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龙法，男，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民，男，196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新河，洛阳市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何占胜，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苗龙法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民、原审第三人何占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龙法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由张学民偿还本金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学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条是本案的关键证据，是苗龙法向张学民主张合法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该证据，而是依据张学民毫无根据的陈述作出判决。在一审中，张学民不认可借贷合同（借条)系其本人签名、按指印，后张学民申请鉴定，但该鉴定结果以张学民申请鉴定失败而告终，此无疑证明了该借贷合同的真实存在，合法有效。一审时何占胜证实张学民与苗龙法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合同关系，张学民也在一审时认可借到30000元事实。何占胜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其向张学民的催还款的通话记录，可以证明张学民在2004年经何占胜借过30000元，张学民收到借款后出具案涉借条。二、（2020）豫0329民初1035号案件开庭审理时，一审法官曾告诉苗龙法，此借条是通过何占胜之手签订，何占胜必须到庭才能证明该借条的合法性，证明借贷关系存在。故此，苗龙法为了主张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对（2020）豫0329民初1035号案件申请撤诉，又重新立案起诉，追加何占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2020）豫0329民初1035号案件并不是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采用苗龙法已经撤销了的案件法庭陈述作为本案的断案依据，此做法显然不合法，一审判决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苗龙法的上诉请求，维持苗龙法的合法权益。张学民辩称，一、本案争议核心焦点是苗龙法与张学民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张学民没有向苗龙法借过钱，双方之间没有发生过借贷关系。2020年6月3日一审庭审前，张学民和苗龙法根本就不认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生借贷。苗龙法多次诉讼主张张学民与何占胜是好朋友，其通过何占胜借钱给张学民，但苗龙法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04年4月28日前张学民和何占胜也根本不认识。本案系苗龙法和何占胜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捏造事实的一起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驳回苗龙法上诉请求，并依法对苗龙法及何占胜给予拘留、罚款。二、苗龙法上诉理由不属实。1、一张来路不明、不正规的借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苗龙法主张的借据来路不明、不正规。本案苗龙法所谓的借据，是一张《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付出凭证》，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该借据更像是他人去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而未贷成款，把写好的贷款凭证丢失在柜台上，被他人捡到，从而修改为借据。本案苗龙法所谓的借据，何占胜自认借据上的空白处手写内容均是何占胜所写，张学民会写字，但却由何占胜书写借条内容，也与常理不符。2、何占胜付给张学民的30000元与本案无关。何占胜于2004年10月份以后付给张学民30000元是事实，但未出具借条，该款是张学民去何占胜家取的。该30000元是何占胜、张学民、张政权三人合伙建猪厂而发生，当时三人约定:张学民提供猪场场地（用张学民责任田1亩地）并建成猪厂，何占胜负责为猪厂贷款，张政权负责日常经营，利润平均分配。张学民将自己的责任田内的庄稼铲除后，圈了1亩地，组织民工队经过2个多月的建设，猪场竣工符合养猪条件。后张学民找何占胜贷款，何占胜长期未给张学民贷款，经张学民催要，何占胜让张学民去其家取款30000元，作为对张学民建成猪厂的补偿，当时并未出具凭证，张学民的损失远不止这30000元。何占胜自知向张学民讨要这30000元理由不足，便纠集苗龙法充当原告，提起虚假诉讼。苗龙法在上诉状中自认何占胜的30000元就是苗龙法本案诉讼款项，这恰好证明苗龙法之诉是一起虚假诉讼。苗龙法根本都没有借给张学民30000元，而是替何占胜讨要。何占胜付给张学民30000元，张学民也认可，二人完全可以在一起算账，没有必要进行虚假诉讼。三、第一次一审庭审笔录能作为二次起诉审判时的参考。因为是同一案件、同一事实、同一诉求、同一原告、同一被告，但不同的是两次一审庭审苗龙法说法多处前后不一。综上，苗龙法之诉根本不存在，张学民没向苗龙法借过钱，苗龙法也没借给过张学民钱。何占胜付给张学民30000元是事实，但不是借款，而是生意往来，两笔款项数额虽相同，但发生的时间相差半年之多，不能混为一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苗龙法之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占胜述称，一审判决认定苗龙法证明其诉讼请求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判决驳回苗龙法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在一审中张学民除了法庭陈述外，并没有向法庭出示任何能推翻苗龙法和何占胜主张的证据。从一审各方出示证据看，苗龙法证明其诉讼请求的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肯定是远远大于张学民。一审中，张学民质疑苗龙法所持借贷合同上的借款人处不是其本人所签名、按手印，后其申请鉴定，但以失败告终。一审判决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何占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苗龙法的请求，维护苗龙法合法利益。苗龙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000元，利息按2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4月28日应付利息为115200元，本息合计145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现提交的2004年4月28日《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付出凭证》一份，该凭证显示：“日期2004年04月28日，贷款人：张学民，住址：伊川县××左乡，借款人民币（大写）今借到现金叁万元整，￥30000.00，到期日：-年-月-日，利率月息30‰，借款单位取款经办人签章张学民、冯红伟。”原告于2020年4月26日以主张被告应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为由，曾诉讼来院，后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2020）豫0329民初1035号民事裁定，准予原告撤诉。