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新忠，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财政局，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钟吾南路**。法定代表人：王冬，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男，该该局职工，住江苏省新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新忠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财政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新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戴新忠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上海华源集团受让新沂华源公司29%股权是客观事实，且经工商登记备案，上诉人是新沂华源公司合法的股东。1、2006年5月上海华源集团将其持有的新沂华源公司29%的股权在安徽长江交易所公开挂牌转让，上诉人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取得新沂华源29%股权，这一股权交易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竞买合法有效。2006年5月18日新沂华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上海华源集团召开股东会，其在公司的800万元股权中的290万元转让给戴新忠，另510万元股权转让给新沂财政局。”说明上海华源集团将其持有新沂华源公司的29%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是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被上诉人作为股东以及国有资产的代表和监管人是同意这一方案的。2、向安徽长江交易所支付的50万元竞买保证金是上诉人个人出资，竞买成功后向股权转让方上海华源集团出具的158万元的欠条也是上诉人个人负债，说明29%股权的受让人是上诉人个人而非所谓的管理层。3、2006年7月21日工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的股东为戴新忠，2007年4月2日新沂华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戴新忠退出股东会，2007年4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是戴新忠，这些法律行为、法律文件均说明上诉人是新沂华源公司合法的股东。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真实的从上海华源公司受让29%新沂华源公司的股权”认定事实错误且理由牵强。1、一审判决认为，上海华源留存的《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与新沂市场监督局存档的《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同，认定“新沂市场监督局存档的文件效力不如上海华源留存的效力强，应以上海华源留存的为准”，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上海华源留存的《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的是复印件，合法的证据只能证明实际履行的是新沂市场监督局备案的《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2、上海华源通过安徽长江交易所挂牌转让其持有的新沂华源29%股权，上诉人委托葛宜兵办理竞买手续并不违竞买程序，没有证据证明非得上诉人本人亲自参加挂牌交易活动才有效。葛宜兵受上诉人委托，其受托行为由委托人即上诉人承担责任。3、上诉人向安徽长江交易所支付的50万元系竞拍保证金，在竞拍成功后作为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另向股权出让方上海华源出具158万元的欠条，这些行为均说明了当时股权转让交易的客观性。4、2007年4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由于时间久远，上诉人没有保留原件，这种现象在日常生活中是常有的现象，并非“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以此为由否定上诉人股东的身份才是“不符合常理”。5、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陈述其将持有29%股权转让给财政局，后又与浙江弥纶公司合作受让新沂华源公司股权的曲折经历。上诉人无论是转让股权还是另行受让股权均按法律要求召开股东会、签订合同或参加公开的竞买，合法、合理、合情。6、上诉人受让29%的股权不是改制行为，而是正常的民事行为。上诉人受让股权时间为2006年5月，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为同年7月，此后的一系列文件批复等并不能否定此前的行为效力。