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向帅，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田林，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昧勇，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政，男。 原审被告：石禹，男。 上诉人葛向帅因与被上诉人孙田林及原审被告张政、石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4民初582之一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向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孙田林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借条存在，但是款项是否交付存在重大争议，一审仅以借条认定事实明显不足。孙田林没有提交对石禹、葛向 帅二人的汇款凭证等证明向张政、石禹、葛向帅交付46300元借款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及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孙田林主张借款协议成立生效并已履行出借义务，应当就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孙田林仅提供了借条和对张政个人的转账记录和孙田林自己的消费记录，不能证明借款协议约定的46300元已实际交付。2.张政、石禹、葛向帅明确表明三人受到孙田林威胁限制手段签署借条，还有孙田林殴打石禹的证据和孙田林与法人张政签署的入股协议书并转账两万元，我们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我方答辩意见不置可否，不能让人信服。二审法院应责令一审法院进行判后答疑，对上述问题作出合理合法的解释。 孙田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政、石禹未提交陈述意见。 孙田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政、石禹、葛向帅连带偿还孙田林借款本金46300元及约定违约金，违约金从双方约定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按年23%共计6000元）,合计523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孙田林与张政签订股权投资合伙协议，入伙张政、葛向帅、石禹合伙成立的曲阳县未来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资2万元及其他投资花费，共计46300元。2019年4月21日孙田林退伙，张政、石禹、葛向帅向其出具了借条。孙田林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孙田林（出借人身份证号1306341995××××××××）人民币46300元（大写肆万陆仟叁佰元整）用于曲阳县未来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建设，于2019年10月01日前分贰期还清。首期于2019年5月10日还款16300元（大写壹万陆仟叁佰元整），最后一期于2019年10月01日还款（大写叁万元整）。备注：借款人已收到全部借出金额肆万陆仟叁佰元整，以此凭正。借出金额由石禹、张政、葛向帅平均承担。超出还款时间按照加本金的年率23%违约金计算。借款人：石禹，借款人身份证号：1201071994××××××××，借款日期：2019年4月21日，借款人：葛向帅，借款人身份证号：1306341993××××××××，借款日期：2019年4月21日，借款人：张政，借款人身份证号：1306341993××××××××，借款日期：2019年5月10日”，石禹、葛向帅、张政均在借条上签字并摁了指印；2.孙田林转账给张政2万元的转账记录；3.孙田林投资花费，有多笔微信转账记录；证据2.3.证实孙田林给付张政、石禹、葛向帅的资金情况；4.店面装修花费清单，是46300元的来源情况，包括证据2.3的资金，另外还有一部分现金花费。张政对孙田林2万元的转账记录无异议，表示确实收到这笔款项，但对其余证据表示有异议，借条是受孙田林胁迫所签，没有证据提供。葛向帅对以上证据均有异议，借条是受孙田林胁迫所签且借条上日期张政、石禹、葛向帅不是同一天签的，但没有证据提供。对此，孙田林表示当时张政外出，系其回来后补签的。对孙田林提交的证据，经审查核实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应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张政、葛向帅、石禹向孙田林出具借条，该借条是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具有合同性质，其实质系双方的退伙协议。张政、葛向帅、石禹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将先期合伙投资的资金转为借贷款项，原合伙关系转化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田林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张政、葛向帅、石禹之间的关系由原合伙关系转化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应当认定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孙田林要求张政、葛向帅、石禹偿还欠款463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违约金的功能主要是弥补守约方损失，46300元的金额系孙田林入伙的全部金额，本案不属于适用违约金的情形，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张政、石禹、葛向帅表示借条是受胁迫所签，没有证据证实，且孙田林否认，理据不足，对张政、石禹、葛向帅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