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某2全部诉讼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同居、认定共同买房是错误的，张某1与张某2于2013年登记结婚，婚后张某2涉嫌对张某1姐姐家孩子李某不轨而投毒（氯氮平中毒），因此感情破裂，双方于2016年3月24日通过民政局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婚生女张某由上诉人抚养。离婚后上诉人在2016年3月30日与案外人再婚，再婚期间购买了朝阳区××05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张某1从未与张某2书面或磋商共同出资购买房屋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同居关系共同买房明显错误。张某1频繁转账是因为张某2偿还借款、支付租金、支付孩子抚养费、支付医疗付费、支付教育费；一审法院认定同居关系无任何事实依据。关于涉案房屋不应认定按份共有。双方根本不存在共同出资买房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某2自2016年至2019年向张某1转账80余万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及偿还房屋贷款，认定错误。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同居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人离婚后一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第二，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而且定金也是婚内支付，是由双方向张某2的父亲借款48万，备注是房款，并非张某1所说的补偿款，而且双方在同居期间的房屋贷款一直是由张某2向张某1转账支付。双方离婚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顺利购买涉案房屋，张某1与案外人结婚完全是为了借其房屋资质。张某2签订租赁合同是为了办理居住证。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0502号房屋属张某2、张某1共同共有，各占50％的份额，具备条件时张某1协助张某2办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6日，张某2与张某1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张某。2016年3月24日，张某2与张某1协议离婚，双方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张某由张某1抚养，双方无财产及债权债务等。2016年3月2日，张某1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业务签约合订本》，其中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某1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0502号房屋，建筑面积80.34平方米，成交价格为295万元，含定金49万元及拟贷款金额206万元。2016年5月19日，张某1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张某1因购买涉案房屋向银行贷款174万元，现每月偿还9000余元。涉案房屋于2016年7月2日登记于张某1名下，并于2016年8月16日设立抵押登记。关于用于支付购房款的款项来源及涉案房屋性质，双方存有争议：张某2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张某1共同购买的，张某2之父张廷友于2016年3月7日向张某1转账48万元用于支付定金，次日双方共该笔48万元向出卖人支付定金；由于经中介查询，张某1不具备购房资格，双方商定先办理“假离婚”，张某1与具有购房资格的朋友结婚，办理完涉案房屋权属登记后，双方再复婚；此后，由于张某1申请银行贷款获批金额少于拟贷款金额，张某2之父张廷友又将自己名下房产抵押于银行，将获取的贷款30万元转账给张某1，用于补齐购房款；而且，双方协议离婚后，仍然共同生活、共同偿还房屋贷款，所以涉案房屋应该属于张某2与张某1的共有财产。张某1对张某2的上述意见有异议，主张其在购房过程中的确得知不具备购房资格，但与双方离婚并无关系，双方并非“假离婚”；张廷友也的确向其转账上述款项，但并非是购房款，而是为平息张某2不轨之事给予的补偿。为证明双方离婚后仍存在同居关系，张某2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北京国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梵谷水郡项目部出具的《入住证明》，载明张某2、张某1于2016年8月16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入住手续。张某1对《入住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庭审中，张某1认可双方确实办理了入住手续，张某2也在涉案房屋居住过。2.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部分支付宝账单、京东订单、日常生活照片等，显示张某2为涉案房屋交纳水电费，购置电视、微波炉、吸尘器等家用电器，另购置了儿童庆生礼品，以及张某2、张某1与张某一同旅游的情形。张某1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张某2为涉案房屋交纳水电费、一同旅游等不能证明张某2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3.2019年的部分微信记录及微信账单，显示张某2多次通过微信向张某1转账“520元”、“1314元”；张某1在微信中询问张某2是否回家、是否用车等，双方还就照顾孩子等进行日常沟通。张某1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并没有同居关系。4.张某2名下尾号为8863的平安银行卡历史明细，显示自2016年至2019年，张某2共计向张某1转账80余万元，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及偿还房屋贷款。张某1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有经济往来是正常的，张某2应该支付孩子的抚养费，以及双方此前工作中涉及的客户佣金问题，但这些经济往来与购买房屋、偿还房贷无关。诉讼中，张某1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及发票、贷款合同、权属登记等，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单独所有，与张某2无关。张某2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张某2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收到张某120万元，于7月15日还清，每月月供8000元由张某2偿还一年；张某1称由于该笔借款系其通过贷款获取的，张某2才出具借条。