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增军，男，汉族，1971年2月14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立双，男，汉族，1972年9月15日出生，住定州市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耀辉，男，汉族，1971年5月1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占辉，男，汉族，1966年1月3日出生，住定州市西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玲哲，女，汉族，1976年6月22日出生，住定州市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彦敏，女，汉族，1958年5月7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哲，男，汉族，1969年11月28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波，男，汉族，1969年4月20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进，男，汉族，1973年6月8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秋香，女，汉族，1959年8月11日出生，住定州市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素婷，女，汉族，1958年9月9日出生，住定州市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祖国，男，汉族，1962年2月24日出生，住定州市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荣，女，汉族，1952年5月20日出生，住定州市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永，男，汉族，1974年5月22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英，女，汉族，1969年2月6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明，男，汉族，1970年9月6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才，男，汉族，1955年8月13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丛哲，女，汉族，1973年10月22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银举，女，汉族，1964年4月2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彪，男，汉族，1970年6月27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庆发，男，汉族，1950年9月2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永安，男，回族，1966年3月21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盼道，男，汉族，1957年1月1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纪东，男，汉族，1947年3月21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强，男，汉族，1960年12月28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保祥，男，汉族，1961年3月17日出生，住定州市西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严，男，汉族，1971年3月16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茹，女，汉族，1974年11月23日出生，住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卫，男，汉族，1968年2月23日出生，住定州市。 诉讼代表人：陈保祥，男，汉族，1961年3月17日出生，住定州市西城区。 诉讼代表人：尤永，男，汉族，1974年5月22日出生，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辉，河北良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共产党定州市委员会宣传部。住所地：定州市中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682000226595U。 负责人：陈建庄。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河北崇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保定日报社，住所地保定市东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600401889592X。 法定代表人：许顺兰，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河北公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保祥等29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共产党定州市委员会宣传部（以下简称定州宣传部）、保定日报社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冀068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陈保祥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冀06民终598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冀0682民初83号民事判决，陈保祥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保祥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682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上级法院的指示阳奉阴违。本案系经过二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8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书后，我们对此案件不服，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楚《保定日报》定州发行站究竟是由谁设立、由谁管理、由谁撤销等问题，以上述理由为由发回定州市人民法院重审。上述认定非常清楚地指出了本案的审理方向及定州市委宣传部是否对保定日报设立、组建、管理和发行负责。在本案的实际工作中，一审法院事实上是不愿意按照二审法院的指示做相关的调查工作的，而是希望31名原告采取申请人作证方式，妄图把相关的事实掩盖掉，在31名原告的坚持下，坚决要求一审法院进行调查取证，在此情况下，原审主办人才极不情愿的调查了相关人员做了调查笔录。尽管做了对原告很有利的调查笔录，但是在本院认为部分根本没有提及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更谈不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在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按照二审法院的指示做一些调查工作，但是这些证据所具有的证明作用，一审法院既不论述也不采纳，仍然沿着错误的轨道继续前进，并导致了本次案件的最终错误。二、一审法院偷换概念。1、对焦点问题之争。本次一审过程中，在法庭辩论焦点问题时，一审法院对焦点的总结是市委宣传部是否与31名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在征求原告意见时，原告代理律师很清楚的提出本案的争论焦点应当按照中院的指示分成两个部分，即：31名原告是否与《保定日报》定州发行站具备劳动关系；在《保定日报》定州发行站不具备合法的营业执照，且已被撤销的情况下，定州市委宣传部作为其设立、管理和撤销单位，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可惜的是，上述观点并没有为一审法官所采纳，而是继续沿着错误的方向前进。2、劳动部文件是否在本案中适用的问题。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官的多次提到劳动部（2005）15号文件：上诉人认为此文件不能在本案中适用，因为此文件所描述的前提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是适格的主体，也就是说劳动者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用人单位已经依法取得工商部门的登记，具备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以及劳动法意义下的用人单位的承担资格。但本案中31名原告的用人单位是《保定日报》定州发行站，该发行站由于定州市委宣传部设立组建后未按照当时的保定地委、行署的相关文件规定，对该站进行企业化管理，因此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主体资格，因此该条例不能在本案中使用。3、举一反三。