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溪翁庄林水园民俗饭庄，经营场所北京市密云区溪翁庄镇北白岩村北。经营者：郭建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北京兆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武，男，198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市溪翁庄林水园民俗饭庄（以下简称林水园饭庄）因与被上诉人杨文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水园饭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林水园饭庄与杨文武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文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杨文武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为电脑打印版，仅有证人签名，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故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杨文武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虽然有林水园饭庄的公章，但是该证明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其一，林水园饭庄不可能为杨文武开具该证明；其二，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但是证明的内容却是证明杨文武的工作时间为2018年全年，不符合常理，故该工作证明系杨文武伪造。3.杨文武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的转账记录并未按月出现，每次转账金额不固定，不符合工资发放形式。林水园饭庄一审中明确表示给其员工发放工资均采取现金支付的方式每月发放，并提供员工工资表为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杨文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水园饭庄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杨文武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杨文武实际提供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林水园饭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文武、林水园饭庄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杨文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文武主张其于2016年3月10日到林水园饭庄工作，担任厨师，工作期间由林水园饭庄经营者郭建堂的儿子郭某管理，工资由郭某及其妻子钱某以现金或微信转账形式支付。为证明上述主张，杨文武提交下列证据：1.工作证明，林水园饭庄为杨文武出具过证明，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杨文武，身份证号码×××，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我公司从事厨师工作，特此证明，落款处盖有林水园饭庄公章，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2.2016年至2019年林水园饭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杨文武受雇于林水园饭庄，从事受雇范围内的工作，该饭庄为杨文武发放工资，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帆诺是指钱某，担任前台，亮亮是指郭某，担任经理。上述转账记录显示自2016年12月28日至2019年11月12日，来自亮亮及帆诺转账金额为300元至20000元不等，以上转账合计140700元。关于转账金额问题，杨文武解释为大额转账是需要用钱，小额转账是支取生活费，有时不是整数是为了和上次转账数额凑整数。3.林水园饭庄办公场所视频，证明2016年至2019年其在林水园饭庄工作，该视频是工作期间录制，手机上自动生成视频录制时间。4.体检报告，杨文武体检类型是北京市从业人员健康证明（食品类），证明其职业确实是厨师。另，杨文武一审时当庭陈述2016年3月入职，孙某与其是同期职工，一审法院当庭与孙某联系，孙某表示与杨文武曾经是同事，都在林水园饭庄上班；但其记不清杨文武何时到林水园饭庄上班。林水园饭庄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工作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因杨文武和林水园饭庄负责人之子郭某关系很好，杨文武有可能接触到公章，公章真实性认可，但对于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证明上载明“在我公司从事厨师工作”，但林水园饭庄不是公司；证明出具时间是2018年5月29日，但证明时间却包含了2018年5月29日之后，且作为饭庄没有理由为其出具证明，故认为该证据是虚假的。2.2016年至2019年林水园饭庄微信转账记录，认可帆诺是钱某，担任前台，亮亮是郭某，但不在饭庄工作；不认可关联性，因为郭某和杨文武是朋友关系，转账性质并不是工资，且从转账记录看转账人、转账时间、转账金额不固定，不符合支付工资情况；林水园饭庄负责人始终是郭建堂，如果发工资也应该是郭建堂发，未授权过郭某和钱某发放过工资。3.视频中没有杨文武所述时间，只是录制林水园饭庄经营场所，该场所对外开放，谁都可以录制，饭庄曾将经营场所小视频公开发布吸引游客，不能以此证明在饭庄工作，且手机录制时间可以自己设置。4.体检报告，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任何个人都可以进行体检，不能证明进行过健康体检就能证明在林水园饭庄工作。林水园饭庄认可孙某2017年曾在该饭庄工作过，但时间很短。林水园饭庄为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发放工资记录，该记录中无杨文武名字，证明杨文武不是其饭庄员工，未在饭庄工作过。杨文武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认为该证据是林水园饭庄单方制作。2018年6月22日，林水园民俗饭庄名称变更为北京市溪翁庄林水园民俗饭庄。2019年11月21日，杨文武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密云仲裁委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京密劳人仲字【2020】第33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杨文武与林水园饭庄存在劳动关系，林水园饭庄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时，可考虑下列因素：（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文武与林水园饭庄均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杨文武提交的工作证明盖有林水园饭庄公章，且林水园饭庄认可公章真实性，该工作证明虽然证明时间段与落款时间存在瑕疵，但不能据此否认证明事项的效力，据此可认定林水园饭庄认可杨文武在其饭庄从事厨师工作；林水园饭庄虽主张系杨文武与郭某关系密切私自加盖公章，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另，杨文武提交的视频显示多为厨房工作情况（杀鱼、做菜），与其工作岗位密切相关，且从一般社会认知来讲，“厨房重地、闲人免进”是基本常识，故林水园饭庄所持游客也能拍摄相关视频不符合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劳动报酬，杨文武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钱某、郭某自2016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持续向其转账，除部分月份无转账记录外，其余月份均有数额不等的转账金额；上述款项虽不是按月支付且金额不等，但结合杨文武所述工资不是按月发放而是根据需要随时支取的情况，该转账符合上述情形也符合部分用人单位的支付习惯，结合钱某担任林水园饭庄前台及与郭某系夫妻关系的实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转账款项为林水园饭庄支付给杨文武的劳动报酬；林水园饭庄虽称转账系其他性质款项，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杨文武与林水园饭庄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文武主张其2016年3月入职并就其在职期间林水园饭庄的人员变动情况进行详细描述，结合钱某自2016年12月向其转账的实际，一审法院采纳劳动者主张，认定其2016年3月10日入职。关于离职时间，杨文武主张自2019年11月21日离职，结合郭某向其转账至2019年11月的实际，一审法院亦采纳劳动者的主张，认定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林水园饭庄与杨文武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北京市溪翁庄林水园民俗饭庄与杨文武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第一，杨文武主张双方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从事厨师工作，由郭文勇及其妻子采用现金支付及微信转账相结合的方式发放工资，并就此提交工作证明、微信转账记录、工作视频、体检报告等为证。其中，工作证明上有林水园饭庄公章，并载明杨文武于林水园饭庄从事厨师工作；转账记录显示林水园饭庄经营者郭建堂之子郭文勇，及郭文勇的妻子自2016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持续向杨文武转账，单笔转账数额以2000元、3000元、4000元居多，郭文勇的妻子为林水园饭庄前台；工作视频显示拍摄地点为林水园饭庄从事厨房工作的地点；体检报告显示杨文武确系从事厨师工作。故本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工作证明等的证明力应被确认。第二，从反证的情况来看，林水园饭庄虽主张工作证明系杨文武利用与郭文勇的朋友关系私自加盖，但并未就此举证；其另主张郭文勇及其妻子在上述期间的持续转账行为并非发放劳动报酬，而是其他经济往来，但是其并未说明长期转账的原因也并未就此举证；林水园饭庄主张全部采用现金形式发放工资，但其提交的单方制作的工资表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杨文武提交的工作证明、转账记录、体检报告等书证与证人证言、自身陈述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结合生活习惯，本院认定杨文武的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林水园饭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溪翁庄林水园民俗饭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