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佰清，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平，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新城区子龙花园郁金香苑**门面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6779618820。负责人：袁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华琴，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佰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1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佰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太平洋财保公司支付赣Ｃ×××**小型轿车维修费的代位求偿款56219.9元，或依法驳回人民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赣Ｃ×××**小型轿车的维修费为114439.79元，人民财保公司已先行赔付了车主邹宏强114439.79元，没有事实依据。人民财保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邹宏强向其索赔过，更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车辆维修费为114439.79元。按照保险理赔程序，车主应先支付维修费给修理厂，随后向人民财保公司索赔，人民财保公司应理赔给车主。但人民财保公司称将维修费支付给了修理厂。因此，本案中不存在代位请求赔偿一事。一审判决认定刘佰清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肇事车辆，属无资格驾驶，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佰清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但未签订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太平洋财保公司也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来证明其辩称，法律未规定驾驶证暂扣期间属无证驾驶，保险法也未规定此情形可以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二、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财保公司主张的是“判令刘佰清向人民财保公司支付赔偿款58219.9元”，一审判决的是“支付有关赣Ｃ×××**小型轿车维修费的代位求偿款56219.9元”，与人民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人民财保公司辩称，一、邹宏强出险时已向人民财保公司报案索赔，人民财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保单抄件记录、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足以证实。二、邹宏强的车辆损失114439.79元，人民财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定损单、维修结算单、维修发票、修理清单、付款回单、车辆委托修理协议等，足以证实。刘佰清在一审中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在二审中提出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人民财保公司与邹宏强约定将维修款打入4S店，人民财保公司按协议支付了维修款。保险公司在与被保险人签订车辆委托维修协议或实物赔付确认，取得被保险人的授权后将维修款直接支付给修理厂，是保险事故车辆维修的惯例。四、驾驶证暂扣期间，太平洋财保公司商业险不能免赔。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不等同于无驾驶证，不必然导致驾驶员丧失驾驶资格。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刘佰清驾驶证被暂扣无因果关系，其驾车上路没有使承保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不应不加区分地简单套用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太平洋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公司辩称，一、刘佰清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无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造成他人损害的，由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垫付责任，事后向侵权人追偿，最终应由侵权人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刘佰清驾驶证被暂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属法律禁止驾驶情形，属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二、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禁止驾驶车辆属众所周知，且是法定明令禁止，保险人在保单及条款也通过加粗加黑方式予以提示，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就法律、行政法规中明令禁止行为作为免责事由的，提示即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佰清向人民财保公司支付赔偿款合计58219.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刘佰清承担。刘佰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人民财保公司赔偿刘佰清的车辆损失计12856.5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赣Ｃ×××**小型轿车正式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4日，车辆品牌型号为雅阁ＨＧ7240，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ＬＨ566442010718,发动机号Ｋ24Ａ42410729，登记车主为刘佰清。该车原牌号为浙Ａ×××**,登记车主为杭州贝雷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4月被出售给刘佰清，2018年4月16日在江西省宜春市车辆管理所进行了转移登记。2018年4月18日刘佰清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被保险的机动车牌号为赣Ｃ×××**，车辆品牌型号为雅阁ＨＧ7240，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ＬＨ566442010718,发动机号Ｋ24Ａ42410729，赣Ｃ×××**是赣Ｃ×××**的临时牌号。2018年5月2日9时50分，刘佰清驾驶未贴临时牌号的赣Ｃ×××**小型轿车（驾驶证号：3622021968××××××××），沿龙光大道行驶至法院十字路口时，与从龙光大道右方法院路口驶出的正在实施横穿龙光大道的李莎驾驶的赣Ｃ×××**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李莎受伤和上述两车不同程度的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丰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第36098112018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佰清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李莎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灯，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刘佰清和李莎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赣Ｃ×××**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邹宏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限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9日。交通事故发生后，赣Ｃ×××**小型轿车主邹宏强（投保人）向人民财保公司索赔，人民财保公司与江西和诚洪奥汽车有限公司、邹宏强签订了委托维修协议，江西合诚洪奥汽车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维修，人民财保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将应赔付给邹宏强的赔偿款作为该事故车辆维修款直接支付给修理方。经结算赣Ｃ×××**小型轿车的车辆修理费为114439.79元，2018年7月18日，人民财保公司将车主邹宏强的赔款114439.79元作为该事故车辆维修款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支付给了江西和诚洪奥汽车有限公司。由于刘佰清对赣Ｃ×××**小型轿车的损害负有同等的赔偿责任，车主邹宏强没有得到刘佰清的赔偿，又未放弃索赔的权利，邹宏强向人民财保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授予人民财保公司向刘佰清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人民财保公司遂具状诉诸该院。