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保，男，193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英，女，194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恺，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瑶，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四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陈益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剑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韬，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成(系王韬之父)，男，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中，上海祁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保、张红英因与被上诉上海四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物业公司”)、王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保、张红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金保、张红英的原审诉讼请求，即要求判令王韬和四平物业公司就上海市杨浦区阜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恢复为公有住房，承租人为王金保。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金保、张红英及王韬共同签署的《保证书》系三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金保、张红英年事已高，当时是在午睡期间被王龙成叫醒，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署了《保证书》，王金保、张红英一直认为自己的名字也是写进产证的，所以《保证书》的内容违背王金保、张红英的真实意思表示；2、在涉案房屋购买产权时，王韬并不实际在涉案房屋居住，属于空挂户口，王韬不具备购买涉案房屋产权的资格；3、《保证书》的内容有违常理。涉案房屋目前市场价值约2，000，000元，根据《保证书》中的内容，王韬仅需一次性向张红英支付生活费35，000元。由此可见，王金保、张红英所付出的成本与所得到的利益两者相距甚远，显然不符合正常的逻辑。综上，王金保、张红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四平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房屋购买产权后登记在王韬名下是王金保、张红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仅仅有《保证书》作为凭证，从之前张红英写给王龙成的信中也可以看出，张红英明确表示“房子由你们购买，我今后无权过问”这样的内容。所以结合起来看，当时将涉案房屋购买在王韬名下是家庭协商一致的结果。王金保、张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韬和四平物业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将涉案房屋恢复为公有住房，承租人为王金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金保和张红英系再婚夫妻，王韬系王金保的孙子。涉案房屋原承租人是王金保，户籍人口有王金保、张红英、王韬三人。2019年10月，王金保、张红英和王龙成、王韬协商一致，决定按照公有住房出售政策购买涉案房屋产权。2019年10月16日、17日，王龙成凭王金保和张红英交付的身份证、户口本、退休证、私章等证件原件至王金保和张红英原工作单位，开具了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2019年10月17日，王韬出具委托书，委托其父亲王龙成(即王金保之子)办理公房买卖事宜，并明确产权人登记为王韬。同日，王龙成携带以上证件原件及委托书、《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等至四平物业公司办理公有住房买卖手续。因未能提交租赁凭证原件，王龙成向四平物业公司提交《遗失报告》一份，报告内容：“由于本人房卡保管不善遗失房卡，现有复印件一份办理使用权购买产权，请领导批准”。2019年10月19日，王金保和张红英、王韬共同签署《保证书》一份，内容如下：“1、由孙子王韬购买阜新路XXX弄XXX号XXX室为产权人(购房费用由王韬承担)；2、爷爷(王金保)阿婆(张红英)有居住权直至百年；3、王韬一次性支付张红英生活费(含看病)叁万伍仟元整，房产证拿到付款给张红英；4、儿子王龙成、孙子王韬有义务关心老人生活；5、张红英今后生活看病等一切由张红英儿子负责(含后事处理)；6、如果房子出租其收费归二老所有。”2019年11月6日，王龙成代表王韬和上海市卫百辛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四平物业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双方约定由王韬作为购房人，购买公有住房后拥有全部产权。合同签订后，王韬支付了购房款，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王韬名下。2019年11月18日，王金保、张红英起诉至法院，对产权登记为王韬一人提出异议。2020年2月23日，王韬向张红英支付一次性生活费35，000元，遭张红英拒绝。一审审理中，王金保、张红英提供证据“《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内容为：“阜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承租人王金保，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王金保、张红英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房屋确定为王韬个人所有，并委托王韬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签名盖章：王金保、张红英、王韬。”王金保、张红英认为王金保、张红英的签名系伪造。经法庭质证，王韬称，王韬的父亲王龙成系受委托办理公房买卖手续之人，王韬的签名由王龙成代签，王金保、张红英的签名由王龙成当着王金保、张红英的面代签，王金保、张红英的私章是王金保、张红英交给王龙成的。一审审理中，王韬提供证据“《委托书》”一份，内容如下：“由我孙子王韬办理售后(购买)一切事宜。产权为王韬个人所有，委托人承担所有法律责任。2019年10月16日，王金保、张红英。”