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5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万新村**。法定代表人：缪为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强，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林，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友博，男，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六局第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林、马友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六局第二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明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及的借款，系杨明林与马友博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上诉人不是借款人；2、马友博虽系上诉人职工，其借款用于工人工资，但马友博与上诉人系承发包关系，工人工资应由马友博从工程款中自己支付。被上诉人杨明林辩称，马友博系上诉人公司职工，其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属于职务行为，故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友博辩称，同意杨明林的答辩意见。杨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友博与十六局二公司连带偿还杨明林借款1044000元及利息（以1044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6%计算自2016年2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马友博、十六局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十六局第二公司承建了京沈客专辽宁段站前工程JSLNTJ-7标段隧道工程。杨明林和马友博均系被告十六局第二公司员工。2014年9月1日,十六局第二公司京沈客专铁路一工区（属十六局第二公司内部部门）与隧道二队签订《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十六局第二公司京沈客专铁路一工区为合同甲方,隧道二队（马友博）为合同乙方。该合同第一部分劳务承包协议书的内容为:“第一条劳务承包工作对象1.1工程名称：京沈客专辽宁段站前工程ＪＳＬＮＴＪ-7标段隧道工程。1.2工程地点：辽宁省北票市。1.3分包范围：暂定为ＤＫ461530-ＤＫ462＋480采云堂隧道工程。第三条劳务承包合同价款3.1本工程劳务施工采用固定单价承包，乙方过程计价及完工结算价款按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约定办理。第四条承包工作期限4.1开始工作日期：2014年9月1日,结束工作日期：2016年4月30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608天。”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的内容为：“第三条甲方权利义务3.1组建与工程相适应的项目管理班子，全面履行总包合同，组织实施施工管理的各项工作，对工程的工期和质量向发包人负责。第四条乙方权利义务4.5按照国家现行法律法规和当地政府规定与劳务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或雇佣合同，并按时向甲方上报台帐及报表。4.6按照国家现行有关法律法规自行制定劳务人员的工资待遇，自行安排劳务人员节假日休息，按时支付劳务人员工资，并按甲方要求将实际发放的劳务人员工资表上报甲方备案。”同日，马友博出具《民工工资支付委托书》，载明：“兹委托贵单位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京沈客专铁路一工区代为支付跟随我（我公司）参加新建北京至沈阳××路××段××标站前工程施工的所有劳务人员工资，我方在此郑重承诺：1、我方每次所提供的劳务人员工资表包含我方施工队在此项目参建的所有人员及所有应发放工资，没有误差，没有遗漏。2、由贵单位代发的民工工资从应付我方的劳务承包款中扣除；3、贵单位依照我方提供的工资表对民工工资进行全额发放后，如再出现民工以讨薪之名与我方、贵方产生任何纠纷，或到政府部门投诉事件，均由我方自行处理，与贵单位无关。”2015年2月12日，杨明林和马友博共同出具《借款说明》一份，载明：“采云堂隧道出口由京沈高铁TJ-7标一工区隧道架子二队马友博承担施工。2014年7月上场至2015年元月开累计价约444万，开累拨款352万，欠拨约90万。2015年2月份春节临近由于维稳需要，为了满足施工人员的工资发放。多次请求京沈高铁TJ-7标一工区领导，春节前的工资要解决，否则民工不稳定。有关领导安排协调请京沈高铁TJ-7标一工区生产副经理杨明林找朋友借款，筹措资金给隧道架子二队缓解资金压力，保稳定。借款金额为：玖拾万元整（900000.0），年利率为百分之十六（16%）。特此证明”。同日，马友博向杨明林出具收据一份，载明：项目为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年利率为16%。2015年2月13日，杨明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马友博的账户内转入500000元。2015年2月14日，马友博又向杨明林出具收据一份，载明：项目为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年利率为16%。同日，杨明林通过银行转账分三笔向马友博的账户内转入共计310000元，另给付现金90000元。后马友博在收款后的几日内将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多名农民工。后马友博因未归还上述借款，于2016年2月12日再次出具《收据》一份，载明：项目为借款、金额为144000元、年利率为16%。2016年7月19日,十六局第二公司补充印发了《关于成立京沈客专项目部线下工区隧道专业施工架子队及人员组成的通知》(公司人(2016)204号文件),该通知内容为：“京沈客专项目部线下工区：为进一步规范劳务用工管理,扎实推进项目标准化建设,根据股份公司及集团公司关于‘严禁工程大包,推行架子队施工’的要求,结合项目施工实际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成立京沈客专项目部线下工区隧道专业施工架子一队、二队、四队。