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3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迅通储运发展（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三道****902B（天津信至嘉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托管第**）。法定代表人：AWSUEQUAN（区树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娟，上海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力，上海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iv>主要负责人：徐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亮，上海信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迅通储运发展（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03民初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迅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娟、秦力，被上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通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太保上海分公司向迅通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8859505元（计算方式：损失额66167900元-太保上海分公司先行赔付的24000000元-损失额5%的免赔额3308395元=38859505元）；2.判令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就保险标的损失程度咨询专业顾问产生的咨询费168000元、聘请天津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重建造价的咨询费65000元、律师协助确认保险标的损失程度产生的费用5630.87元、聘请同济大学出具专家意见的费用90000元；3.判令迅通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首先，天津市滨海新区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滨海土地发展中心）所支付的土地综合补偿款系对收回迅通公司土地使用权而支付的补偿，其性质是补偿，而非对保险标的所受损害的赔偿。其次，滨海土地发展中心并非事故的责任人，其支付的补偿不能免除太保上海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太保上海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不被影响，依然可以向事故责任人主张。再次，一审判决依据“保险补偿原则”，在保险赔偿金中扣减迅通公司获得的土地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给予迅通公司补偿款的滨海土地发展中心与责任事故既没有侵权关系，也没有合同违约关系，不属于该条规定的“第三者”。涉案《财产一切险保险单》（以下简称《保险单》）第34条明确约定太保上海分公司只能有权从其应付的保险赔偿金中扣除被保险人从有责任第三者处获得的补偿。（二）涉案《保险单》中约定“询人费用”不包括被保险人为了准备索赔或估损所发生的任何费用。该约定排除了迅通公司的法定权利，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相悖。（三）一审判决未对保险标的全损的事实进行认定，滨海土地发展中心委托天津市泛亚工程机电设备咨询有限公司对地上物评估价格为59204294元，扣除保险理赔金额24000000元，滨海土地发展中心所支付的地上物补偿为35204294元。太保上海分公司向迅通公司签发涉案《保险单》时，认定保险标的的保险金额为66167900元，且迅通公司以此为基数全额缴纳保费。因此，退一步讲，即使太保上海分公司进行保险赔偿时可以对滨海土地发展中心所支付的补偿进行相应扣减，太保上海分公司仍应向迅通公司赔付6963606元。太保上海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保险事故发生后，太保上海分公司根据双方共同委托的公估机构作出的报告，向迅通公司支付本次保险事故的全部损失24000000元。（二）迅通公司已得到涉案保险标的的全部补偿。根据迅通公司与滨海土地发展中心签订的土地收回协议，以及一审法院调查的相关证据材料，迅通公司得到的补偿包括土地使用权补偿、地上物补偿、地上物补偿偿、企业所得税补偿四项，滨海土地发展中心已经按照补偿协议在扣除保险理赔款24000000元后，将剩余全部补偿款支付给迅通公司。迅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保上海分公司支付迅通公司保险赔偿金38859505元（计算方式：损失额66167900元-太保上海分公司先行赔付的24000000元-损失额5%的免赔额3308395元=38859505元）；2.判令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就保险标的损失程度咨询专业顾问而产生的咨询费168000元，聘请天津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重建造价的咨询费65000元，律师协助确认保险标的损失程度产生的5630.87元，聘请同济大学出具专家意见的服务费用90000元；3.判令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律师费6256661.74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2月，太保上海分公司向迅通公司及投保人喜达物流（上海）有限公司签发了《保险单》，迅通公司就其投保部分缴纳了保险费，约定迅通公司就账目原值为66167900元的房屋建筑物含装修辅助设施和11480元的办公设备、装置、家具及办公用品等向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保险一切险，保险金额合计66179380元。保险价值按照账面原值计算认定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取高者为准。在保险期间由于自然灾害或者意外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的，保险人应当按约定负担赔偿，前款原因造成的保险事故发生时，为抢救保险标的或防止灾害蔓延，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而造成保险标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太保上海分公司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可以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出险时的账面余额、出险时的市场价值或其他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本保险合同中载明。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必要的文件和所知道的有关情况，被保险人已经从有关责任方取得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已从有关责任方取得的赔偿金额。附加专业费用条款（损失金额的10%），询人费用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为了准备索赔或估损发生的任何费用，上述赔偿费用应以财产损失的有关行业管理部门的收费规定为准，但保险人在本扩展条款项下的赔偿责任不得超过损失金额10%。该保险单还载明了其他内容。2015年8月12日，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道××号的瑞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危险品仓库运抵区发生爆炸事故。