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利，女，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女，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思婷，女，200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吴思婷之母），住四川省夹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200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法定代理人：兰某（吴某之母），住四川省夹江县。 上诉人兰利因与被上诉人兰某、吴思婷、吴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利、被上诉人暨吴思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吴某的法定代理人兰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992年兰利结婚在家，男方于1993年花5000元将其户籍农转非至漹城镇。按当时县委县政府政策规定，兰利无工作，不应也没有将承包土地退还集体。兰利的承包土地核定在兰某户下（承包地小地名：花丙墙）。2017年夹江县人民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时，兰利曾找基层组织多次明确表示对兰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有争议，但基层组织置之不理。一审判决后，兰利在兰坝社区查找到了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足以证明兰利的承包土地在兰某户下，故兰利应取得“花丙墙”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兰某、吴思婷、吴某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夹府发X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证明案涉双方争议名称为“花丙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某、吴思婷、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利立即停止侵害，返还属于兰某、吴思婷、吴某所拥有承包经营权的0.89亩土地；2.判令兰利赔偿兰某、吴思婷、吴某经济损失5000元；3.由兰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兰某、吴思婷、吴某于一审中当庭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思婷与吴某系兰某的女儿。兰某与兰利系同胞姐妹，其父为兰香文，母亲为邓国珍。1982年，包产到户，1999年9月，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兰香文一户取得1.53亩承包土地。2009年11月4日，兰香文去世。2019年10月23日，邓国珍去世。2017年10月,夹江县人民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发给兰某一户证号为夹府发农地承包权证X1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夹江县X乡X村X组，承包方代表兰某（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吴思婷、吴某、邓国珍），承包合同编号X2，承包期自1999年9月30日至2029年9月29日止，承包地登记总面积1.56亩，承包地块总数4块，以及每块土地的信息情况。兰利于1992年结婚落户到夹江县漹城镇，于1993年花费5000元将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兰利与兰某长期因农村土地承包权属产生纠纷，兰利多次向县、乡政府信访反映，夹江县南安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8日作出夹南府信发［2018］0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认定：兰利反映承包地被兰某霸占的情况不属实；夹江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办公室于2018年7月4日作出夹府信复撤［2018］02号信访处理意见撤销决定书，认定：兰利反映自己的承包地被姐妹兰某霸占的事项和诉求属民事纠纷，不符合信访受理范畴。 经现场勘验，兰某与兰利一致认可，诉争土地为夹府发X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块编码为X3号的土地，土地名称为花丙墙，登记面积为0.89亩，四至（东：道路，西：居民区，北：道路，南：旱地）。 另查明，兰某于2010年将诉争土地交由同村组邻居张某耕种，兰利于2019年4月将该地块侵占。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其取得适用债权意思主义,债权合同生效时即发生物权变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必然产生物权的公示、公信效力,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有直接的证明效力。涉案土地为夹府发X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块编码为X3号的土地，该土地的承包方是兰某家庭，现仍在承包期间内,相关的粮食直补款亦由兰某家庭享受,故兰某家庭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依法对该土地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兰利明知自己不是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而侵占兰某家庭0.89亩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五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兰利应停止侵害并返还所侵占的土地。兰某、吴思婷、吴某当庭撤回有关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兰某、吴思婷、吴某诉请兰利停止侵害并返还农村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兰利立即停止对兰某、吴思婷、吴某位于夹江县X乡X村X组土地名称为花丙墙的0.89亩承包土地的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土地返还兰某、吴思婷、吴某。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兰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兰利提交了由邓国珍作为承包方代表（编码：X2）和兰某作为承包方代表（编码：X4）的两份《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拟证明以兰某作为承包方代表的合同中包含的四份土地是兰某、兰利、兰香文、邓国珍四个人的。兰某、吴思婷、吴某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兰利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上述两份《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述合同系兰某、邓国珍分别作为承包方代表与夹江县X乡X村X组签订，合同内容不能反映出承包方具体人员是否包含兰利，不能达到兰利证明其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待证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兰利是否侵犯兰某、吴思婷、吴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否返还案涉土地？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兰利主张其1993年户口农转非但未退土地，系案涉争议地块承包经营权人,但兰利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夹江县X乡X村X组就案涉土地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或取得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兰利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承包方对其承包的土地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具有物权公示、公信的效力。本案中兰某、吴思婷、吴某提交了夹府发X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足以证明兰某、吴思婷、吴某是案涉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兰某、吴思婷、吴某已取得本案诉争“花丙墙”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依法享有对该土地占有、使用的权利。兰利未征得兰某、吴思婷、吴某的同意占用耕种该土地,属于侵权行为，应停止侵害并返还所侵占的土地。 综上，上诉人兰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兰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余 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