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5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巩婵婵，女，汉族，1985年1月10日出生，住陕西省子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敏，北京市博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新城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西三路以北国际现代广场**楼**。负责人:董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玉，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非，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巩婵婵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新城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健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5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巩婵婵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102民初54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巩婵婵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华人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巩婵婵未签署确认书及提示书，原审庭审中新华人寿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巩婵婵签署了确认书及提示书，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二、巩婵婵系经新华人寿工作人员推销才决定购买，由新华人寿工作人员进行操作购买了涉案保险，事后由该工作人员给巩婵婵交付了一份书面《保险单》。原审认定新华人寿掌上APP在投保流程中的客户声明及授权中，使用加粗字体载明，庭审中新华人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巩婵婵亦不认可该事实，原审判决该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认定新华人寿的保险责任已履行完毕，该事实认定错误。巩婵婵为其子薛文杰投保涉案保险，薛文杰因疾病住院确诊为I型糖尿病并酮症中毒并脑水肿，该病症系涉案保险第18.32条约定的重大疾病，符合保险合同赔付要求。新华人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巩婵婵支付了理赔款，原审法院仅凭新华人寿单方制作的理赔给付批单认定支付了理赔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适用利益条款5.3以薛文杰未满18岁认定仅需支付实际交纳保险费，系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判决以涉案保险合同利益条款18.32条认定薛文杰患I型糖尿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的保险责任范围，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涉案保险合同是新华人寿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该条款系巩婵婵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向新华人寿申请理赔时获知。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相关规定，该利益条款实质上免除了新华人寿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符合免责条款的特征，且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解释说明，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新华人寿应当就该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新华人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尽解释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疾病具有专业性与复杂性，新华人寿仅对18.32中“并且满足下列全部条件”八个字进行加黑，并未加大，更未对该条款本身进行必要说明和解释，不能达到使于订立合同时即充分理解明晰满足下列全部条件的含义及法律意义的目的，不能据此认定新华人寿已经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新华人寿答辩称：薛文杰所患疾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新华人寿完全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所有保险责任，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巩婵婵签署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均对保险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告知，巩婵婵没有就不清楚之处咨询业务员，并在落款处签字确认，视为新华人寿已经履行完毕相关告知义务。二、新华人寿所有保险合同均由新华人寿掌上APP新时代销售平台在线下单、验证。新华人寿业务员对投保的过程予以指导和讲解下，巩婵婵完成投保，该过程中新华人寿设立了繁杂的投保手续，目的是为了让投保人可以清晰明了所投保保险的全部条款，以及保险合同中涉及到的权利义务。巩婵婵已经完成投保的所有手续，应明确知晓合同条款的含义。三、被保险人薛文杰所患疾病没有达到保险合同条款中I型糖尿病的定义的患病程度，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重大疾病的保险责任范围。四、新华人寿已经全额向巩婵婵支付身故保险金，已经履行完毕保险人应履行的保险责任。合同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第三款约定，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后身故，若身故时被保险人处于18周岁保单生效对应日之前，则其身故保险金为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本案中符合上述情形，且新华人寿向巩婵婵赔付疾病身故保险金共计8907.42元，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五、保险合同中，对于I型糖尿病的构成条件、身故保险金的支付条件和支付额度作出了明确释义，且新华人寿在保险条款中对该部分字体作了加粗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注意，尽到了提示义务，新华人寿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巩婵婵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华人寿向巩婵婵支付保险金50万元。2、诉讼费由新华人寿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巩婵婵签署《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该确认书第二条载明：您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犹豫期、合同生效、合同解除、未成年人身故保险金限额、保险事故通知、保险金受益人的指定与变更等保险条款的各项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及投资连结保险、分红保险、万能保险等新型产品的产品说明书，并自愿承担保单利益不确定的风险。2019年1月17日，巩婵婵签署《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该提示书第三条载明：请您认真阅读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权利和义务、免赔额或免赔率的计算、申请赔款的手续、退保相关约定、费用扣除、产品期限等内容。您若对条款内容有疑问，您可以要求销售人员进行解释。2019年1月18日，巩婵婵通过新华人寿掌上APP进行线上投保，在新华人寿处投保健康无忧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尊享版）、康健华贵B款医疗保险、附加住院无忧医疗保险、附加（2014）B款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附加投保人豁免保费重大疾病保险，并生成了电子保单。