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再4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法定代表人：余乃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宏昆，山西晋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原强，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国电环网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西三旗东路北京运达实业公司平房**/div>法定代表人：姚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欣，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鑫，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立平，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少伟，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兴宇，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少伟，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波，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额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少伟，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黄河路中段**；三门峡产业集聚区园通路**创业中心**（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张玉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伊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熙，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与被申请人北京国电环网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邓波、徐立平、张兴宇、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532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豫民申38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宏图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2020）豫01民终53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北京国电环网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针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二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完全错误，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并且缺乏起码的法律常识。本案中能够确证的事实是案涉工程项目宏图公司曾因投标案涉工程项目于2017年6月21日与被申请人签订了《景观型地埋式箱变合同》，因为不具有电力施工资质没有参与项目施工。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全部供货至案涉配电工程项目并安装，作为与该项目施工毫无关系的申请人根本不可能实际接收本案买卖合同的货物。2017年6月2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签订了《景观型地埋式箱变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众所周知，借用资质仅仅存在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等需要特定资质才能具备签约资格的领域，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签订履行买卖合同根本不需要任何资质，合同签约方也根本没有必要借用所谓资质。综合法庭调查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徐立平、张兴宇、邓波三人获得申请人的授权对外签订合同，申请人也从来没有自认所谓的“被告徐立平、张兴宇、邓波系借用其资质在承揽涉案工程过程中与原告签订涉案买卖合同”，一审判决作出的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第三组证据徐立平、张兴宇、邓波三人出具的担保书是在申请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被申请人国电公司的授意下，在国电公司提前草拟的文件上签字，仅仅能够证明三人单方面向被申请人提供担保，没有任何申请人的确认，不能证明申请人与该三人有什么关系。从本案买卖合同履行的事实来看，有三个重要事实清楚地表明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签订的《景观型地埋式箱变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申请人根本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真实的合同相对人。1、被申请人提交的《发货签收单》签收人与合同约定不符国电公司提交的5份《发货签收单》“订货单位”一栏都载明为“中铁十一局”，与申请人无任何关系。《发货签收单》中有4份签收单的签收人为“张建英”、“崔爱光”、“刘成勇”，与本案买卖合同的约定收货代表不符合，上述三人与申请人毫无关系，只有一份有严福的签字。事实上由于申请人根本没有参与本案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根本不在施工现场，《景观型地埋式箱变合同》约定的收货代表严福即便是在施工现场，实际也是为本案案涉项目实际中标施工单位工作，严福在项目施工现场的工作也与申请人无任何关系，其签字行为代表的是《发货签收单》“订货单位”一栏载明的“中铁十一局”。2、被申请人实际提供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按照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合同的约定，付款需先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该发票应当注明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价格等必备内容。而且，以上内容必须与合同一一对应，完全一致。这是国家对税收的强制性规定。这就要求被申请人如要求我公司支付货款，就必须先行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对应发票。合同条款中有明确约定，但是，直到三年后的今天，被申请人既没有向申请人开具过任何发票，更没有在起诉前向申请人提出过付款要求，这充分证明被申请人也认为申请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3、本案实际货款的收付与合同约定不符。本案《景观型地埋式箱变合同》中相关20万元货款是由太原市杏花岭区晋海钠永庆经销部背书给被申请人的承兑汇票，与申请人也毫无关系。一审庭审中，邓波、徐立平、张兴宇承认是他们向被申请人国电公司购买了产品，并支付了20万元货款给被申请人国电公司。接货后将产品转卖给了天利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并向法庭出具了以三自然人之一的徐立平为负责人的“太原市杏花岭区晋海钠永庆经销部”销售给“天利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并表示天利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他们部分货款，他们也已经给天利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了完税发票。而且，被申请人自己提供的证据中的交货代表申瑞阁的电话录音中也证实申瑞阁早就知道购买他们产品的是“个人”，而非公司，更不可能是申请人。