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再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赵志英，女，1970年6月28日生，现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诏炜，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黄玲，女，1966年9月10日生，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标，江阴市霞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顾志荣，男，1971年10月20日生，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赵志英因与被上诉人黄玲、顾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苏0211民再5号民事判决，赵志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再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玲对赵志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黄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中新装饰江苏有限公司（下称中新公司）的相关事实认定问题，居住在南通的赵志英对顾志荣在外地经商情况完全不知情，顾志荣经商可以个人、挂靠等多种方式经营，且名下确实也登记有多家公司，唯有2008年成立的中新公司，该公司登记材料中有赵志英曾经受让过股权的材料，但材料中也明确约定为顾志荣个人资产，且2014年初即被吊销，最重要的是登记材料上的签字都不是赵志英本人所签。2.关于离婚协议的相关事实认定问题，离婚协议“财产分割”部分明确，中新公司“仍”归男方经营，公司所涉的财产归男方，一个“仍”字充分说明中新公司由顾志荣一直经营，系顾志荣的个人资产。同时明确因公司经营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均由男方负责。再审判决认为住房和汽车归属女方所有，从而得出赵志英承担债务属于公平的结论，上诉人认为，再审判决忽视了离婚中最重要的子女抚养问题。本案中的离婚协议“子女抚养”部分明确，一子一女皆随女方生活，顾志荣不承担任何抚养费，住房仅是提供给子女的基本居住条件，赵志英在此情况下抚养子女的生活和读书，其背后的含辛茹苦不言而喻，再审判决认定赵志英享受到借款利益没有事实依据。3.顾志荣的借款数额是300000元，2013年期间此数额已不是小数额。再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7日，顾志荣转支30000元给余某的母亲胡某，余某本人也确认顾志荣曾经追求过她，他们曾系男女朋友关系，顾志荣外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不言自明，再审判决由赵志英承担借款用于包养情人的举证后果，没有法律依据。二、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务纠纷尽管发生在2018年1月18日前，但是再审案件是独立的新案件，应适用关于夫妻债务的最新司法解释，即法释（2018）2号司法解释。根据新的司法解释，赵志英对以“材料款”名义的借款，不知情、未参与，明显应依法认定为顾志荣的个人债务。黄玲辩称，1.原审以及再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2.本案原审判决于2016年7月7日作出，该判决是依照当时的法律所作出的裁判。而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新的司法解释是2018年颁布的，该案原审判决已经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故新的司法解释对本案的再审不适用。3.鉴于赵志英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已经法庭查实，其真实性存在较大的瑕疵，但仍据此滥用诉讼权利，极大的浪费了司法资源。顾志荣辩称，借款是我问黄玲借的。当时我做无锡市公安局迎龙派出所的装修工程，因资金周转紧张，由于我和黄玲夫妇关系比较好，所以就开口找黄玲借款周转，最后资金链断了，就拖到现在还没有偿还这笔借款。向黄玲借款周转这个事情赵志英不知道，我们离婚时我承诺外面的这些债权债务关系由我承担。所以不管如何这笔债务我肯定会还。原审原告黄玲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志荣、赵志英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整、支付相应利息（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3333.33元计算）及律师费26000元。原审审理中，被告顾志荣、赵志英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缺席审理，缺席判决。原审认定事实：黄玲与顾志荣系朋友关系。2013年7月顾志荣因做生意需要材料款向黄玲借款300000元，双方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利息为10000元，顾志荣如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违约金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后黄玲于2013年7月20日向顾志荣转账300000元。但借款到期后，顾志荣未按约归还，黄玲遂起诉。顾志荣、赵志英于1994年8月17日结婚，2014年5月15日协议离婚。黄玲于2015年10月13日委托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韦斯琦作为其与顾志荣、赵志英民间借贷案件的代理人，并于2015年10月13日支付律师费26000元。