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兰，女，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芳，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荣超，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金阳光服装有限公司，住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鼓二村村委会旁**厂房**。 法定代表人：李冬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榕捷，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云兰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金阳光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3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云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蒋云兰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蒋云兰提供的证据认证有误，蒋云兰于一审出示了证据原件，一审法院否认相关证据已核对原件的事实。另外陈清莲、李庆生、李冬生等微信账户使用人身份通过摸索手机号码均能得到证实，一审法院未向蒋云兰释明应对相关微信账户使用人身份予以证明而直接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违反证据规则。二、原审判决遗漏了两个重要事实未查清。（一）李冬生、李庆生与建瓯市凯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丰公司）协商、洽谈并确定收购厂房事宜均是以金阳光公司名义，收购款亦是由金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冬生转账给王国平。从蒋云兰提供的李冬生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李冬生系因金阳光公司收购凯丰公司而支付收购款，不存在为案外人福州鑫阳光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阳光公司）代付的行为。（二）2019年3月31日凯丰公司与鑫阳光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协议的履行主体实际为凯丰公司与金阳光公司。凯丰公司的厂房自2019年4月1日起已实际由金阳光公司及鑫阳光公司支配、使用、管理。2019年4月至9月期间，金阳光公司系在其收购的工厂完成订单加工任务。2019年4月1日之后蒋云兰也是基于协议书中的约定而继续在原上班地点上班，金阳光公司基于收购凯丰制衣厂的行为为员工提供了工作场所、劳动所需的机器设备设施等。凯丰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被收购后，员工的工作任务是金阳光公司派发，员工的工资均由金阳光公司发放，蒋云兰与金阳光公司之间自2019年4月1日起即建立正式用工关系。三、金阳光公司主张凯丰公司与金阳光公司协商代加工，并且由金阳光公司向王国平支付相应费用，没有依据，双方从未对此作出约定，未对代加工合同涉及的代加工费用、运费、利润及税费等重要内容进行说明，该主张不能成立。若双方存在代加工关系，若蒋云兰等员工仍为凯丰公司员工，那么凯丰公司的工资应全部由凯丰公司直接发放，不可能存在后期金阳光公司将工资直接转账至凯丰公司员工银行账户。结合现有的工资支付凭证，凯丰公司员工2019年5、6月工资系金阳光公司转账至王国平账户，2019年7、8月工资则是金阳光公司分别转账至每个员工银行账户，原审判决认定凯丰公司与金阳光公司之间存在代加工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金阳光公司的监事李庆生与凯丰公司所创建的微信工作交流群命名为金阳光建瓯凯丰工厂，群内不仅有金阳光公司监事李庆生还有凯丰制衣厂全体员工，若金阳光公司与凯丰公司系代加工关系，双方公司负责订单对接的应是主要管理人员，金阳光公司的监事李庆生在微信群中明确凡是进入金阳光建瓯凯丰工厂微信群的人员均为金阳光公司员工，此种情形不符合代加工的合作模式。五、蒋云兰作为金阳光公司的管理人员，负责分配服装加工生产任务以及沟通工作进度，蒋云兰与金阳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目前，金阳光公司仍拖欠工资20400元。 金阳光公司辩称，一、案涉《协议书》系凯丰公司与鑫阳光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该协议书上不但明确载明乙方为鑫阳光公司，而且鑫阳光公司加盖了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生也签名，凯丰公司的老板王国平于2019年4月27日出具的收款凭证确认系鑫阳光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购厂款200000元，前述事实足以证明鑫阳光公司系案涉协议书的当事人，蒋云兰主张金阳光公司系案涉《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系鑫阳光公司与凯丰公司签订协议，由鑫阳光公司接收凯丰公司承租的厂房，并约定凯丰公司雇请的工人除鑫阳光公司拒绝接收的人员外，其余的将由鑫阳光公司接收。金阳光公司仅仅只是曾与凯丰公司协商利用凯丰公司的设备和人员生产几个订单。蒋云兰系凯丰公司的员工，金阳光公司明知鑫阳光公司准备接收凯丰公司的部分员工，不可能与蒋云兰建立劳动关系。三、金阳光公司与凯丰公司经协商，决定在鑫阳光公司接收凯丰公司之前，金阳光公司先将部分订单交由凯丰公司生产，金阳光公司向凯丰公司支付一定的费用。费用支付方式为，在生产金阳光公司订单期间，凯丰公司工人和管理人员的工资由金阳光公司承担，金阳光公司每月支付凯丰公司老板肖启勇及其妻子王国平工资合计12000元。随后，金阳光公司于2019年5月份将订单放在凯丰公司生产，订单于2019年8月10日左右完成。同期间，凯丰公司也生产自己的订单。凯丰公司员工的2019年6、7月份工资均是依约支付给凯丰公司的王国平。因案涉《协议书》签订后，鑫阳光公司迟迟无法与厂房的房东签订租赁合同，鑫阳光公司与凯丰公司之间产生争议，鑫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庆生与金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冬生是亲兄弟，故金阳光公司才将2019年8、9月工资直接支付给凯丰公司员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蒋云兰与金阳光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金阳光公司立即支付蒋云兰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0400元（5100元×4=20400元，包括4、9、10、11月工资）；3.金阳光公司立即支付蒋云兰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700元（5100×7=35700元);4.金阳光公司立即支付蒋云兰经济补偿金5100元；5.金阳光公司立即支付蒋云兰社会保险费5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丰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注册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肖启勇，王国平为监事，经营范围包括服装、服饰加工、销售。凯丰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登记注销。金阳光公司于2007年5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李冬生，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服装、加工、销售。