现将有关人员组成通知如下：…二、隧道专业施工架子二队队长兼书记：马友博、生产副队长：胡为军、技术主管：刘艳丰、安全员：李书孝、材料员：高宏伟、技术员兼会计：石坚。”上述隧道二队马友博、刘艳丰、石坚均为十六局第二公司职工,隧道专业施工架子二队自身无独立法人身份及专业施工资质。2019年6月15日，杨明林出具《报告》（关于杨明林借给马友博付民工工资款一事），载明：“京沈客专TJ-7标项目部领导：马友博隧道二队担负京沈客专TJ-7标一工区采云堂隧道，该工程是2014年7月上场至2015年2月临近春节，为了急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在这时计价工程款不够，又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为了保维稳，项目部有关领导和工区有关领导多次找本人协商，想办法；找朋友筹集资金缓解此次资金压力，借款明细如下：2015年2月13日借90万元，年利率16%；2016年2月13日借14.4万元，年利率16%；从2016年2月13日至今2019年6月15日104.4万元，年利率16%（在2017年2月13日还利20万元）；总计还欠：104.4*16%*3年零4个月（3.4）-20=141.2万元。由于朋友多次催本人还款，至今还不了，本人实在没有办法解决所以今特请示领导们给予解决为盼！”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马友博提供的《关于成立京沈客专项目部线下工区隧道专业施工架子队及人员组成的通知》、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以及十六局第二公司提交的《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等证据,能够认定隧道专业施工架子二队属于十六局第二公司以公司文件的形式设立的公司内设部门。虽然,十六局第二公司与马友博(即架子二队)签订了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但是,作为十六局第二公司与其职工的内部承包合同,并不能对杨明林产生约束力,马友博作为架子二队队长在施工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向杨明林借款并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马友博的借款行为代表了十六局第二公司的借款行为。另外从马友博出具的《民工工资支付委托书》也可以看出，架子二队的农民工工资应当是由十六局二公司代为支付的，由其支付完毕后再从劳务承包款中扣除，故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为十六局二公司，不应由马友博承担还款义务。关于杨明林主张的借款数额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可以确定至2016年2月12日借款本金共计为1044000元。马友博于2017年2月13日偿还了200000元，该款项应包括一年的利息167040元及本金32960元，故自2017年2月13日起，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01104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明林借款1011040元及利息（以101104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6%计算，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杨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96元，减半收取8998元，由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及马友博在二审庭审期间陈述，马友博承包的工程款约2300万元，上诉人已经基本给付完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款的还款责任应由谁来承担。上诉人与马友博签订的《劳务承包施工合同》、马友博出具的《民工工资支付委托书》，以及马友博与杨明林签订的《借款说明》，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作为借款凭证的《借款说明》系马友博与杨明林签订，并没有上诉人或其部门盖章确认，单凭其二人的约定，不能证明该说明内容构成上诉人对于债务承担的依据。出借人杨明林作为上诉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对于上诉人代为发放工人工资后从马友博工程款中扣除应属明知，而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上诉人实际已经向马友博基本付清，马友博在收到工程款后应当及时向杨明林归还欠款。现杨明林另行向上诉人主张给付上述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故杨明林与马友博签订的《借款说明》及出借的款项，只能在二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由马友博承担按约还本付息的责任。关于杨明林主张马友博借款发放工人工资属于职务行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杨明林、马友博均系上诉人职工，杨明林明知马友博与上诉人存在承包关系且独立负责工人工资事宜。现马友博向杨明林借款，不能证明系经过上诉人同意或者授权，不能证明属于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且杨明林亦不能证明属于善意相对人，故本院对杨明林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及利息，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借款关系主体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马友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杨明林借款1011040元及利息（以101104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6%计算，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由被上诉人杨明林负担4499元，被上诉人马友博负担44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9元，由被上诉人杨明林负担6949.5元，被上诉人马友博负担69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曹丽霞书记员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