上诉人后期虽然担任总经理职务，但不是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司的经营管理没有决定权，有决定权的是持有71%股权的被上诉人新沂财政局。2006年至2007年新沂华源的一系列改制文件、批复中内容反映的是市政府和大股东的意志而非上诉人的意志。因此，上诉人不仅是形式上的新沂华源的股东，更是实质上的股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真实的从上海华源受让29%新沂华源的股权”显然与客观事实不同。被上诉人新沂市财政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是以合同的形式侵占国有资产，建议移交侦查处理。戴新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新沂市财政局支付股权转让金2760713元，并以2760713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沂华源公司的前身为新沂市申新丝绸有限公司，成立于1992年4月，属国有独资企业。2001年9月28日，中国华源集团有限公司与新沂市人民政府签订合作协议，新沂市人民政府无偿的将新沂市申新丝绸有限公司80%的股权划转中国华源集团有限公司，20%保留为国有资产。2001年10月22日，新沂市公共资产管理委员会向中国华源集团有限公司发出《新沂市申新丝绸有限公司国有资产划转的通知》，将新沂市申新丝绸有限公司12523577.74元净资产的80%划转给中国华源集团有限公司。2001年12月26日，新沂华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发起股东为中国华源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为800万元）和新沂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出资额为200万元）。2003年，中国华源集团有限公司、新沂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将其股权分别转让与上海华源公司和新沂市财政局，公司股东变更为上海华源公司和新沂市财政局，分别持有股权为80%和20%。为了新沂华源公司股权改制的需要，2005年11月18日，上海华源公司和新沂市财政局向安徽长江交易所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内容为：为了促进新沂华源公司股权转让工作的高效办理，新沂华源公司的全体股东授权潘忠共先生全权办理新沂华源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工作。2006年4月10日，安徽长江交易所发出新沂华源公司国有股权挂牌转让公告，内容主要为：上海华源公司将其持有的新沂华源公司股权29%国有股权在安徽长江产权交易所挂牌交易，戴新忠为首的管理层拟受让29%的股权，管理层应与其他拟受让方平等竞争，报名时间：自2006年4月24日至2006年5月11日，竞买人需缴纳保证金50万元，挂牌报价时间为2006年5月16日9:30至15:30。2006年5月10日、5月11日，戴新忠个人共向安徽长江产权交易所支付竞买保证金50万元。在2006年5月11日安徽长江交易所的《资产类产权竞买登记表》中，记载向戴新忠为首管理层配发的专用账户。2006年5月16日，安徽长江交易所出具《产权成交鉴证书》，确认竞得人为以戴新忠为首的管理层，成交总价208万元。依据产权成交鉴定书的记载，在竞买过程中，戴新忠委托新沂华源公司办公室主任戈宜兵代表其参与竞买活动。当日，潘忠共向安徽长江交易所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贵公司将新沂华源公司29%国用股权受让方缴纳的竞买保证金50万元整扣除成交双方的交易佣金和代垫公告费后将余款447000元汇至下列账户，作为履约首付款，具体账号如下：收款人：新沂华源公司，账号：19×××01。2006年5月17日，安徽长江交易所按付款委托书的要求向新沂华源公司汇款447000元。经本院向安徽长江交易所询问，扣除5万元项目服务费、3000元公告费，下余447000元按上海华源公司和新沂市财政局的共同委托人潘忠共的要求将款项汇给新沂华源公司。2006年6月10日，戴新忠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购买股权款158万元（06年12月底付清）。该欠条保留在新沂华源公司的账册中。戴新忠在庭审中确认，该158万元款项其一直没有支付，但戴新忠认为该欠条是其向上海华源公司出具的，新沂华源公司的财务是上海华源公司负责的，上海华源公司将该158万元挂在新沂华源公司的账上，至于上海华源公司收到该欠条后如何做账处置是上海华源公司的事。新沂市财政局认为该欠条为戴新忠管理层向新沂华源公司出具的，是上海华源公司无偿转让新沂华源公司的，由新沂华源公司入账，因此戴新忠并没有向上海华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据新沂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的记载，2006年5月18日，上海华源公司与新沂市财政局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上海华源公司退出股东会，其在公司的800万元股权中的290万元股权转让给戴新忠，另510万元股权转让给新沂市财政局。