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瑞华，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银善客运出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魏塘街道开源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683352574。 法定代表人：庄裕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许瑞华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银善客运出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善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瑞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银善公司支付包括顶灯广告收入在内的公司盈余分配共计1412元；2.要求银善公司支付因拒付1412元的一年利息338.8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LED广告灯广告费收入为银善公司收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关于“自有车辆”的说法是错误的，因为82辆车系前期各发起人的出资，故车辆是银善公司股权及股本金的组成部分，属于公司资产，股东个人没有单独占有和处置的权利。2.银善公司是由164个公司发起人脱离原挂靠公司后自发组成的股份制公司，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政府管理主导后由各出租车驾驶员集合成立的出租车运营公司。3.案涉广告业务是银善公司除客运出租业务外拓展的其他业务，广告收入理应归公司所有，此广告收入不是驾驶员营运招揽乘客所得的营运收入，与各自驾驶出租车营运所得收益归个人有本质区别。4.根据相关证据，广告业务是公司按年承包的方式承包给案外人的，广告费由案外人按包年协议支付，股东与驾驶员既不参与也不知情。5.案涉广告收入分配方案和领取名册显示只有股东才可领取，而租赁承包驾驶员未参与分配，更加显示了此广告收入为公司运营所得，其税后利润应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6.公司的特殊性在于车辆驾驶员既是股东也是驾驶员，所以约定在同股同权的原则下，股东驾驶员上交部分营业收入用于公司正常运作，其余收入等同于公司红利分红（也是为了合理避税需要）。除客运出租业务外其他拓展的业务收入仍归属公司。7.LED灯箱由公司先期购买，后由4S店返还购置款，是对公司团购产品的返利或奖励行为，故LED灯箱属于公司资产，广告产生的利润应归公司所有。8.LED广告灯箱需与GPS等终端设备配套安装，故不存在个人自愿安装的说法，安装此设备是公司为开展广告业务的必然行为。9.此广告收入没有入账，是公司的违法经营行为，有逃漏税嫌疑。10.许瑞华未及时参与灯箱安装是公司未应许瑞华要求及时召开股东大会引起的，是公司违法经营行为造成的，责任不在许瑞华。11.至于增加利息的诉讼请求，是许瑞华在2020年8月24日二次开庭时请求提交的，而一审法官以调解为由不予提交，故责任不在许瑞华。 银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对于双方争议的“自有车辆”LED广告灯广告费收入问题，因银善公司系政府管理主导后由各出租车驾驶员集合成立的出租车运营公司，具有行业的特殊性，每辆出租车运营的营业收入均归各出租车的驾驶员、股东享有，而不纳入银善公司整体的营业收入进行分配。虽然对外由银善公司与广告公司签约、收款、发放，但出租车安装LED广告灯箱系个人自愿行为，并非公司行为。且广告效应系在各自驾驶的出租车营业过程中产生，广告费的支付系根据已安装LED广告灯箱且播放了广告的出租车计算。因此该部分广告费系已安装LED广告灯出租车营业过程中产生的收入，与各自驾驶出租车运营所得收益归个人享有无实质差异，不应认定为银善公司的收益。2.关于公司汽车所有权问题，二期出资是现金出资，后应股东要求撤回资金，所以用车辆发票入账作为股东支取现金，实际上各股东还是将车辆挂靠在公司名下。 许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善公司立即支付1412元（公司2019年8月19日分配的公司收益和利润）；2.诉讼费由银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善公司系于2007年10月29日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2万元，公司股本总数500.2万股，每股1元，严秋平、许瑞华作为164名银善客运公司发起人之一，每人占股0.609756%。截至2017年底，银善公司名下出租车共计87辆，其中82辆车系前期各发起人的出资，5辆车系公司后期招投标取得。 2017年银善公司根据政府部门相关文件，提出对公司名下出租车信息化终端改造提升并向全体股东发出通知，按照信息化改造方案，在2018年1月31日前“公司所属车辆全部实施安装的，每10辆奖励6年期运力指标1个，未能全部安装的每12辆车奖励6年期运力指标1个”。之后，银善公司名下出租车陆续参加信息化终端设备改造活动。 2018年1月27日，银善公司向严秋平、许瑞华等股东发送了“出租车信息化终端设备改造截止期限的告知书”，向其告知限期办理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止，逾期不办理的公司将按照“改造者得益、不改造者不得益”的方法处置等事项。后严秋平、许瑞华等共计16名股东（8辆车），未在2018年1月31日前参加信息化终端设备改造。截至2018年1月31日，银善公司共有79辆出租车参加信息化终端改造，获得政府相关部门奖励的为期6年共计7个运力指标。后银善公司陆续新增7辆出租车，登记在公司名下。 2019年7月31日，银善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决议：拟对奖励运力指标投放车辆取得收益向在奖励截止期前自愿进行4G信息化设备安装股东进行分配（其中6.5辆车奖励运力由74辆股东进行平均分配，招投标取得运力的5辆出租车4G信息化设备后取得的0.5辆奖励运力指标收益由82辆车股东平均分配）。2019年11月29日，银善公司向各股东发送一份关于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股东严秋平、许瑞华多次向法院起诉公司，为维护公司全体股东合法权益，现经董事会提议，召开股东大会，将讨论：1.公司利润分配；2.章程修改；3.罢免、选举有关监事人选。公司将于2019年12月15日下午1点在嘉善华展大酒店三楼召开股东大会”。2019年12月15日下午，银善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严秋平、许瑞华均到场开会，银善公司作出了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一、关于自愿进行4G信息化设备安装后所得6.5辆汽车运力奖励，股东同意由自愿改造的74辆车股东进行平均分配，相应的上述6.5辆运力奖励车辆相关费用、保险等也由自愿改造的74辆车股东承担，与未参加自愿改造车辆股东无关。二、同意免去严秋平、许瑞华、邵征公司监事职务。三、重新选举金建红、许华、许张伟为公司监事。 经法院判决，确认形成于2019年12月15日的银善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一项“关于自愿进行4G信息化设备安装后6.5辆汽车运力奖励，股东同意由自愿改造的74辆车股东进行平均分配，相应的上述6.5辆运力奖励车辆相关费用、保险等也由自愿改造的74辆车股东承担，与未参加自愿改造车辆股东无关”无效。 