民币6，487，524元(以下币种同)的违约赔偿责任。目前仍有部分购房业主提起的诉讼案件尚处在法院的审理过程中，且不排除今后还有类似的诉讼案件。据此，茂发公司主张赔偿的损失金额具有合理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茂发公司的上诉理由和原审诉请。东芝公司辩称，1、涉案电梯安装迟延是由于茂发公司自身配套设施未及时到位的原因所导致，与东芝公司无关。东芝公司提供的《电梯工程施工情况说明》所附项目现场照片、对应工作联系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均能证明茂发公司派驻现场的项目负责人消极应对，未能积极协助解决项目现场出现的底坑积水、物料堆放混乱等影响电梯安装进程的问题。2、茂发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与东芝公司有因果关系。根据茂发公司与众多案外购房业主达成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证明茂发公司交房迟延的原因是“由于政府有关方面出现新政策变化，对有关规划作了调整等，严重影响了开发建设的规划、设计、施工等进程”，故与涉案电梯安装是否迟延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润东公司在二审中表示没有意见陈述。茂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芝公司赔偿因电梯安装项目延迟给茂发公司造成的损失4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茂发公司(甲方)与东芝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GAXXXXXXXA的《电梯销售合同》及附件，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购买电梯用于“自由自宅”项目使用；甲方共计采购电梯28台，价款共计3，535，500元。另约定：甲方分三期支付合同款项，第一期于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定金353，550元，第二期在乙方出货前60天内支付707，100元，第三期在乙方出货前30天内支付2，474，850元；如果甲方所购电梯需要分批排产、出货、验收、交付使用，除合同定金外，甲方可根据价格明细表分批分期付款；乙方提供的产品质量规格符合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GB16899-2011《自动扶梯和自动人行道的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中对于产品质量的要求，产品质量保证期为产品安装后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但最长不超过机件出厂日期起18个月；产品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如非乙方产品质量问题致使产品损坏的，乙方将提供有偿服务；如果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付款，逾期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逾期设备价款的百分之二十，如果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条款出货或延期出货，乙方承担逾期出货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逾期设备价款的百分之二十。茂发公司与东芝公司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第13.8条还明确约定：“双方不得单方以任何方式变更或修改本合同，但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协商，达成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经双方签章确认后构成本合同的附件”。同日，茂发公司(甲方)与东芝公司工程分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GAXXXXXXXB的《电梯安装合同》及附件，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的28台电梯委托乙方安装，安装费用为935，000元(包含安装、调试费、1年质保期内保养费用以及政府验收费用等)，甲方应在进场前10天内预付乙方安装开工费467，500元，电梯安装完毕，经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7天内支付467，500元。双方还约定：甲方需在安装前二十天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接到书面通知后，根据甲方指定的安装日期进场施工，在符合安装开工条件情况下，设备一次出货时45天完成安装，如为分批次出货时，则每批次45天完成安装(如甲方土建或付款条件情况未能符合安装条件，则安装工期顺延)，甲方应提供合适的调试条件予乙方，乙方安装后15天完成调试，在安装过程中，如因甲方的原因而影响乙方施工时，安装或调试工程时间顺延，甲方在该原因消除之日后三天内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必须保证工程质量，以便顺利通过政府主管部门的最终验收，乙方在由其保证并负责电梯／自动扶梯安装质量的前提下，可委托乙方认定合格的第三方进行安装。2017年5月10日，茂发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东芝公司转账支付电梯款1，060，650元。2017年5月11日，茂发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润东公司转账支付139，75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注明系永和大厦电梯安装配套服务费。2017年6月13日，茂发公司通过电汇方式向东芝公司转账支付电梯款2，474，850元。2017年6月23日，茂发公司通过电汇方式向东芝公司工程分公司转账支付安装开工费467，500元。