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22464426XQ。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华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07042022XL。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该公司销售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3053X8。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焉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2，河南省信阳市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焉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华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通房地产公司”）、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十建公司”）、原审被告王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群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华通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和原审被告王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案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之间形成的，陕十建公司欠被上诉人货款30万元。原审被告王某2作为陕十建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向上诉人出具30万元欠条，欠条载明此款由被上诉人华通房地产公司代付。华通房地产公司只是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指令代为履行的第三人，而非债务受让人。不存在一审认定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华通房地产公司未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华通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30875元，并利随本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利息的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华通房地产公司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华通房地产公司不是实际买受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买受人承担相应责任。故上诉人起诉华通房地产公司主体不适格。华通房地产公司与王某2签署了协议，有债务代付的事实，但华通房地产公司只承担材料款之内的30万元，因华通房地产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利息华通房地产公司不承担。陕十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王某2关于30万元欠条来源在一审中陈述的很清楚，债务转移的事实上诉人明确知晓，华通房地产公司也认可。一审中本案主审法官对华华通房地产公司的法人刘举华做了调查，刘举华也认可。本案中除30万元以外的款项，华通房地产公司还另外向上诉人支付过材料款，说明30万元的债务已经转移完成。王某2述称：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答辩意见一致。群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30万元，并承担利息30875元（利息计算期间为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共26个月，以年息4.75%计算），本息合计3308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陕十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陕十建公司承建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发包的滨河新区世贸大厦城市综合体一期3#、4#楼及二期5#、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25日。为保证上述工程施工，被告陕十建公司与原告达成口头合意，约定被告陕十建公司从原告群英公司处购买钢材，并由被告陕十建公司在原告位于张掖市的库房提货。2016年10月19日，经原告群英公司与被告陕十建公司结算，形成《嘉峪关群英公司供货（钢材）账目总明细表》，原告群英公司共给被告第十建设集团供应钢材1140.696吨，价值2973642.11元，被告支付部分货款后，下欠钢材款661220.11元未付。之后，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被告陕十建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2017年6月27日向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支付货款15万元、199400元。2018年1月31日，被告王某2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钢材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注：此欠款由张掖市华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欠款人：王某2”。同日，被告王某2向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掖市华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世贸大厦5#、6#楼项目钢筋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注：此款由张掖市华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收款人：陕十建王某2”。另查明，被告王某2为被告陕十建公司员工。2016年5月5日，被告陕十建公司向被告王某2出具授权书，授权被告王某2为上述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在上述工程建设过程中代表被告第十建筑集团公司全权履行相应职责，并承担相应的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还查明，原、被告争议的债务30万元即指2018年3月25日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陕十建公司双方核实认可的《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对账明细表》中的5#、6#钢筋款30万元，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经法庭调查，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原负责人刘举华、现任财务总监李志兰及该公司财务账目，上述货款仍在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财务挂账，未实际支付，无原始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告陕十建公司因修建工程之需从原告处购买钢材，由双方经结算形成的《嘉峪关群英公司供货（钢材）账目总明细表》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陕十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成立。被告陕十建公司欠付原告钢筋款30万元，由其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即被告王某2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足以认定，且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王某2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庭审中，被告陕十建公司辩称涉案债务已转移给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应当由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对该债务转移不予认可，对此，一审认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是指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将债务转由第三人承担后就该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首先，依据本案原告陈述的被告王某2出具欠条时是在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举华办公室进行，且刘举华在场同意，与一审依职权所作的调查笔录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王某2在向原告出具备注“此欠款由张掖市华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的欠条时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知情并认可；其次，依据《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对账明细表》，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向承包人被告陕十建公司支付上述钢材款（工程款），但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并未实际向被告陕十建公司支付该款项，亦未向本案原告群英公司支付，而对账明细表中核定的欠付钢材款、约定的付款时间与被告王某2出具收条、欠条的金额、时间相吻合，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原告主张与被告王某2陈述属实；再次，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辩称只要是与陕十建公司对账明细表中所载的债务均已付清，但其在庭审中又陈述明细表中所记载的2018年1月31日的钢材款并未实际支付，仍在挂账，上述陈述前后矛盾，证明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诉讼代理人不愿如实陈述事实；最后，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曾存在代被告陕十建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包含钢材款）的行为，说明对工程款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并未完全直接支付与被告陕十建公司。综上，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对支付原告钢材款挂账至今未做任何处理的原因，与原告陈述、被告王某2、陕十建公司的举证与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在明知被告陕十建公司债务转移由其承担，但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故对被告王某2、陕十建公司的辩称理由，因有其证据予以证明，予以采纳，对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群英公司主张的货款应由被告华通房地产公司支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主张，因本案中原、被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亦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被告张掖市华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货款3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2.被告王某2、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3.驳回原告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3元，减半收取3131.5元，由被告张掖市华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39元，原告负担292.5元。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部分直接给付原告，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3131.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因修建工程之需从上诉人处购买钢材，由双方经结算形成《嘉峪关群英公司供货（钢材）账目总明细表》，该明细表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截止2018年1月31日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尚欠付上诉人钢筋款30万元。2018年1月31日，原审被告王某2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钢材款300000元整，注此款由华通房地产公司代付。”同日，原审被告王某2向被上诉人华通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掖市华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世贸大厦5#、6#楼项目钢筋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注：此款由张掖市华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上述欠条和收条的备注内容证明了2018年1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华通房地产公司约定由被上诉人华通房地产公司代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向上诉人履行300000元货款义务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华通房地产公司之间形成的是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华通房地产公司之间形成债务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被上诉人华通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300000元货款，上诉人要求债务人陕十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华通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王某2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陕十建公司未约定欠付货款300000元的付款时间，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货款3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张掖市华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王某2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63元，减半收取3131.5元，由被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39元；上诉人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3元，由被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79元；上诉人嘉峪关群英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春审判员 陈 军审判员 胡宏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丽丽【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