王韬认为该《委托书》由王金保、张红英亲笔签名后交给王韬的父亲王龙成办理公房买卖手续，同意将产权登记在王韬名下；针对该证据，王金保、张红英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王金保、张红英的签名不真实，系伪造，并申请对上述《委托书》中王金保、张红英的签名是否本人所写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8月28日，该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以上“王金保”签名是否本人所写；2、“张红英”签名不是张红英所写。一审审理中，王韬提交证据“书信1”，内容如下：“王龙成、王韬好，因我心脏病复发，医生叫我一定要住院动手术否则命难保，经商量我同意住医院，但需要叁万元，家里有一万元，还需要贰万元，请龙成、王韬帮助贰万元，我很感谢。关于住房问题，我同意户口簿给你们购买房屋办理手续，今后房子我无权过问。同意人：张红英2019年7月10日”。王韬提交证据“书信2”，内容如下：“龙成，阿姨要请你帮忙，因为我已住院三次，做腰部等手术用去很多钱，现在心脏防(房)颤严重住新华医院检查后医生讲很严重，一定要做手术，手术要三万多，我钱不够，想请你帮忙二万元，我把户口本给你去买房子，请你帮忙谢谢。张红英2019年8月二万元已收到张红英2019年8月”。王韬认为以上两封书信可证明，张红英自愿将户口本原件交给王龙成、王韬用于办理购买公房产权事宜，并同意房屋产权归王韬。经法庭质证，张红英对书信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书信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否认已收到2万元。一审庭审中，王韬表示愿履行《保证书》的承诺，补偿张红英一次性生活费35，000元，并基于亲情补偿王金保一次性生活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王金保和张红英委托王韬办理公有住房买卖手续的《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张红英予以认可的2019年7月10日致王龙成、王韬父子的书信等证据，可以认定王金保和张红英将身份证、户口本、退休证、私章等证件原件交给王韬的父亲王龙成的行为，应视为王金保和张红英委托王龙成办理购买涉案公有住房手续。王金保应当将自己保管的公房租赁凭证原件交由王龙成用于办理手续之用，王金保以租赁凭证原件在自己手中为由而否认委托行为的意见，法院不予认同。王金保、张红英、王韬三人于2019年10月19日共同签订的《保证书》系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应予确认。《保证书》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由王韬购买，产权归王韬所有，由王韬支付张红英一次性生活费(含看病)35，000元，同时保障了王金保、张红英的居住权益，并对王金保、张红英的生活照料及后事等作了安排。故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王韬名下系王金保、张红英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金保、张红英要求确认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之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王金保、张红英的签名系受委托办理手续的王龙成代签，形式上有瑕疵，但不影响公房出售合同的有效性。王韬自愿补偿张红英一次性生活费35，000元，补偿祖父王金保一次性生活费15，000元，法院均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王金保、张红英要求确认王韬和上海四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要求恢复上海市杨浦区阜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公有住房之诉讼请求；二、准许王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愿补偿张红英35，000元；三、准许王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愿补偿王金保15，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金保、张红英提供：1、涉案房屋的公房租赁凭证，以证明当时王龙成在办理涉案房屋购买售后产权手续时，是瞒着王金保和张红英进行的，王金保和张红英并未将涉案房屋的租赁凭证交给王龙成；2、两份诊断报告，以证明王金保年迈多病，治病需要费用，《保证书》中仅约定给予张红英35，000元的补偿，未涉及王金保的补偿，显然不合常理。对此，四平物业公司认为，办理售后产权手续时，没有公房租赁凭证原件的话写一份遗失报告也是可以进行办理的，对于两份诊断报告的情况不清楚。王韬认为，当时王龙成去四平物业公司办理手续时，王金保和张红英表示公房租赁凭证原件找不到了，王龙成只能写了一份遗失报告。两份诊断报告的内容予以认可，但认为和本案无关。对于王金保、张红英二审中提供的公房租赁凭证原件及诊断报告，本院认为，租赁凭证仅能反映涉案房屋的租赁凭证原件确在王金保、张红英处以及涉案房屋尚为公房状态时的相关情况，诊断报告亦仅能证明王金保自身的患病情况，并无法证明《保证书》的内容并非王金保、张红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因王金保、张红英要求确认王韬与四平物业公司就涉案房屋所签订的出售合同无效而涉讼，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购买售后产权并将产权登记在王韬一人名下是否系王金保、张红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一审中王韬提供的《保证书》系王金保、张红英及王韬三人共同签订，其中明确约定由王韬购买涉案房屋的产权并登记为产权人。现王金保、张红英上诉称其是在神志不清、未看清保证书内容的情形下才签订的《保证书》，然王金保、张红英并未就此主张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佐证，再结合一审中王韬提供的书信内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王韬名下系王金保、张红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王金保、张红英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保证书》非王金保、张红英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此，王金保、张红英要求确认王韬与四平物业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据此驳回王金保、张红英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王韬作为王金保、张红英的晚辈，应当恪守孝道，按照《保证书》的内容保障王金保、张红英在涉案房屋内安享晚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金保、张红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邬海蓉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仇祉杰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