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益展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之二。法定代表人：李瑞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莹，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成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常，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翔，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姚树立，男，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12************575。上诉人广州益展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成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辉公司）、被上诉人姚树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益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聪、钟洁莹，被上诉人成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翔，被上诉人姚树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益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粤710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2.改判成辉公司和姚树立支付益展公司货物损失750630.5元及预期利益10000元，合计760630.5元；3.判决驳回姚树立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成辉公司、姚树立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益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损价值，故姚树立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益展公司一审提供的《评估报告书》、部分的客户转账记录以及赔偿明细能证明货物货值。赔偿转账记录大多备注“烧毁件赔偿”等字样，证明益展公司已经向寄件人进行了赔偿。一审法院既不采纳益展公司提供的证据，又不另行组织鉴定，程序违法。二、益展公司提交的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中认定货损价值为750630.5元，益展公司对此全部进行了赔偿，补充提交的赔偿明细也能证明此次货损数额。姚树立与成辉公司不认可货物价值，应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成辉公司不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姚树立与成辉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姚树立的运输行为是对成辉公司的代理行为，姚树立运输合同违约应当由成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属于意外交通事故，因此，成辉公司与姚树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益展公司应当向姚树立支付运费122500元错误。一审庭审中益展公司和姚树立确认122500元并非案涉运费，是多次运输的运费，不应与本案一并审理。被上诉人成辉公司辩称，一、一审庭审中，益展公司明确回应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运输的具体内容和相应物品，其提供的《评估报告书》是其自行委托第三方所做的评估报告，未通知其他当事人且存在诸多问题，其与其客户之间的转账记录为内部行为，不能证明就是案涉货物的价值。二、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益展公司作为一审原告理应承担案涉货物的内容和价值的证明责任。益展公司一审并未申请法院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法院不应自行进行鉴定。三、益展公司在本案一审中错列被告。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运输关系发生在益展公司与姚树立之间，要求成辉公司仅依据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并不充分。被上诉人姚树立答辩意见与成辉公司一致。益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树立赔偿货物损失750630.5元及预期利益10000元；并承担本案鉴定费用40000元；上述共计800630.5元；2.成辉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姚树立、成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姚树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益展公司向姚树立支付拖欠的运费12250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30000元由益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树立自2018年1月起多次为益展公司运送快递货物。自2019年1月起，益展公司共拖欠姚树立运费122500元。2019年3月14日，姚树立接受益展公司委托运输一批货物，在司机郑荷驾驶货车粤A*****运输过程中发生火灾，货物受到损毁。在庭审中，益展公司确认其只与姚树立有运输合同关系，其要求成辉公司承担责任是因为姚树立挂靠在成辉公司；益展公司同时确认在交运前未跟姚树立确认过所运货物的名称、数量、价格，火灾后也未确认过毁损货物的名称、数量、价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请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益展公司与姚树立虽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双方长期存在的运输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关于货损的责任承担问题。姚树立接受益展公司委托运输货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理应对运输过程中损毁的货物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益展公司未能提供其交付给姚树立的案涉货物的具体名称及对应价格，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评估报告书中的损失评估结论系其单方经现场清点后根据市场调查得出，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益展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能证明双方确认的案涉货损价值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益展公司要求姚树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成辉公司并非案涉运输协议的当事人，益展公司亦未能提供成辉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证据，因此益展公司要求成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预期利益，因益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构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正当性，故对益展公司要求姚树立支付预期利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益展公司所提交的鉴定结论并不能成为本案定案依据，故鉴定费用由益展公司自行承担。关于运费支付问题。益展公司作为托运方，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规定，向作为承运人的姚树立支付其所确认的运费122500元，故对姚树立要求益展公司支付运费1225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益展公司迟迟未能支付应付运费，给姚树立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当向姚树立支付利息，但因双方对利息并无约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从姚树立提起反诉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所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益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益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姚树立运费122500元，并支付该笔费用从2019年7月1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所得利息。三、驳回姚树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903.15元，由益展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姚树立负担275元，益展公司负担14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姚树立应否承担货损赔偿责任、成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二、姚树立关于运费的反诉请求可否一并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益展公司主张姚树立应向其赔偿货物损失750630.5元及预期利益10000元，成辉公司作为挂靠方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案证据显示，与益展公司有运输合同关系的是姚树立，并非成辉公司，益展公司一审中亦确认其只与姚树立有运输合同关系。成辉公司虽然与姚树立签订挂靠协议，但姚树立并未以成辉公司的名义与益展公司开展运输合作，不属于代理行为；并且，本案并非侵权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益展公司主张成辉公司作为挂靠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益展公司对其主张的姚树立应向其赔偿货物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其除了要证明有货损产生之外，还应提供能确定货损价值的证据。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单、微信转账明细、2019年3月发车记录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其次，《评估报告书》虽然能显示案涉车辆发生火灾事故造成货损，但该评估报告实际是按货物全损进行评估，而《评估报告书》中所附照片显示大量货物未拆包装，是否有损失以及损失程度不明。“受损项目和数量的确定”虽然载明“经现场实地测量及清点，在损失方和评估员双方在场确认损失项目有衣物、鞋子、书籍、裤子等损失。［详见图片］”但从附表所列的品牌名称、物品类型描述详细，涉及的货物种类繁多，以及“价格评估过程”是“对委托人（益展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市场核对”来看，评估的基础主要是益展公司提供的货物清单，益展公司二审亦确认其提供给鉴定机构的资料也就是附表中的表格资料。并且，事故发生之日是2019年3月14日，但益展公司委托评估的时间却是2019年3月20日，显然并不是在事发现场经过对货物的清点后所作的评估。因此，《评估报告书》评估得出的价格并不能反映案涉货物的实际损失。最后，益展公司提交的赔偿明细是其单方制作，其提交的转账记录虽然有一小部分备注“烧毁件”，但该部分所涉金额与益展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相差巨大，且备注中并未明确事故日期，不能证明就是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因此，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所涉款项与案涉事故存在关联性，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货物实际损失的依据。综上，益展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案涉货物的实际损失，其主张的预期利益亦缺乏依据，根据前述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益展公司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案由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益展公司依据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向姚树立主张货损赔偿，姚树立反诉益展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运费亦是双方运输合同关系下产生的费用，一审为避免诉累一并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益展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益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6.3元，由上诉人广州益展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