现原告再次以主张被告应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利息为由，诉讼来院。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提交的2004年4月28日《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付出凭证》中贷款人处张学民签名及指印是否本人进行鉴定，对贷款人处所写“张学民”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所）对上述事项予以鉴定，法大鉴定所于2020年7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1、关于张学民签名真伪鉴定：需要提交与检材同时期的“张学民”签名比对样本，数量越多越好，如不能提交，相关鉴定无法开展。2、关于张学民指印真伪鉴定：经初步审查，检材指印由于缺少中心花纹，且捺印部分面积较小，特征数量不充分，不具备检验条件，无法受理该项鉴定委托。3、关于签名形成时间鉴定：由于超出我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无法受理该项鉴定委托。”后经被告补充样本后，该鉴定所对被告申请事项无法进行鉴定，于2020年9月8日将鉴定材料退回一审法院。另查明，在第三人与被告的通话录音中，被告认可2004年第三人曾给过30000元，但是否系与本案原告所诉借款为同一笔债务，被告与第三人均未明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第一，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原告就该笔借款曾起诉至一审法院，后又申请撤诉。在之前（2020）豫0329民初1035号案件开庭审理时，原告自认：“在借款的过程中没有见过被告，是将借款交给了第三人，也没有见到借条是被告所写，是第三人说是被告写的。”但在本次庭审中，原告又自认：“2004年4月28日前两天，第三人说他有个朋友做生意需要用钱，说给月息3分，因和第三人关系不错而同意出借，4月28日上午第三人带我到吕店乡××××村找被告，被告出具借条。当时，我在场看到钱款交易的情况。并在借款过程中就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和被告均有约定，当时一起和被告、第三人在车上约定的。”两次庭审中，原告对于借款合意的达成、款项的交付和本案凭证的出具情况陈述前后不一。但原告之前与被告并不相识系事实，结合第三人亦自认借据中的借款金额、利息均系由其所写，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已就借贷的具体事项达成一致合意。第二，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据是由借款人书写签字盖章的债权凭证，是民间借贷纠纷中的主要证据。本案原告提交的为2004年4月28日的《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付出凭证》，而非民间借贷中的借条、借据，该凭证中贷款人处载明“张学民”，借款单位取款经办人签章亦为“张学民、冯红伟”。而本案原、被告均系自然人，应为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出借人和借款人，但从原告提交的《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付出凭证》上看，并未载明原告系该笔借款的明确的出借人。第三，结合凭证出具时的经济水平，出借30000元并非小额，原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当时具备出借能力及该笔款项的来源。第四，在被告与第三人的录音中，被告虽认可在2004年曾收到第三人所给付的30000元，但双方均未提及该30000元与原告本案所诉的借款30000元为同一法律关系，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同一款项，故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该30000元债权债务是否系原告所出借存疑。综上，原告对被告的借贷合意和借据的出具表述不一、前后矛盾，对借款来源、款项交付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原告证明其诉讼请求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不能证明与被告之间建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对原告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苗龙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减半收取1620元，由原告苗龙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苗龙法、何占胜均自称2004年为伊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正式职工，当时何占胜从事信贷工作，苗龙法负责不良贷款清收工作。二人均称案涉《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付出凭证》上除“张学民”“冯红伟”签名、按指印外，其他内容均由何占胜书写。苗龙法、何占胜均称借款月息3分，但苗龙法称自2004年4月28日以来未收到过利息，2020年3月之前未向张学民主张过。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苗龙法提供《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付出凭证》一份，拟证明其与张学民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张学民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当事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对方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苗龙法、何占胜均自称2004年其二人为伊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正式职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金融机构工作，应对出借行为及后果有高于一般人的理解和预知能力，二人应当知道民间借贷需借款人出具借条，而非在用于银行贷款的《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付出凭证》制式格式上的空白处填写借款信息。苗龙法、何占胜称该贷款付出凭证上内容除“张学民”“冯红伟”签名、按指印外，其他关于借款金额、利息、日期等关键信息均由何占胜书写，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正常书写习惯。且，该《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付出凭证》亦未载明出借人信息。苗龙法、何占胜均称借款月息3分，但苗龙法称自2004年4月28日以来未收到过利息，2020年3月之前未向张学民主张过，此亦不符合常理。张学民虽表示曾收到过何占胜30000元，但双方对于该款形成的原因、时间、地点等陈述不一，难以证明该款即为本案借款款项。另，苗龙法在本案一审庭审及（2020）豫0329民初1035号案件庭审中对借款合意、款项交付、《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付出凭证》出具情况等多处说法不一。综合以上，难以认定苗龙法与张学民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故，苗龙法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且存在多处不合理、矛盾之处，难以采信，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苗龙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苗龙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