新华人寿掌上APP在投保流程中的客户声明及授权书中，使用加粗字体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保险责任、等待期、责任免除或减轻、犹豫期以及投保人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生效、合同解除、未成年人身故保险金限额、保险事故通知、保险金受益人的指定与变更等保险条款的各项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并已确认是否提供保证续保以及续保有效时间、理赔程序以及理赔文件要求、产品保险期间及其他告知事项等，以及投资连结保险、分红保险、万能保险等新型保险产品的产品说明书，本人自愿承担保单利益不确定的风险。《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健康无忧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尊享版）利益条款》5.3条约定：若身故时被保险人处于18周岁保单生效对应日之前，则其身故保险金为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18.32条约定：I型糖尿病指因胰岛素分泌绝对不足引起严重胰岛素缺乏导致慢性血糖升高，需要依赖外源性胰岛素进行机体的葡萄糖代谢和维持生命为特征的I型糖尿病。须有血胰岛素测定及血C肽或尿C肽测定结果支持诊断，并且满足下列全部条件：（1）已经持续性地进行外源性胰岛素注射治疗连续180天以上；（2）因需要已经进行了下列治疗：因严重心律失常植入了心脏起搏器，或因坏痘自拓趾关节或以上切除了一趾或者多趾（其中关键部分进行了加粗处理）。新华人寿予以承保，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保险合同号为887884535666。该保险单载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巩婵婵，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2019年11月19日，薛文杰因I型糖尿病并酮症中毒并脑水肿疾病在西安市儿童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后巩婵婵按照新华人寿要求提交了保险单，死亡证明，住院记录等原件材料，申请理赔。2020年4月22日，新华人寿支付巩婵婵理赔款8907.42元。原审法院认为：巩婵婵自愿通过网络途径与新华人寿订立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且有效。现被保险人薛文杰死亡，巩婵婵要求新华人寿支付保险金50万元，但新华人寿辩称被保险人薛文杰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中I型糖尿病重疾死亡理赔的两个条件，故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重大疾病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巩婵婵提供的西安市儿童医院住院病案、死亡记录等均不能证明被保险人薛文杰符合已经持续性地进行外源性胰岛素注射治疗连续180天以上，和因需要已经进行了下列治疗：因严重心律失常植入了心脏起搏器，或因坏痘自拓趾关节或以上切除了一趾或者多趾的两个条件，故新华人寿的该项辩称，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巩婵婵认为新华人寿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的理由，由于新华人寿已在合同中对I型糖尿病的构成条件、身故保险金的支付条件和支付额度作出了明确释义，并进行了加粗处理，巩婵婵作为成年投保人，在2019年1月17日签署的《电子投保申请书》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时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及保险人权利与义务、免赔额或免赔率等条款是认真阅读的，同时，对保险免责条款内容并无疑问，也未要求销售人员进行解释。而其在2019年1月18日通过新华人寿掌上APP投保，在投保流程中其通过该APP操作界面，每一步的阅读操作到确认，显示出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保险责任及投保人相关权利义务，故应认定新华人寿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保险人薛文杰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中对I型糖尿病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条件。被保险人薛文杰身故，应支付身故保险金，但身故时未满18周岁，属于双方保险合同中对身故保险金约定的第（1）种情况：若身故时被保险人处于18周岁保单生效对应日之前，则其身故保险金为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因被保险人薛文杰死亡时未满18岁，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身故保险金为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新华人寿已向巩婵婵支付了实际交纳保险费8907.42元，故新华人寿的保险责任已履行完毕，巩婵婵现要求新华人寿支付保险金50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巩婵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巩婵婵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巩婵婵自愿通过网络途径与新华人寿订立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且有效。现被保险人薛文杰死亡，巩婵婵要求新华人寿支付保险金50万元，但新华人寿辩称被保险人薛文杰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中I型糖尿病重疾死亡理赔的两个条件，故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重大疾病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巩婵婵提供的西安市儿童医院住院病案、死亡记录等均不能证明被保险人薛文杰符合已经持续性地进行外源性胰岛素注射治疗连续180天以上，和因需要已经进行了下列治疗：因严重心律失常植入了心脏起搏器，或因坏痘自拓趾关节或以上切除了一趾或者多趾的两个条件，故新华人寿的该项辩称，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巩婵婵认为新华人寿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的理由，由于新华人寿已在合同中对I型糖尿病的构成条件、身故保险金的支付条件和支付额度作出了明确释义，并进行了加粗处理，巩婵婵作为成年投保人，在2019年1月17日签署的《电子投保申请书》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时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及保险人权利与义务、免赔额或免赔率等条款是认真阅读的，同时，对保险免责条款内容并无疑问，也未要求销售人员进行解释。而其在2019年1月18日通过新华人寿掌上APP投保，在投保流程中其通过该APP操作界面，每一步的阅读操作到确认，显示出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保险责任及投保人相关权利义务，故应认定新华人寿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保险人薛文杰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中对I型糖尿病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条件。被保险人薛文杰身故，应支付身故保险金，但身故时未满18周岁，属于双方保险合同中对身故保险金约定的第（1）种情况：若身故时被保险人处于18周岁保单生效对应日之前，则其身故保险金为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因被保险人薛文杰死亡时未满18岁，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身故保险金为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新华人寿已向巩婵婵支付了实际交纳保险费8907.42元，故新华人寿的保险责任已履行完毕，巩婵婵现要求新华人寿支付保险金50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巩婵婵已预交），由上诉人巩婵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田勤耕审判员  魏 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