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5民初12890号原告：李俊林，男，194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嘉，系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系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学伟，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嘉，系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系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洪伟，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嘉，系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系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臣，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蒙古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元正，系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禚雪金，系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军，男，1980年6月17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元正，系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禚雪金，系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俊林、李学伟、李洪伟与被告张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学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李悦嘉（同为原告李俊林、李洪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张军、张臣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元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林、李学伟、李洪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2184.44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5456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丧葬费37632元。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5、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5、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三原告为死者于凤芹丈夫、子女。被告与其他三人共同经营观音渡缘堂，立招牌打广告称可“看癔病、还替身、破太岁、超渡冤亲债主”。于凤芹见招牌信以为真，便在被告处请“保家仙”，并支付相应费用。2020年8月12日，于凤芹感到身体稍有不适，于15时独自来到被告处。被告为其“跳大神”治疗，导致于凤芹冠心病突发，导致其死亡的结果。该行为构成侵权，是死亡结果的直接原因。“跳大神”期间，于凤芹在地上抽搐，被告未及时救助，继续“施法”。结束后，被告通知李俊林接于凤芹。李俊林到店见于凤芹坐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浑身湿透、手臂有淤青。被告称已将鬼魂驱走，现在还不能动，必须缓一缓才可以回家。直至19时30分，见于凤芹情况不好，才拨打急救中心电话。急救中心到场抢救无果，于凤芹死亡。于凤芹独自来到被告处发病，被告没有尽到及时救治的义务、延误救治时机。原告报警，被告即刻删除了手机中录制“跳大神”过程的录像。被告未办理营业执照，开办观音渡缘堂店铺。立招牌，大肆宣扬可“看癔病、还替身、破太岁、超渡冤亲债主”。邪教、迷信为法律所禁止，被告为赚取利益，利用于凤芹的无知对其灌输邪教、迷信理论，骗取于凤芹信任，致其死亡后果。其次，于凤芹年事已高且身体不适，被告依然欺骗能为其治病，且长时间“跳大神”过程中，死者精神过度紧张、恐惧、身心疲劳，导致突发冠心病，该行为存在明显过错，违背善良风俗，突发冠心病与“施法”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再次，被告严重拖延救治时间，放任死亡结果发生。通知李俊林到场后骗称于凤芹属“施法”后的正常状态，再次延误救治时机，造成死亡后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8条、第22条，《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2条、第8条、第34条第1款，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张臣、张军辩称：一、答辩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一，被答辩人称于凤芹因身体不适到答辩人处治疗，但没有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是于凤芹到答辩人处系非购物，也非前往办事，只是想到店里歇会儿，答辩人还催促她早点回家，而于凤芹并未听取答辩人的劝告。其二，答辩人并未对于凤芹实施侵害行为，对于凤芹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其三、于凤芹自行到答辩人的店内歇息，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于凤芹发病后，答辩人及时拨打“120”和“110”，通知了家属，这是额外帮忙，答辩人没有任何义务。其四，法医鉴定的结论是于凤芹的死亡是因其自身的健康状况导致的自然死亡，并非因其他外力所致，足以证明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二、被答辩人的诉求违反公平正义和公序良俗。被答辩人明知于凤芹的死亡与答辩人无关，却对答辩人提起诉讼，并要求答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这很不道德。综上所述，答辩人对于凤芹的死亡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户口簿、北塔派出所情况说明、《沈阳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例》、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照片、门诊费收据等证据，二被告对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经原告申请，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6份，当事人双方对真实性均表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交证人张某证言，拟证明被告没有对死者进行治疗，没有加害行为。原告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人是被告的客户，存在利害关系。