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11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福荣，男，195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大荔县韦林镇政府退休干部，住大荔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陕西方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晓红，女，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婷，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倩，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瑜，女，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韩海，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上诉人王福荣因与被上诉人张晓红、原审第三人王瑜、韩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2020）陕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被上诉人张晓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婷、张晓倩、原审第三人王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韩海因在押，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福荣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中院作出的（2020）陕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有购买案涉房屋的经济能力。2、案涉房产的购房款是上诉人支付的，实际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上诉人与证人雷某某与常某某签订了协议，常某某当着证人雷某某的面将10万元现金作为购房款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又和雷某某将这10万元现金作为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支付给了兰某某，替案涉房产开发商抵工程款，开发商又不同意用购房款支付工程款，雷某某便和上诉人向兰某某要回了10万元现金，将这10万元现金交给了开发商，开发商出具了收款收据。2011年1月，上诉人与案涉房产开发商商定支付剩余房款，2011年1月25日上诉人与开发商就案涉房产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当天支付了8.6万元房款，开发商将之前收10万元的收款收据收回后，当天出具了18.6万元的收款收据，并约定剩余34000元房款在交房时付清。上诉人因家庭原因，决定将自己购买的房产登记在女儿王瑜名下，在2011年12月6日交剩余房款时写在了王瑜名下，交完房款就以王瑜夫妇名义递交了办理房产证的资料，将房产证办理在了王瑜夫妇名下。3、上诉人为了化解家庭矛盾，将自己房子登记在女儿、女婿名下符合常理。因为上诉人重新找了老伴准备结婚，儿女们和新老伴因为经济问题关系不好，上诉人为了缓和与子女们的关系，就和儿女们商量将房子登记到二女儿王瑜名下，当时只有二女儿王瑜在大荔县城生活，而且王瑜夫妇经营的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二人经济条件好，同时为了办理手续方便，就决定将房子登记在王瑜夫妇名下。一审没有厘清案件事实和经过，因为3.4万元购房款和契税、大修基金、水电气报户交款人为王瑜，且房产登记在王瑜夫妇名下就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诉请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仅逻辑混乱，也没有充分论理，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实际权利人的合法权益。4、一审法官不结合具体情况，脱离实际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因为上诉人购买的案涉房屋是期房，上诉人决定将房产登记在王瑜夫妇名下时，还有尾款没有交，当然也没有递交办理房产证的资料，所以，在上诉人将情况告知开发商后，开发商在收取尾款时将收据出具给了王瑜，还和王瑜夫妇签订了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房产的信息全部写在王瑜名下。因此，交房时的契税、大修基金、房产证税费、水表报户、天然气报户、有线电视报户等都要和房产证登记的王瑜一致。2020年1月以前上诉人缴纳物业费时让出具自己的名字的收据，物业办不同意，上诉人便不再缴纳物业费，经协调后，在上诉人缴纳物业费后才将2020年1月-12月的物业费写在上诉人名下，而物业办出具证明称上诉人收房、装修、居住、管理案涉房屋的事实是物业办工作人员看到的客观事实。综上，案涉房产是上诉人出资购买的，产权证登记在韩海和王瑜夫妇名下属于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不符，实际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权属，也足以排除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晓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王福荣与王瑜、韩海为利害关系人，同时其提供购房转账凭证与实际购房款均不一致，且诉争房屋相关税费、物业费等交款人均为王瑜，因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清楚。二、即使借名行为属实，也不足以排除执行。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产权登记具有对外公信效力。借名人自愿选择由他人代持案涉房屋，不愿遵守不动产登记公示制度，应当合理预见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能把不利的法律风险让基于相信物权公示公信原则的相对人承担。2、案涉房屋登记在王瑜夫妇名下并非登记错误，且不存在难以变更登记的客观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完全系其自身原因。三、上诉人对标的房产不享有物权。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与房屋产权登记簿上的权利人是一致的，即为被执行人王瑜、韩海夫妇。借名人仅仅是有权请求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其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本案上诉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证明其对涉案房产拥有可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且该权利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二审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王瑜与开发商签订了书面合同的事实，但在一审中，却刻意隐瞒，向法庭提交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合同，上诉人的表述自相矛盾不合逻辑且违背常理。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9月24日，答辩人与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韩海、王瑜、李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经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公证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4）西莲证经字第10607号及执行证书（2014）西莲证经字第11019号。因韩海、王瑜未能按时归还债务，故答辩人向西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经该院作出（2014）西中执证字第00039-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韩海、王瑜案涉房屋。后经（2014）西中执证字第00039-2号执行裁定书、（2019）陕01执恢29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两次续行查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条之规定，对登记在韩海、王瑜名下不动产进行查封，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正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瑜答辩称，案涉房屋是我父亲王福荣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以后购买的案涉房屋，我与开发商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手续都是我父亲办理的，后因为我父亲再婚，因再婚对象的子女困难，所以要把购买的案涉房屋办在我名下。