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永志，男，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平，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君，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秀华，女，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华，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春，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兴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771679082U。 法定代表人：郭万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燕，四川捷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剑阁县廊桥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下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23094622010N。 法定代表人：刘晓舟，执行董事。 上诉人贺永志、姚秀华、广元市兴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剑阁县廊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桥酒店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13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于2020年12月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永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平、潘志君，上诉人姚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华、刘永春，上诉人广元市兴和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剑阁县廊桥酒店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贺永志、姚秀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支付违约金1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以及承担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产生的律师费和差旅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该协议的第12.3条明确约定了:“委托经营期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及责任，视为违约，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除向守约方赔偿实际损失外，并自愿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违约金....”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也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得到一审法院判决书的确认，故依照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违约金及律师费、差旅费。2、被上诉人剑阁县廊桥酒店有限公司虽参加了庭审但在庭审过程中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调整的请求，被上诉人广元市兴和建设有限公司在其向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也只是认为并非违约方，不应承担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等费用，并未对违约金数额问题请求人民法院调整。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未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而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应视为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该违约金的数额，对于违约金数额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人民法院不应在原被告没有提出调整违约金数额的情况下主动予以调整、违反双方意思自治的原则。3、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是上诉人为主张其合法权益而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12.5条明确约定:“乙方因本协议向甲方主张权利(包括追究违约责任、解除合同等本协议履行所产生的全部纠纷的解决)所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全部由甲方承担。”本案被上诉人剑阁县廊桥酒店有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对等原则，依据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为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产生的上述费用。4、在上诉人支付了购房订金2万元后，广元市兴和建设有限公司突然提出要上诉人和剑阁县廊桥酒店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上诉人感觉他们这样的做法值得怀疑，强烈要求退购房订金，在这种情况下，广元市兴和建设有限公司主动决定先用三年房租抵扣购房款，并加9.8折优惠(购房合同中可体现)，并向我承诺:“以后不支付房租，你可以来找我们退房”，且被上诉人出售商品房时向社会大量宣传12年包租的广告，以实际行为证明剑阁县廊桥酒店有限公司实属自家公司，再加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10万元的违约金和赔偿守约方实际损失，博得了上诉人的信任，从公平、实际的角度来说，被上诉人自愿与上诉人签订10万元的违约金，上诉人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敢于签订这样的违约金条款才放心购买了被上诉人销售的商铺。