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3民终4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花村（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空港国际物流区第二大街1-312。法定代表人：吕政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群威，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欢，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海，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红，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港奥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86号国际汽车城B厅S26。法定代表人：李凤伟，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张建，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伟，男，住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由天津港奥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推荐。原审被告：陆洋，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上诉人百花村（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海、原审被告天津港奥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尚公司）、张建、陆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花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明海撤销一审法院（2018）津0116民初85117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明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明海非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调解书内容不存在错误，未损害李明海的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明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百花村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明海属于法律规定的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诉讼的债权人范围。2.涉案调解书，严重侵犯了李明海的权益。奥尚公司、张建、陆洋述称，同意百花村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明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2018）津0116民初85117号民事调解书；2.案件受理费由百花村公司、奥尚公司、张建、陆洋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花村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将奥尚公司、陆洋以及张建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奥尚公司、张建及陆洋支付车款100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理由为：2018年3月28日，百花村公司与奥尚公司、张建、陆洋及案外人庞大双龙（天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两份车辆购销合同，约定庞大双龙（天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供货方向百花村公司提供宝马740小轿车127辆，车辆单价76万元，百花村公司再以761500元的价格提供给奥尚公司、张建及陆洋。为履行保证合同，百花村公司向庞大双龙（天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1000万元保证金，奥尚公司、张建、陆洋亦向百花村公司支付保证金500万元。此后，庞大双龙（天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百花村公司供车40辆，经协调百花村公司与庞大双龙（天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协商解除车辆购销合同。合同解除后，庞大双龙（天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告知百花村公司13辆宝马740小轿车及其手续已在合同解除前陆续交付奥尚公司、张建、陆洋，但奥尚公司、张建及陆洋并未向百花村公司支付购车款。2019年7月，百花村公司、奥尚公司、张建以及陆洋达成如下协议：1.百花村公司与奥尚公司、张建、陆洋共同确认，奥尚公司欠付百花村公司购车款513万元；2.对于前述购车款的给付，奥尚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前交付百花村公司五辆宝马740小客车，上述车辆价值为3807500元，该五辆车在交付时应同时交付车辆进口手续。其余1322500元，奥尚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前给付百花村公司，奥尚公司将其中80万元存入百花村公司指定的新疆百花村股份有限公司账户；3.张建、陆洋对本调解书第一款和第二款确定的奥尚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百花村公司于8月15日前向奥尚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6092000元的车辆增值税发票；5.百花村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6.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百花村公司承担；7.各方就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别无其他争议。上述调解协议签订后，奥尚公司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将80万元直接汇款给新疆百花村股份有限公司，涉诉宝马汽车仍在奥尚公司处（陆洋认为涉诉车辆已经被查封无法交付，百花村公司认为奥尚公司未向其交付车辆），1322500元剩余的522500元经李明海申请执行，奥尚公司付款给李明海。另查，李明海于2018年12月6日将百花村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同年12月11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百花村公司银行存款433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的财产。一审法院于同年12月13日向奥尚公司送达了保全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告知其一审法院已依法冻结百花村公司享有奥尚公司4330000元的债权，冻结期间奥尚公司不得向百花村公司清偿该债务，保全笔录中明确记载：奥尚公司拖欠百花村公司购车款5000000元，该债务于2019年1月30日到期，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同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依法向百花村公司送达了保全裁定；一审法院向陆洋送达保全裁定时，陆洋以李明海与百花村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与其无关为由拒收保全裁定。李明海与百花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以（2018）津0116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判令百花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明海借款4330000元，案件受理费20720元以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百花村公司承担。百花村公司收到上述判决后，以该判决程序错误、事实不清为由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2019）津02民终43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2019年1月15日新疆百花村股份有限公司向百花村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百花村公司其已将对百花村公司所享有的借款本金2825049.99元以及借款利息和其他垫付款325899.62元等债权一并转让给乌鲁木齐市中天禾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由百花村公司向债权受让人乌鲁木齐市中天禾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清偿。