审理中刘佰清要求追加太平洋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已通知太平洋财保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太平洋财保公司提出：刘佰清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肇事车辆，属无驾驶资格，太平洋财保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仅理赔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后，赣Ｃ×××**小型轿车的拖车费为1100元。2020年8月7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了中衡评估（2019）第003374号评估报告书：评估标的车架号为ＬＨ566442010718的雅阁车，于2018年5月2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金额为21113元。鉴定费1500元。审理中刘佰清提出反诉，要求人民财保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费12856.5元[（23713元-2000元）÷2+2000元=12856.5元]并承担本案的反诉费。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因第三方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被保险人可以直接向保险人索赔，保险人在保险金额内先行赔付被保险人，并在赔偿金额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向第三方行使代为请求赔偿的权利时，被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必要的文件和所知道的有关情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对赣Ｃ×××**小型轿车的财产损失，刘佰清与赣Ｃ×××**小型轿车驾驶员负有同等责任，应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公司已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在保险金额内先行赔付了车主邹宏强车辆修理费114439.79元，故对超出其本身应承担的部分，人民财保公司在赔偿金额内可以代为行使车主邹宏强对刘佰清请求赔偿的权利，且车主邹宏强已向人民财保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及相关资料。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车辆而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按照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人的免责事由；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车辆，属于无证驾驶的范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故此太平洋财保公司有关仅理赔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对赣Ｃ×××**小型轿车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刘佰清与赣Ｃ×××**小型轿车驾驶员负有同等责任，应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赣Ｃ×××**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事故发生保险期限内。因此人民财保公司应根据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刘佰清赣Ｃ×××**小型轿车的损失。赣Ｃ×××**小轿车的拖车费1100元，系当事人因自助行为而产生的费用，不是公安交警的执法费用；经评估鉴定赣Ｃ×××**的车辆损失金额为21113元，人民财保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故此人民财保公司有关其不是适格的反诉被告、反诉证据材料不足、拖车费的损失不能计算的异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评估鉴定费1500元由原告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案件受理费属于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胜诉败诉情况决定由谁负担。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佰清应向人民财保公司支付有关赣Ｃ×××**小型轿车维修费的代位求偿款56219.9元［（赣Ｃ×××**小型轿车维修费114439.79元-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2000元）×50%＝56219.9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太平洋财保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向人民财保公司赔付赣Ｃ×××**小型轿车的财产损失费2000元（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人民财保公司应根据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赔付刘佰清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12106.5元［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106.5元。赔偿范围：（21113元＋1100元-2000元）×50%＝10106.5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人民财保公司和刘佰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1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876元，人民财保公司负担1750元（案件受理费250元，鉴定费1500元），刘佰清负担1026元（案件受理费1026元），太平洋财保公司负担1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财保公司为证明邹宏强的赣Ｃ×××**号车的损失金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的修理项目清单、结算单、修理费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刘佰清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也未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一审判决根据人民财保公司的证据认定邹宏强的车辆损失为114439.79元并无不当。人民财保公司与邹宏强、江西和诚洪奥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维修协议约定，人民财保公司将根据保险合同应赔付给邹宏强的赔款作为事故车辆的维修款直接支付给江西和诚洪奥汽车有限公司。据此约定，人民财保公司按照被保险人邹宏强的指示，直接向修理车辆的江西和诚洪奥汽车有限公司付款，可视为人民财保公司履行了支付保险金义务。人民财保公司赔偿后，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向刘佰清行使代位求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刘佰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险单正本后附有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部分使用加黑、加粗字体，足以证明太平洋财保公司向刘佰清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太平洋财保公司以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并已作出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该免责条款有效。一审判决太平洋财保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刘佰清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依法不得驾驶机动车，其驾驶资格处于暂停状态，应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资格”。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刘佰清追偿，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系主张代位行使邹宏强对刘佰清请求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围绕人民财保公司的该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在判决主文将刘佰清应支付的款项表述为“代位求偿款”，内容明确具体，并无歧义，也未超出人民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刘佰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由上诉人刘佰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徐斌书记员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