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唐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五路**西配楼**。法定代表人：刘莉丝，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庆，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民，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乘风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心怡路寿丰街易元国际****法定代表人：吕相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唐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乘风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乘风来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庆、张英民，被上诉人乘风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相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不服一审判决金额218636.55-221800×97%=3490.55元），改判驳回乘风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乘风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装修工程宜认定付款条件已达到，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的“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是“以甲方大合同为准。”而甲方唐宋公司和郑州航空港象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港公司）的大合同明确约定了，“乙方人员（即唐宋公司）班组进场必须每个班组做一套样板间房全部完工，经甲方（即象港公司）验收验收合格验收单签字认可后7天付一套样板间房的97%工程款…”。依据该约定，乘风来公司作为唐宋公司的一个班组进场施工，其仅仅装修了一个样板间，双方即产生争议。因此，双方之间对样板房的结算，应当按照象港公司和唐宋公司之间大合同的明确约定，由象港公司支付工程款项，象港公司才是付款义务人。尽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对案涉装饰工程进行了整修”，但显然验收需要象港公司进行，这既是象港公司的合同权利，也是其义务。众所周知，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和其他建筑工程一样，甲方是合同中占绝对优势地位的一方，其作为案外人，不积极组织验收，唐宋公司除了起诉是毫无办法的。加上乘风来公司没有提交任何验收资料，更没有依据合同的明确约定，“通知甲方（唐宋公司）验收”，因此，一审认定“案涉装修工程宜认定付款条件已达到，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乘风来公司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而唐宋公司的证据却能够证明，乘风来公司装修的样板房存在诸多问题，没有经过象港公司验收合格，在本案诉讼期间，“原告整修后”，唐宋公司的代理人致电乘风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相辰，但其拒绝和唐宋公司或者象港公司沟通。唐宋公司已经“积极组织原告”以便“协助象港公司完成施工工程验收工作”，但显然，乘风来公司不积极配合、申请验收，而不是唐宋公司不积极履行协助验收的工作。需要再次强调的是，唐宋公司和乘风来公司的争议，是履行唐宋公司和象港公司之间约定的样板房的合同义务期间产生的争议，乘风来公司在合同中明确“以甲方大合同为准”，受象港公司大合同的约束，因此，象港公司才是付款义务人。乘风来公司主张支付样板房工程款的诉求，不符合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付款义务人没有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乘风来公司漏列当事人，一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追加当事人，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剥夺了案外人、付款义务人象港公司的验收权利。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样板房的付款义务人是象港公司，一审法院却非法裁判由唐宋公司支付该款项，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改判。二、一审认定工程款的记取数额“酌定”为225398.5元，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在卷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合同约定“据实结算加签证，只高不低”，并最终确认了样板房的结算价款为221800元，唐宋公司据此还将该结算价款上报给了象港公司，且象港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各方结算样板房工程款，显然应当以221800元为结算价款。综上所述，一审裁判唐宋公司支付乘风来公司21万余元的款项及其利息，不符合双方合同以及象港公司大合同明确约定的样板房付款条件，且付款义务人应当是象港公司而不是唐宋公司。乘风来公司漏列了当事人象港公司，一审裁判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象港公司，且将象港公司应当支付样板房款项的合同义务非法裁判给唐宋公司，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判如诉请。二审庭审中，唐宋公司补充意见称：即便裁判应支付乘风来公司相关款项，也应依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的明确约定，扣除唐宋公司应当取得的10%的管理费用。唐宋公司和乘风来公司之间所订合同是一个附条件的合同，条件即为唐宋公司和象港公司所定的大合同。现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乘风来公司所承接的装修房尚未验收，不具备结算条件。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关键事实，判决让唐宋公司付款，判决不能令人信服。乘风来公司辩称：唐宋公司上诉请求不明确，既要求改判金额为3490.55元，又要求改判驳回乘风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再要求发回重审，属于上诉请求严重不明确，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一审判决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装修工程的付款条件已达到”正确，唐宋公司理应向乘风来公司支付工程款。首先，唐宋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主体，无权推卸付款责任。