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顾志荣向黄玲借款300000元，借期3个月，利息10000元，但借款到期后顾志荣并未按约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现黄玲请求顾志荣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按每月3333.33元支付相应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还约定，如果顾志荣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黄玲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故黄玲要求顾志荣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6000元，亦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另外，顾志荣、赵志英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志英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仅为顾志荣个人借款，或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抑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赵志英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顾志荣、赵志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5）锡滨民初字第02391号民事判决，判决：顾志荣、赵志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向黄玲归还借款300000元、支付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月3333.33元计算）及律师费26000元。案件受理费为6190元、保全费254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9290元，由顾志荣、赵志英负担。判决生效后，赵志英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27日做出（2018）苏0211民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志英再审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黄玲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如下：涉案债务发生于2013年7月19日，其与顾志荣2014年5月15日协议离婚，债务发生确属其与顾志荣婚姻存续期间。但是，2012年初其与顾志荣分居携两子女生活在海门，顾志荣独自生活在无锡，双方几乎不来往，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与顾志荣分居期间，其对该债务不知情。且借款用途是材料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需要。借款协议上仅有顾志荣签名，其未参与，没有合意。被申请人黄玲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请求。被申请人顾志荣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中新公司于2008年9月5日开业，注册资本5000000元，赵志英、顾志荣各持50%的股份，顾志荣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25日吊销营业执照。赵志英、顾志荣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女顾某2、婚生男顾某1均随女方生活，子女所需的一切抚养费均由女方承担，到子女均独立为止；位于海门市**（含车库）产权归女方所有，男方住房自理；上述住房的全部财产及苏ＢＱ××**汽车均归女方所有，其他家庭财产归男方，中新公司仍归男方经营，公司所涉的财产归男方；因公司经营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均归男方负责。接受黄玲300000元借款的顾志荣农业银行账户明细:2013年7月20日入账300000元，余额320277.13元；当日转支50000元、50000元，现支5000元、3000元、2000元；7月26日现支共计20000元；7月27日现支共计20000元；7月29日现支共计20000元；8月1日转支10000元；8月3日现支共计20000元；8月8日消费1864元、1163元；8月9日转存50000元；8月10日现支30000元；8月14日转支2800元、4370元；8月16日转支1370元、消费2355.43元、现支共计10000元；8月17日转支30000元、现支共计20000元；8月18日转本机6410元；8月18日至9月6日共计现支59000元，余额842.7元。其中，2013年7月20日两笔转支各50000元转账对象为何某。经向何某了解，称顾志荣向其租赁无锡市滨湖区B店面房做装潢公司等，后来不打招呼未付租金就搬离，找到顾志荣后扣了车，顾志荣向其支付了100000元租金，其他租金不了了之。2013年8月17日转支30000元转账对象为胡某。胡某系余某母亲。经赵志英申请，该院调取了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1430号顾志荣诉无锡市宝盈电器厂、骆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材料。该案庭审材料中证人余某陈述：“顾志荣曾经追求过我，我们曾系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2014年顾志荣通过该账户向赵志英转账：2013年3月18日10000元、7月12日20000元、11月21日20000元、2014年4月14日15000元、4月15日15000元、8月30日10000元。赵志英再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顾志荣父母出具的证明，证明顾志荣自2013年2月起因赌博、不务正业等作风问题，与赵志英及两名子女分居两地。分居期间，顾志荣未曾支付家庭开支及两子女的抚养费用。2.两子女顾某2、顾某1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2月13日起，父母因感情不睦等原因分居，父亲独自居住在无锡。从2013年初顾志荣就未曾支付过家庭开支以及抚养费用。女儿顾某2到庭作证：2013年初父亲顾志荣一直在外面，一年到头不回家。抚养费用都是母亲承担。母亲在家没有工作，偶尔也去打点小工，母亲一个人不能维持其和弟弟的费用。3.海门市海门街道海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证明社区帮服调研时了解到赵志英与前夫顾志荣已离婚，近四年来和子女共同居住，顾志荣一直居住在无锡，从未回到海门A室。4.邻居郁某、陈某等出具的证明，证明与赵志英系邻居关系，海门A室房屋自2012年底一直由赵志英携子女共同居住，未见过顾志荣出入该房屋。5.江阴市飞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赵志英系其员工，自2013年12月1日进入单位工作至今，每月工资收入5500元。赵志英陈述工作内容是为驾校在海门招生、提供咨询，生活来源除此之外就是在海门打打零工和娘家资助。黄玲称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出庭证人顾某2的证言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陈述相矛盾。上述事实，有工商资料、离婚协议书、农行交易明细清单、该院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赵志英提供的新证据属证人证言，证明目的是2013年初开始与顾志荣分居，顾志荣不承担家庭开销和子女抚养费用。