东芝公司及其工程分公司收到上述钱款后，向茂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分别为3，535，500元、467，500元。2017年9月15日，茂发公司向东芝公司工程分公司发出联系函，载明：我司与贵司签订的电梯安装合同(合同编号：GA170958A)，电梯设备于2017年6月28日装箱分批进场，并于2017年7月9日正式开始安装，按合同第五款第1、2条之规定，安装调试工期为60天，至今合同工期已过，目前，项目中B、C楼还没进场安装，A楼局部在安装，期间，项目部催促多次，仍无进展，望贵司高度重视，采取积极措施，弥补并减少进一步的损失，否则，将影响贵司在行业中的信誉与诚信，且我司将追究贵司对我司造成的直接与间接损失。2017年9月19日，东芝公司工程分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润东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电梯安装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合约编号为GA170958的安装合同的主体安装施工作业分包给乙方负责，预计安装期为货件到达工地之后(预计出货日为2017年9月15日)，在现场符合安装条件的情况45天，委托安装费为663，190元(按定额计算)，含大包费用284，609元(脚手架、卸车、起吊、泥辅、水电费、井道照明、工勘费、验收费、土建配合费)及小包费用(安装)378，581元，在业主付费的同时，以1：1的比率支付，即安装一期(进场款)支付331，595元，安装二期(验收合格款)支付331，595元。双方还约定：甲方提供乙方所需的技术、验收、品管、维护资料，对整个项目施工过程进行施工管理，为乙方提供安装技术支持，负责对本项目电梯进行低速检查、高速调整作业，对乙方负责施工的安装工程不定时进行阶段检查以及整机验收，协助乙方处理紧急事故，负责进行安装工程的交工与维修工程开始的联络；乙方应取得安装授权所需具备的资质条件，派遣的作业人员必须具备相应岗位的资质证书，不得将甲方分包的工程项目转包第三方，在施工前应进场配合业主验货，在施工过程中必须按甲方的要求对现场的材料部品进行保管和保护，如因作业不当或其它非正常原因造成电梯部件、业主财产损坏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在电梯安装过程中必须按照甲方的安装工艺进行施工，确保安装工程质量，配合甲方进行品质检查作业和品质认定，配合质量技术监督局对电梯进行验收工作，并负责整改不合格处，在安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部品损坏及品质不良损失，按谁施工谁负责的原则，由责任方承担。2017年8月18日、9月19日，润东公司(甲方)与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乙方)分别签订协议书，委托乙方对甲方电梯、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起重机安装、改造、重大维修过程进行安全质量监督检验，监督设备总造价分别为3，982，500元、488，000元，合计为4，470，500元，安装监检费分别为28，674元、4，294元，合计为32，968元。2017年10月9日，润东公司向茂发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承诺茂发公司“自由自宅”项目的安装工程于2017年10月底全部完工(所有电梯安装完毕可以开慢车)，如未按期完成，按每天10％的安装款处罚。2017年11月5日，润东公司向茂发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载明：我司于2017年10月9日向贵司承诺在2017年10月31日前将所有的电梯安装完成(安装到可以开慢车的速度)，现除A座3台杂物梯不具备安装条件外，其余的电梯已安装到可以开慢车的程度了，请现场抓紧封堵门洞，安装永久电源以便我司尽快联系东芝公司前来调试。2018年4月1日，茂发公司(甲方)与东芝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根据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8日共同签署的合同编号为GA170958A的《电梯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GA170958B的《电梯安装合同》，因乙方管理不善，致使合同约定的出货、安装、调试、验收等事宜出现延误问题，现为了加快工期进度，签订如下协议：1、乙方需尽快安排安装人员进场，务必在2018年4月28日前完成安装、调试；……3、该项目必须于2018年5月30日前调试结束，并通过有关职能部门验收，完成所有移交手续；4、如乙方再次延误工期，按合同所有价款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并追偿因此延误工期而产生的误工费及延迟交房而产生的一切损失；5、本协议自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即成为编号GA170958A为《电梯销售合同》、编号GA170958B的《电梯安装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甲方处由秦涵泽签字，乙方处由蒋中签字，均未加盖公章。秦涵泽系茂发公司一方人员。2018年8月22日，润东公司向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转账支付安装监检费32，968元。2019年4月9日，东芝公司向茂发公司出具升降机验收交车单，载明：“自由自宅”项目L1-L28号升降机经政府检测部门验收完毕，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可投入使用，自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交付甲方之日起即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28日(但电梯验收合格之日到甲方交付之日不超过两个月)的12个月免费维护工作由东芝公司配合进行。同日，茂发公司在东芝公司出具的电梯完工资料物件移交表上作为接收单位由代表陆小龙签字并加盖公章。