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牧泉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南二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632023800XJ。 法定代表人：刘宁，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刚，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颖，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伦，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联系电话17852947768。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亚肖，北京市尚公（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牧泉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福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牧泉公司上诉请求：ｌ、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08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福伦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付款明细表和通话录音两份证据，证据内容不真实，形式不合法。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明细表系被上诉人自己书写，并没有经过我方的认可，而且上述数据也是被上诉人自己认为的，并不是双方验收的结果。2、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所谓其与小侯村刘桂勇通话录音并没有当庭向法院及上诉人播放原始载体内容，而且无法核实与被上诉人通话的是小候村的书记刘桂勇。而我方在庭审结束后向小侯村核实户数，小侯村为我们开具了证明，证明煤改气户数是422户，加表109块。其次，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小侯村入户统计表及工程量明细及公司员工戎某的证人证言均证明小侯村进行煤改气的共有422户，此数据是上诉人的工人挨家挨户在村里走访统计的。因为当时给被上诉人打电话，让他过来验收，他不来，我方才组织自己的员工进行数据统计，并录入系统。二、根据合同约定及数据统计，我方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并不拖欠其款项。根据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合同约定每户安装费680元，每户加表一块安装费为300元。小侯村422户，加表179块，故工程款共计680元＊422＋179＊300＝340660元。戎官营村被上诉人认可129125元。两个村子共计469785元。上诉人给付工程款465444元，垫付维修费8085元，通过任玉祥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1341元，垫付三轮车3000元，共计477870元，已经远超被上诉人应该接收的工程款，故我方不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黄福伦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事实是被上诉人安装517户，加表的是84户。一审庭审中与小候村书记的通话录音我们可以当庭播放。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于其维修费是不认可的，因为工程已经交付上诉人，并且使用，不存在维修费用8085元情况。 黄福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44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9日，原告黄福伦与被告牧泉公司就保定市清苑区孙村乡戎官营村及小侯村煤改气施工项目的燃气低压管道安装工程双方协商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低压管道，包清工含耗材辅料等；工程造价为每户680元，超过一户一表的单块表，每块表安装费300元；合同对施工期限、材料的采购、付款方式、验收标准、保修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作了具体约定，最后由牧泉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黄福伦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进场施工，工程未验收便通气正常使用。原告诉称，小侯村我们一共安装了601块表，受国家补贴的是517户，每户680元，另外加表84户，每户300元，工程款共计517×680＋84×300＝376760元。戎官营村属于帮忙，共安装了132户，其中109户受补贴的每户680元，10户是加表的每户300元，13户工人帮忙干的每户500元，另有挂表入户的钱，戎官营村工程款总计129125元。两村工程款共计505885元，已给付465444元，还欠40441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小侯村煤改气项目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原告施工建设；（二）戎官营帮忙一份，内容“1、总户数132户；2、按表户数109户（加表10户）；跑主管13户。109户×680＋13户×500＋10×300＝83620元”一份，证明在小侯村施工完毕后，经被告要求，在戎官营村又帮助被告施工132户；（三）小侯村支部书记刘桂勇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在小侯村施工总户数为517户；（四）被告出具的422户结算单一份，证明被告是以422户对原告进行结算，小侯村尚有95户工程款没有结算。被告质证，对施工合同及合同约定的每户标准为680元，超过一户一表的单块表安装费为300元均无异议，对证据（二）戎官营帮忙施工的真实性不认可，帮忙中蓝色字体是原告书写没有我方认可，而且我们认为笔迹形成时间不是2018.1.13；对证据（三）的通话录音涉及到案外人，真实性不予认可，小侯村施工户数为422户；对证据（四）不予认可，没有我单位盖章，也不是我单位人员书写。我公司对总工程款505885元不认可，没有我单位盖章，我们认可答辩中提到的数额。被告对其抗辩理由提交的证据：（一）小侯村入户统计表及工程量明细，证明根据我公司系统显示，小侯村有422户进行改造，加表179块，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340660元；（二）转款申请，证明原告帮忙施工的戎官营村是132户及部分低压管道，共计131521元；（三）原告签字的借款单三张、银行转款四张，证明截止至2019.1.22，我单位支付工程款465444元；（四）任玉祥给原告转款电子回单，证实2019.2.1我公司委托员工任玉祥支付工程款1341元；（五）小侯村刘桂勇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我公司垫付三轮摩托3000元，该款项应该由原告负担；（六）我司向周晶、赵红娜、王学卫、刘丹、杜莎莎转款明细1张、电子回单2张、考勤表1张，证实因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经我方多次通知仍未进行整改，故我公司用质保金自行整改，花费整改费8050元，并申请证人戎某出庭作证，证人戎某证言，我是牧泉公司的员工，牧泉公司说的工程量，原告说户数不对，我需要原告对户数进行核实。我证明小侯村户数是422，加表100多户。我和公司员工，在工程完工后入户核实的。庭审中，原告诉称，工程未验收就直接通气使用了。被告抗辩称，2017年当时政府要求必须通气，没有验收。2019年1月份发给我们整改统计表，2019年5月份已经整改完毕。