《合同法》第114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争议的发生是被上诉人前期用保证上诉人委托经营收益作诱饵，再以违约金作担保，才让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商铺，可被上诉人却不按《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第四条约定执行，以致累计拖欠上诉人委托经营收益高达数万元(该金额只是截止2019年年底的)。 兴和公司答辩称，兴和建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使我方应当承担责任，贺永志等在一、二审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和差旅费以及违约金也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欠付的租金标的仅仅5万元，上诉人主张10万元违约金有违正常市场经济秩序。 剑阁县廊桥酒店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 广元市兴和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书第20页认定“兴和建设与剑阁廊桥系关联公司，属于人格混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兴和建设与剑阁廊桥之间不构成人格混同，理由如下:①兴和建设与剑阁廊桥之间不存在人员混同。一是虽然剑阁廊桥股东与兴和建设股东存在一审判决书所列的亲属关系，但并不能由此证明剑阁廊桥与兴和建设之间的管理人员交叉，雇员一致。且目前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剑阁廊桥可能存在人事任免等由兴和建设决定的情形。故不能仅凭股东之间的特殊关系认定其属于人员混同;二是原审法院认为兴和建设财务人员何大坤同时兼任剑阁廊桥股东属于人员混同情形。事实上，虽然何大坤系剑阁廊桥的原股东，但仅为其本人的股权投资等行为，不能等同为兴和建设的投资行为，且会计是可以代理几家公司的纳税申报、财务编制的，不能以此认同两者之间存在人员混同。②兴和建设与剑阁廊桥之间不存在业务、经营场所、股东等混同。本案中，兴和建设的注册和经营地址为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莲花路179号，主要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水电安装，房屋租赁、基础设施项目的开发建设等;剑阁廊桥的注册和经营地址为剑阁县下寺镇修城坝清江河，主要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与咨询服务。综上，双方经营场所，主要经营的业务均不相同，且双方均未以对方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故原审法院认为兴和建设与剑阁廊桥之间存在业务混同没有事实依据。③兴和建设与剑阁廊桥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所谓财务混同是指两者之间可能通过使用共同账户、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等已无法证明并做区分等。本案中，根据兴和建设提交的自2014年起的纳税申报资料等可以看出兴和建设是有自己的职工薪酬、广告费和业务宣传费等支出的，有自己独立的账户，根据原审法院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等可以说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接受租赁费等均是由剑阁廊桥账户转入等，因此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财务混同。④兴和建设与剑阁廊桥之间并不存在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的情形。根据一审判决书第18页显示剑阁廊桥公司及其股东刘晓舟名下现有1555.02平方的营业用房，有能力以其公司财产独立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如何认定“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衡量的标准是公司的偿债能力，即公司能否偿还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如果公司能够偿还，债权人不能主张否认公司独立人格。(参考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的理解与参照)原审判决书21页写到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但是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剑阁廊桥公司及其股东刘晓舟名下现有1555.02平方的营业用房。足以证明剑阁廊桥有明确、独立的公司财产，且完全能够以其公司财产独立承担责任。足以证明剑阁廊桥具有独立人格，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兴和建设与剑阁廊桥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导致剑阁廊桥没有能力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最终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观点，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 贺永志答辩称，兴和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兴和公司并没提出相反证据，一审判决明确指出了几点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成立的，我们认为一审事实查明的很清楚。购买房屋因为我交了2万定金后感觉不对要求退定金，后说先给我抵偿房租，以此得到我的信任。 姚秀华答辩称，我认为兴和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理由1、兴和公司一审中没参加诉讼，放弃了抗辩权，一审中查明了相应的证据和事实能证实兴和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兴和公司在卖房子的时候是以售后包租或者说售后反租的方式在销售，并且印制了大量的广告宣传单来显示自己的实力和售后包租的运营模式；3、委托经营协议和售房合同是同时签订的，也是在同一个人手中签订的，经手人王雁，一审查明王雁是两个公司员工，在两个公司都在领取工资，主要受雇于兴和公司。4、兴和公司的股东与廊桥公司的股东有交际，财务人员也混同，所以人格混同，财产混同。 