综合本案的事实，案涉工程项目申请人根本没有参与施工，本案《景观型地埋式箱变合同》实际上是案涉项目施工主合同之下的从合同，申请人根本不是案涉项目施工方，也不可能成为施工主合同主体，更不可能在与自己无关的项目现场实际接受货物。按照一、二审判决的逻辑，申请人就必须要为自己根本没有实际接受的货物付款，而被申请人要为根本不存在的交易开具近千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与相关规定的原则完全不符，一二审判决自身的合法性根本不存在。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完全背离本案的事实，其作出的认定也与《合同法》、《民法总则》、《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背道而驰，两审判决强行认定一个实际根本没履行的买卖合同，强行要求申请人为从未收到的货物承担近千万的货款，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依法提起再审申请，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国电公司辩称，一、2017年6月21日，再审申请人宏图公司与被申请人国电公司签订《第十一届中国（郑州）国际园林博览会园博园A区配电工程项目景观型地埋式箱变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完成全部供货义务，并经再审申请人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再审申请人宏图公司应该支付货款，其所述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与实际不符，其所称设备由天利公司使用亦不属实。第一，宏图公司与被申请人所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解除或无效等情形，且被申请人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第二，合同相对方为宏图公司与国电环网公司，合同解除应由双方协商一致或一方向另一方书面告知，但至今天开庭为止，双方从未协商解除合同，被申请人也从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其所谓天利公司的存在，被申请人也是在一审开庭后才得知；第三，根据被申请人国电公司在园博园现场录制的视频可知，国电公司所供货物型号与双方所签合同要求完全一致，且该批货物在园区正常运营；第四，虽然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但该义务就民事合同而言系附随合同义务，支付货款是宏图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宏图公司不能以国电公司未履行合同附随义务行使抗辩权不履行主合同义务。二、再审被申请人邓波、徐立平、张兴宇作为项目负责人及项目实际承包人，在被申请人多次催要合同款无果后，出具保证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保证书中载明“卖方已经按合同约定的供货范围（设备）于2017年7月28日发货到第十一届中国（郑州）国际园林博览会园博园A区配电工程项目，买方已签收全部设备。该工程项目已经投入使用，但买方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若买方未在2019年5月1日前足额支付货款玖佰万元，全部担保人自愿对买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自愿赔偿卖方实现债权的全部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三保证人明知合同履行情况，该保证书说明三点：第一、被申请人所供设备由宏图公司接收并实际使用；第二、宏图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第三、三自然人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担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综上，宏图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被申请人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后，宏图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三自然人应当根据其出具的保证书，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邓波、徐立平、张兴宇一并辩称，第一、三自然人首先承认收到货物并愿意支付货款，但三自然人无权代表宏图公司来签收货物。第二，国电公司提供的货物与国电公司和宏图公司签订的合同上货物的明细不一致，也与三自然人之前商议的货物型号不一致，该产品差额达两百余万元。国电公司就该问题在一审、二审和再审过程当中也承认对设计图纸进行了修改，但自始至终没有告诉三自然人，也未经过三自然人同意就把设计图纸中的设备型号就私自进行了变更。我们也是在这次诉讼过程当中才发现型号存在严重的偏差。在与国电公司商议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过程当中也一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所以说我们对国电公司主张的880多万元的货款金额不予承认。那么我们在一审二审过程当中也提出可以申请相关的鉴定机构对这些货物价值进行鉴定，鉴定多少钱我们这边愿意支付多少钱。十一局公司辩称，十一局公司是2017年6月5日与天利集团签订了专业分包的合同，又将电缆、电气、土建线路安装线路图件等分包给天利集团，并且十一局公司与天利集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内容。第二、十一局公司与国电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更没有签订过物资采购合同，双方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十一局公司与国电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十一局公司没有义务向国电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三、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再审申请。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再审认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国电环网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了《景观型地埋式箱变合同》，但是履行中国电公司的《发货签收单》中的“订货单位”一栏为“中铁十一局”，载明的货物型号与双方所签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型号不一致；国电公司从发货至今未向宏图公司开具发票，双方所签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先开票后付款；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园博园项目经理部与天利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园博园项目市政和水系工程高压配电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邓波作为天利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邓波、徐立平、张兴宇三人又委托天利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向国电公司支付了200万元的货款，且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认可其与天利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发包合同，为了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应追加天利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建议你院在重审时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5327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