除顾某2外，其他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到庭证人顾某2虽陈述其父亲顾志荣自2013年初就不回家，但其当庭陈述母亲赵志英在家无工作，与赵志英提供的工作单位的收入证明矛盾。顾志荣的银行明细也显示涉案借款发生前、发生后，与赵志英离婚前、离婚后，顾志荣都有向赵志英转账，与赵志英提供的顾志荣父母、子女的证言矛盾。赵志英提供的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存在较大瑕疵，不能据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接受涉案借款的顾志荣银行账户有转支胡某30000元，赵志英认为顾志荣借款包养情人，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经审查，涉案借款到账时，顾志荣账户原有余额20277.13元，在转支胡某前，该账户中又有其他50000元转入。故赵志英称顾志荣借款包养情人，没有证据。该账户接受借款当天转出100000元实际用于支付装潢公司经营期间拖欠的租金，而顾志荣名下有中新公司，该公司由顾志荣、赵志英共同设立，该100000元的用途应该属于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赵志英称顾志荣名下有多个经营主体，也未提供其他经营主体的依据。涉案借款发生于顾志荣与赵志英婚姻关系期间，应由赵志英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赵志英未能举证证明顾志荣与黄玲明确约定此借款为顾志荣的个人借款，也未举证证明夫妻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赵志英对个人固定工作、稳定收入的举证存在瑕疵，结合顾志荣对其有不时的转账，可以认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的收入来源依靠顾志荣的经营收益；离婚时家庭的主要资产房屋、汽车均分配给了赵志英，顾志荣分得中新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从家庭的收入来源、离婚时赵志英获取的财产考量，赵志英共同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300000元债务应属合理，不属于明显不公或者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23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再审申请人赵志英的再审请求。再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公告费560元，由再审申请人赵志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顾志荣到庭陈述，其在与赵志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志英在家照顾二个孩子，一直没有工作，家庭开支由其负责。赵志英除了2008年和2009年二年挂在江阴的一个驾校里面工作，工作也是利用电话联系联系，这个是临时的工作还是正式的工作也不清楚。2012年开始与赵志英分居，分居后赵志英有没有工作就不清楚了。2013年、2014年其通过银行账户向赵志英转了几次钱，这些钱是给小孩的生活费。成立中新公司时，其主要的工作和生活地点在无锡，赵志英当时主要在老家海门生活。赵志英知道其在外做装修工程，至于做什么装修工程、项目大小和以什么名义做工程，包括成立中新公司，赵志英都不知道。当时向借黄玲借300000元，主要用于装修工程，另外也支付掉部分工人工资和还掉一点借的债务，这些赵志英也是不知道的。2013年8月17日，转账给余某母亲胡某的30000元，是其2012年向余某借款的还款，余某说这个钱是问她妈拿的，让其还给她妈，其是按照余某提供的账号转账的。自己和余某仅为普通朋友关系。本院认为，赵志英在本案原审法院再审期间为证明顾志荣自分居后不承担家庭开销和子女抚养费用，虽提供了证据，但这些证据的内容相互矛盾，也与顾志荣银行卡汇款明细显示的涉案借款发生前、发生后，及与赵志英离婚前、离婚后，顾志荣都有向赵志英转账的内容不符。本院二审期间顾志荣到庭陈述，说明本案借款是用于装修工程支出和偿还债务，同时承认赵志英对成立中新公司不知情，但明确赵志英知晓顾志荣在外从事装修业务等情况；赵志英虽对顾志荣在外从事装修业务的具体情况不了解，但根据顾志荣银行卡的汇款明细，可以认定顾志荣在外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涉案借款发生于顾志荣与赵志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赵志英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赵志英上诉称顾志荣名下有多个经营主体，但未提供其他经营主体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根据中新公司的企业登记公示材料，认定中新公司的开业时间、公司的注册资本以及赵志英、顾志荣在中新公司所持股份比例的事实，该公示材料载明赵志英在该公司的持股情况是否真实，不属本案审查范围，赵志英如对该公示材料有异议，可另行主张。对于转支给胡某的30000元，顾志荣到庭说明该款系其2012年向余某借款的还款，并对该款为何转支给胡某作了合理说明。赵志英上诉认为顾志荣在外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借款用于包养情人，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志英与顾志荣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内容显示，赵志英离婚时确实分得了家庭的主要资产房屋和汽车，但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并非仅凭该证据而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赵志英上诉认为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再审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的规定，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本案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中规定的“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赵志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的再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赵志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过坚列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