另查明：东芝公司江苏分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授权书，授权蒋中(职务为江苏分公司销售总监)参加对茂发公司“自由自宅”电梯项目洽谈及合同执行等相关事宜，有效期限自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5月30日止。审理中，东芝公司陈述，根据电梯施工的要求，临时电源是不具备验收条件，只有正式电源才能保证电梯运行安全、达到验收标准，并提交了GB／T10060－2011《电梯安装验收规范》，具体规定详见5.1.4条。东芝公司代理人持原审法院调查令至国网南通供电公司调取茂发公司“自由自宅”项目正式电源送电时间，该公司客户服务中心信息反馈显示：用户名称为南通供电公司市区公变永和大厦1#配电间所用电，用户地址为南通市港闸区永和大厦1#配电间(3幢南侧)，供电单位为南通供电公司市区，区县为港闸区，立户日期为2018年8月13日，送电日期为2018年9月4日。原审审理中，润东公司陈述，润东公司与茂发公司的老板是朋友关系，为了让润东公司盈利，茂发公司让润东公司寻找电梯销售公司，商量由润东公司来负责电梯安装；在此之前，也存在类似的业务承揽关系。另在原审审理中，茂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已向购房业主赔付损失的明细，用于证明：该公司已向杨时等322户购房业主赔付的延期交房损失金额总计达6，487，524.9元；另，还有朱先苏等5户购房业主诉茂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港闸区法院”)审理后，一审判决茂发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89，675元，对上述判决茂发公司均表示不服提起了上诉；此外，还有陆健健等购房业主诉茂发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现正在港闸区法院审理中。原审审理中，东芝公司提交了一份由徐建出具的说明，载明：“约2018年10月份茂发公司陈总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开发的永和大厦项目需采购无线对讲系统，我说你们是新电梯可以找厂家或代理商，他告诉我说，厂方有关人员对土建方说对讲原设计是总线制的，所以他们都按总线制布线，现土建地面已全部完工，无法返工，所以让我报个价给他，其他不用我管；约在2018年10月上旬茂发公司正式将需求报给我，我随后在一两天将价格报给他，他们也随后在一两天内将这事定下来让我做；在施工过程中，需安装队配合，安装队也比较配合，对讲工程于2018年11月上旬结束，中旬左右对讲尾款结清。”茂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徐建出具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虽然证人未到庭，但结合润东公司对案涉电梯安装进程的陈述，可以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另在审理中，东芝公司提交了在中国气象数据网打印的资料，用于证明：“管惟熙”与“陈平”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提到的底坑积水等情况为客观真实，当时因为下雨导致积水，给电梯的安装带来影响。茂发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大部分气象数据在润东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之后，双方未对气象有过约定，且安装是在室内，只要做好防控，与外面的天气关系不大。润东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底坑积水不能施工，若施工中发生漏电会导致严重后果。原审法院认为，下雨导致底坑积水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电梯安装的进度，该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原审中，茂发公司陈述：“自由自宅”项目原与客户约定于2017年12月28日交房，但直至2019年4月26日才竣工验收，实际交房时间在2019年5月11日之后。延期交房有多种原因，包含电梯逾期完工、自来水安装这两个最主要的原因。茂发公司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冯龙飞等作为乙方达成的《补充协议》，其中有这样的表述：“甲、乙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和补充协议，对……及逾期交房责任等作了相应的约定。此后因政府有关方面出现新政策变化，对有关规划作了调整等，严重地影响了开发建设的规划、设计、施工等进程，导致了甲方严重的经济损失，乙方也未能及时拿到房，双方表示互相理解。”原审法院认为，茂发公司与东芝公司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以及茂发公司与东芝公司工程分公司签订的《电梯安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因东芝公司工程分公司为东芝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应由东芝公司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东芝公司将案涉电梯的安装分包给润东公司施工安装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茂发公司主张延迟交付房屋的损失与电梯延期安装有无因果关系。一、关于东芝公司将案涉电梯的安装分包给润东公司施工安装是否违约的问题。通常而言，配备电梯必然存在电梯购置与电梯安装两个环节。一方面，电梯设备属于工业制成品，有其固有的买卖属性；另一方面，安装环节因极强的专业性需求，必须由具有资质的安装公司负责施工，有特定服务性且安装价格不菲。故电梯的采购也明显有别于一般家电或设备的购置，并未将安装纳入附随义务。依照行业惯例，电梯设备供货合同与安装合同在实践中是分开签署的，也因此会出现设备合同与电梯制造厂商签订，安装合同与制造商一方的分公司或其他电梯专业安装公司签订的情形。虽然合同规制的时间段不同，但两份合同一般同时签署。本案中，东芝公司将涉案“自由自宅”项目的电梯安装工程分包给润东公司，“分包”是将安装工程中的专业工程或劳务作业发包给其他安装企业完成的活动。