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1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银谷路****。法定代表人杨学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潇，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北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志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柳星，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span>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宏武，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世彬，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黄世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6日，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协助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争取取得西安浐灞园博园精品酒店施工工程项目，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承接合同的一方，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协助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后具体负责项目的施工。2010年2月9日，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西安浐灞园博园精品酒店工程后，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浐灞园博园精品酒店项目部负责施工。2010年4月8日，黄世彬代表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乙方）与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承包了该酒店项目的土建工程等。该分包合同第六条承包方式约定为：乙方负责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承担施工所需的全部工程机消耗（甲供材料、甲方直接分包内容除外），并对本分包内容工程的工期、质量、安全等负全责。6.1本工程所用的建筑材料原则上由乙方自行采购……12.1工程所用材料、设备均需得到甲方、业主方及监理单位的确认,乙方在正式采购前需将材料设备的样品提前送甲方，且须得到甲方、业主及监理单位认可并封存样品后，方可开始采购。2010年3月11日，黄世彬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以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浐灞园博园精品酒店项目部名义与案外人展博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从展博公司处采购了项目所需钢材，并拖欠钢材款1095000元。嗣后，展博公司将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偿还货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及诉讼费。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判决：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展博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095000元、支付违约金19710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35806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199元，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案件受理费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缴纳23199元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案件受理费展博公司缴纳6670元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14年4月29日展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2014年10月份，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展博公司支付40万元欠款。2014年12月4日，展博公司（甲方）、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丙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如下：1.经甲乙双方确认，关于（2013）西民三终字第00861号判决书执行一案，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总款项为人民币160万元整，其余部分甲方表示放弃。2.在签订本协议之前，丙方已经替乙方向甲方支付40万元，现三方协议，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丙方再代替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80万元。该款丙方直接支付至甲方或灞桥区人民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3.乙方所欠甲方剩余的40万元，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上述债务转让给丙方，由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2个月内直接支付甲方。本协议签订且甲方收到本次所付的80万元款项后，乙方与甲方关于本案所执行的债权全部结清，双方不再追究。甲方撤回该案的强制执行程序，本案执行终结。4.执行费18902元由乙方承担，在支付80万元款项时一并支付法院。5.本协议一式四份，三方在灞桥法院现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三方各持一份，另一份留存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0日，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据上述和解协议向展博公司支付80万元。当日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灞桥法院缴纳15200元。该协议中第三条的40万元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2014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作出（2014）灞执字第012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3）西民三终字第0086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另查明，2010年5月20日黄世彬代表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向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该授权书载明：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授权书声明：本人黄世彬系鹏曦劳务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或负责人），现授权我单位黄世彬负责与贵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及其他财务相关事宜，因此次授权而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与贵公司无关。请将我单位的工程款汇入如下账户：开户名称黄世彬、开户银行：西安市商行城北支行。施工期间，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据该授权书将工程款汇入黄世彬的个人账户。2012年8月9日，黄世彬代表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与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决算，决算结果为涉案工程造价为2620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举证其通过向黄世彬、刘建清通过转账、支付现金及向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法人代表屈庆国借款冲抵工程款形式向黄世斌给付全部工程款项，一审庭审因黄世彬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工程款给付情况的质证抗辩权利。本案原一审庭审中，黄世彬认可其尚欠展博公司100多万元的钢材款尚未结清。一审庭审中，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对《专业分包合同》中其公司之印章不予认可，认为其从未承包过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之工程，该合同之印章为黄世彬伪造，并称其从未在陕西承包过项目。但经一审法院查明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世全系黄世彬的弟弟。2013年至2014年期间,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黄世全多次向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总经理刘睿华发送短信，期间感谢对其个人及公司的帮助及支持。2014年7月11日刘睿华将该项目所欠的三笔材料款情况短信告知黄世全：1、钢筋：展博金属约165万元；2、商混：解决；3、架管：华夏物资本金约140万，违约金可以协商；黄世全回复：收到。并未提出异议。另，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就其主张的黄世彬私伪造公章一事，未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3月17日，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学超。再查明，陕西长城建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在黄世彬承建园博园项目时向该工地供应混凝土，在一审法院审理长城公司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黄世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黄世彬出庭时表示：专业分包合同是黄世彬以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因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未在西安建委备案，所以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都是黄世彬找人干的，但相关收据由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出具。黄世彬挂靠鹏曦劳务公司，给鹏曦劳务公司交管理费。黄世彬需要鹏曦劳务公司章子时，其拿到鹏曦劳务公司去盖章。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在审理陕西华夏物资租赁有限公司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审判人员2013年11月27日在与黄世彬谈话记录中，黄世彬承认在浐灞园精品酒店工程中其挂靠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施工队由其组织。原审法院认为，黄世彬在本案原审及涉案项目的其他相关案件中均多次陈述其挂靠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以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名义承包工程并向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的事实，涉案工程即其代表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与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材料的采购义务为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但在施工过程中，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及黄世彬未按此约定向钢材供应商展博公司支付钢材款，致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最终承担了付款义务。现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及黄世彬承担因违约对其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在原审过程中，黄世彬对尚欠展博公司100多万元的钢材款尚未结清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案经法院判决，钢材款、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等共计为1650165元，后经执行和解，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计应向展博公司支付160万元，现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120万元，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及黄世彬连带支付其货款及诉讼费、执行费共计163839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实际发生的损失为12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及第三人黄世彬应对该120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责任；下余400000元钢材款，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至今尚未向展博公司支付，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及黄世彬予以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及黄世彬支付二审诉讼费及执行费，因其提交的证据表明该费用的承担主体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非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故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黄世彬在该项目的其他案件中均认可其挂靠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向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的事实及拖欠展博公司钢材款的事实构成自认；另从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世全与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总经理刘睿华的来往短信可知，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与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确实有合作，刘睿华将该项目所涉钢材欠款告知黄世全后，黄世全并未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对黄世彬挂靠其名下与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进行施工的事实知晓并认可，故对黄世彬代表其签订合同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世彬于十五日内支付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付的钢材款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从2014年12月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58元，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58元；由第三人黄世彬、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600元，并与十五日内给付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宣判后，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与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签订本案所涉合同，本案所涉合同上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且其并未收到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其不是案件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本案款项的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黄世彬代表其公司与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款项为2620万元，但并未查明上述2620万元是否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三、其公司仅为劳务公司，只包工不包料，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谨慎审查资质，且将全部工程款支付于黄世彬个人，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不应认定黄世彬与其公司存在表见代理关系；四、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驳回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世彬承担。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其已向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包括钢材款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涉案的钢材款应由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向展博公司支付，但却实际由其支付，故其有权向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予以主张；二、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否认与其存在合作关系，系逃避付款责任的行为；三、其依据授权委托书已将全部工程款付至黄世彬账户，上述行为与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相符，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应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黄世彬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是否应对黄世彬所欠钢材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所涉《专业分包合同》上有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且黄世彬曾在另案中承认其借用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且存在私自加盖公章的情形，虽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中其公司的印章系伪造，该项目与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无关，但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承认其公司初步核实的印章为四枚，故本案中不能排除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在同时期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性，且黄世彬与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世全系近亲属关系，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亦未对黄世彬私自加盖伪造公章一事向公安机关予以报案，故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黄世彬是通过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授权签订的案涉专业分包合同，黄世彬的上述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对黄世彬挂靠其名下与陕西汉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进行施工的事实知晓并认可，故对黄世彬代表其公司签订合同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8元（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银川鹏曦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王   珂审 判 员  宋   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员 丹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