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路镇北联村民委员会。住所：广西马路镇北联村民委员会。 代表人：何文源，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远志，广西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廷林，男，194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禤铭德，男，1940年7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马路镇北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联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吴廷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联村委会的代表人何文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远志，被上诉人吴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禤铭德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联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廷林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廷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吴廷林在承包经营期四年内派工人入驻割松脂，砍伐松木仅是其部分经营内容。2.2010年双方现场清点适合割脂松木时，吴廷林已知晓松林地内有村民种植玉桂且部分已成林的事实。3.承包松林地原有道路从上联生产队至插禾坪，部分松林地没有道路。二、一审判决认定北联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保持道路畅通错误。《协议书》约定北联村委会保持运输道路畅通，修整资金由吴廷林解决。道路修整资金当然包括改变自然环境和补偿他人损失的合理费用。首先，2010年吴廷林知道村民在松林地内种植玉桂，在其割松脂的四年里也一直知道村民管理玉桂；其次，承包松林地原有道路从上联生产队至插禾坪，部分松林地没有道路。北联村委会按照协议约定负有保持原有道路畅通的义务，但没有协助新开通运输道路的义务；最后，2013年下半年吴廷林欲伐松木时双方多次与村民协商开通道路运输木材。因村民要求折价赔偿玉桂，吴廷林考虑成本较高后最终放弃砍伐。三、根据《协议书》约定，期满后林木返还甲方，承包内容为收割松脂和砍伐林木并以收割松脂为主，每年经营计算在承包金内。吴廷林已实际承包经营，砍伐松木时出现重新开路的问题。北联村委会认真协助解决重新开路事宜，最终因吴廷林未能与村民就玉桂补偿达成一致及成本考虑的原因未能开路。北联村委会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北联村委会返还承包金错误。 被上诉人吴廷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北联村委会未按《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履行义务并要求其返还吴廷林承包款23800元合法。《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吴廷林经营松木期间，如有其它矛盾纠纷，北联村委会协助解决，北联村委会保持运输道路畅通，修整资金由吴廷林解决。该协议书履行过程中，运输道路不畅通，吴廷林砍伐的松木不能向外运输，吴廷林要修路但遭到村民阻止，产生矛盾纠纷。北联村委会不帮助解决矛盾纠纷，致使运输道路不畅通，松木无法运出。北联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吴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北联村委会将承包费23800元返还给吴廷林；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北联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日，吴廷林与北联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北联村委会将稔龙、乌山一带及其他属村集体的松树出售给吴廷林经营，承包时间为4年，即从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在承包期间吴廷林可以自由经营，到2013年12月31日前吴廷林须砍完松树将林地还给北联村委会。并约定：如有其它矛盾纠纷，甲方要协助乙方解决；甲方保持运输道路畅通，修整资金由乙方解决等。协议书签订后，吴廷林共将承包款23800元支付给北联村委会，北联村委会收到承包款后向吴廷林出具了收条及收款收据。因松木在当地村集体的山岭中，马路镇北联村的村民一直不允许吴廷林开路进山，导致吴廷林至今不能进山砍伐松树，吴廷林多次与北联村委会协商未果，请求北联村委会退还该承包款23800元，北联村委会未予退还，吴廷林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因北联村委会没有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保持道路畅通，致使吴廷林不能进山砍伐北联村委会出售给其的松树，不能实现其合同根本目的，北联村委会应及时将承包款23800元返还给吴廷林。现吴廷林请求北联村委会返还承包款23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北联村委会返还吴廷林承包款23800元。案件受理费394元，减半收取197元（吴廷林已预交），由北联村委会负担。 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北联村委会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现场照片，证明吴廷林经营承包林地及割松脂获取收益。上诉人北联村委会申请证人钟某和、何某1、何某2出庭作证。证人钟某和称其于2001年至2011年期间任北联村支书，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双方清点松木约有3400株，每株7元，承包款为23800元，承包期为2010年至2013年，收割松脂后的松木剩余价值有限并由吴廷林砍伐，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吴廷林请人收割松脂但未砍伐松木，原有道路可以上山但开新路需与村民协商，钟某和未参与协商开路事宜。证人何某1称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其任北联村委会文书，因收割松脂后的松木剩余价值有限，涉案《协议书》以每株7元定价，并约定北联村委会确保原有道路通行，但未约定开新道路，涉案《协议书》签订后何某1与村支书、吴廷林多次找村民协商重新开路事宜但未能协商一致，吴廷林未砍伐松木。证人何某2称其于吴廷林承包经营涉案松木期间任北联村上联一组队长，何某2与吴廷林找村民协商开路，吴廷林因补偿费用及成本考虑未开路也未砍伐松木，仅收割松脂。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吴廷林认为上诉人北联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现场照片与本案无关，涉案《协议书》不涉及松木问题，本案主要争议在于道路是否畅通以及产生纠纷后北联村委会是否协助解决纠纷。被上诉人吴廷林对证人钟某和、何某1、何某2发表的证言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廷林认可其收割照片中的松脂，上诉人北联村委会提交的现场照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证人钟某和、何某1、何某2时任北联村委会干部，知道本案情况，且被上诉人吴廷林对其证言均无异议，予以采纳。一审判决查明除“因松木在当地村集体的山岭中，马路镇北联村的村民一直不允许吴廷林开路进山，导致吴廷林至今不能进山砍伐松树”无证据证实、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协议书》还约定北联村委会出售给吴廷林松木规格为胸径8公分以上，单价为每株柒元，经双方清点后为准确株数。 二审中，北联村委会和吴廷林一致确认，经双方清点，签订《协议书》时共有3400株松树；每株松树割松脂三年共6元加上砍伐1元后构成《协议书》约定的每株单价7元；北联村委会多次协助吴廷林与村民协商开通新路运输松木事宜，经协商村民同意吴廷林补偿损失后开通新路。 吴廷林自认承包期内其已收割松脂，后因需补偿村民费用过高、其无法支付，未能修建新路并砍伐松木。 二审时吴廷林请求解除涉案《协议书》，北联村委会同意解除该《协议书》。 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未审查该《协议书》效力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经二审询问，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涉案《协议书》，本院予以确认。 涉案《协议书》约定吴廷林经营期间，如有矛盾纠纷，北联村委会协助吴廷林解决；北联村委会保持运输道路畅通，修整资金由吴廷林解决。北联村委会为开路事宜多次协助吴廷林与村民协商，但因补偿款项未能与村民达成一致，吴廷林未修建新路，故吴廷林辩称北联村委会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保持道路畅通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涉案《协议书》定价中有1元为砍伐松木价格，涉案松木共有3400株尚未砍伐，故涉案《协议书》解除后北联村委会应返还吴廷林承包费3400元（1元/株×3400株），且吴廷林应终止砍伐松木，涉案松木收归北联村委会。一审判决北联村委会向吴廷林返还全部承包款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联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91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马路镇北联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吴廷林于2009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 三、上诉人马路镇北联村民委员会返还被上诉人吴廷林承包费34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吴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按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元，减半收取197元（被上诉人吴廷林已预交），由上诉人马路镇北联村民委员会负担28.14元，被上诉人吴廷林负担16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上诉人马路镇北联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上诉人马路镇北联村民委员会56.29元，被上诉人吴廷林负担337.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世浩 审 判 员 崔 静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蔡澄莎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