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武军，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桂，女，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李武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霞，女，1978年8月05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功，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武军因与被上诉人李军霞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武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83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明显违法,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即李武军的妻子周小桂和开发商孟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主体有误。本案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李武军系2009年11月3日从开发商孟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孟州市河雍大街××南侧都市花园××楼××单元××西××号的本案房产,而李武军与周小桂于2004年3月30日在孟州市民政局领证结婚,本案房产取得时正值双方婚姻仍系存续期间,依据《婚姻法》第17条之规定,明显属于李武军与周小桂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案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标的明显涉及第三人周小桂的利益,该判决结果与周小桂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在答辩阶段,周小桂就多次向一审法官释明,该案所争议的房产系李武军与周小桂的夫妻共同财产,请求以第三人名义参加诉讼,但主审法官并未应允。同时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协助其办理不动产证过户手续,涉及到开发商孟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利益,本案亦应当将德信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32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73条之规定,对于在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发现第三人对他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诉讼请求而没有提起诉讼的,不管原告同不同意追加,人民法院均应该依职权通知追加该第三人。该第三人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第三人,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追加为第三人,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而本案中,在周小桂多次向法院释明其对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财产有独立的请求权之后,一审法院未通知周小桂及孟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系严重的程序错误。二、本案一审认定涉案房产系李武军个人所有,明显认定事实有误,基于错误的认定事实所做出来的判决严重侵害了案外人周小桂的合法利益。本案房产明显系李武军与周小桂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一审判决却对这一重要情节只字不提、刻意回避,并以该房产系李武军的个人财产加以处置,而对周小桂具备该房产一半份额的事实视而不见,故本案的一审判决导致了周小桂对涉案房产的一半份额不翼而飞,本案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案外人周小桂的合法权益。三、本案适用法律有误,原告根本不符合善意取得本案房产的法律规定。依据《婚姻法》解释三第11条之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第三人必须是:1.善意购买;2.支付合理对价;3.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以上三点必须同时具备才能在夫妻单方出售该房屋时善意取得房产。而本案中,李武军与李军霞签订《协议书》系瞒着周小桂所为,周小桂根本不知情,李军霞不存在善意购买。该房产系李武军单位的福利房,房价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且部分房款系李武军交纳,李军霞并未支付合理对价。最重要的一点是,该房产自始至终并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依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原告根本不符合善意取得本案房产的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对这一重要的法律规定却视而不见,系适用法律有误。四、本案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实际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所有权纠纷”。本案一审认定的案由为:“所有权纠纷”，而依据最高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所有权纠纷系第三部分第六章，其中内含:39、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40、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41、业主撤销权纠纷;42、业主知情权纠纷;43、遗失物返还纠纷;44、漂流物返还纠纷;45、埋藏物返还纠纷;46、隐藏物返还纠纷;47、相邻关系纠纷;48、共有纠纷。以上没有一项案由适合本案。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是出售商品房的《协议书》,本案实际上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最高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部分第十章第82条的规定,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五、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卖方，李武军没有单独出售该房屋的权利，本案所涉的《协议书》非法无效。2011年8月6日李军霞与李武军签署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处置的财产属于李武军与周小桂的夫妻共同财产,本应该由夫妻二人共同签字才有效,而周小桂既不知情，又未签字,事后又没有签字确认,因此该《协议书》完全是非法无效的。六、本案一审判决同样严重损害了上诉人李武军的合法利益。本案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自2019年5月起至今,涉案房产的剩余15个月的贷款系李武军偿还,至今已经还款9055.2元，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也对这一情节予以认可,而一审在最后判决时却这一重要情节忽略不计,直接判决全部房产归原告李军霞所有,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李军霞辩称，本案房产系李军霞借用上诉人名义购买，上诉人并没有实际购房行为。