按照涉案《电梯安装合同》第十条第3项“乙方在由其保证并负责电梯／自动扶梯安装质量的前提下，可委托乙方认定合格的第三方进行安装”的约定，东芝公司将案涉电梯安装分包给润东公司，而润东公司营业执照也显示其经营范围含有电梯安装、维修、保养的项目，故东芝公司将案涉电梯的安装分包给润东公司施工安装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何况由于本案茂发公司与润东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案涉电梯的买卖关系亦是通过润东公司的介绍与东芝公司所达成，从茂发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就通过网上银行向润东公司转账支付“永和大厦电梯安装配套服务费”，可以推定茂发公司对东芝公司将案涉电梯的安装分包给润东公司也是事先知情的。二、关于茂发公司主张延迟交付房屋的损失与电梯延期安装有无因果关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电梯未能及时安装存在多种可能性，例如供方没有及时供货或缺少零部件，也可能是因安装单位怠于履行义务，本案茂发公司的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是由于上述等因素所导致。电梯安装情况比较特殊，需要现场施工方提供适宜于电梯安装的条件，而现有证据反映由于当时茂发公司的项目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如底坑积水等导致润东公司无法完成安装任务，且诸如茂发公司现场未具备正式电源、“五方对讲”等条件因素亦影响电梯验收的进程。由此，现有证据仅能反映案涉电梯安装验收延期是由于茂发公司自身的原因所致。再则，茂发公司所称的案涉电梯未按期安装验收也与其主张的因逾期向业主交房所产生的损失之间也无关联。案外购房业主与茂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约定的交房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28日和2018年3月28日，而案涉电梯的安装于2018年4月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4月28日前完成安装、调试，2018年5月30日前完成验收、移交”，应当视为对原《电梯安装合同》的继续履行，而此时茂发公司已经逾期交房，且茂发公司与案外购房业主达成的和解协议中“因政府有关方面出现新政策变化，对有关规划作了调整等，严重地影响了开发建设的规划、设计、施工等进程，导致了甲方严重的经济损失，乙方也未能及时拿到房，双方表示互相理解”的表述，并未提到逾期交房的原因与电梯未按期安装验收有关。另，茂发公司诉请的400万元也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其诉称实际损失达2，00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从茂发公司举证的材料来看，其实际赔付金额为640余万元，并非400万元。因此，本案茂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关损失与案涉电梯延期安装存在因果关系，更不能证明其损失系案涉电梯延期安装交付所致，故对茂发公司的主张难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茂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茂发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主要在于：茂发公司所称的因向案外购房业主延迟交付房屋所赔付的损失与涉案其主张的电梯延期安装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本案茂发公司以东芝公司未按期完成电梯安装义务，导致其因此向案外购房业主承担了近2000万元的延迟交付房屋的违约赔偿责任为由，提起本案原审诉讼，诉请判令东芝公司向其承担400万元损害赔偿责任。但在本案审理中，茂发公司并未能就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合理举证。首先，茂发公司对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已向购房业主赔付金额总计达6，487，524.9元的损失明细，未能证明对应赔付的原因和依据；其次，茂发公司对于其所提及的已经港闸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的朱先苏等5户购房业主提起的相关诉讼案件，未对应举证原告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以及相关一审判决的认定判决意见，因而无从判断是否与茂发公司主张的涉案电梯延期安装事宜存在关联，同理对于茂发公司所称的陆健健等购房业主提起的诉讼案件也存在上述相同的问题。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原审茂发公司提供的该公司与诸多案外购房业主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的内容反映，当事的协议双方对于房屋迟延交付的原因都一致确认为“因政府有关方面出现新政策变化，对有关规划作了调整等，严重地影响了开发建设的规划、设计、施工等进程，导致了茂发公司严重的经济损失，乙方(即购房业主)也未能及时拿到房，双方对此表示互相理解。”该协议内容，与本案茂发公司所主张的延期交付房屋的原因，即系由于东芝公司未能按期完成所售电梯安装、验收义务所导致的理由，明显存在不符。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即便本案存在茂发公司主张的东芝公司未能按期完成所售电梯安装、验收义务的违约事实，但茂发公司对此也没有证据表明正是基于该违约事实，导致茂发公司因此向案外购房业主承担了延期交房的违约赔偿责任，即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茂发公司诉请东芝公司承担涉案损失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上诉人南通茂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肖光亮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