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2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志，男，195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亮，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9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蕾，男，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银鹏，男，1991年5月5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银花，女，1987年7月16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银贵，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世龙，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以上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明，新疆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伊吾县淖毛湖银丰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淖毛湖镇哈尔村赛小学。法定代表人：王思志，系该社理事长。原审第三人：宋慧琴，女，195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原审第三人：李国青，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上诉人王思志因与被上诉人王鹏、王蕾、安银鹏、安银花、安银贵、马世龙，原审被告伊吾县淖毛湖银丰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银丰合作社），原审第三人宋慧琴、李国青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3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思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亮，被上诉人王鹏、王蕾、安银鹏、安银花、安银贵、马世龙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明，原审被告银丰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亮，原审第三人宋慧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国青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思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3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王思志与宋慧琴、李国青及六名被上诉人共同成立了银丰合作社，但自银丰合作社成立至今，王鹏从未履行出资义务，不能作为银丰合作社的社员，也不能享有《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中规定的社员权益。二、《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召开成员大会，出席人数应当达到成员总数三分之二以上。”因王鹏并非合作社成员，不能享有合法社员权益、参与社员大会，除去王鹏，本次争议的2018年12月3日召开的银丰合作社成员大会仅有五名社员参加，未达到“出席人数应当达到成员总数三分之二以上”的强制性标准，故前述成员大会作出的决议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银丰合作社理事长仍应为王思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思志的上诉请求。王鹏、王蕾、安银鹏、安银花、安银贵、马世龙辩称，王鹏未被合作社除名，也履行了出资义务，因银丰合作社管理混乱，双方为此已经发生多次诉讼，导致出资数额一直无法确定。故王鹏是银丰合作社合法社员。宋慧琴述称，同意王思志的上诉意见。银丰合作社述称，同意王思志的上诉意见。李国青未答辩。王鹏、王蕾、安银鹏、安银花、安银贵、马世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2018年12月3日上午十时整在××县召开临时全体社员大会作出的决议合法有效；2．判令银丰合作社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将其法定代表人由王思志变更为王鹏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王思志在银丰合作社申请办理前述变更登记过程中承担协助配合责任；4．案件受理费及其他与本案相关的实支费用由银丰合作社、王思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丰合作社由王鹏、王蕾、安银鹏、安银花、安银贵、马世龙、王思志、宋慧琴、李国青9人设立，于2016年5月6日登记成立，王思志为理事长、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30日，王鹏、王蕾、安银鹏、安银花、安银贵、马世龙提议于2018年12月3日上午10时在××县王鹏家召开临时全体成员大会，王鹏、安银贵与马占斌一同向王思志、宋慧琴、李国青送达了召开会议的通知。2018年12月3日，王鹏、王蕾、安银鹏、安银花、安银贵、马世龙参加会议并形成决议两项：1．同意免去王思志理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同意选举王鹏为理事长（法定代表人）；2．同意由新当选的理事长王鹏（法定代表人）代表本社办理本社与马占斌、王鹏在伊吾县人民法院执行事宜。决议形成后，王鹏、马占斌向王思志、宋慧琴、李国青送达了大会决议。因王思志拒绝办理变更相关手续，王鹏、王蕾、安银鹏、安银花、安银贵、马世龙提起诉讼。原审另查，银丰合作社于2017年11月6日分别向原审法院起诉马占斌、王鹏，要求马占斌、王鹏支付所欠滴灌带款，原审法院分别作出（2017）新222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2017）新222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判决马占斌支付银丰合作社滴灌带款222400元及利息，王鹏支付银丰合作社滴灌带款200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银丰合作社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案件尚未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鹏等6人于2018年12月3日召开银丰合作社成员大会作出的决议是否有效；2．