张某2认可借款的事实，已于2019年8月偿还了10万元。张某1仅认可还款9万元，另外1万元是给孩子的学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张某2与张某1是否存在同居关系；二是如何认定涉案房屋性质及分割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认定张某2与张某1是否存在同居关系，应当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一并考量。张某2与张某1协议离婚后，仍联系频繁、往来密切，并一起出国旅游；根据购物订单、水电费交费记录等，也可以证明为共同生活购置家用电器及必要生活开支；双方微信记录也可显示就日常生活沟通频繁、多次有特殊含义款项的转账收取；张某2在离婚后相当长的周期内，频繁多次向张某1银行账户转账，且转账金额整零不等，双方在离婚后后仍符合家庭经济共同体的特征。综上，张某2、张某1离婚后仍存在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6年3月2日，并陆续支付了49万元定金。张某2称，由于中介核验告知张某1没有购房资格，考虑已支付大额购房款，如违约会产生巨大损失，因此与张某1于2016年3月24日通过离婚的方式，弥补购房资格问题，以继续履行购房合同。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张某2之父在其离婚前及离婚后，向张某1转账近8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系张某2之父通过抵押自己名下房产获取的贷款；离婚后，张某2亦多次向张某1的银行卡转账。张某1认可张某2之父及张某2转账的事实，其虽否认上述款项用于支付购房款及偿还房屋贷款，且主张购房款、房屋贷款均是其自行支付偿还的，但未有证明显示张某1支付购房款等款项有其他来源。综上，张某2、张某1在离婚前后共同参与购买涉案房屋、支付购房款等过程，双方存在购买涉案房屋的合议，因此，涉案房屋应属张某2、张某1共有。一审法院已在争议焦点一中阐明，张某2、张某1在离婚后仍以经济共同体支出开销，存在财产混同，双方亦未能明确对涉案房屋的具体出资额，故张某2请求确认其与张某1各占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份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某2所述的涉案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一节，其可视具体情况，另行主张。一审判决如下：一、登记于张某1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0502号房屋由张某2、张某1按份共有，张某2、张某1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二、驳回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张某2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张某1负担（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307医院的门诊手册、307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北京天坛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北京华信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张某1的外甥女李茜因氯氮平中毒昏迷，张某2涉嫌投毒，因此双方感情破裂才离婚；证据二，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明涉案房屋系在张某1与案外人陈金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证据三，2016年至2019年平安银行尾号为0323和2744号银行卡的转账记录、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在一审中认定向张某1转款80多万费用多数用于偿还张某1的借款；证据四，平安银行的消费贷合同、欠条，证明在2019年6月份张某1向平安银行贷款30万元，将其中20万元出借给张某2的事实；证据五，雷克萨斯中国经销商汽车销售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对账单、银行转账凭证，报警记录及照片、证明车牌为×××号小轿车由张某1出资购买。2019年1月7日张某2在小区地库将张某1购买的车牌为×××号小轿车抢走并把张某1撞伤，报警后由驼房营派出所处理事实，目前此车已经被张某1出售；证据六，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在2017年5月1日张某1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张某2，证明涉案房屋系张某1所有。证据七，贷款合同及还款明细，证明涉案房屋由张某1与案外人陈金忠共同贷款共同出资购买，与案外人离婚后涉案房屋贷款由张某1一人偿还的事实所以原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张某2质证意见为：证据1跟本案没有关系；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房屋是在张某1和张某2婚内签订的合同交的定金。而且剩余的款项也是在双方同居期间，由张某2的父母借款支付的。这个房屋是双方的共同财产跟案外人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当时张某2是为了办理居住证；证据7涉案房屋是借用陈金忠名义购买的，但是陈金忠没有出资也没有交纳后续的贷款。本院经质证认为，以上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张某2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性质及分割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6年3月2日，张某2、张某1虽于2016年3月24日协议离婚，但综合全案事实及在案证据，张某2与张某1在协议离婚后，其生产生活仍符合家庭经济共同体的特征，双方离婚后仍存在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张某2之父在其离婚前及离婚后，向张某1转账近8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系张某2之父通过抵押自己名下房产获取的贷款；离婚后，张某2亦多次向张某1的银行卡转账。张某1虽否认上述款项用于支付购房款及偿还房屋贷款，但未有证明显示张某1支付购房款等款项有其他来源。综合张某2、张某1在离婚前后共同参与购买涉案房屋、支付购房款等过程，双方存在购买涉案房屋的合议，且二人在离婚后仍以经济共同体支出开销，存在财产混同，双方亦未能明确对涉案房屋的具体出资额，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张某2、张某1的共有财产，双方均享有一半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