剑阁县廊桥酒店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 贺永志、姚秀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向二原告支付委托经营收益46690.80元（其中2018年19359.60元、2019年27331.20元)、律师费2000元、违约金10万元、主张权利产生的差旅费1000元，共计149690.8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剑阁县清江河景观廊桥项目系被告兴和建设公司开发，期间兴和建设公司进行了广告宣传，其内容为：剑门廊桥酒店复合型/蜀汉商业文化/中轴，五星级产权式酒店，专业管理团队统一管理，投资12年100%回报率，年均1200元/㎡做老板不是梦想，5万元就能买商铺，19—83㎡独立产权，诚意金缴1万抵2万，还有多重好礼相送，“零”风险投资平台，12年财富稳定倍增，只赢不亏，收益年1—3年，月回报60元/月/㎡，年回报720元；4—6年，月回报80元/月/㎡，年回报960元；7—9年，月回报120元/月/㎡，年回报1440元；10—12年，月回报140元/月/㎡，年回报1680元等。 2014年12月6日兴和公司与原告贺永志签订商铺认购书1.为买受人购买商铺号1-268号。该房屋建筑面积28.47平方米，原建筑单价17819元每平方，原建筑总价507307.00元，活动优惠折扣返租三年＋9.8折，优惠后总价436896.00元整，优惠后单价15345.83元每平方。2015年1月19日，原告贺永志、姚秀华购买了广元市兴和建设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剑阁县××镇修城坝剑阁县剑门廊桥1栋1单元1-×××号营业用房1套（建筑面积为28.47平方米）总价款432527.00元，并付清全部购房款。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了备案登记，原告于2016年8月30日办理了并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 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日，贺永志、姚秀华作为甲方（委托方）与廊桥酒店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就剑阁县剑门廊桥1栋1单元1-××××号商铺签订了《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将其购买的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乙方经营管理事宜，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达成如下协议：一、商铺的基本情况。甲方委托乙方的商铺位于剑阁县剑门廊桥1栋1单元1-268号建筑面积为28.47平方米，标的商铺未设定抵押。二、商铺的权属状况。该房屋权属状况为：甲方对标的商铺享有所有权。甲方自愿将标的商铺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7年2月28日止共计12年的使用权、经营权、出租权、转租权、管理权让渡给乙方。三、商铺的委托经营期限。3.1标的商铺的委托经营期为12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甲方应于开发商将标的商铺交付的同时向乙方交付标的商铺。甲方同意按照以下第⑵种方式进行接房验收。（2）甲方委托授权乙方直接向开发商接收标的商铺，乙方的接房验收行为甲方均予以认可。四、商铺委托经营期内的收益4.1不管乙方的招商情况如何，乙方均须按本协议的约定支付委托经营收益。4.2乙方自2015年3月1日起，第1-3年按60元/m2/月、第4-6年按80元/m2/月、第7-9年按120元/m2/月，第10-12年按140元/m2/月支付甲方经营收益。上述12年内无论盈亏，乙方均按以上经营收益向甲方按时支付。4.3经营收益支付方式：银行转账。4.4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国家规定的相应税赋，甲方承担的税收由乙方代扣代缴。六、乙方的权利与义务。6.1完全拥有标的商铺自2015年3月1日至2027年2月28日共计12年的使用权、经营权、出租权、转租权、管理权。6.2在委托经营期限内，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撤销或变更乙方的代理权限。6.3在委托经营期限内，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占有、使用委托给乙方经营标的商铺。八、商铺委托经营收益的支付。8.1在甲方的配合下，由乙方统一为甲方在银行开设领取委托经营收益的专用账户，并由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向该账户划付委托经营收益。8.2甲方可凭银行出具的支取凭证，随时向该专用账户查询或支取委托经营收益。8.3乙方向甲方支付约定委托经营收益按季度支付，于2015年3月1日起开始计算，并于每季度月末之日支付（遇节假日顺延）。九、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变更或解除。9.1在委托经营期间，非因法律规定或本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解除本协议。9.2有下列情形之一，甲、乙双方可以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且互不承担违约责任:9.2.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9.2.2标的商铺因城市建设需要被依法列入房屋拆迁（征收）、危改范围的；9.2.3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商铺毁损、灭失或造成其他损失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9.3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9.3.1保修期满后，甲方不及时承担约定的保修、维护义务致使乙方无法正常经营或代理出租标的商铺的；9.3.2委托期限内甲方未履行商铺的保修、维修义务经乙方书面通知后仍不改正的；9.3.3损害乙方享有的标的商铺自2015年3月1日至2027年2月28日共计12年使用权、及经营权、出租权、转租权、管理权力。9.4乙方有下列情形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9.4.1未按约定支付甲方委托经营收益一年以上的，且乙方须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十二、违约责任。12.1委托经营期间，甲、乙双方不得擅自提前终止协议，若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提前终止该协议，则违约方按剩余未履行期间总租金的两倍向守约方支付补偿金作为补偿，并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12.2因一方过错导致本协议无效、解除、提前终止的，过错方应向对方赔偿全部损失。