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9层。法定代表人：周锦高，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懿，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叶国艺，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志，男，汉族，1989年8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30************575。委托代理人：齐文军，广东四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才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法定代表人：雷长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蒋峥嵘，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阳梅，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勇，区长。委托代理人：曾俊茗，广州市黄埔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黄埔区人社局）、罗志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才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溪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埔区政府）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1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2日，才溪公司与罗贱林签订劳务合同，合同期限为18个月，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劳务类别为保安，劳务费用标准为3500元。2019年4月28日上午，罗贱林在广州市黄埔区雪松总部大楼项目部打卡上班，工作时间为“7:00-19:00”。当天下午18时40分，罗贱林被发现在项目部宿舍门口摔伤，经送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岭南医院手术治疗后，经诊断为：“1、头部的损伤；2、脑挫伤（双侧额叶）；3、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双侧额颞叶）；4、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颞叶）；5、创伤性脑疝；6、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2019年5月7日，罗志向黄埔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了身份证（罗贱林、罗志）、户口簿、才溪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劳务合同、病历、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放射学科影像检查报告、疾病证明书、照片、雪松总部大楼保安交接表等证据材料。2019年5月17日，黄埔区人社局决定受理罗志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才溪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才溪公司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其后，才溪公司向黄埔区人社局提交关于保安罗贱林事件情况说明、不予认定工伤认定意见书、劳务合同，认为才溪公司与罗贱林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不适用关于工伤认定的相关规定，且罗贱林下班吃完饭后，约18:40左右被发现倒在宿舍前，当时一身酒气，该时间并非上班时间，与罗贱林所从事的保安工作并无关联。2019年5月20日，黄埔区人社局对才溪公司的工作人员潘丹、朱土新、唐红林询问调查，潘丹陈述：“罗贱林是我们在广州市黄埔区雪松总部大楼项目的保安，他是2018年3月12日开始在这项目工作，签订劳务合同”；“正常工作时间是7:00-19:00……下午是18点吃饭，吃饭时长不限制。没有严格考勤，每天打卡一次，证明来上班了”；罗贱林“住在项目部宿舍……用餐也在项目部，他一般吃饭是从饭堂打回宿舍吃”；“罗贱林身上酒味很重，我就判断他喝了酒”。朱土新陈述：“平时上班我是在项目部前门，他在后门，在当天19点左右，我看到几个人在宿舍门口扶罗贱林”；“罗贱林用餐也是从饭堂打饭回门岗吃，一般都不会回宿舍用餐”；“罗贱林出事当天是不用交接班”；罗贱林“没有异常。当天不清楚，但平时他一个人也会喝点酒”。唐红林陈述：“当天18点40分左右，我当时刚好接班，我看见罗贱林躺在宿舍前面通道地上……看到潘经理、一个保安和管理人员在宿舍围着罗贱林，当时我见有人处理，就走开回岗位了”；“罗贱林一般是17时30分左右到项目部饭堂打饭到岗位上吃饭，吃完饭时就下班，一般18时40分左右就下班。当天罗贱林已经吃完饭回宿舍了”。罗志于2019年6月24日向黄埔区人社局提供补充材料及照片。2019年6月27日，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穗埔人社工伤认[2019]00753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经调查核实,罗贱林系才溪公司在广州市黄埔区雪松总部大楼项目部聘请的保安，2019年4月28日18时25分左右，其在项目部宿舍门口摔伤，致头部的损伤、脑挫伤（双侧额叶）、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双侧额颞叶）、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颞叶）、创伤性脑疝、肺部感染。罗贱林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为工伤。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7月4日、7月5日送达才溪公司和罗志。才溪公司不服，于2019年7月11日向黄埔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黄埔区政府于2019年7月15日决定受理才溪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7月17日，黄埔区政府向黄埔区人社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7月24日，黄埔区人社局向黄埔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7月26日，黄埔区人社局向才溪公司送达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并向罗志送达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8月14日，才溪公司向黄埔区政府提交补充材料及质证意见。黄埔区政府分别于2019年8月29日、8月30日向黄埔区人社局和罗志送达该材料。2019年9月9日，黄埔区政府作出穗埔行复[2019]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维持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于2019年9月10日送达才溪公司和罗志。才溪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罗贱林的死亡日期为2019年11月5日，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肺部感染、颅脑损伤术后”。