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秦皇岛路**地矿鑫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D2QY5W。主要负责人：陈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见荣，山东瀛百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立菊，女，195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英，女，193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从雪，女，198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选，男，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贺，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根，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峰，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兰真，女，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日照高新河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宋家湖沿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P6PQK57。主要负责人：苏柯华，经理。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中路财保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杨晓峰、徐兰真、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日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路财保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异议数额303452.78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对被上诉人杨晓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这一重要事实予以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查明并认定的事实：第一，被上诉人杨晓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证；第二，鲁Ｌ×××**号牌车辆是由杨晓峰驾驶并临时停放在事故发生地点；第三，杨晓峰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一审判决错误混淆并等同了“因果关系”与“必然联系”这两个最基本的概念，同时错误地以“直接联系”及“必然联系”取代了逻辑推理及侵权责任归责原则中最基本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杨晓峰无证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中路财保日照公司能否免赔”正确，但对该争议焦点的逻辑分析明显不当。上诉人能否以上述理由免赔，应当再进一步审查“无证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而分析上诉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无驾驶证”免赔条款在本案中是否应该适用并生效。但一审判决仅仅以车辆是在临时停放时被撞，以及发生事故时驾驶人未在车中驾驶车辆这一表层现象就得出无驾驶证与发生事故没有“必然联系”，进而直接以“必然联系”取代了“因果关系”，最后认为“无证驾驶”及“免赔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已无审查的必要性，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杨晓峰无证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并发生交通事故，其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这一事实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当然的因果关系。首先，机动车驾驶证是指依法允许学习驾驶机动车的人员，经过学习，掌握了交通法规知识和驾驶技术后，经管理部门考试合格，核发许可驾驶某类机动车的法律凭证。在参加机动车驾驶证考试时，其中很重要的一项考试内容就是道路交通法规理论考试，它不仅要求驾驶人具备操控机动车的基本技能，还要求必须掌握最基本的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知识并能够予以遵守。被上诉人杨晓峰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既不具备合格的机动车操控技能，又不具备最基本的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知识，其无证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发地点的行为本身就一直存在着引发交通事故的风险性及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违法性，尽管当时将车辆临时停放在事发地点，该车处于静止状态，但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的风险及违法状态一直持续存在。正是因为杨晓峰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也正是因为其对最基本的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知识的缺失，才会将车辆临时停放在妨碍其他车辆通行的位置，进而客观上增加了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反过来讲，假如杨晓峰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在掌握合格的机动车操控技能之外，还掌握了最基本的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知识，其应当明知临时停车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也不会将车辆停放在事发地点，进而不会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正是因为杨晓峰的违法临时停车，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因此交警部门认定其对事故发生承担同等责任。其次，本案杨晓峰无驾驶证临时停车的行为不应当被排除在“驾驶行为”的含义之外。从“驾驶”一词的字面含义来讲，主要是操作、操控、掌控车辆，其含义不光表现为使车辆处于运动状态，还必然包括使车辆处于停止、静止状态。杨晓峰无证驾驶车辆行驶至事发地点停车后一直到事故发生，应当是其驾驶行为最终状态的一个持续存续状态，在该车未经他人驾驶离开之前，仍属于杨晓峰的驾驶过程且在其掌控范围之中，临时停车只是杨晓峰驾驶车辆操控过程中的部分行为，对其未将车辆移交他人之前，该车辆仍属于无证驾驶行为的持续状态。因此如果将“驾驶”一词理解为仅指“操控车辆运动”的话，无疑是人为地缩小了“驾驶”一词的正常含义。四、被上诉人杨晓峰不具有驾驶证符合上诉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约定情形，应当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商业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本案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徐兰真是杨晓峰所驾驶车辆的所有人及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本案保险合同系采用投保人本人实名认证后，由本人自行操作通过网络进行电子投保，投保时的投保单及保险单均为电子文本。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供了完整的电子投保流程视频，在该电子投保流程中，详细演示了投保人进行电子投保的具体步骤，在投保人进行最终的本人验证缴费步骤之前，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主动出示了加黑、加粗显示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具体免责条款及投保人声明等文件，并且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再次确认“本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的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了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晓峰、徐兰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安诚财保日照公司未答辩。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损失305673.45元；2.