从买房子到办理手续、装修我都不知道，都是我父亲办理的。因为本人不懂法律，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以后也未及时对房子过户，而且我们当时也不知道案涉房屋已经被查封。 王福荣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停止对位于大荔县XX路XX号XX花园XX西（权属证号：荔房权证**，建筑面积107.7平米）房屋的执行行为；2.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由张晓红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张晓红与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韩海、王瑜、李某某借款纠纷一案，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于2014年9月28日、2014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4）西莲证经字第10607号、11019号执行证书已发生效力。执行中，西安中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的（2014）西中执证字第00039-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韩海、王瑜共同拥有的位于大荔县南环路XX号南环路XX城XX花园XX西住宅一套。王福荣作为案外人以上述被查封的房产系自己购买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西安中院经审查作出（2018）陕01执异1144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王福荣的执行异议申请。王福荣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诉讼。 庭审中，王福荣提供证据如下：1.王福荣与常某某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转账记录、证人雷某某的证言，以证明讼争房屋的购房资金来源系2010年将王福荣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卖出所得。该《房屋买卖协议》载明，王福荣将韦林镇东街中心小学对面的房屋以22.3万元价格卖给常某某，并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定金10万元，未预定剩余房款支付时间。转账记录显示，2010年12月17日，王福荣银行卡内进账12万元。2011年1月23日，王福荣银行卡内出账10万元。张晓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转账记录上的款项的支付时间和数额与原告提交的购房协议上面之约定不符合。2.《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款收据、房产证、住宅质量保证书、有线电视、契税、水表报户费、大修基金、房产证税费、天然气报户费收款收据、物业费收据、物业办证明等，证明是王福荣支付了城南锦绣花园5-2-3西户房屋全部购房款，由其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并管理、居住该房屋，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中，该《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买受人王福荣于2011年1月25日与陕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该合同，约定XX城XX花园（预售证号第82号）第五幢二单元三层西户房屋一套，单价2027.7元每平方，总价22万元整，2011年1月25日买受人交付18.6万元，剩余34000元交房时付清。《收据》两张，显示，2011年1月25日王福荣缴纳房款18.6万元，2011年12月6日王瑜缴纳房款31101元。2013年9月5日，经大荔县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机关出具的房屋产权证书显示，该房屋权属证书号为“荔房权证大荔县XX号”，共同共有人为韩海、王瑜。《收款收据》若干，显示王瑜就案涉房屋缴纳契税、大修基金、房产证税费、水表报户费、天然气报户费、有线电视费用等，王福荣支付了2020年1月-12月的物业费用。另，王福荣提交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明该房屋由其装修、居住等。张晓红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部分收据上载明交款人系王瑜，不能反应出房屋权利人是原告王福荣，应以房产证为准。另，王福荣系王瑜父亲，王瑜与韩海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本案审理的焦点为：原告王福荣就位于大荔县XX路XX号XX花园XX西的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于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讼争房产权利人。本案中，原告王福荣主张其于2010年10月18日以22.3万的价格卖掉泊子村街面的闲置房屋，收到房款后，XX城XX花园XX西房屋，并由王瑜、韩海夫妇代为持有。王福荣提供《房屋买卖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账凭证、购房款收款收据、《房产证》、契税、大修基金凭证及物业费用票据等以证明自己系房屋出资人及所有权人，但其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价款与转账收款数额并不一致，且不能证明旧房卖房所得与新房购入资金之间有必然联系；虽然讼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确系王福荣，但部分房款及契税、大修基金、水表报户费、天然气报户费、有线电视费用凭证载明交款人均为王瑜，且该房屋于2013年9月登记于韩海、王瑜名下。故原告王福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足以排除本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其诉请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王福荣主张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判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之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2020年7月24日，西安中院作出（2020）陕01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福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王福荣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福荣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1款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权利人。不动产登记簿是不动产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中,上诉人王福荣称其与陕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纳了购房款，在办理案涉房产登记时，为了缓和和子女们的关系，将房产登记在了二女儿王瑜名下，其才是案涉房产实际权利人。从以上内容可以认定，王福荣实际主张的是其与王瑜、韩海就案涉房产形成了房产代持的关系，代持法律关系其本质应属于一种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案涉房产一经登记,即产生公信力,登记事项被推定为真实、准确、有效,善意第三人基于对登记的信赖而实施的行为,受到法律的保护。案涉房产登记在王瑜、韩海名下,是王福荣积极追求的结果，对由此带来的法律风险应是明知的，王福荣即使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其与王瑜、韩海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因此,王福荣主张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并请求排除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其对案涉房产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王福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王福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西霞 审 判 员 贾文军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叶永全 书 记 员 张瑜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