另外，证人到达店的时间为17时左右，公安笔录显示被告“跳大神”行为发生在15时左右，证人不能证明被告没有侵权行为。经本院审查，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过程中，明确说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与事发当天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一致，经审查证人庭上的证词以及2020年8月12日公安询问笔录证据，可以证明证人是被告张臣的顾客，其于事发当天17时左右进店，进店后发现于凤芹躺在卧室门口地上，“身体当时在不停的抖，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浑身是汗，衣服湿透了，眼睛时睁时闭”，在此期间，被告张臣“给她拿了个小垫放在地上让她枕着”，案外人高艳楠“扶着老人右侧胳膊和地面隔开”，于凤匠稍微清醒了一点后，张臣、高艳楠“搀扶着老人腋下的部位从地上起来了，并将老人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依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张臣于沈阳市皇姑区1单元121住宅房屋经营“观音渡缘堂”（下称佛店），但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该店门前张贴广告，标有“还替身、破太岁、看癔病、超度冤亲债主、各种佛教用品”等字样。原告李俊林的配偶于凤芹笃信佛教，2020年8月初曾支付400元向张臣购买红布、香炉、烛台等佛教用品，并由张臣协助在于凤芹居住的房屋居室中供奉“保家仙”牌位。2020年8月12日下午15时左右，于凤芹独自到张臣经营的佛店，稍后案外人吴盼盼、张某（40分钟后离开）也来到佛店。依据案外人吴盼盼2020年8月12日公安询问笔录：于凤芹与张臣聊天过程中说“自己肚子胀之前在其他地方看病没看好，自己身上好像有‘仙’,想让张臣给她看看病”。张臣告诉于凤芹，“她身上没有‘仙’，有病就去医院看病”,同时张臣还说“可能是老太太她妈上她身了，折腾她呢”。当日下午16时许，被告张军（被告张臣的哥哥）及其配偶案外人高艳楠到佛店。张军到佛店后，在店内为于凤芹唱佛歌。事发当日张军向公安机关陈述，在其唱佛歌期间于凤芹先是“靠着椅子开始打哈欠，还流了点眼泪”,继而“开始呕吐，侧着头吐到了自己的衣服上”，接着“突然开始摆动双手和身体，不像抽搐，我觉得当时她身上还是有东西控制她”，最后“趟在地上，一直左右翻身，双手乱扑，并且发出啊…啊…啊…的叫声”。张军还陈述：于凤芹说“我可能是招我妈了”，张军说“身上的小鬼赶紧走，让我大姨好了，要不她难受”。之后于凤芹身体状态稍微平稳一些，张臣和高艳楠将于凤芹扶到椅子上，张臣和张军又给于凤芹念佛经半小时左右。当日18时许，张臣找到于凤芹配偶李俊林，称“老太太身体没劲儿，你去看看吧，能不能把她扶回来。”李俊林到店后，张臣、张军离开佛店去吃饭。19时30分左右，李俊林离开佛店回家给亲属送钥匙，张臣等人见状回到佛店，发现于凤芹脸色有变、喘气困难、小便失禁，张臣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时找回李俊林。“120”急救人员到店后，抢救二十分钟左右宣告无效，于凤芹于当晚20时10分死亡。张臣又拨打“110”电话报警，沈阳市皇姑区北塔派出所出现场，后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20年8月12日20时15分，我所接到报警，在沈阳市皇姑区发生求助事件。报警人称开佛店的下午来个大姨现在死在店里了120来了没下结论呢，我所值班所长与出警民警迅速到达现场，经工作了解，死者于凤芹于15时离开家去到观音渡缘堂，期间死者一直没有离开该店，于18时左右店主因老人身体状态不好曾去找死者家属来店里，于19时30分许拨打120急救电话，经过20多分钟抢救无效老人死亡，现场经刑警及法医勘验排除他杀可能，家属对死因没有异议。”公安机关于当日对被告张臣、张军、高艳楠、张某、吴盼盼等人均进行询问后，未作行政处罚。另查，于凤芹户口簿、《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于凤芹1947年10月17日出生，户籍地沈阳市皇姑区，生前患有冠心病及高血压病十年，直接死亡原因为“冠心病”。原告李学伟、李洪伟系李俊林、于凤芹女儿、儿子。2020年8月12日于凤芹的急救费共计2184.44元，其中个人支付998.71元。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凤芹的死亡后果，被告张臣、张军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李俊伟、李学伟、李宏伟进行赔偿。结合本案案情，事发当日于凤芹因感身体不适，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思维及认知能力，对自己年龄及身体状况应该有判断能力，但于凤芹并未理性认知，出于迷信、愚昧思想未及时就医，而到张臣经营的佛店寻求救治，导致在店内冠心病发作不幸身亡，其本身存在过错，是造成死亡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张臣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佛店属于对外从事经营的场所，该场所允许不特定主体自由进出，故张臣作为经营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张臣对于凤芹已72岁高龄且当日身体不适是明知的，但在16时许至18时近二个小时期间内,对于凤芹表现出流泪、呕吐、倒地抽搐等典型发病症状未及时救治，既未联系于凤芹亲属，亦未联系医务人员，直至当日18时许方才找到原告李俊林，故张臣对于凤芹的死亡亦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张臣承担10%的赔偿责任。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张军为于凤芹唱佛歌的行为与于凤芹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三原告有关判令张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经核算张臣应支付三原告死亡赔偿金25456元(31820元8年10%)、丧葬费3763.2元(3763210%)。医疗费个人承担部分998.71元，张臣应支付99.90元。三原告主张交通费及误工费，但仅提交李洪伟银行卡明细，未提交误工证明、交通费收据等，不能证明因于凤芹死亡产生误工并导致收入减少及实际发生交通费用的事实，本院对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根据被告张臣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其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俊林、李学伟、李洪伟死亡赔偿金25456元；二、被告张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俊林、李学伟、李洪伟丧葬费3763.25；三、被告张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俊林、李学伟、李洪伟医疗费99.90元；四、被告张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俊林、李学伟、李洪伟精神抚慰金5000元；五、驳回原告李俊林、李学伟、李洪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6元，减半收取1118元，由被告张臣承担50元，由原告李俊林、李学伟、李洪伟承担10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雪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