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黄埔区人社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有权对罗贱林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工伤需同时满足以下几个条件：第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受到事故伤害；第二，职工在工作场所受到事故伤害；第三，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本案中，2019年4月28日下午18:40，罗贱林被发现在广州市黄埔区雪松总部大楼项目部宿舍门口摔伤，经送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岭南医院手术治疗后，诊断为：“1、头部的损伤；2、脑挫伤（双侧额叶）；3、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双侧额颞叶）；4、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颞叶）；5、创伤性脑疝；6、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首先，虽然罗贱林的工作时间为“7:00-19:00”，其被发现摔伤在项目部宿舍门口约18时40分，但根据唐红林的陈述，罗贱林已经吃完饭下班，故罗贱林是否在工作时间受到事故伤害存疑。其次，罗贱林在摔伤前有饮酒的情形，罗贱林是否达到醉酒状态，黄埔区人社局未查明清楚，且罗贱林经诊断为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导致罗贱林摔伤的原因是否因工作原因存疑，故黄埔区人社局根据上述规定认定罗贱林的受伤情形为工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鉴于撤销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将对罗志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黄埔区人社局应对罗志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才溪公司主张其与罗贱林之间只签订劳务合同，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年7月20日[2009]行他字第12号）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罗贱林系才溪公司聘请的广州市黄埔区雪松总部大楼项目部保安，并由才溪公司对其进行管理，才溪公司每月支付罗贱林3500元作为报酬，形成相对固定劳动关系，根据上述规定，黄埔区人社局认定才溪公司与罗贱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故才溪公司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黄埔区人社局于2019年5月17日受理罗志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分别于2019年7月4日、7月5日送达才溪公司和罗志，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黄埔区人社局是黄埔区政府的工作部门，才溪公司不服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向黄埔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黄埔区政府依法有权受理才溪公司申请的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的意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黄埔区政府于2019年7月11日决定受理才溪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7月17日，黄埔区政府向黄埔区人社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7月24日，黄埔区人社局向黄埔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7月26日，黄埔区人社局向才溪公司送达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并向罗志送达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书。黄埔区政府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于2019年9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才溪公司并未向黄埔区政府提出相关听取意见的要求，其主张争议较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未经开庭质证核实，黄埔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不合法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本案中，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黄埔区政府决定维持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不当，应予以撤销。才溪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罗贱林的受伤情况与自身疾病或饮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审查，首先，罗志已提交的病历、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证实罗贱林的受伤情况。其次，罗贱林已故，罗志因个人原因已放弃进行死因鉴定，故才溪公司该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才溪公司请求撤销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埔人社工伤认[2019]00753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黄埔区政府作出的穗埔行复[2019]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和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埔人社工伤认[2019]00753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撤销黄埔区政府作出的穗埔行复[2019]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黄埔区人社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罗志2019年5月7日提交关于罗贱林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重新作出处理。一审受理费50元，由黄埔区人社局和黄埔区政府共同负担。上诉人黄埔区人社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罗贱林的病历、潘丹、朱土新、唐红林的调查笔录，黄埔区人社局认为，唐红林与罗贱林并不在同一门岗工作，不需要互相交接班，事发时罗贱林是否已经下班唐红林实际并不知晓。罗贱林的后门岗只有一个人，无人与其交班，其应工作至19时下班，因此，唐红林笔录中称罗贱林已经吃完饭下班属于推测，并无其他证据印证。罗贱林受伤地点在项目工地，属于工作场所，且受伤时间也在其工作时间内，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黄埔区人社局认定罗贱林在工作时间受到事故伤害事实清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才溪公司并未提交罗贱林醉酒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罗贱林的病历记录仅记载其有饮酒，而未诊断其醉酒。因罗贱林已死亡，其是否醉酒已无法进行检查核实。三、黄埔区人社局并未认定罗贱林高血压为工伤，仅认定罗贱林摔伤后所致的外伤为工伤。罗贱林摔伤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才溪公司认为罗贱林受伤系非工伤，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罗贱林的死因鉴定无必要也不可能进行，原审法院认为黄埔区人社局未对罗贱林摔伤时是否达到醉酒状态及是否因高血压导致摔伤进行查实，缺乏依据。