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281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春武，男，195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原滴道煤矿退休职工，住鸡西市滴道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鸡西市鸡冠区红旗路**。法定代表人：刘贤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元水保，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诉人张春武因与被申诉人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鸡西矿业集团）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西市中院）（2018）黑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21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黑民抗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鹏宇、张子熙出庭。申诉人张春武、被申诉人鸡西矿业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元水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在二审过程中，经张春武申请，原鸡西矿务局信访处副处长李某和原鸡西矿区社保局滴道办事处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孟某出庭作证，证实张春武因工伤问题未得到解决，自2004年8月份原鸡西滴道煤矿破产后一直在上访，到过省里也去过北京。另外，孟某证实张春武提供的信访案件转送通知单原件应该在原鸡西矿区社保局滴道办事处信访科。上述证人证言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法院在未对当事人说明应证明证人原某身份且未对证人身份进行有效核实的情况下，以证人身份存在问题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再审判决亦对此进行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关于孟某证言中涉及的张春武参加的劳动能力鉴定的组织单位问题。张春武的工伤鉴定情况已有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孟某对该问题的陈述不影响其说明张春武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的事实。综上，鸡西市中院（2018）黑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张春武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鸡西矿业集团辩称：1.鸡西矿业集团不应是本案主体，张春武的用人单位是原滴道煤矿，1993年张春武在该矿退休。2004年原滴道煤矿已经法院裁定破产终结，即张春武的用人单位已经不存在。鸡西矿业集团与张春武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春武起诉鸡西矿业集团属主体错误，应当驳回张春武起诉。2.张春武请求工伤待遇赔偿金30万，没有法律依据。3.张春武申请重新办理工伤保险退休手续，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4.张春武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其没有证据能证明每一次主张均是在法定时效之内。张春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鸡西矿业集团赔偿工伤待遇30万元，按工伤交保险退休；2.诉讼费由鸡西矿业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武是原滴道煤矿职工，因受工伤于1993年提前退休。2004年原滴道煤矿经过鸡西市中院裁定破产。2005年1月19日张春武被鸡西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六级伤残。2015年7月8日张春武向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5年7月14日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其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春武于2015年7月28日起诉至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鸡西矿业集团以张春武的主张已超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张春武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在诉讼时效内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春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春武承担。张春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张春武于2005年1月19日劳鉴为六级伤残，庭审中张春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劳鉴后至2011年之间其就工伤保险待遇事宜向鸡西矿业集团及有关部门提出过主张，其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期间。张春武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春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春武负担。张春武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证人李某系原矿业集团信访处副处长，证人孟某系原鸡西矿区社保局滴道办事处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有工作证及退休证予以证明，二人称可以再次出具证件证明此事。但是二审法院并未要求及释明证人需要出示工作证及退休证来证实其身份，或要求张春武庭后一定时间内要对证人的身份问题进行补正或说明。而法院事后在判决中以此为由，对证人证言内容不予采信错误，损害了张春武的合法权益。证人能够证实2005年鸡西矿业集团通知张春武到鸡西市中医院进行劳鉴，此系劳动局工伤科组织，并张榜公布张春武被定为六级伤残，此后张春武一直没有间断找主管单位并且上访要求处理工伤待遇问题，证明张春武一直在找，没有中断，法院对证言应予以采信；2.张春武多次受伤，均未得到鉴定，直到2005年矿业集团通知让到鸡西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工伤，张春武才得以鉴定，鸡西矿业集团应为此负责，张春武向矿业集团主张权利正确。张春武2005年劳鉴为六级伤残后，并没有收到任何书面文件，仅是从张榜的布告中获悉劳鉴为六级伤残的事实。2005年张春武就一直在主张权利，从未间断，后得知伤残结论书被弄丢，因没有书面鉴定结论，相关部门互相推诿不予处理，直至2009年刘君批示，事情才出现转机。张春武一直主张权利，从未间断，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的情形，张春武的利益应予保护。鸡西市中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黑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该院再审确认了二审查明的事实。该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张春武自认鉴定结论作出1个月后，即知悉自己被鉴定为六级伤残，从该日起申请仲裁的时效应开始起算。张春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从2005年知道劳鉴结论后至2015年申请仲裁期间，曾不间断地向鸡西矿业集团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一、二审认定其2015年申请仲裁已超出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期间正确。综上所述，张春武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再审法院判决：维持（2017）黑03民终179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期间，鸡西矿业集团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离退休人员增加离退休金审批表。意在证明张春武1993年4月1日退休，与鸡西矿业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春武质证认为，其对真实性不清楚，但其系休养到1993年就退休了。证据二、三：退休审批表。意在证明证人孟某于2013年退休。证人李某于2007年退休了，之后没有作证资格。张春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法律没有规定退休人员不能作证。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鸡西矿业集团在一审、二审及再审时均提出将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本院依职权向鸡西矿业集团调取有关鸡西滴道煤矿破产的两份文件，其一为鸡西矿业集团鸡矿资本（2003）第171号“关于鸡西矿业滴道煤矿破产的批复”，其内容为鸡西矿业集团同意滴道煤矿破产；其二为鸡西矿业集团向黑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呈报的鸡矿劳字（2003）第168号“鸡西矿业集团滴道矿破产职工安置方案”，其中记载对于退休等人员的移交，将离退休人员、公私亡遗属、内退人员、工伤残职工管理，一并移交矿区社会保险机构管理。社区管理机构人员配备所需经费按破产政策支付。对上述文件，诉讼双方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审判焦点在于张春武申请是否已超出法律规定的申请劳动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期间，及鸡西矿业集团主张其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张春武系滴道煤矿退休工人，应驳回张春武起诉的问题。根据本院调取的鸡西矿业集团文件，滴道煤矿破产系经鸡西矿业集团同意，且根据鸡西矿业集团向黑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呈报的“鸡西矿业集团滴道矿破产职工安置方案”，将离退休人员、内退人员、工伤残等职工管理，一并移交矿区社会保险机构管理。再审庭审中，鸡西矿业集团也称鸡西矿区社保机构是负责鸡西矿业集团养老、工伤、失业、医疗的机构。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破产财产优先拨付破产费用后，首先清偿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综上，原审以鸡西矿业集团为被告并予以审理，并无不当。关于张春武所提其未超劳动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经查张春武在本案各审理阶段所提交的证据，共计有出庭作证的李某、孟某证人证言，以及张春武在2012年9月、2014年11月、2015年1月共三份加盖公章的信访材料书证可以采信。张春武提交的其他信访材料均为复印件，提交的刘君等证人证言，未经证人出庭接受询问，对上述证据鸡西矿业集团不予认可，且未得到其他证据印证，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可以采信的证据而言，李某只能证实其在2005年接待过张春武一次，其他时间没有接待过。孟某在庭审中证实，其从2005年开始在任至2010年，期间张春武有信访事宜。如其证言属实，则自2010年至2012年9月，即张春武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时也已超过一年以上时间，张春武没有证据证实在该期间有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事由。并且根据可以采信的信访材料时间记载，在2012年9月至2014年11月两次信访期间，也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根据上述情况，原审认定张春武2015年申请仲裁已超出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并据此驳回张春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宇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林琪书记员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