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栗明，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勤祎，女，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齐栗明因与被上诉人顾勤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栗明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顾勤祎支付齐栗明垫付的施工费用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2，130元、房屋租赁费7500元。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齐栗明是现场管理，并按顾勤祎的要求寻找施工人员。顾勤祎先后支付齐栗明18万元委托齐栗明代付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和授权。齐栗明为了不耽误工期垫付了部分费用，且垫付费用均已实际发生，用于涉案房屋的装修，齐栗明在多次催讨过程中，顾勤祎也未提出异议，顾勤祎在和业主结算时提供的清单中也载明了齐栗明垫付的费用及房屋租赁费。2．双方之间不存在分包的关系，关于土建人工费，齐栗明是参考清包工的价格给顾勤祎做了一个报价，实际的费用也基本一致。3．双方协商一致房租由顾勤祎承担，顾勤祎在给业主的结算清单中也包括房租这个项目。综上，齐栗明基于劳务关系垫付的费用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上诉人顾勤祎辩称，顾勤祎是涉案房屋的承包人，与齐栗明系雇佣关系，王某某代表齐栗明与顾勤祎约定土建清包工20万元。涉案房屋的装修材料都是顾勤祎付款购买的，齐栗明只是负责收货。顾勤祎从未委托齐栗明垫付任何施工费用，土建结束后顾勤祎已经按照300元每平米的价格与齐栗明进行了结算，实际上已经多付了钱款。顾勤祎和业主之间的结算与顾勤祎和齐栗明之间的结算没有关系，齐栗明根据顾勤祎给业主的结算单主张相关费用没有依据。关于房屋租金，双方之间从未约定过这笔费用。综上，不同意齐栗明的上诉请求。齐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勤祎支付齐栗明管理费(工资)50，000元；2．判令顾勤祎支付齐栗明代为垫付的施工费用差额142，130元；3．判令顾勤祎支付齐栗明房屋租赁费7500元；4．判令顾勤祎支付齐栗明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以前述三项金额(共计199，63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率计付；5．判令顾勤祎支付齐栗明因催告付款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69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顾勤祎与案外人陈某达成建房协议，以顾勤祎包工、包全部材料方式承包案外人陈某在宝宸花园XXX号房屋的改建工程，工程期限1年，开工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20年4月10日，暂估工程总价300万。同月，通过王某某从中沟通，顾勤祎联系齐栗明至上述工程处工作。2019年5月，齐栗明通过中间人王某某向顾勤祎发送清单一份，载明“清工包：315平方米×550元米=173，250元，基础12，000元，楼梯5000元，天沟12，500元，共191，500元，不包括外围，需要设备及模板由甲方提供”。2019年8月28日，齐栗明发送顾勤祎微信“顾姐，土建已完工，如不需要，我想下个月回公司”，同时发送清单一份，载明“结算：2019.4—2019.8，架子19，200元，拆除49，800元，垃圾外运17，230元，零星发票(材料)共63张4470元，基础塌方支撑1030元，基础挖机5400元，设计费25，000元，主体人工机械200，000元，管理工资5月=50，000元，管理员房租5×1500=7500元，共计379，630元，已支180，000元”。当日，顾勤祎微信回复“你算错了，没有那么多钱的”，齐栗明回复“错在那里，当面对一下”，顾勤祎回复“可以呀”。后，顾勤祎又通过微信就齐栗明要求的管理费、设计费、房租向王某某提出了异议。2019年9月初，顾勤祎与案外人陈某解除了建房协议，并就已完成工程进行了结算。顾勤祎与案外人陈某在进行结算的过程中，曾向陈某提交过清单一份，载明“1．土建部分：脚手架19，200元，收据在齐那，白彩钢板145片、跳板10块、木方5×10=20根，16，880元，零星发票材料4470元，在齐那，基础塌方支撑1030元，在齐那，齐房租5个月×1500=7500元，在齐那，保护网1500元，基础挖机5400元，在齐那，钢筋材料款75，480元，钢筋搬运费2000元，屋顶防水125平方米×70=8750元，石子、砖头……等124，395元，人工费200，000元，合计466，605元，2．拆房费十万，3．齐管理费5万，齐设计费2.5万”。但双方并未实际按该清单进行结算。2019年9月12日，案外人陈某根据与顾勤祎另行结算的金额，向顾勤祎支付了相应工程款项。因齐栗明、顾勤祎间就有关费用存在争议，故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齐栗明主张的房屋租赁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三、齐栗明主张垫付的施工费用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此，分别分析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对于该争议焦点，齐栗明的主要依据为土建工程完工后齐栗明向顾勤祎出具的费用清单和顾勤祎曾向案外人陈某提供的费用清单。此外，齐栗明还提供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加以佐证。对此，顾勤祎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齐栗明在其工地上工作，在第二次庭审中又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的是清包工关系。土建工程完工后齐栗明向顾勤祎出具的费用清单，系齐栗明单方向顾勤祎出具的，并非双方的结算证明，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证明。齐栗明向顾勤祎出具的费用清单中包括了“管理工资5月=50，000元”，之后顾勤祎与案外人陈某实际结算的金额中也包括了该管理费5万。