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才溪公司负担。上诉人罗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罗贱林所在的保安岗位工作时间有明确规定，白班为7:00-19:00，晚班为19:00-7:00，且朱土新、唐红林的调查笔录亦对上述工作时间进一步确认。唐红林的说辞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原审判决仅以保安唐红林的口供就否认罗贱林受伤时是在工作时间，认定事实错误。罗贱林的病历中伤者系饮酒后摔倒是潘丹对医生说的，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入院记录的体格检查中显示罗贱林口腔无特殊气味。原审判决认定罗贱林在摔伤前有饮酒的情形，认定事实错误。职工在单位用餐吃饭属于维持职工生理的必需，也属于单位有效管理的需要，属于工作的合理延伸范畴。罗贱林的病历诊断中并无罗贱林患有脑病及因高血压造成的血管破裂，诊断出来的结果主要为创伤性伤害，足以证明罗贱林摔倒后头部受伤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才溪公司虽认为罗贱林受伤并非工作时间、工作原因，系自行饮酒导致诱发脑病倒地，但无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要求黄埔区人社局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罗贱林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罗贱林的上班时间为7:00-19:00，事故发生时为18:40，系工作时间。罗贱林的受伤地点为宿舍前通道，距离保安亭和饭堂约100米，属于工作场所。罗贱林的工作单位为职工提供食宿，且吃饭时间包含在工作时间内，作为维持职工生理必须，吃饭理应视为工作的合理延伸。因此，罗贱林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才溪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才溪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才溪公司二审答辩称：因罗贱林上下班并无严格的考勤制度，根据罗贱林的下班习惯，罗贱林吃完饭就下班了，事故发生当天他已经提前下班，且无证据证明罗贱林系工作原因摔倒受伤。黄埔区人社局并未调查罗贱林是否有基础疾病、是否有饮酒，导致错过了最佳的时间，其将调查职责推给才溪公司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黄埔区政府二审期间陈述称：一、黄埔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罗贱林摔倒被发现时处于其在岗工作时间，受伤地点在项目工地内，且无其他同事可以证明其已提前下班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是在工作时间内受伤。黄埔区人社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时已无法就醉酒问题再作调查，仅根据罗贱林同事陈述其有喝酒的证人证言，不能认定罗贱林处于醉酒状态。黄埔区人社局在单位无法举证证明罗贱林非因工作原因摔倒的情况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其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黄埔区政府查明案件事实后，予以维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黄埔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黄埔区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黄埔区人社局提出书面答复和相关证据、依据等，经书面审查，在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才溪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第四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本案中，保安交接表、保安人员证言等证据证实，罗贱林是才溪公司员工，事发时在才溪公司一座在建大楼项目的项目部上班，任后门保安一职；罗贱林事发当日上班时间为7点至19点，当日下午18时40分其被发现摔倒在项目部内宿舍前通道处，其摔倒处距离值班的保安亭仅几分钟路程。据此，其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摔倒受伤。至于其摔倒原因，罗贱林摔倒时无人看到，亦无监控视频拍到其摔倒过程。才溪公司称其是下班后醉酒摔倒，但是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首先，罗贱林是在上班时间摔倒，并无证据证实罗贱林摔倒前已经下班，保安朱土新、唐红林的证言均陈述，罗贱林出事当天不用交接班，其二人均是在罗贱林摔倒后才看到他的，且唐红林看到他时，他说不出话；朱土新看到他时，他是昏迷状态，因此，罗贱林亦未告诉他人其已经下班。其次，本案并无有权机构出具的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确认罗贱林在摔倒前处于醉酒状态。再次，纵观全案证据，罗贱林摔倒前是否喝过酒无人看到，推测其可能喝过酒也仅在才溪公司生产经理潘丹的陈述中提过，该陈述中潘丹称其听到有人叫喊，发现罗贱林躺在地上，身上酒气很重，就判断罗贱林喝了酒，之后其送罗贱林去医院。入院记录现病史中虽然记载“患者4小时前喝酒后摔倒”，但病史陈述者记载为“患者同事”，结合罗贱林是潘丹送去医院的事实，可推知入院记录中关于罗贱林喝酒后摔倒的记载也是源于潘丹陈述，故推测罗贱林喝过酒的证据仅有潘丹陈述，而该陈述与入院记录体格检查中记载的“口腔无特殊气味”相矛盾，并且发现罗贱林摔倒的保安唐红林的证言亦未提到罗贱林身上有酒气。因此，本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罗贱林是下班后醉酒摔倒，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才溪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罗贱林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摔倒受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罗贱林的受伤是非工作原因导致，其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工伤。黄埔区人社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各方提交的材料，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后，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黄埔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经审查核实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上述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才溪公司诉请撤销穗埔人社工伤认[2019]00753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穗埔行复[2019]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黄埔区人社局、罗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15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福建才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福建才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之秋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