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强，男，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雁，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强，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琼，四川省珙县巡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黄之敏，女，198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刘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李发强、原审被告黄之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雁，被上诉人李发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之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刘志强归还李发强债务663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发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志强、李发强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协议》，约定珙县宇强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珙县宇强公司）和珙县宏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珙县宇驰公司）的对外债务700000元全部由刘志强承担，后双方于2014年10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将二公司对外债务金额确定为680000元，刘志强仅对其中400000元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刘志强支付李发强的100000元与案涉争议无关，判决刘志强向李发强偿还200000元不当。刘志强委托刘志刚多次向李发强偿还债务，归还李发强的金额为346325元。经核算，刘志强仅欠李发强66325元。 李发强辩称，1.700000元是刘志强应当退还李发强合伙期间的入股金，680000元是双方解除合伙关系清算后公司对外所欠债务，该债务应由刘志强承担400000元，故两笔款项系不同性质；2.诉争标的金额为200000元，是李发强代刘志强对外清偿债务后，向刘志强追偿的款项。 黄之敏未作陈述。 李发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李发强、刘志强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2.判令刘志强、黄之敏立即支付李发强借款本金200000元，诉讼费6487.5元，共计：206487.5元。3.判令（2016）川15民终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给付义务所产生的利息、执行费等由刘志强、黄之敏承担。4.由刘志强、黄之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珙县宇强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13日，珙县宏驰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5日。李发强和刘志强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李发强，乙方：刘志强，经双方协商关于珙县宏驰公司与珙县宇强公司事项如下：1.乙方在2014年10月1日前付给甲方壹拾万元整，2014年10月10日前付甲方壹拾万元整……，乙方于2014年11月10日前付给甲方壹拾伍万元，剩余叁拾伍万元以后依次每月从2014年12月5日乙方付给甲方拾万元，至到付清。2.珙县宏驰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过户给甲方，珙县宇强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过户给乙方。在双方过户期间都应相互配合，尽快处理完毕。过户后珙县宏驰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归甲方承担，珙县宇强公司所有债务归乙方承担。”李发强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刘志强在乙方落款处签字，黄之敏在刘志强名字下方签字。《协议》下方备注：甲乙双方应按上述条例履行，如任意一方未按时履行上述条例，均可停止对方公司所有业务及私人业务。上述协议履行完为止，合同（协议）无效。2014年10月3日的《补充协议》载明“珙县宏驰公司与珙县宇强公司所有对外债权债务分担补充协议：1.珙县宏驰公司承担向外借款：……2.珙县宇强公司承担向外借款，祥安运业（连晓蓉借款20万元正（贰拾万元整）），盛远腾达借款20万元正（贰拾万元整），共计肆拾万元整（40万元整）由珙县宇强公司（刘志强）承担还款。3.外面欠款是欠珙县宏驰公司的由李发强负责收回，是欠珙县宇强公司的由刘志强负责收回。……”，甲方签字：李发强（签字），珙县宏驰公司加盖公章，乙方签字：刘志强（签字），珙县宇强公司加盖公章。 另查明，刘志强与黄之敏于2013年2月16日在珙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又于2014年5月20日在珙县民政局依法登记结婚。 2014年11月22日，刘志强向李发强还款50000元，李发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志刚代刘志强第三次还款50000元（大写伍万圆整），收款日期：2014年11月22日，收款人李发强”。2014年刘志强向李发强还款50000元，李发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志刚代刘志强第二次付款50000元（大写伍万圆整），收款人李发强，2014年12月5日” 案外人连晓蓉与李发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6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发强偿还连晓蓉借款本金20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87.5元，由李发强承担。李发强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6月3日，经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5民终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发强负担。 李发强与刘志强于2016年11月16日的通话录音显示，刘志强同意在半年内还款100000元，剩余金额双方再另行协商。李发强与刘志强于2016年至2018年7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期间李发强不时在向刘志强催收欠款。 庭审中，李发强表示请求黄之敏承担还款责任的原因，是因为他与刘志强是表亲关系，刘志强与黄之敏系夫妻关系，两个公司是家庭经营，黄之敏是实际经营者。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200000元争议款刘志强是否已经向李发强偿还清，诉讼时效是否已过，黄之敏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涉案200000元争议款刘志强是否已向李发强偿还清。刘志强辩称2014年11月22日和2014年12月5日的两张《收条》就是偿还本案争议款中的其中100000元，《收条》中载明是第二次和第三次还款，以此推知就会有第一次还款和第四款还款，刘志强认为涉案200000元争议款其已向李发强偿还清。李发强认为《收条》与本案无关，两张《收条》上记载的100000元是支付的《协议》上约定的款项，不是支付的涉案争议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4年10月3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祥安运业（连晓蓉借款200000元）是由珙县宇强公司（刘志强）承担还款，从（2016）川15民终725号《民事判决书》可看出，2015年连晓蓉起诉李发强还款200000元借款，最终连晓蓉胜诉。