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住甘肃省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住甘肃省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住甘肃省秦安县，系甘肃省秦安县莲花镇上河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被上诉人刘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刘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其借给刘某3的148万元借款中，剩余46万元没有偿还。一审法院仅认定148万元转账系借款，未对该笔46万元借款是否还清的问题进行调查核实不当。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刘某3对于刘某1共给其转款14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也认定刘某1给刘某3所转的148万元系借款。刘某3于2019年共还款80万元，并通过沙厂折抵还款23万元，尚欠46万元没有偿还，该46万元有刘某3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因此，刘某1已尽到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刘某3仅证明其给刘某1归还了8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还清148万元借款的事实。其次，本案中46万元借条出具的实际时间是2019年8月15日，一审法院仅根据时间推测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无任何依据。此外，本案争议借款为46万元，刘某3却于2019年向刘某1转账80万元以证明争议借款已还清，数额不相符。故一审法院驳回刘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某1对争议借款已尽到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某3辩称，其从未认可从刘某1处借款148万元，仅认可借刘某146万元，但自2018年8月15日后，刘某3通过银行给刘某1已转款80万元，证明46万元本息已还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某3支付欠款4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的年利率12%从2018年8月1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与刘某3系同村村民，合伙开办过沙厂，且多有经济往来。2017年，刘某1分多次给刘某3转账共计148万元。2018年8月15日，刘某1给刘某3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刘某146万元，大写肆拾陆万元整，借款人刘某3，借款时间及起息日期2018年8月15日，月利率1%，2018年8月15日，还款日期以工程款到多少、还多少，工程款拨到账，刘某1的款先领取。另查明，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刘某3分多笔给刘某1、焦佩佩转账共计80万元。2019年2月2日，刘某1给刘某3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某3工程款现金23万元整，大写贰拾叁万元整，收款人刘某1，2019.2.2。该收条上同时载明：莲花上河沙厂刘某3以27.2万元退出，以后没有刘某3的股份，大写贰拾柒万贰仟元整，刘某1，2019.2.2。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某1主张其向刘某3转账共计148万元，系向刘某3的借款，并提交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刘某3对转账的数额认可，但称不是借款，对此，刘某3应对该148万元的转账作出合理解释并举证证明，现刘某3对该笔转账的性质并未说明，亦未举证证明系其他经济往来，故刘某3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某1给刘某3的该148万元转账系借款。关于涉案借款46万元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刘某3提交了其于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分多笔共给刘某1、焦佩佩转账80万元的银行流水，欲证明其已还清欠刘某1的46万元。刘某1称刘某3向其转账还款80万元，用二人共同经营的沙厂股份折抵借款23万元，其中1万元为利息，扣除上述刘某3归还及折抵的借款后，剩余46万元借款未偿还。刘某1还称涉案148万元借款共有2张借条，其中一张借款金额为103万元，因刘某3归还借款其已将借条撕毁，另一张借款金额为46万元。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刘某3多次向刘某1转账共计80万元的时间为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在其向刘某1书写借条之后，刘某1、刘某3协商用沙厂折抵借款23万元的时间为2019年2月2日，而刘某3给刘某1出具借款金额为46万元借条的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显然刘某1所称46万元是扣除刘某3转账归还的80万元及沙厂折抵款后的剩余借款的陈述不符合时间及逻辑顺序。故刘某1的陈述前后矛盾，亦无证据印证，且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刘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涉案借款46万元及利息，刘某3已于2019年通过向刘某1转账80万元还清，对刘某1要求刘某3归还其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4100元，由刘某1负担。二审中，刘某1请求当庭播放其一审提交的视频及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刘某3认可46万元未归还的事实。刘某3质证对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某3二审提交了账户交易明细4份，拟证明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刘某3给刘某1也转过款，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刘某1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关于视频及通话录音光盘，由于时间较短，通话及谈话过程不完整，不能反映涉案46万元借款是否已归还，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关于刘某3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刘某3多次给刘某1转款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中，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1.刘某1与刘某3系同村村民。2017年期间，因刘某3在新疆承包工程需要资金，向刘某1借款。2.刘某1给刘某3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某146万元，大写肆拾陆万元整。借款人刘某3。借条中还约定，借款时间及起息日期均为2018年8月15日，月利率1%，还款日期以工程款到多少、还多少，工程款拨到账，刘某1的款先领取。借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其中“2018”中的“8”有明显改动痕迹。3.2019年1月至8月期间，刘某3分多笔给刘某1、焦佩佩转账共计80万元。4.2019年2月2日，刘某1给刘某3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某3工程款现金230000元整，大写贰拾叁万元整，收款人刘某1，2019.2.2。”该收条上同时载明：“莲花上河沙厂刘某3以272000元退出，以后没有刘某3的股份，大写贰拾柒万贰仟元整。”以上共计103万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根据刘某1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刘某1在2017年期间分多笔给刘某3转款共计127万元；2017年7月21日，刘某1给案外人刘某4转款50万元。二审中，刘某3虽然对转款148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刘某3在一审庭审答辩时认可刘某1给其打款148万元属实，仅主张不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院认为刘某1关于其在2017年期间共给刘某3借款148万元，其中包括转给刘某3个人的127万元，其余借款系2017年7月21日转给案外人刘某450万元，再由刘某4转给案外人刘某5，刘某5又转给刘某3，该笔50万元转款中刘某3归还了28.5万元，剩余21.5万元未还，与127万元共计148.5万元的主张，与刘某3一审答辩时的自认，以及刘某1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对于2017年期间，刘某1分多笔给刘某3转款共计14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对于刘某1上诉认为借条的实际书写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虽然借条日期落款处“8”有明显改动痕迹，刘某1自述，为了便于从2018年8月15日开始计息，遂让刘某3将借条落款日期中的“2019”改为“2018”；刘某3对此不予认可。故仅凭借条落款日期中的改动，不能认定借条实际书写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某3认可46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但主张其已归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46万元刘某3是否已全额归还。首先，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借款时由借款人出具借条，还款后债务人收回借条或由出借人出具收条，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但本案中，刘某1作为债权人，仍持有借条原件；刘某3虽然主张已全额归还诉争借款，但既未提交还款后刘某1给其出具的收条，也未对还款后为何不将借条原件收回作出合理解释，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其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刘某3与刘某1因刘某3在新疆承包工程需要资金以及两人合伙开办沙厂，2017年期间刘某1曾给刘某3转款148万元，其中包括本案诉争46万元借款。刘某3在2019年1月至8月期间，分多笔给刘某1、焦佩佩转账共计80万元，并将莲花上河沙厂的股权转让后给刘某1归还23万元，以上共计103万元。刘某3主张其于2019年1月至8月期间通过转账给刘某1归还的80万元中就包括归还诉争46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刘某1主张该103万元系刘某3归还的148万元转款中的102万元，另外还有1万元利息，剩余46万元系本案诉争借款的陈述与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刘某3虽然抗辩借款已归还，但由于2017年期间，刘某1与刘某3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刘某3给刘某1转款的80万元与本案争议借款本息数额不符，并且，二审庭审中刘某3对于归还46万元本息的具体数额、还款时间、以及对分笔还款后为何不向刘某1索要收条或者在借条中备注变更等均未作出合理说明。故该80万元系归还本案诉争借款本息的事实刘某3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刘某1主张借款未归还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此外，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本案应适用新修正的司法解释规定。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为1%，约定利息未超过2020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二、刘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刘某1归还借款4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100元，由刘某3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刘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张碧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徐瑞杰书 记 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