12.3委托经营期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及责任，视为违约，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除向守约方赔偿实际损失外，并自愿向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违约金。如因甲方违约，使乙方不能出租上述委托经营标的商铺导致乙方向第三人违约的，或者从而阻碍或影响标的商铺或相邻、相关商铺出租的，甲方应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违约金。十三、协议争议的解决。甲、乙双方就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应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商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廊桥酒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友强分别在该协议签字、加盖印章。其中，关于委托经营收益的约定与兴和建设公司广告宣传的稳定收益完全一致。 合同签订后，廊桥酒店公司接收了原告等31户委托经营户面积802.43平方米(含一、二楼）的商铺，与兴和建设公司所有的二楼2500余平方米的商铺统一进行了装修作为酒店经营场所。 在廊桥酒店经营期间，廊桥酒店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完全支付原告其经营期间的委托经营收益。截止2018年5月至2019年12月底未向二原告支付委托经营收益46690.80元（其中2018年3、4月每平方少算20元计1138.80元，2018年5月至12月计8个月即80元ｘ28.47平方米ｘ8个月=19359.60元、2019年1月至12月计12个月，即80元ｘ28.47平方米ｘ12个月=27331.20元)。廊桥酒店公司对上述下欠事实及金额无异议但以经营不善为由拒付，原告遂诉来一审法院。 另查明，1、广元市兴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2月21日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房屋租赁等，郭万和出资780万元、李正芳出资100万元、吴传明出资20万元，郭万和为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执行董事。2006年2月21日，申请变更登记为广元市兴和房地产有限公司。2008年3月27日，申请登记变更为广元市兴和建设有限公司。 2019年6月14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请变更登记为郭万平。历次变更登记工商手续的经办人为何大坤、郭友强。 剑阁县融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郭万和、郭友强于2012年9月4日出资成立，郭万和出资900万元，郭友强出资100万元，郭万和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郭友强为公司监事，该公司于2015年1月6日召开股东会议决定注销，同日经剑阁县地方税务局批准注销其税务登记，该公司清算小组成员为郭万和、郭友强、何大坤；剑阁县廊桥酒店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0日,由张美竹出资90万元、郭友强出资10万元登记成立，郭友强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其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与咨询服务等。2015年3月4日，变更登记为郭友强出资90万元,何大坤出资10万元。2015年6月12日，变更登记为葛桔洋出资10万元，郭友强出资90万元。2015年7月8日，变更登记为葛桔洋出资90万元，郭友强出资10万，葛桔洋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任法定代表人，郭友强任公司监事。 郭万和与张美竹系夫妻关系，与郭友强系叔侄关系，郭友强与葛桔洋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12月13日登记离婚。何大坤既为兴和建设公司会计，同时也曾担任廊桥酒店公司股东。 2、2016年3月9日，兴和建设公司作为甲方和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甲方拥有一定数额的不动产，部分资产在开展经营活动，部分资产未有效利用。甲方在该部分资产上设定有抵押权，在金融机构进行了融资。甲方本次合作的目的是为了变现资产，归还债务，降低债务风险。乙方与甲方进行过一段时间的合作，乙方向甲方和甲方参股公司负有债务，但乙方拥有融资的平台和资源，愿意和甲方合作，按照双方商定的合理价格收购甲方的资产，为甲方降低债务提供便利的同时偿还原有负债…一、合作模式。甲方提供有效的、可以处分的资产给乙方，乙方在接到资产清单后，根据自身的融资需要对甲方提供的资产进行整合。根据融资的需要选择合作的资产。在乙方融资事项确定后，双方针对每宗具体的资产协商确定价格，在价格确定后，乙方用资金归还甲方在资产上设定抵押贷款释放抵押权的同时，甲方配合乙方在房管部门办理所有再抵押的手续，确保乙方使用释放后的资产进行抵押融资（额度根据具体情况商定）。在乙方支付完毕商定的转让总价款后，甲方按照商定的方式为乙方过户，乙方即时享有所有资产的收益权。涉及资产的过户问题，原则上双方合理避税，以公司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资产的转让，不直接签署资产转让协议。具体问题针对每宗资产进行协商，单独签署具体的合作协议。二、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后3日内向乙方提供资产清单及相应的债务清单，供乙方整合融资。…乙方利用甲方的资产融资前必须首先用于偿还该资产所涉及的抵押贷款;乙方在实现整体融资后应当及时偿还甲方及甲方参股公司的债务。…兴和建设公司及广元市荣唯达商贸有限公司均在该协议上加盖法人印章，其法定代表人分别加盖印章、签名。 2017年8月25日，廊桥酒店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由王峰出资10万元受让取得郭友强股权，刘晓舟出资90万元受让取得葛桔洋股权，刘晓舟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聘任刘军为监事，王峰、刘晓舟于2017年9月1日分别与郭友强、葛桔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晓舟、王峰受让取得廊桥酒店公司的股权，并非通过现金方式，而是通过购买兴和建设公司开发的清江河景观廊桥商铺以及承接廊桥酒店公司、兴和建设公司之前银行贷款的方式进行。 2017年9月21日，兴和建设公司向廊桥酒店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请将购买我公司剑阁廊桥商铺的购房款转入我公司指定账户，户名：何大坤，开户行：建行广元滨河支行，账号：6217××××7052”。