劳动部上述文件也不能倒推适用，事实上，在一审法院对本院认为部分，其采用了倒推适用的办法，也就是其认为只要符合劳动部（2005）15号文件的，即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反之只要不符合上述条件，就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这种推定显然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定州市委宣传部虽然实际上有一名副部长负责对发行站的管理，但是定州市委宣传部在设立《保定日报》定州发行站后有很大的过错，那就是未按照当时的保定地委、行署的指示对发行站施行企业化管理，导致31名原告诉讼的劳动权利和劳动义务无法得到实现。定州市委宣传部应当为其所管理的事情负责，这是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道理。这个案件我们31个人历经多年维权，证据非常充分，很多人还在这故意胡搅蛮缠，严重侵害我们的权益，更伤害我们的感情。因此，我们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定州宣传部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定日报社辩称，上诉人和宣传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陈保祥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起止时间见附表详单）；2、依法为原告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990年6月15日，保定日报社因自办发行，给保定地委宣传部并地委、行署报告，主要内容为保定日报社拟建发行部，负责住市单位订户的订、送和从报社到各市县的报纸运送，各个市县建一个报刊发行站，专门负责市县直及乡、村范围的报刊投递、转送工作，并利用自己的发行网负责报刊的征订，报社发行部与各市县发行站将通过协商的办法，本着互利互惠，上少下多，山区平原有别、鼓励多订的原则，逐市县确定发行费的分配比例，并对多征订的奖励由报社统一支付，委托市县宣传部代发。同年6月20日，保定地委、行署办公室发出关于转发保定日报社自办发行报告的通知，通知各市县委、市县人民政府、地直、地直各部门责成宣传部配合报社积极抓紧准备工作，筹建市县报纸发行站、点、网，保证报纸自办发行的顺利开展。1990年定州市根据上述通知组织设立了保定日报定州市发行站，该站未在工商机关登记，也未在民政部门备案。该发行站每年与原告（发行投递员）等人签订一次《报刊发行投递员合同书》。根据合同规定，发行投递员进行《保定日报》《保定晚报》、《定州日报》及其他代办报刊在市、乡镇的投递，由保定日报定州市发行站每月按时给付发行投递员劳动报酬，保定日报定州市发行站为发行投递员投保10,000元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发行投递员在工作期间，伤害他人或本人患病，各项费用发行站不承担，发行投递员所用交通工具损坏，发行站不负责任。保定日报定州市发行站成立后由原告陈保祥负责日常管理，发行站所有人的报酬根据报刊征订数量和投递量由报纸发行费中支出。2013年因定州市行政机构升级，不再订阅保定日报和保定晚报，各投递员的工资无从支付，当年年底，保定日报定州市发行站停止运行。后原告陈保祥等投递员向被告要求缴纳社会保险，对此被告向定州市政府进行了请示，在请示中称保定日报发行站投递员40名，管理人员1名，共计41人，工资由报纸发行费支出，投递员的劳动关系、个人档案等相关手续未在人事局备案，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办理社会保险。2015年8月25日，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定州市政府书面汇报原告等人办理社保问题的意见，建议被告负责，根据实际情况摸清工作人员底数，提供相关资料；按照冀政函（2014）88号文件规定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按照冀人社发（2012）40号文件及相关规定对符合条件的人员按照规定执行，办理养老保险补缴手续。2019年，原告向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3月5日，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定劳人仲案【2019】3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事项。另查明，本案原告原有31名，其中杨保顺于2019年8月28日去世；赵军辉于2020年7月15日去世。因本案处理的与人身密切联系的劳动关系，故杨保顺、赵军辉去世后，本案相关权利义务消灭。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申请、定州市人民政府对陈保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人社局关于《保定日报》定州发行站工作人员参加社会养老保险汇报、中共定州市委宣传部申请、陈保祥等11人工作证、招聘投递员情况登记花名册、王龙彪、郑盼道、肖庆发、陈保祥合同、刘文进保证金收条、保定日报定州发行站关于提高报纸投递质量的有关规定、关于提高投递质量的有关规定、关于对晚投、漏投、旷工的管理办法、张自超的调查笔录及证明、任振焦调查笔录及证明、李增寿的调查笔录及证明、王永红、马红英、王敏的调查笔录、高翠珍证明材料、定劳人仲案【2019】38号仲裁裁决书、第三人提交的保定地委、行署办公室发出关于转发保定日报社自办发行报告的通知、保定日报报告、发行任务目标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以书面形式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劳动必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这四个要件必须同时具备，才能够成形成劳动关系。即我国现行劳动法律对劳动法律关系的形式创立了严格的形式要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收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原告为保定日报定州市发行站的报刊投递员，与被告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是按照保定日报社定州市发行站与原告所订投递合同书，以自己的劳动方式提供劳动，自我承担劳动风险。而且保定日报的发行不属于被告的业务范围，原告的投递工作不是被告一般性的工作方式，不受被告的直接管理、支配、约束，不享受被告福利待遇，与被告不存在隶属关系。原告的报酬也是从第三人保定日报社报刊发行费中支出，不是从被告的收入中支出。综上，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四个要件。被告应原告的要求向市政府请示办理社保时虽称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双方是否真正存在劳动关系仍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来确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为原告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具体含义是指劳动者在应用劳动能力实现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经济社会关系。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应当考量的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还应当考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即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安排工作、进行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上诉人为保定日报定州市发行站的报刊投递员，保定日报的发行不属于被上诉人定州宣传部的业务范围，上诉人的投递报刊工作不受被上诉人定州宣传部的直接管理、支配、约束，不享受定州宣传部福利待遇，与定州宣传部不存在隶属关系。上诉人的报酬也是从保定日报社报刊发行费中支出，不是从定州宣传部的收入中支出。就本案来看，定州宣传部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双方之间也没有劳动付出与工资支付的对价行为，上诉人与定州宣传部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法定要件。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部发【2005】12号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上诉人与定州宣传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定州宣传部在设立《保定日报》定州发行站未按照当时的保定地委、行署的指示对发行站施行企业化管理，有很大的过错。定州宣传部是否有过错，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上诉人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其与定州宣传部之间存在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保祥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保祥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黄俊学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