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萍，女，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段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29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段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微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无法行使法律赋予的公民权利。首先，一审判决中表述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浙江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回函称用户身份信息属于个人隐私拒绝提供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2019年11月25日该公司回函，其公司认为电话用户身份信息属于个人隐私，应由一审法院派员前往调查收集，该公司将予以全面配合。结合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回函可以看出，实际侵权人的身份信息并非无法调取，而是因为一审法院未尽到法律规定的调查收集证据责任所导致。其次，一审判决认为是否可以提供真实姓名等信息应以被上诉人掌握的侵权人信息为准，适用法律错误。相关法律规定已经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网络平台使用者真实身份信息进行审核。被上诉人未按规定操作，本身即存在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不但没有责令其提供侵权人姓名、网络地址等信息，对此亦不予纠正。《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起诉状应当记明被告的姓名等身份信息。如按一审所判，上诉人必然无法行使诉权，相关法律赋予上诉人维护自身权利的规定则成为一纸空文。上诉人因被他人诽谤、侮辱已经人财受损，现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非但不能公平公正的解决问题，反而堵住了上诉人依法维权的途径。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未尽到法律规定调查收集证据的责任，未按照相关司法解释处罚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法律赋予上诉人的权利不能得到实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现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微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段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微梦公司在新浪微博网站首页醒目位置连续7日刊登向段萍的赔礼道歉声明；2．判令微梦公司赔偿段萍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判令微梦公司赔偿段萍本案律师费30000元；4．判令微梦公司赔偿段萍本案公证费20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相关主体情况的事实段萍称其系刁磊的前妻，但就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微梦公司系新浪微博平台（域名：weibo.com）的经营者。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9年3月1日，用户名为“苏打王者”的微博用户在微博中发表涉案文章；同日，用户名为“萝贝贝”的微博用户在微博中转发并评论涉案文章。（一）与名誉权相关的事实1.之前XD差点被抓，找了关系才逃过一劫，后来做房地产契税，东窗事发以后跑路了一段时间。之后殴打警察被治安拘留了十天。2.跟她第二任老公期间，可谓非常不检点，人家出差以后，她立马搞大“party”。3.离婚的时候还讹了一大笔钱，当时跟别的男人也没少玩，之后在自己没离婚的情况下插足刁磊婚姻。4.怎么就怀了孩子，当时我们几个朋友也很惊讶，因为她一直说自己怀不了。5.之前追了刁磊三年，那次无意怀孩子跟我们说要拿孩子办户口的理由跟刁磊结婚。6.段在14年插足刁的婚姻，刁14年底离婚，紧接着段15年离婚。7.刁磊离婚后跟我们说要报复刁磊。8.可是她完全听不进去，联系上了赫子铭那边。9.段没有阿姨和刁磊完全不会带孩子。10.段女士有各种黑历史，插足刁磊第一段婚姻非要用孩子逼刁磊结婚，离婚后她想跟赫子铭联手报复刁磊和何洁。其中，段萍主张语句1-9为诽谤，语句10为侮辱和诽谤。（二）与隐私权相关的事实1.微博号:×××duan,原名段萍。2.涉案文章中出现了段萍的生活照。段萍主张上述语句1及披露段萍生活照的行为为侵犯隐私权的行为。以上事实，有段萍提交的（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5307号公证书、（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5313号公证书，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三、其他事实段萍称，2019年6月27日其向微梦公司发出律师函，微梦公司称，其于2019年7月12日接收律师函并于当日删除涉案文章。段萍对于微梦公司收到函件日期不认可，但就此未进一步举证。微梦公司当庭披露如下信息：1.用户昵称为苏打王者的UID号、手机号、注册时间、注册IP；2.用户昵称为萝贝贝的UID号、手机号、邮箱号、注册时间、注册IP。一审法院通过微梦公司提供的两用户的手机号码分别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两公司分别回函，其中关于用户昵称苏打王者，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回函称用户身份信息属于个人隐私拒绝提供；关于用户昵称萝贝贝，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回函披露了姓名及身份证号。段萍认为，虽然获知了用户昵称萝贝贝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但是用户昵称苏打王者是涉案文章的首发人，现在无法获知该用户的真实信息，坚持主张应由微梦公司承担责任。段萍提交公证书费用发票一张，金额为2026元；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焦点为：关于微梦公司向段萍披露了涉案微博用户的用户UID、用户昵称及手机号，但未提供以确定该微博用户身份的真实姓名、身份证件号码、登陆地址等信息，应否认定微梦公司披露信息不充分并进而认定微梦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原告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涉嫌侵权的信息系网络用户发布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案件的具体情况，责令网络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第四条的规定对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处罚等措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责令微梦公司向段萍提供侵权人的具体信息，包括侵权人的联系方式、网络地址、注册时间、注册IP等信息，但是否可以提供真实姓名、身份证件号码、登陆地址等，应以微梦公司掌握的侵权人的具体信息为准。现段萍并无证据证明微梦公司掌握侵权人的真实姓名、身份证件号码，侵权人的登录地址并非法律明确规定的披露事项，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微梦公司已经尽到了充分的信息披露义务。且即便认定微梦公司未尽到信息披露义务，该事实也不能作为认定微梦公司侵害段萍名誉权及隐私权的事由，而只能作为判断人民法院应否对微梦公司采取强制措施的具体情节。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微梦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仍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为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的依据。故段萍以此为由主张微梦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了段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段萍以被上诉人微梦公司未依法披露侵权网络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为由提起的网络侵权责任纠纷诉讼，一审过程中，微梦公司已将其掌握的网络用户UID号、手机号、注册时间、注册IP等信息进行了披露，对于其他微梦公司未掌握的用户身份信息，微梦公司以无法进一步披露为由进行抗辩并无不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微梦公司对案涉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驳回段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向第三方通信公司调取证据的问题，鉴于本案系段萍以微梦公司为一审被告、以微梦公司未披露用户信息为理由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未对涉第三方的相关证据进行充分调查取证无明显不妥，段萍据此提出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相关证据调取问题段萍可在另案中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段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胡怀松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马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