该事故导致迅通公司投保的堆场仓库、办公楼等固定资产毁损，迅通公司向太保上海分公司提交了全损的保险索赔通知书。为确定损失金额，双方共同委托了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宁瀚公估公司）进行公估。该公估人出具《最终报告》确定迅通公司本次保险事故损失为23954562.13元，太保上海分公司向迅通公司分两次共计支付了24000000元。2017年9月7日，迅通公司与滨海土地发展中心签订土地收回协议书，约定滨海土地发展中心收回因爆炸事故受损波及的土地，并给付迅通公司土地综合补偿，该宗土地综合补偿单价为每平方米1854元，补偿费总额为148090000元。迅通公司庭审中认可收到上述款项。经一审法院向滨海土地发展中心调查查明，迅通公司获得的土地综合补偿费用主要包括四项：1.土地使用费按每平方米1202元补偿；2.地上物补偿35204294元（评估价格59204294元扣除保险理赔金额24000000元），滨海土地发展中心委托天津市泛亚工程机电设备咨询有限公司就迅通公司集装箱堆场项目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费用进行评估，评估报告认定费用为59204294元，其中一期工程费用为13482283元，二期工程费用为24832012元，三期工程费用为20889999元；3.经营损失补偿按第2项评估费用的10%；4.企业所得税，即前三项总额的8%。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太保上海分公司应赔付迅通公司保险赔偿金数额。迅通公司与太保上海分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后，太保上海分公司应依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双方对于应赔付数额发生争议，迅通公司主张太保上海分公司应依投保保险标的价值足额赔付，滨海土地发展中心所补偿金额与太保上海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无关，滨海土地发展中心补偿后并不能免除太保上海分公司的赔付责任，太保上海分公司抗辩其已依据根宁瀚公估公司评估金额赔偿了迅通公司，并且迅通公司保险标的的损失已被滨海土地发展中心的补偿款所弥补，不应再要求太保上海分公司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滨海土地发展中心补偿数额包括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补偿等，其中地上物补偿是以迅通公司的保险标的全损为依据计算赔付的，该地上物补偿款和太保上海分公司赔付数额已经足以弥补迅通公司就本次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并且财产保险是损失赔偿制度，应遵循财产损失补偿的基本原则，迅通公司因本次保险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已获得全部赔偿，现其主张太保上海分公司再行赔付，超出其保险标的价值，也不符合保险法的填补损害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四项咨询费用，因涉案《保险单》明确约定太保上海分公司不承担赔偿上述咨询费用，迅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用，涉案《保险单》未约定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律师费用，该律师费用迅通公司也未实际支付，迅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迅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24元，由迅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保上海分公司就本次保险事故是否已完成涉案《保险单》项下的保险赔偿义务。涉案《保险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太保上海分公司为保险人，迅通公司为被保险人，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次事故属于《保险单》承保的责任范围，出险时间在保险期限内，迅通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故太保上海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单》约定就涉案保险标的的损失向迅通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后，对于本次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和金额，迅通公司与太保上海分公司共同委托根宁瀚公估公司对迅通公司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根宁瀚公估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向迅通公司出具了涉案保险公估的结案工作函，后于2018年5月8日作出《最终报告》，确定迅通公司本次保险事故损失为23954562.13元；在《最终报告》作出后，迅通公司单方委托同济大学就迅通公司地上建筑、设施与堆场进行损伤评价与定损评估，定损金额为65139600元。针对上述两份报告，本院认为，首先，根宁瀚公估公司是专业的保险评估机构；其次，根宁瀚公估公司系接受太保上海分公司与迅通公司共同委托进行的保险财产损失评估；第三，在事故发生后，根宁瀚公估公司派出公估师到事故现场进行现场勘查并对相关资料进行了收集调查。因此，根宁瀚公估公司的《最终报告》程序合法，内容相对全面、结论相对客观。故根宁瀚公估公司出具的《最终报告》应作为认定本次保险事故损失的依据。而迅通公司单方委托同济大学进行损伤评价与定损评估，由于同济大学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其业务范围并无评估、鉴定资质，其与迅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技术服务咨询合同，故其出具的报告仅为技术咨询意见。且对比根宁瀚公估公司的《最终报告》，同济大学的报告系在事故发生三年后，在无现场勘验、调查的基础，对涉案事故缺乏整体和详尽的信息的情况下作出，其不足以反驳《最终报告》，故本院对同济大学的报告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事故发生后，太保上海分公司分两次向迅通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24000000元，因此，太保上海分公司就本次保险事故在涉案《保险单》项下的保险赔偿义务已完全履行。一审法院不支持迅通公司要求太保上海分公司履行超出《保险单》项下的保险赔偿义务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此外，迅通公司和滨海土地发展中心达成的土地收回协议的事项，与本案迅通公司基于涉案事故要求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保险单》项下保险责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对该事项不应予以评判，本院予以纠正。针对迅通公司提出的就保险标的损失程度咨询专业顾问产生的咨询费168000元，聘请天津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重建造价的咨询费65000元，律师协助确认保险标的损失程度产生的费用5630.87元，聘请同济大学出具专家意见的费用90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鉴于太保上海分公司已经就双方《保险单》项下的保险赔偿义务全部履行，且迅通公司就以上四笔费用是否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提出合理解释说明，结合本案具体案情，综合认定，以上四笔费用不应由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迅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41元，由上诉人迅通储运发展（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伟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