另查明，银善公司本次发放红利包括奖励的7辆运力出租车所得税后每人分发820元，发放会议费每人300元，公司原先招投标持有的5辆出租车的广告费每人16.01元，公司获得的奖励7辆出租车广告费每人14.39元。股东“自有车辆”参加安装LED顶灯广告灯且播放了广告的取得广告费262.50元，没有安装此广告灯的则没有分得此项广告费。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可见，股东的分红权是股东依法享有的基本权利之一，除非有特别约定，否则不能被剥夺。许瑞华作为银善公司股东，故依法享有分红权利。经审理查明，银善公司本次分红包括7辆奖励运力出租车产生的收益扣除所得税后每人分发820元、发放会议费每人300元、公司原先招投标持有的5辆出租车的广告费每人16.01元、公司获得的奖励7辆出租车广告费每人14.39元，合计1150.40元，属于公司红利，银善公司实有股东164名，且持股比例相等，故许瑞华本次应分得红利为1150.4元。 关于双方争议的“自有车辆”LED广告灯广告费收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银善公司系政府管理主导后由各出租车驾驶员集合成立的出租车运营公司，具有行业的特殊性，每辆出租车运营产生的营业收入均归各出租车的驾驶员、股东享有，而不纳入银善公司作为公司整体的营业收入进行分配。虽然对外由银善公司与第三方签约、收款、发放，但出租车安装LED广告灯箱实质系个人自愿行为，并非公司行为，且广告效应系在各自驾驶的出租车营业过程中产生，广告费的支付系根据已安装LED广告灯箱且播放了广告的出租车计算，因此该部分广告费系已安装LED广告灯出租车营业过程中产生的收入，与各自驾驶出租车运营所得收益归其个人享有无实质差异，不应认定为银善公司的收益，进而亦不应由全体股东参与分配，故许瑞华诉请分配此项广告收益，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2020年8月27日，许瑞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增加利息损失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于2020年8月24日辩论终结，故对于许瑞华提出增加的利息损失诉请，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银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许瑞华红利1150.40元；二、驳回许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许瑞华负担9元，银善公司负担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瑞华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银善公司发给股东的通知短信，证明前后两次银善公司发放给全体股东的广告费是一样的，只发放给股东，不发放给租车驾驶员，LED顶灯广告费的收入是公司收入。2.手写名单一份，系许瑞华在查阅银善公司LED顶灯广告费第一次发放的明细表时进行摘录的，除标记的人名外，其他都是公司股东，证明广告费按持股比例分发给股东，是公司的收益。银善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短信中反映的广告费是银善公司全部车辆均安装好LED顶灯后发放给车主的，再由车主自行分配处理，许瑞华后来也安装了顶灯，所以之后的广告费也发给他了。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也不能实现许瑞华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1.银善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LED顶灯广告费收入系银善公司的收入，对于许瑞华的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2.证据2由许瑞华单方制作，在银善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 银善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车辆LED广告灯的广告费收入是否属于银善公司的盈余分配范围。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银善公司名下的车辆分为两类，一类是许瑞华所称的各股东以自有车辆作为向银善公司出资的82辆车，车辆由出资股东管理和运营，每辆车由股东向公司缴纳140元/月的管理费，其余营运收入均归股东自有；一类是银善公司通过招投标以及奖励运力指标取得的12辆车，用于对外出租，租赁该车辆的驾驶员除了要交纳管理费之外，还要每月向公司缴纳5000元左右的租金。从银善公司的实际运营情况来看，在车辆的控制权、收益的归属以及银善公司收取费用的标准等方面，前述两类车辆均有显著不同。故案涉广告费是否对股东以及租车驾驶员全体发放，并不能体现或决定该款是否属于公司盈利分配范围。第一类车辆（即股东“自有车辆”）虽然登记在银善公司名下，但各股东（即车辆原所有人）对车辆运营以及收入安排的自由度极高，也可自行决定是否安装LED顶灯，而案涉广告收入即来源于运营车辆安装的LED顶灯实际播放广告。无论LED灯箱是否属于公司财产，但股东自愿决定其“自有车辆”是否安装LED顶灯，并非银善公司统一决定和安装，广告收入的多少取决于可播放广告的运营车辆的数量。故股东是否自愿在其出资车辆上安装顶灯是该车辆获得广告收入的前提条件，该广告收入与营运所得收入归股东个人所有，并无实质区别，一审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许瑞华上诉称客运出租业务外的其他拓展业务收入归属公司，但公司章程中并未对此作出明确规定，且如前所述，LED顶灯的广告收入是在车辆运营过程中播放广告而实际产生，与车辆运营状况具有极为密切的联系。虽然银善公司是股份制公司，但也应注意到其作为出租车运营公司，各股东实际运营管理“自有车辆”并自负盈亏的行业特殊性。许瑞华当时未安装LED顶灯系出于自己的意愿安排，而并非银善公司的决定，考虑到各股东的利益平衡，一审认定该部分收益不属于银善公司的盈余分配范围，并无不当。 至于许瑞华二审中提出增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许瑞华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未向法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故其该项诉请属于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在银善公司明确不愿意就该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调解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情况下，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许瑞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许瑞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王 浩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佳丽 书记员 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