乘风来公司与唐宋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联合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唐宋公司应在乘风来公司施工完工后5天内支付总工程量的97%，可以明确唐宋公司正是案涉装修工程的付款义务人，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就已达成此合意。唐宋公司如今推卸付款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乘风来公司是基于对唐宋公司会如实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信任签订此合同，如果唐宋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却没有付款的义务，是严重破坏交易安全的，乘风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于“象港公司的付款义务”毫不知情。乘风来公司仅与唐宋公司签订合同，且根据乘风来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材料及一审时唐宋公司的陈述可知，唐宋公司已经默认其付款义务，仅是一直在以各种理由来拖延付款时间而拒不支付工程款，唐宋公司应当为本案的付款义务人，其推卸付款义务于案外人的上诉请求完全不成立。其次，乘风来公司自始至终积极配合验收，且案涉装修工程已达到验收合格条件。案涉装修样板间为乘风来公司全额垫资，急需回笼资金，故乘风来公司自完工后就积极通知验收，全力配合唐宋公司所组织的验收工作，但唐宋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李明建自2020年6月5日组织验收后，就拒绝接听吕相辰任何电话，至今也未收到李明建的任何电话及反馈。因此并非如其所述“乘风来公司不积极配合验收”，反而是唐宋公司再三以各种理由推托。根据乘风来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作为验收证据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2020年6月5日唐宋公司到场勘察并安排象港公司副总毛致军于当日下午进场进行验收，毛致军在现场明确表示满意，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乘风来公司向唐宋公司技术员赵凤河提供了结算清单、增项结算清单及验收资料（《河南唐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白皮书》），但是并未得到任何回复。而在一审庭审中，唐宋公司联合象港公司造假，出具《港区回迁房精装修验收单》及《港区回迁房精装修整改通知单》，乘风来公司从未见过上述单据，且在与唐宋公司所有人员沟通期间从未有人提及象港公司向乘风来公司出具过任何通知书。最后，乘风来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对施工工程进行了整修，2020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及本案当事人已共同到案涉样板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唐宋公司在乘风来公司整修完成后，应向乘风来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应认定案涉装修工程的付款条件已达到，唐宋公司应支付乘风来公司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项金额合理。根据吕相辰与赵凤河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结算的内容可以确认，乘风来公司前期与真正发包方象港公司的结算金额为259308元，作为中间商的唐宋公司为了牟取差价让乘风来公司修改结算价格为209982元，鉴于该装修工程为乘风来公司包工包料全额垫资，乘风来公司为了尽快回笼资金，迫不得已按照唐宋公司的要求修改报价单，最后唐宋公司又在乘风来公司报价基础上修改结算价格为192891元，对此价格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并没有最终签字盖章确认，但是双方对增项部分清单金额23329元无任何异议。因此一审酌定的金额225398.5元已经是乘风来公司所做出的让步，唐宋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唐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唐宋公司补充意见，答辩如下：对于唐宋公司所主张扣除管理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唐宋公司对乘风来公司应得工程款削减的金额已远大于其管理费。唐宋公司主张本案属于附条件的装饰装修合同，不能成立。乘风来公司在与唐宋公司的合同中并不知道唐宋公司是作为中间商来谋取差价，乘风来公司是全额垫资，包工包料。一审法院亲自去涉案的房屋实地勘验，房屋的装修质量达到业主的要求。部分业主已经入住。唐宋公司主张附条件合同不能成立。乘风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332637元及利息11383元（利息以332637元为基数，按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自2020年6月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实际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共计34402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暂计11383元（以332637元为基数，按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自2020年6月5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实际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7日，被告（承包方）与象港公司（发包方）签订《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安置房装修。承包范围：房屋内部装修（暂定1000套，据实结算）。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包验收。其他约定：承包方人员班组进场必须每个班组做一套样板间房全部完工。经发包方验收，验收合格验收单签字认可后7天付一套样板间房的97%工程款。以后正常施工按照每10套房一标段进行本合同正规付款办法。”2019年11月29日，原告（承包方）与被告（发包方）签订《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安置房装修。承包范围：房间内部装修，暂定300套，据实结算。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包验收。”关于工程款支付，合同载明“水电完成，五天拨款80%；泥工完成，五天拨款80%；全部完成，五天拨款97%，尾款竣工结算时一次结清。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被告。被告自接到上述资料第7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合同内容还载明以“被告（承包方）与郑州航空港象港建材有限公司（发包方）之间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为准。同日，原告支付被告3万元。2019年12月19日，原告支付被告2万元。原告称2020年6月5日其完成了7号楼1单元1401号房屋样板间的施工。2020年6月5日，原、被告共同盖章确认的报价单显示工程总造价259308元。