银丰合作社是否应当按照决议将法定代表人由王思志变更为王鹏，办理过程中王思志是否应当予以协助。关于王鹏等6人于2018年12月3日召开银丰合作社成员大会作出决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以下简称合作社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每年至少召开一次，会议的召集由章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在二十日内召开临时成员大会：（一）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成员提议；”银丰合作社章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在二十日内召开临时成员大会：（一）百分之三十以上成员提出；”银丰合作社成员共9人，王鹏等6人提议召开临时成员大会，提议人数符合法律规定和银丰合作社章程规定，王鹏等6人可以提议召开临时成员大会。王鹏等6人在2018年12月3日召开银丰合作社成员大会并作出大会决议，合作社法第三十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召开成员大会，出席人数应当达到成员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大会选举或者作出决议，应当由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过半数通过；作出修改章程或者合并、分立、解散，以及设立、加入联合社的决议应当由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章程对表决权数有较高规定的，从其规定。”银丰合作社章程第六条规定：“本社成员大会选举与表决实现一人一票制，成员各享有一票的表决权。”王鹏等6人出席会议并作出决议，表决权总数符合法律规定和该社章程规定。王鹏等6人形成的决议为“1．免去王思志理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选举王鹏为理事长（法定代表人）；2．由新当选的理事长王鹏代表本社办理本社与马占斌、王鹏在伊吾县人民法院执行事宜。”合作社法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大会由全体成员组成，是本社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选举和罢免理事长、理事、执行监事或者监事会成员；”王鹏等6人召开成员大会，作出的决议符合法律规定和银丰合作社章程规定，决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银丰合作社是否应当按照决议将法定代表人由王思志变更为王鹏，办理过程中王思志是否应当予以协助的问题。王鹏等6人召开成员大会并作出决议，免去王思志理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王鹏为理事长、法定代表人。合作社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申请变更登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法定登记事项，银丰合作社应当按照决议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王思志变更为王鹏。合作社法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承担下列义务：（一）执行成员大会、成员代表大会和理事会的决议；”王思志作为银丰合作社成员，有义务执行涉案决议，银丰合作社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思志，合作社印章由其保管，在银丰合作社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时，王思志应当予以协助。综上所述，对王鹏、王蕾、安银鹏、安银花、安银贵、马世龙要求确认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决议合法有效、银丰合作社应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将法定代表人由王思志变更为王鹏的变更登记及王思志在银丰合作社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过程中承担协助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王鹏、王蕾、安银鹏、安银花、安银贵、马世龙于2018年12月3日召开伊吾县淖毛湖银丰种植农民专业合作临时成员大会形成的《伊吾县淖毛湖银丰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代表大会决议》合法有效。二、伊吾县淖毛湖银丰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将法定代表人由王思志变更为王鹏的变更登记。三、王思志在伊吾县淖毛湖银丰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办理判决第二项变更登记事项时予以协助。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伊吾县淖毛湖银丰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王思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思志提供了2017年1月17日的退出合同及营业执照，证明安银贵、安银鹏、王蕾、安银花、马世龙五人已经退出银丰合作社，没有社员资格。王鹏及上述五人对退出合同及营业执照不认可，认为退出合同上的签名是影印件，营业执照多次盖章，任意修改，不认可。王鹏等六人提供了2016年8月28日李国青向王明先借款的借据、2017年4月14日会议纪要、2017年3月12日合同书、2016年8月8日马占斌、李国青、王思志、王鹏、安银贵向王明先借款的借条，证明会议纪要、合同书的内容与退出合同互相矛盾，退出合同日期是2017年1月17日，而会议纪要、合同书日期分别是2017年4月14日、2017年3月12日，安银贵仍然以合作社社员的身份在会议纪要、合同书上签字。经质证，王思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即使安银贵作为退出人员参加了会议、在合同书上签字，因其已经不是合作社社员，行为也是无效的。经查，王思志提供的2017年1月17日的退出合同为影印件。