结合顾勤祎在微信中曾作出“齐师傅前后四个月的土建，所以管理费要算也是4万不是五万”“给管理费天经地义，我一定要看清单”“你想假如东家接下来装修，还是让齐师傅继续装修的话，这个人工费十二万是一分都不可能赖掉的全部要给的”等表述。齐栗明主张的顾勤祎雇其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进行一定管理，并按每月1万元支付费用的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予以采纳。关于顾勤祎提出的该管理费，只有在装修工程仍由顾勤祎所做前提下才需支付的意见，顾勤祎与陈某签订建房协议时，一般难以预知该协议履行过程中会提前解除，故双方特别确定管理费用付款的该项前提条件可能性较低，相反顾勤祎的该项表述却能证实双方确实就管理费用进行过约定，故对顾勤祎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劳务费用具体的金额，参考顾勤祎与案外人陈某签订建房协议中的开工日期，结合双方及证人对某某的陈述和微信聊天记录，并考虑工程前后必要的准备和整理时间，酌情认可齐栗明主张的劳务费用(管理报酬)50，000元。根据顾勤祎对齐栗明管理费主张的意见和对已支付款项用途的陈述，上述劳务费用应未包含在顾勤祎已支付的款项内，顾勤祎应另行予以支付。鉴于双方曾约定，顾勤祎与案外人陈某结账后与齐栗明结账，故齐栗明以顾勤祎收到案外人陈某支付款项的第二天，即2019年9月13日作为利息的起算点，要求顾勤祎赔偿齐栗明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予以采纳。二、关于齐栗明主张的房屋租赁费用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时虽表示与双方一同吃饭时曾提及齐栗明住宿问题，并记得顾勤祎同意承担房租，但又表示不记得顾勤祎具体怎么说的，同时表示双方亦未约定具体租金金额。由于证人王某某系齐栗明的亲属，其证人证言证明力本身相对较低，且对交易过程的描述亦比较模糊，无法准确还原交易细节，不足以证明齐栗明主张，且即使王某某所述内容属实，也只说明双方曾就住宿问题达成过初步意向，不足以证明最终达成过协议。关于齐栗明于2019年8月28日通过微信向顾勤祎出具的费用清单，亦系齐栗明单方向顾勤祎出具的，并非双方的结算证明，顾勤祎收到上述微信后马上表述“你算错了，没有那么多钱的”，后顾勤祎又通过微信就包括房租在内的诸多项目向王某某提出了异议，结合顾勤祎与陈某的最终结算中，包含了管理费5万，但并未包含房屋租赁费用的事实，能够证明顾勤祎对该笔费用并不认可。考虑到房屋租金的承担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中，属于需特别约定的内容，现齐栗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齐栗明主张垫付的施工费用齐栗明主张的施工费用(含设计费)共142，130元，均非其直接提供劳务所产生的费用，不管从项目还是内容来说均已超出了劳务关系的正常范畴，且齐栗明作为在顾勤祎处每月获得劳务报酬一万元的受雇方，却为雇佣方垫付如此大额费用，显不合理。现在齐栗明依据劳务关系进行主张，理应就上述费用与劳务关系的关联性进行充分举证，以排除其不合理性，但齐栗明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相反，现有证据并不利于其主张。首先，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工程转包或分包等关系(是否有效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齐栗明曾书写一份清单，其中载明土建为“清工包”，顾勤祎表示最终双方确定“清工包”金额为20万。顾勤祎与证人王某某微信沟通过程中也曾表示“当初人工费20万是包给齐师傅的”，王某某回复到“人工费20万没错”。对此，王某某当庭作证亦表示顾勤祎将土建部分以20万的金额“包”给齐栗明。其次，相关交易细节更符合工程转包或分包等关系中的交易习惯。1．证人刘某某在证词中表示涉案土建工程主体人工工程款应为200，720元，但齐栗明在土建工程完工后向顾勤祎出具的费用清单中该项费用仍为20万元；2．齐栗明所提供的多个证人均有“不认识顾勤祎”“施工前，与齐栗明商定总费用”“我是为齐栗明打工的，我是做挖机工作的，不认识顾勤祎”“公司开具收据给齐栗明”“是和齐栗明对接的，不认识顾勤祎”“齐栗明欠我”“齐栗明欠本人”等类似表述，而齐栗明对外实际也是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条；3．齐栗明主张垫付的费用存在多个项目，发生于施工过程的不同阶段，但无证据证明顾勤祎曾指示其付款，或齐栗明分别就个别款项向顾勤祎进行追讨，现有证据只能反映双方在土建工程完工后才试图进行结算；4．齐栗明主张的部分已垫付款，实际并未支付，仅出具了欠条。上述交易细节均与劳务法律关系交易习惯不符。此外，庭审中法院曾询问齐栗明为何为顾勤祎垫付大额钱款。对此，齐栗明一方面表示是相信顾勤祎会马上付钱，另一方面又表示是担心会对自身信誉有影响才垫付钱款的。该陈述一方面不足以排除齐栗明基于劳务关系垫付大额款项的不合理性，另一方面却表明了齐栗明在支付部分款项时，并非基于顾勤祎的指令，不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据此，齐栗明基于劳务关系主张施工费用142，130元，而无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双方如有争议的，可依正确的法律关系另行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此外，关于齐栗明主张因催款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顾勤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栗明劳务费用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齐栗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齐栗明主张双方约定由顾勤祎承担房屋租赁费，但是顾勤祎对此予以否认，且在收到齐栗明发送的清单后对该项目提出了异议，在与业主最终结算时亦未包含房屋租赁费。据此，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对房屋租赁费存在特别约定，本院对齐栗明的相关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齐栗明主张在施工过程中为顾勤祎垫付的费用，因有别于正常的劳务关系履行方式，一审法院认为齐栗明应当就相关费用另行主张，并无不妥。综上，齐栗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齐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