综上可知，《补充协议》未约定要刘志强要通过李发强向连晓蓉偿还借款，刘志强辩称其向李发强支付的两笔款共计100000元是偿还连晓蓉借款，与常理不符，且2014年9月20日的《协议》中约定了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刘志强要支付李发强近700000元，故两张《收条》记载的还款100000元与涉案争议款无关更具合理性。刘志强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李发强提交的2016年11月16日李发强与刘志强的通话录音和2016年至2018年7月期间李发强与刘志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志强、黄之敏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从通话录音中可听出刘志强承诺在半年内还款100000元，余款再行协商；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看出从2016年至2018年7月李发强不时在向刘志强催收欠款，虽未表明是催收的哪笔款项，但可看出李发强未怠于行使相关权利，故涉案款项诉讼时效未过。 黄之敏是否应承担涉案款项的还款责任。李发强诉称黄之敏与刘志强是夫妻关系，黄之敏是实际经营者，涉案款项就应由黄之敏与刘志强共同负责偿还，对其诉称李发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从《补充协议》上看，黄之敏并不是协议相对方，故李发强诉请黄之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志强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向连晓蓉还款导致连晓蓉起诉李发强的民间借贷案，由此产生的相关诉讼费应由刘志强负担，李发强诉请刘志强支付涉案本金200000元及诉讼费6487.5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发强自愿撤回请求判令（2016）川15民终7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所产生的利息、执行费等由刘志强、黄之敏承担的诉讼请求，是李发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发强200000元及诉讼费6487.5元；二、驳回李发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9元，由刘志强负担。 二审中，刘志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收条》3张，拟证明《补充协议》签订后，刘志强已支付340000元，经结算，刘志强只差李发强66325元；2.刘志刚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刘志刚代刘志强偿还了140000元，李发强出具了结算单据。李发强质证意见：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刘志刚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收条》能够印证双方散伙时的《协议》；对黄之敏的《收条》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该是刘志强给李发强的股金。该三笔收条的金额都不是《补充协议》约定的金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根据主合同约定，2014年10月1日、2014年10月10日之前分别应该支付100000元，2014年11年15日应该支付150000元，刘志强没有按照主合同约定支付股金，刘志刚对当时经过结算的利息和股金进行担保，刘志刚用车子进行了担保，这份说明就是刘志刚代刘志强偿还的股金。李发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刘志刚书写的担保书复印件，拟证明刘志刚出具的3张收条如何组成；2.刘志强与李发强于2016年8月6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200000元的对外债务应该由刘志强承担，刘志强已认可。刘志强质证意见：1.刘志刚未到庭，无法核实是否由其本人书写，所有支付的钱都是《补充协议》后支付的，无法确认是股金；2.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0000元的债务确实应当由刘志强承担，但刘志强此前不知晓债务已清偿。另，李发强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协议》与《补充协议》约定的不是同一笔款项。刘志强质证意见：证人是李发强的利害关系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针对刘志强、李发强各自提供的证据材料及陈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证意见：1.刘志刚的《情况说明》应属证人证言，因刘志刚未到庭进行陈述，本院不予采信；2.刘志刚书写的担保书，因系复印件，且李发强对其真实性未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3.陈某的证人证言，因陈某系珙县宇强公司和珙县宏驰公司的出纳，双方当事人的结算经其与公司会计清算，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4.3张《收条》及刘志强与李发强的录音，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在说理部分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志强基于《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归还李发强的金额为多少。刘志强上诉认为其根据《补充协议》仅应承担400000元的对外债务，刘志强已委托他人多次向李发强偿还债务，现仅欠李发强66325元。本院认为，刘志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在《协议》在约定了三个事项：一是刘志强需分批多次支付李发强款项共计700000元，并约定延期支付利息，但未对利息计算方式予以明确；二是案涉二公司如何过户；三是珙县宏驰公司的债务由李发强承担、珙县宇强公司的债务由刘志强承担。而《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对所有债权债务的分摊进行补充协议，其中珙县宇强公司（刘志强）承担包括对连晓蓉的200000元在内的债务共计400000元。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系对《协议》中就第三个事项即案涉二公司债权债务承担问题的具体化，系针对该债权债务承担问题的补充，而非刘志强主张的系对第一个事项即刘志强向李发强支付款项的进一步明确。 其次，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一方面，对于2016年8月6日的录音，刘志强对其真实性及内容予以认可，但其辩称在此之前不知晓债务已经清偿。另一方面，刘志强依据在二审中提交的3张《收条》主张双方经过结算，认为就400000元的债务，其已委托他人向李发强支付34万，刘志强仅欠66325元。但3张《收条》中载有结算金额66325元的收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在2016年8月6日的录音之前，且时隔一年有余，与刘志强称其不知晓债务清偿的情况相矛盾，且与常理不符。故刘志强提供的3张《收条》，本院不予采信；李发强提供的录音，本院予以采信。 最后，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刘志强应当支付连晓蓉200000元，但该款由李发强为刘志强实际代偿。由于《协议》约定的700000元款项与《补充协议》约定的680000元款项并非同一性质款项，且刘志强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李发强支付了原属其承担的200000元债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刘志强支付李发强200000元及因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103元，由刘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润 审 判 员  聂华竟 审 判 员  陈志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倩影 书 记 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