因此，不涉及漏列当事人和侵犯案外人利益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军霞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孟州市都市花园2号楼3单元5层西户2××1号房产及附属车库一间归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李武军协助原告将该房产的不动产证过户到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被告李武军工作单位集体开发孟州市都市花园小区，单位员工可以优先购买。原被告经过协商，被告同意让原告以被告的名义购买该小区2号楼3单元5层西户2××1号商品房及车库一间。涉案房产的房款为10.4万元，车库款为2.7万元，共计13.1万元。2009年原告以被告的名义交了2万元预购房款，房子建好后原告付清了剩余房款。房款付清后原告又以被告的名义办理了公积金贷款，共计贷款6万元，原告将该6万元贷款取走。原告从2010年7月开始，每月通过自己的账户向被告的公积金贷款账户还款，还至2019年5月被告李武军将该公积金贷款账户挂失，当时该账户上的余额为3000余元，剩余房贷是由被告李武军偿还的。原告为涉案房产缴纳了契税及天然气、水电等开户费用，并于2016年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装修，装修后搬至该房内居住至今。2011年8月6日，原告李军霞（甲方）与被告李武军(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第2条约定“该住房由甲方全额出资购买，产权属甲方所有，甲方拥有本住房的买卖、质押、使用、转让、出租等所有权益；因本住房系乙方单位集体开发住房，购房时经乙方同意，本住房以乙方名义购买，实际出资方为甲方，实际产权、财产处置权和受益权均属甲方所有，关于本住房的所有权益与乙方无关。”协议第3条约定：“……如需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或对房产进行合法处置，乙方确认无条件予以配合，……”。另查明，涉案房产登记在被告李武军名下，但涉案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均在原告李军霞处，原告李军霞与被告李武军系兄妹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李军霞与被告李武军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由于涉案房产系原告李军霞借用被告李武军的名义购买，被告李武军并无购买涉案房产的真实意思，且原告李军霞支付了涉案房产及车库的绝大部分款项并缴纳了房产契税、天然气、水电等开户费用，并对涉案房产进行装修及实际控制使用；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原告为实际购房人，被告仅是名义上的购房人，所以涉案房产及附属车库的所有权应属于原告。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协议约定，被告李武军有义务协助原告李军霞将涉案房产更名至李军霞名下，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孟州市都市花园2号楼3单元5层西户2××1号商品房及附属车库一间为原告李军霞所有；被告李武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李军霞办理孟州市都市花园2号楼3单元5层西户2××1号房产的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李武军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武军提交房款缴纳明细一份，拟证明争议房产是李武军在中国联通公司孟州分公司购买的福利房，全部是李武军名义购买，且一部分房款从2019年4月份到2020年7月份一直由李武军缴纳。被上诉人李军霞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涉案房产是李武军购买。李武军之所以缴纳公积金是因为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李武军将存折挂失，导致被上诉人不能还款。在此之前均是被上诉人缴纳的。涉案房款的预付款、车库款、物业等费用均是被上诉人缴纳的。因此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本院经审核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李武军交纳房款9055.2元的事实，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武军交纳争议房屋房款9055.2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依次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重要的当事人的问题。根据《协议书》，李军霞、李武军是“借名买房”的双方当事人，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武军名下，双方发生争议，李军霞、李武军均是适格的一审原告、被告，李武军妻子周小桂及房屋出售者孟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李武军上诉称，一审法院未通知周小桂及孟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系严重的程序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李军霞的一审诉讼请求即1.“依法确认孟州市都市花园2号楼3单元5层西户2××1号房产及附属车库一间归原告李军霞所有，并判令被告李武军协助原告将该房产的不动产证过户到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和双方的争议性质，一审确定案由为二级案由所有权纠纷并不不当。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指出卖人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产生的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即所有权归属显然与此不同。李武军上诉称，本案案由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011年8月6日，李军霞（甲方）与李武军(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其中约定“该住房由甲方全额出资购买，产权属甲方所有，甲方拥有本住房的买卖、质押、使用、转让、出租等所有权益；因本住房系乙方单位集体开发住房，购房时经乙方同意，本住房以乙方名义购买，实际出资方为甲方，实际产权、财产处置权和受益权均属甲方所有，关于本住房的所有权益与乙方无关。”又约定：“……如需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或对房产进行合法处置，乙方确认无条件予以配合，……”。由此可见，双方构成“借名买房”关系。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在李军霞交纳了大部分房款和契税及天然气、水电等开户费用，并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装修、入住后，李武军反悔，将该公积金贷款账户挂失，致使李军霞无法还贷，而由自己偿还剩余房贷，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判决争议房屋即孟州市都市花园2号楼3单元5层西户2××1号商品房及附属车库一间归李军霞所有，李武军协助李军霞办理过户手续，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李武军缴纳9055.2元房款如何处理的问题。鉴于本案争议房屋判决归被上诉人李军霞所有，对李武军已经偿还剩余房贷9055.2元，李军霞应予返还。综上所述，李武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二、李军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武军90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武军、被上诉人李军霞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毛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