原告黄福伦与被告牧泉公司未对全部工程量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福伦与被告牧泉公司协商签订的《小侯村煤改气项目施工合同》，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性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认定原、被告双方已形成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施工的工程项目虽未经验收，已全部通气正常投入使用，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在戎官营村施工工程量，有原告黄福伦签名并由被告牧泉公司盖章的转款申请证实，总工程款131521元，现原告黄福伦主张戎官营村总工程款129125元及截止2019年1月22日被告已付款465444元，双方认可，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系小侯村进行煤改气的户数是422户，还是517户。原告主张小侯村的施工总户数为517户，加表84户，原告除提交了付款明细表中手写的施工户数外，还提交了原告与小侯村党支部书记刘桂勇的通话录音加以证实。被告对通话录音不认可，申请其本公司员工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在小侯村的工程量是422户，加表100多户。因戎某系被告公司的员工，与被告存在利益关系。且该煤改气工程系被告牧泉公司承包的小侯村村委会的煤改气政府惠民工程，该工程刘桂勇作为小侯村党支部书记对施工的工程量是知情的。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案件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认定原告在小侯村施工的工程量总户为517户。享受国家补贴款351560元（680元×517户），加表84户，补贴款25200元（300元×84户），故小侯村的总工程款为376760元（351560元＋25200元）。加戎官营村的工程款129125元，原告的总工程款为505885元（376760元＋129125元）。被告抗辩已支付整改费8085元，并提交了相关人员的考勤表及付款明细加以证实，原告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因工程未验收便投入使用，使用期间产生的整改费系管道存在问题需要整改而支付的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被告牧泉公司替原告黄福伦垫付刘桂勇三轮摩托损失3000元，原告无异议，予以确认。2019年2月1日，被告牧泉公司通过任玉祥账号支付原告工程款1341元，未包含在付款明细中，原告无异议，亦予以确认。可见，除已付工程款465444元外，被告牧泉公司付款或通过其他方式支付款共计12426元（8085元＋3000元＋1341元），扣除后，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28015元（505885元-465444元-12426元），予以确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牧泉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黄福伦工程款28015元；二、驳回原告黄福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元，减半收取计406元，由原告黄福伦负担146元，被告保定牧泉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6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清苑区孙村乡小侯村证明及由该村加盖公章的统计记录一份，证实当时小侯村共计安装601块表，其中，422户家庭需要安装422块，加表数179块。被告质证称，证明的真实性存疑，小侯村入户统计应当以发改委认可的得到补贴户数为准，而且书记刘桂勇与被上诉人在每家安装时候，都是经过了详细核对，得到补贴的是517户，加表的是84块，作为村书记不可能对此情况反复出证，所以这两份证据真实性存异议。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到承揽小侯村煤改气项目安装及售后服务的保定云之帆新能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核实，该公司总经理陈海强陈述小侯村安装了517户，后因3台不格退了，共实际安装514户，报发改委的也是这个数。上诉人与未被上诉人对本院调查核实情况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查明部分。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黄福伦在小侯村所安装合同内（一户一表）户数和另加表户数的总和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由合同内户数和另加表户数的数量各是多少。对此，一审中牧泉公司提交小侯村“入户统计表”及“小侯村工程量及工程款明细”，拟证实黄福伦共安装422户，加表179块；黄福伦提交书面文件记载其在小侯村××××601户，其中国家补助户数为517、加表户数为84，但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是自己单方记录，均未得到对方认可，实质上相当于当事人陈述，均不足以单独证实各自主张。一审中上诉人牧泉公司虽申请证人戎某出庭作证，但证人戎某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其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中立性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从本院依法对保定云之帆新能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海强的调查笔录来看，证实小侯村共实际安装514户。该公司承揽小侯村煤改气项目燃气器具的安装及售后服务，并负责将数据报发改委，故此，该公司总经理陈海强的陈述具有可信度。并且陈海强的陈述也与小侯村党支部书记刘桂勇在与被上诉人黄福伦通话中的陈述基本吻合。关于被上诉人黄福伦与刘桂勇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问题，本院庭前到小侯村就安装户数核实有关情况时，因党支部书记刘桂勇不在，办案人员遂与刘桂勇进行了电话询问，刘桂勇电话中告知小侯村共安装了500多户，这与其在黄福伦提交的录音中的陈述相一致，故被上诉人黄福伦提交的刘桂勇的录音的真实性本院认可，但应扣除不合格的三户。综上，本院认定黄福伦共安装514户。一审法院认定黄福伦安装517户与实际情况有误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垫付维修费8050元问题，经查，该款是案外人任玉祥于2019年7月25日通过银行转给案外人周晶、赵红娜、王学卫、刘丹、杜莎莎的。上诉人既未证明此款项的支出与本案有关系，且支出该费用的时间也超出了双方合同中关于一年的工程保修期的范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保定牧泉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诉讼费的负担； 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保定牧泉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黄福伦工程款259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保定牧泉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50元，被上诉人黄福伦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金星 审 判 员 庞 茜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