田林要求张政、石禹、葛向帅偿还欠款463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要求支付违约金60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政、石禹、葛向帅互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田林欠款46,300元；二、驳回原告孙田林对被告张政、石禹、葛向帅给付违约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被告张政、石禹、葛向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葛向帅提交《投资入股协议书》，用以证明上诉人与孙田林之间没有个人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孙田林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合伙结算被上诉人退股后，张政、石禹、葛向帅向孙田林出具了借条，由投资入股合伙的法律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孙田林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张政在一审中所称出具借条时受到胁迫的具体情况，上诉人陈述，“孙田林当时不让我和 石禹离开公司，我们俩签了借条才让走；孙田林不让工人施工，限制人身自由，事后还殴打了石禹。上诉人考虑到公司发展没有报警，怕出现纠纷让人误以为公司比较乱。事后想过申请撤销借条，没有申请是因为对方是退伍军人。当时被上诉人说借条只是形式，我不清楚出具借条的后果。”对于借条中涉及到款项，上诉人陈述，“2万元我没有收，张政收了。（被上诉人列举的花费）不清楚谁出的，不是我出的，石禹和张政出过。”对此被上诉人孙田林陈述，“张政系曲阳县派出所干警，对法律很熟悉，如果孙田林进行胁迫，那么上诉人与张政、石禹会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其他途径申请进行撤销。上诉人与石禹均系大学生，孙田林初中毕业退伍军人，不可能对上诉人进行胁迫和诱骗。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认定，但该协议书形成于本案借条之前，当事人之间通过出具借条确定法律关系亦为法律规范所允许，因此上诉人以在先的入股协议书否定在后形成的借条，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政、石禹、葛向帅原系合伙关系，经协商后被上诉人孙田林入股并向合伙企业法定代表人张政支付入股股金2万元，被上诉人孙田林另有部分花费用于合伙企业。在被上诉人孙田林退出合伙时，合伙四方对被上诉人孙田林此前所支付的股金和费用进行核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基于合伙的基础法律关系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张政、石禹、葛向帅三人应向被上诉人孙田林支付退伙款项。但是，事实上张政、石禹、葛向帅未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而是以三人名义出具了借据，该借据中写明了款项用途，约定了还款期限和违约金，双方将应付被上诉人的退伙款项明确约定为借款，即共同确认将合伙债权债务关系转变为借贷 法律关系。此为各方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约定。上诉人葛向帅上诉称其未实际收到款项，而被上诉人孙田林向张政转账的事实各方均认可，张政作为合伙企业代表人已收取款项，被上诉人的其他花费亦有支出记录且收款用途与被上诉人主张相符，上诉人及张政、石禹亦已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确认款项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支出款项的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以其个人未收到款项作为抗辩理由，有悖客观事实。案涉借条并非双方当事人达成借贷合意出借，而系因前期合伙退股结算而来，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葛向帅否认其有借款行为并主张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履行出借义务，该上诉主张显然无视被上诉人此前支付款项以及四方共同确认债务金额和性质的事实，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葛向帅所称因受胁迫出具借条的抗辩主张，一审中张政、石禹、葛向帅三人均辩称受到孙田林威胁、逼迫和欺骗手段签署借条，但三人均无证据证实在借条上签字时其人身或精神上受到威胁以致被迫作出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行为，亦无据证实存在欺诈情形；借条金额与被上诉人支出款项基本相符，亦不能体现出被上诉人通过胁迫或欺骗达到损害三人利益的目的。此外，三人并非同时在借条上签字，但不同主体两次签字均称受到胁迫却均未向相关部门寻求救济，尤其是张政本人为公安干警，亦未采取留存证据、事后报警或起诉撤销等合理的常规维权措施，上诉人对此仅解释为为了公司发展不受影响，该理由难以令人信服。故上诉人葛向帅在二审中再次提出此项关于受到胁迫的抗辩主张，仍无据证实，该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仍不能成立；上诉人葛向帅以此要求一审法院判后答疑作出解释，既无法律规定的合法程序，亦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葛向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上诉人葛向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庞 茜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露 书 记 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