2019年4、5月至8月期间，金阳光公司将部分制衣订单放在凯丰公司的工厂完成，蒋云兰亦在凯丰公司工厂里工作。金阳光公司需每月向蒋云兰支付报酬5100元。金阳光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1日、2019年9月1日向王国平银行账户转款90000元、50000元；2019年8月1日，王国平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蒋云兰转账金额为10777.60元、交易用途为代发工资。 2019年12月23日，蒋云兰向建瓯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申请人蒋云兰与被申请人金阳光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金阳光公司支付工资、补偿金等。经审理，建瓯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瓯劳人仲案[2020]6号裁决书，审理查明“申请人原在建瓯市凯丰制衣厂工作，2019年3月31日，福州鑫阳光服装有限公司与建瓯市凯丰制衣厂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福州鑫阳光服装有限公司接收建瓯市凯丰制衣厂所有员工。福州鑫阳光公司已发放申请人部份工资。”并认为蒋云兰与金阳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金阳光公司主体不适格，最后裁决驳回蒋云兰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蒋云兰与金阳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双方无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双方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即为关键，对此双方存在争议，评判如下：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名册）、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蒋云兰与金阳光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凯丰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注册成立至2019年9月29日注销登记，蒋云兰作为凯丰公司的员工，其工作地点一直是在凯丰公司工厂。蒋云兰主张其系金阳光公司员工，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蒋云兰在凯丰公司工厂工作系受金阳光公司招用。蒋云兰亦未提供“工作证”、“工作服”等证据证明其有从凯丰公司入职金阳光公司，受金阳光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金阳光公司对蒋云兰的工作有进行日常管理、安排和监督，蒋云兰以金阳光公司职员的名义对外从事工作。其次，金阳光公司2019年职工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表中并无蒋云兰的名字，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金阳光公司有为蒋云兰办理缴纳相应社会保险。最后，虽然金阳光公司曾将制衣订单放在凯丰公司工厂生产，并曾支付蒋云兰相应报酬，但其性质仅为委托完成订单加工性质，无证据证明蒋云兰用于生产的劳动工具、场所系金阳光公司所有。故对蒋云兰的其在2019年4月1日与金阳光公司正式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蒋云兰据此提出的要求金阳光公司支付拖欠工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费等诉讼请求亦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蒋云兰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云兰对原审判决认定“金阳光公司将部分制衣订单放在凯丰公司的工厂完成，蒋云兰亦在凯丰公司工厂里工作”提出异议，认为制衣订单均在金阳光公司完成，蒋云兰在金阳光公司工作。凯丰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5月至8月期间，金阳光公司将部分制衣订单放在凯丰公司的工厂完成”提出异议，认为金阳光公司于2019年5月至8月期间，将部分制衣订单放在凯丰公司的工厂完成。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异议，蒋云兰于二审提交了二份书面证据材料。证据一、“金阳光建瓯凯丰工厂”微信工作群一份，拟证明在微信群内不仅有金阳光公司的监事李庆生还有凯丰公司的全体员工，李庆生已明确凡是进入金阳光建瓯凯丰工厂微信工作群的人员均为金阳光公司的员工。证据二、“金阳光建瓯凯丰工厂”微信群聊天记录、工资支付凭证一份，拟证明李庆生明确表示转账给王国平的90000元系发放201款的工资，9月1日转账的50000元系家有小孩小学报名的员工应急用，仍有部分员工未收到工资，11月18日转7000元给王国平系支付其7月工资，故王国平收到的147000元属于工资款，不是代加工费用。金阳光凯丰厂员工2019年5、6月工资系金阳光公司转账至蒋云兰账户，2019年7、8月工资全部由金阳光公司的员工林妍直接发放至各员工账户，可以证明蒋云兰与金阳光公司系劳动关系。金阳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金阳光公司与凯丰公司之间约定在生产金阳光公司订单期间，凯丰公司的工人和管理人员的工资由金阳光公司承担。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蒋云兰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均不足以证明蒋云兰与金阳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蒋云兰与金阳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首先，蒋云兰主张2019年3月凯丰公司与金阳光公司洽谈收购凯丰公司并签订协议书，约定凯丰公司原员工留作金阳光公司所用。然而从蒋云兰于一审提交的案涉《协议书》内容看，该《协议书》系凯丰公司与鑫阳光公司签订，金阳光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故不能以此认定金阳光公司因收购凯丰公司而与蒋云兰建立劳动关系。其次，蒋云兰自述其系原凯丰公司员工。凯丰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注销登记，显然，至凯丰公司注销前，蒋云兰不能即与凯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又与金阳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蒋云兰主张其与金阳光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正式建立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凯丰公司注销之后，对于凯丰公司员工的承接问题，蒋云兰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由金阳光公司替代鑫阳光公司承接凯丰公司的原员工。综上，蒋云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蒋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勇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天奇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