刘晓舟先后3次向何大坤账户6217××××7052共计转款1549110.00元，先后6次向何大坤账户6214××××9906共计转款2288270.95元，玉田物业向何大坤账户6214××××9906转款200000.00元，王璞（系王峰之姐）向张美竹转款200000.00元，刘晓舟先后两次向张美竹账户共计转款80000.00元,上述转款共计4317380.95元。 2017年9月27日，王峰将其持有廊桥酒店公司10%的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晓舟，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刘晓舟任执行董事。 2018年12月29日，廊桥酒店公司用商铺2387.97平方米以兴和建设公司的名义抵押担保与广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850万元用于偿还兴和建设公司在原昭化联社的到期借款。现已过户到廊桥酒店公司名下商铺1285.27平方米，均已设置抵押。另过户到刘晓舟名下269.75平方米，过户到凤凰公司名下商铺80.7平方米。 3、2020年5月13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20）川080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剑阁县廊桥酒店有限公司履行于2017年9月20日与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偿还贷款1949000.00元及利息。该笔贷款实际发生于2015年9月，系廊桥酒店公司名义贷款，但实际使用人为兴和建设公司，由郭万和及其妻张美竹以私人房产抵押。2017年9月，廊桥酒店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廊桥酒店公司应兴和建设公司要求办理续贷手续，王峰及刘晓舟为该笔贷款担保。 4、2016年2月4日，兴和建设公司直接向购房业主程治历、程鸿转账各支付租金3986.20元。 5、兴和建设公司在在廊桥酒店公司与购房业主王然、王溢杨分别签订的《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中，作为合同丙方参加并明确约定，就廊桥酒店公司应支付的委托经营收益承担担保责任。 6、在与部分购房户交易活动中，王雁既代表兴和建设公司与购房户签订购房合同，同时又代表廊桥酒店公司与购房户签订《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如贺永志、何丽华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关系及性质的认定以及合同效力的问题。 合同联立是指两个以上的独立合同紧密结合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各合同服务于共同的交易目的，除去任何一个合同，合同目的均不能实现。就本案而言中，兴和建设公司为达到销售商铺的目的，向社会公众进行了“剑门廊桥将于2015年元月正式投入运营、项目将与购房者签订12年长期稳定租约、明确投资收益并保证投资者获得稳定收益、为投资者打造“零”风险平台”的广告宣传，原告基于兴和建设公司的上述宣传内容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真实目的并非是为了取得对商铺的现实支配，而是通过与廊桥酒店公司签订《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将所购商铺作为投资基础，交由廊桥酒店公司统一经营管理，从而取得投资收益的目的。而兴和建设公司则通过多份紧密关联的合同，实现了交易而获取利润的目的。事实上合同签订后，廊桥酒店公司依协议约定向兴和建设公司接收了原告所购商铺在内等31户委托经营户面积802.43平方米的商铺，与兴和建设公司所有的清江河景观廊桥二楼2500余平方米商铺统一装修用于廊桥酒店公司经营，《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也全部承接了兴和建设公司广告宣传所承诺的稳定收益的全部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应当认定为同一目的下合同联立关系。另《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廊桥酒店公司按约定标准分年段计算委托经营收益并按季度以房租名义转账支付原告，符合租赁合同之特征，故该协议虽名为委托经营合同，实为租赁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 二、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关于兴和建设公司与廊桥酒店公司是否系关联公司，是否人格混同。通过审理查明，一是兴和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万和与原廊桥酒店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郭友强系叔侄关系，与公司控股股东、公司监事张美竹系夫妻关系；兴和建设公司财务人员何大坤同时兼任廊桥酒店公司股东，廊桥酒店公司虽经几次股权转让，但股东均为郭万和亲属或公司职员；商铺销售期间，王雁分别代表兴和建设公司及廊桥酒店公司与购房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兴和建设公司与廊桥酒店公司在人员上存在混同。二是兴和建设公司与廊桥酒店公司在业务及财务上存在高度混同，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兴和建设公司与部分购房业主，如贺永志购房交易中以头三年房租抵扣了房价款；2.廊桥酒店经营场所除31位业主购买的商铺，兴和建设公司将其所有的二楼商铺约2500余平方米进行统一装修作为酒店经营场所；3.2015年9月廊桥酒店有限公司在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贷款200万元，实际使用人为兴和建设公司；4.2016年2月4日兴和建设公司直接向业主程治历、程鸿转账各支付租金3986.20元；5.在廊桥酒店公司与购房业主王然、王溢杨分别签订的《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中，兴和建设公司作为合同丙方参加并明确约定，就廊桥酒店公司应支付的委托经营收益承担担保责任。6.2017年8月25日由刘晓舟、王峰受让取得廊桥酒店公司葛桔洋、郭友强的股权，并未支付相应对价款，而是通过购买兴和建设公司开发的清江河景观廊桥资产，受让廊桥酒店公司股权方式获取。足见兴和建设公司、廊桥酒店公司在业务及财务上高度混同。 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但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兴和建设公司、廊桥酒店公司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在人员、业务及财务存在人格混同，导致廊桥酒店公司没有能力履行《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设立制度的宗旨，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兴和建设公司对廊桥酒店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兴和建设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责任范围的问题。