2020年6月9日，原告将报价总金额为228997元的《1401预算报价及增项报价》以微信的方式发送至被告。被告仅认可其中221800元的报价。2020年6月22日，被告通知原告对施工存在的瑕疵进行维修。2020年6月11日，原告方的法定代表人吕相辰向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载明“在我本人（公司）和贵公司协商，……不泄露与贵公司所签合同内容，如有违反，本人自愿放弃所缴纳的装修押金”。2020年8月13日，象港公司出具《港区回迁房精装修整改通知单》，内容显示“楼层：7号楼1单元1401室。施工班组：河南唐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吕相辰班组。整改项目：实木地板。现场情况：卧室内实木地板大面积鼓翘。整改意见：请于一周内重新铺设同款实木地板，并检查所有铺设好的实木地板，找出原因，杜绝隐患，避免再次发生类似情况。”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对案涉装饰工程进行了整修。2020年10月16日，该院工作人员及本案原、被告共同到案涉样板房屋进行现场勘验。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作为承包方应向被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装饰装修工程，被告作为发包方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施工完工后，被告通知原告就施工所存在的瑕疵进行维修，诉讼中原告已对施工瑕疵进行修复。被告辩称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应按被告与象港公司签订的大合同的具体约定，即经象港公司验收合格签字认可后7天付97%工程款，至今象港公司未验收，所以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该院认为，象港公司出具《港区回迁房精装修整改通知单》，说明象港公司已对案涉装修施工工程进行过现场验收工作，在验收中针对原告施工存在的问题提出了具体的整改要求，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已对施工工程进行了整修，被告作为大合同的工程款权利主张方，在原告整修后，应积极组织原告协助象港公司完成施工工程验收工作，并采取相应措施向象港公司主张工程款。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履行上述义务。结案案涉情况，案涉装修工程宜认定付款条件已达到，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记取数额，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被告于2020年6月5日共同盖章确认的报价单显示工程总造价259308元，之后双方通过微信对报价单的内容进行了变更，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结合原告2020年6月9日发送的报价单显示的228997元、被告认可的221800元，该院酌定原告施工工程款225398.5元，另参照大合同中约定的验收合格后七天付97%的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18636.55（225398.5×97%）元。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参照大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签字认可后7天付款及本庭组织原、被告于2020年10月16日进行现场勘验的事实，该院酌定被告以218636.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原告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50000元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原告在诉状中“合同签订后，原告应被告要求交纳50000元质保金”，原、被告在合同中未约定质保金返还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之规定，结合原告在诉讼中对工程进行了维修的事实，现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尚未满质保期，故，该项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18636.55元及利息（利息以218636.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唐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乘风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18636.55元及利息（利息以218636.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乘风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0元，减半收取计3315元，财产保全费2297元，共计5612元，由原告河南乘风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26元，由被告河南唐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唐宋公司与乘风来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联合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乘风来公司作为承包方，应向唐宋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装饰装修工程；唐宋公司作为发包方，应依约向乘风来公司支付工程款。案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联合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唐宋公司和乘风来公司，在该合同关系中，唐宋公司是付款义务人。乘风来公司虽在合同落款处签署“以甲方大合同为准”，但乘风来公司主张该约定主要指的是付款方式、结算方式以大合同为准。象港公司作为发包方在履行与唐宋公司作为承包方所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时，对唐宋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象港公司并非乘风来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对乘风来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唐宋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唐宋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唐宋公司应当支付乘风来公司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唐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5元，由河南唐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传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