杨晓峰、徐兰真、中路财保日照公司、安诚财保日照公司承担受理费、鉴定费、邮寄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20年4月29日20时35分许，徐某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莒县日照路与振东大道交汇以北路段处，与杨晓峰停在路边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追尾相撞，造成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某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观察不周、追尾相撞是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杨晓峰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徐某、杨晓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鲁Ｌ×××**号牌小型轿车车主系徐兰真，杨晓峰系驾驶员，该车在安诚财保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路财保日照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请求杨晓峰、徐兰真、中路财保日照公司、安诚财保日照公司在交强险外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死者徐某，男，1955年2月23日出生，邢立菊系其妻，徐庆选、徐庆贺、徐从雪系其子女，陈志英系其母，陈志英有四子女。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的经济损失为：抢救费4089.35元、死亡赔偿金634935元（42329元/年×15年）、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62.3元（70.82元/年×3天×5人）、被扶养人陈志英生活费33413.75元（26731元/年×5年÷4人）、交通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中路财保日照公司提交投保单证实因杨晓峰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也是商业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赔、拒赔情形，徐兰真在投保时该公司也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的损失不应赔偿，并申请对投保人声明中的电子签名“徐兰真”是否系其本人笔迹进行鉴定。本案争议焦点是杨晓峰无证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发生交通事故，中路财保日照公司能否免赔。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亲属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观察不周、追尾相撞，杨晓峰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杨晓峰没有驾驶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必然联系；其次，中路财保日照公司主张因杨晓峰无证驾驶机动车而免责，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杨晓峰所驾驶的车辆处于停驶状态，其本人不在车上，并没有驾驶车辆，这与中路财保日照公司主张的驾驶人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免赔的情形不符。故，杨晓峰无证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发生交通事故，中路财保日照公司不能免责。因本案杨晓峰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发生交通事故，与其没有驾驶证无直接、必然的联系，对于中路财保日照公司是否就驾驶员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免赔的相关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已无审查必要性，对其鉴定申请，不予许可。因事故车辆已在安诚财保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路财保日照公司投保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各一份，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的损失应当先由安诚财保日照公司在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路财保日照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50%比例予以赔偿。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损失未超出上述赔偿范围，杨晓峰、徐兰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徐某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主张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的数额过高，应以5000元计算。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主张的丧葬费数额过高，应以42044.5元计算。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无证据证实处理事故人员为城镇居民或城市规划区内的失地农民，对其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应按照农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请求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保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抢救费4089.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105000元，共计114089.35元；二、中路财保日照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死亡赔偿金264967.5元、丧葬费21022.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31.15元、交通费225元、陈志英扶养费16706.88元，共计303452.78元。上述给付义务均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安诚财保日照公司负担1033元，杨晓峰、徐兰真负担2749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三份已生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均认为因无证驾驶违规停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对驾驶人的无证驾驶行为进行评价，并且认为违规停车是无证驾驶行为的延续，在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提交人民检察院网站刊登的一篇文章，该文章中同样认为无证驾驶违规停车行为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是危险状态的持续，该事故是无证驾驶机动车的结果。经质证，陈志英、邢立菊、徐从雪、徐庆选、徐庆贺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3份判决书所认定的查明事实与本案无关，并且中国不适用判例法，该判决书不具有证据效力。对于学术理论中无人驾驶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与本案的商业赔偿没有联系。杨晓峰、徐兰真称同意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保险赔付考虑的是近因原则，在保险合同关系中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应考虑造成事故的原因，本案杨晓峰未取得驾驶资未按规定停车，该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必然联系，且停放车辆的位置是村口路段，是村民默认的车辆停放位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成立。本院认证，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商业险范围内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属于该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该条规定中仅仅减轻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仍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本案中，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电子投保流程模版，证实其电子投保流程，被上诉人对电子投保流程模版不予认可，主张上诉人的投保流程存在不定期更新的情形，该流程无法证实系被上诉人徐兰真购买保险时的投保流程。另，从上诉人提交的投保流程视频看，在阅读保险条款环节并未限制阅读时间，在保险条款页面，投保人可直接点击“同意，下一步”进行下一步操作，故单从该投保流程看，无法证实上诉人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主动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且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徐兰真的具体投保过程，亦无法证实上诉人将相关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徐兰真，其即使涉案保险系徐兰真本人投保，但从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投保流程看，亦无法证实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徐兰真主动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2元，由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