下方备注：“注销手工费1000元由王思志出，接钱人：安银贵，经办人：王鹏”是手写笔迹原件。因王鹏、安银贵均不认可是其本人书写，王思志申请对上述笔迹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字迹是否王鹏、安银贵所写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2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下方的手写字迹“注销手工费1000元由王思志出，接钱人：安银贵，经办人：王鹏”是王鹏本人所写。王鹏虽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但未在法庭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意见。另查，2017年1月17日退出合同最后一段内容为：“现因安银贵、安银鹏、王雷（蕾）、安银花、马世龙无资金经营合作社，所以退出合作社，再无权参加合作社会议。退出时间2017年1月17日。退出人员以前销售王思志滴灌带赊欠的账由销售人员自己追回，如追不回货款由销售人员自己承担，还回王思志的利息和损失。”本院庭后，给安银鹏、安银花、王蕾打电话，询问退出合作社事宜。安银鹏陈述说过退社的事，但时间久了，是否签字记不清了。安银花陈述知道退社的事情，并表示见过前述书写内容，且在退社合同上签了字。随后，安银花回复电话，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王蕾陈述其未参与经营，王鹏找他签过两次字，是否曾在退社合同上签字记不清了。王思志向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8年12月3日银丰合作社成员代表大会决议的效力如何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农民专业合作社做出社员代表大会决议，对通过人数有要求。根据银丰合作社章程第六条：本社成员大会选举与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制，成员各享有一票的表决权。第十二条第二款：选举和罢免理事长、理事会和监事会成员。第十五条：成员大会须有本社成员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出席方可召开。成员因故不能参加成员大会，可以书面委托其他成员代理。成员大会做出决议，须经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过半数通过；对修改本社章程，合并、分立、解散、清算等重大事项做出决议的，须经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数通过。根据前述规定，银丰合作社召开成员大会，须有该社成员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出席。其次，银丰合作社成员人数的确定。银丰合作社设立时共有成员9人，为王思志、宋慧琴、王蕾、王鹏、安银鹏、李国青、安银贵、安银花、马世龙。王思志二审提交了2017年1月17日的退出合同，最后一段载明：“现因安银贵、安银鹏、王雷（蕾）、安银花、马世龙无资金经营合作社，所以退出合作社，再无权参加合作社会议。退出时间2017年1月17日。退出人员以前销售王思志滴灌带赊欠的账由销售人员自己追回，如追不回货款由销售人员自己承担，还回王思志的利息和损失。”退出人员签字部分是影印件。下方书写“注销手工费1000元由王思志出，接钱人：安银贵，经办人：王鹏”。经鉴定，前述字迹为王鹏书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本院庭后通过电话向安银花核实退出合作社事宜，并两次向其询问是否见到过退出合同最后一段话，安银花均回答见到过，并签了字。随后安银花又作出相反的表述，认为没有在退出合同上签过字，也没有退出合作社。安银花作为案件当事人，应当对案件的基本情况很清楚，其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现前后矛盾的陈述时，安银花并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否定先前的陈述，故本院采信安银花最初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王鹏在退出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王鹏虽然不是退出合作社的人员，但其作为合作社成员之一，其签字行为至少具有证明的效力。王鹏签字与安银花陈述可相互印证，故应当认定安银花退社事实的存在。安银花退社后，银丰合作社成员人数为8人。第三，关于安银花退出合作社的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成员退社，应当在会计年度终了的六个月前以书面形式向理事会提出。退社成员的成员资格自会计年度终了时终止。按照该条规定，安银花退社应当向理事会提出。银丰合作社章程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理事会行使下列职权：（四）决定成员加入、退出、继承、除名、奖励、处分等事项。银丰合作社的工商资料及银丰合作社章程，均未载明理事的姓名，合作社9名成员在工商登记中的职位均登记为“其他人员”。银丰合作社章程规定，理事会由2名成员组成。在银丰合作社未选举理事会成员，王鹏签字认可，且王思志予以同意的情况下，安银花退社并不违反银丰合作社章程中的约定。虽然银丰合作社工商登记资料并未变更安银花的社员信息，但上述登记内容对银丰合作社内部而言不足以否认安银花退出银丰合作社的事实。安银花2017年1月17日同意退社，其成员资格自2017年底终止。2018年12月3日银丰合作社召开社员代表大会时，安银花已经没有成员资格。综合上述分析，2018年12月3日银丰合作社召开成员大会，出席人员未达到合作社章程规定的须有该社成员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召开程序违反章程规定，决议无效。综上所述，王思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3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鹏、王蕾、安银鹏、安银花、安银贵、马世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000元均由王鹏、王蕾、安银鹏、安银花、安银贵、马世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滢审  判  员   黑   红   飚审  判  员   张   晓   丽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十 四 日法 官 助 理   依帕尔古丽 尼亚孜书  记  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