《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虽廊桥酒店公司新股东王峰、刘晓舟在2017年9月1日以股权转让方式承接廊桥酒店公司，但该合同仍然对其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廊桥酒店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原告诉请二被告给付截止2019年12月底拖欠的经营收益金46690.80元，被告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经营协议其实质为房屋租赁合同，逾期给付原告仅存在资金利息损失，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违约金的确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对原告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应从2020年1月1日起支付原告尚欠租金的利息。其主张的律师费2000.00元、差旅费1000.00元，属其主张权利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剑门廊桥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系联立合同，且廊桥酒店公司与兴和建设公司系高度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则兴和公司应当对前述租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经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剑阁县廊桥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向原告贺永志、姚秀华支付截止2019年12月委托经营收益46690.80元及利息（利息以委托经营收益46690.8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广元市兴和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贺永志、姚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贺永志、姚秀华出示证据：1、收条一张。贺永志于2015年1月19日收到兴和公司、剑门廊桥268号三年（从2015年3月1日到2018年2月28日止）房租费61495元，收条原件在兴和公司处，一审委托经营协议约定的贺永志和姚秀华当初要求退房，兴和公司就说抵三年房租，贺永志就打了61495元房租的收条，但是贺永志就没有收到钱，直接抵了购房款。是销售经理去请示公司了的，最后决定向我保证酒店是他们的公司，最后才取得我的信任。兴和公司当时是王雁在办理。当时打条子时我就复印了一张，之前一直没有找到。2、二审的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2000元律师费。兴和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这只是贺永志单方面出具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第七页的备注与收条相互印证。此铺位在签订合同时，乙方已向甲方一次性付房屋租金61495元，该协议说的就是已经付清三年租金。该协议说的是乙方付的即廊桥酒店。二审期间的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2000元律师费真实性无异议，律师费是去主张权利产生的费用，兴和公司不应承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18年8月23日，兴和建设公司出具证明称“2017年9月我司委托剑阁县廊桥酒店公司为名义贷款人，以我司董事长郭万和个人房产为抵押，向广元市绵阳商业银行贷款贰佰万元，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广元市兴和建设公司，与剑阁县廊桥酒店公司无实际关联”。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和建设公司与廊桥酒店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公司丧失独立的人格，与其他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主要表现在它的财产不独立。刘晓舟、王峰在2017年8月25日受让取得廊桥酒店公司葛桔洋、郭友强的股份时，并未支付对应的股价款，仅在购买兴和建设公司开发的清江河景观廊桥资产后，即取得廊桥酒店公司股份。廊桥酒店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在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的200万元贷款，全被兴和建设公司使用。虽廊桥酒店有限公司名下有部分资产，但这些资产均以廊桥酒店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兴和建设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出款项后，均转入兴和建设公司，归兴和建设公司使用。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廊桥酒店公司财产不独立。同时，前期部分购房户的部分购房款以他们在廊桥酒店公司头三年应收取的的房租抵扣，也说明二者之间财务混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兴和建设公司与廊桥酒店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是正确的。 上诉人贺永志、姚秀华主张的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廊桥酒店公司违反约定未支付房租构成违约的事实客观存在，在业主的实际损失已得到保护时，对其提出的违约金主张，因业主不是就合同的履行（包括解除请求）一次性解决，如若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廊桥酒店公司阶段性不能履约，即要求其承担合同约定的全部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也不利于合同后续部分的履行，故就业主在本案中提出的违约金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恰当的。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4元，由上诉人贺永志、姚秀华负担2360元，由上诉人广元市兴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