2019年2月20日，乌鲁木齐市中天禾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将百花村公司以及案外人中硕物产（天津）有限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百花村公司偿还欠款2825049.99元；同时按照年息15%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882828元；判令百花村公司按照年息24%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由百花村公司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以（2019）津0116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判令百花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鲁木齐市中天禾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2825049.9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25049.99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百花村实际给付之日止）；同时，驳回乌鲁木齐市中天禾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7月25日，乌鲁木齐市中天禾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再次向百花村公司发函，又通知百花村公司将借款2825049.99元以及垫付款325899.62元又直接向新疆百花村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李明海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2.涉诉（2018）津0116民初85117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内容错误，损害了李明海合法权益。一、李明海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我国增设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目的，是对民事权益受到虚假诉讼侵害而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救济途径。为实现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范目的，有必要对《民事诉讼法》第56条进行扩张解释，将普通债权人纳入第三人范畴，但应严格把握，欲赋予普通债权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必须首先将其身份限定在《民事诉讼法》第56条所规定的主体范畴之内，即普通债权人或界定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具体至本案，李明海在百花村公司、奥尚公司、张建以及陆洋签订涉诉调解书之前，已申请一审法院冻结百花村公司的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依法向百花村公司以及奥尚公司送达了相关保全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可见，李明海基于财产保全行为而对涉诉（2018）津0116民初85117号民事案件诉讼标的享有权利，对于百花村公司来说，保全行为会对其所有权所具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能形成剥夺与限制；同时对于李明海来说，保全行为的实施可以保证其在一定情况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李明海申请保全的裁定于2018年12月作出，百花村公司、奥尚公司、张建以及陆洋签署的（2018）津0116民初85117号调解书于2019年7月作出，时间在冻结、查封裁定之后，涉诉调解书的内容与李明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李明海享有以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涉诉（2018）津0116民初85117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内容错误，损害了李明海合法权益。通过庭审调查，李明海诉百花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同时，就百花村公司的财产予以保全（亦向百花村公司送达了保全裁定）同时也向奥尚公司送达了保全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尽管陆洋未签署保全裁定，但通过庭审调查其已明知李明海提起财产保全。可见，百花村公司、奥尚公司、张建以及陆洋在签订涉诉调解书时均已明知案涉债权已经被一审法院予以查封，却故意就百花村公司对奥尚公司享有的债权予以处分，属于恶意调解，涉诉（2018）津0116民初8511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存在错误，损害了李明海的民事权益，但就上述调解书而言，调解书主文中的“五、百花村公司于8月15日前向奥尚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6092000元的车辆增值税发票”与双方涉诉债权债务无关，应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津0116民初85117号民事调解书除第五项之外的其他项，即：百花村（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天津港奥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张建、陆洋共同确认，天津港奥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欠付百花村（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车款513万元；对于前述购车款的给付，天津港奥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前交付百花村（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五辆宝马740小客车（五辆车的车架号分别为ＷＢＡ7Ｅ2107ＧＧ406141、ＷＢＡ7Ｅ210ＸＧＧ405968、ＷＢＡ7Ｅ2107ＧＧ406088、ＷＢＡ7Ｅ2104ＧＧ405934、ＷＢＡ7Ｅ2104ＧＧ407795），上述车辆价值为3807500元，该五车辆在交付时应同时交付车辆进口手续（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车辆环保清单、平行进口车三包凭证）；其余1322500元，由天津港奥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前给付百花村（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港奥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将其中的80万元存入百花村（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指定的新疆百花村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开户行为华夏银行乌鲁木齐中山路支行账号为1155********的账户内；张建、陆洋对本调解书第一款和第二款确定的天津港奥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百花村（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百花村（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各方就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别无其他争议；二、驳回原告李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0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百花村（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担负22950元，被告天津港奥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担负2295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百花村（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担负40元，被告天津港奥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担负4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李明海提起撤销之诉的事实依据是基于法院采取财产保全行为对诉前查封债权而享受权利，李明海此处享有的权利，并非对被查封债权享有实体上的权利，李明海无法以此身份参加到该诉讼中去，因此李明海无权以第三人的名义提起撤销之诉。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明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被上诉人李明海；上诉人百花村（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姜 楠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宝真书记员贾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