同日，上海华源公司（出让方）与戴新忠为代表的管理层（受让方）就新沂华源公司29%国有股权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股权转让价格为208万元，转让价款中的50%（不低于30%），即104万元在合同签订后45日内汇入本交易所指定账户，剩余价款104万元应在交易结束后6个月内（不超过1年）付清。本合同自甲乙双方及/或其经纪机构的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并在安徽长江产权交易所备案之日起生效。上海华源公司和戴新忠分别在该合同转让人和受让人处盖章、签字。依据新沂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的记载，2006年7月5日，上海华源公司与新沂市财政局签订的《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上海华源公司，乙方：新沂市财政局。甲方合法持有新沂华源公司51%的股权，是新沂华源公司的股东，乙方愿意受让上述股权。股权转让范围：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将拥有新沂华源公司71%的股权。转让价格：以上海华源公司拥有新沂华源公司51%的股权，以及截至2006年6月末中国华源集团应收新沂华源公司技术改造投入款320万元，与新沂市财政局接受新沂华源公司在册人员作为对价完成交易。2、对上海华源公司于2006年4月14日借给新沂华源公司流动资金200万元，新沂市政府及财政局和新沂华源公司承诺：由企业在2年内（2008年6月30日之前）归还本金，不计利息等。2006年7月21日，新沂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上述材料，对新沂华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戴新忠持有新沂华源公司股权比例为29%，新沂市财政局持股比例为71%。在新沂华源公司2006年7月31日记账凭证中，记载：上海华源公司贷方金额800万元，转股51%市财政局，实收资本，贷方金额510万元；转股29%戴新忠，实收资本，贷方金额290万元。戴新忠购股款上海定留企业：其他应收款戴新忠借方金额158万元其他应付款安徽长江交易所借方金额50万元。戴新忠认为，该158万元是戴新忠欠上海华源公司的，“上海定留企业”解释为上海华源公司将该158万元债权留给新沂华源公司。新沂市财政局认为，该记账凭证证明戴新忠从新沂华源公司借款购买新沂华源的股份。2006年8月9日，新沂华源公司向新沂市人民政府发出《新沂华源茧丝有限公司关于要求改制的请示》报告〔新沂华源（2006）第16号〕，内容为主要为：新沂华源公司的资产已从上海华源公司全部退出。经市政府与华源集团协商，公司资产于2006年7月初由市政府收回。2005年6月，为优化股权结构，加快改革步伐，公司在上海召开股东会，决定上海华源公司转让29%的股权由公司经营管理层持有，后经营管理层参与竞买并受让华源集团29%的股权，因此，此次参与改制的资产为公司71%的国有资产。该报告对公司改制的问题作了汇报。2006年10月23日，新沂市维民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新沂华源公司委托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载明：现股权结构为新沂市财政局占71%股权，戴新忠为代表的管理层占29%股权，属国有控股企业。本次评估目的为新沂华源公司股权转让提供价值参考。评估结论：截止本次评估基准日（2006年7月31日），在委估资产的主体持续经营、委估净资产在特定的交易市场和交易条件假设前提下，委估资产评估价值为2773.84万元，负债为1936.56万元，净资产为837.28万元。特别事项说明：1、…根据委托要求，本次评估范围不包括蚕种厂的资产及负债。2、新沂华源公司尚有一批估值总计98.95万元账外产权待定资产未汇入本次资产评估总额，如产权确认为新沂华源公司资产，应对评估结果相应调整。…5、应新沂华源公司要求对土地使用权未做评估。评估结论的有效使用期限为一年，即从2006年7月31日至2007年7月31日止的期限内有效。2006年12月至2007年1月，新沂华源公司、新沂市财政局、新沂市发改委以及新沂市人民政府对新沂华源公司资产审核调整后，形成《企业资产净值确认表》一份，该确认表在新沂华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确认的837.28万元净资产基础上，调增净资产74.17万元（从未纳入评估结果的账外待定资产中调入），调减净资产404.87万元（共调减8项，其中调减29%股权208万元，其余7项核减资产共计196.87万元），另将新沂华源公司土地使用权作价445.39万元纳入资产估值，调整后净资产为951.97万元。该《企业资产净值确认表》还确认剥离资产408万元（包括评估费、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和欠缴职工社保费用等，其中，经营层筹集购股资金利息5.75万元），剥离后资产净值为543.6万元。戴新忠在新沂华源公司负责人处签字，签字时间为2006年12月30日。对208万元的调减，戴新忠认为当时政府准备把企业改制给原告，29%的股权本身就是原告的，原告取得的是股权之外的资产，所以将29%的股权从净资产中剥离，该208万元是我购买上海华源公司的对价，不应作为企业资产进行调整。新沂市财政局认为，此主要用于企业改制用，戴新忠的29%股权分为158万元和50万元，因账面记载戴新忠需支付新沂华源公司158万元，调减158万元就是不需要戴新忠再归还着158万元债务，50万元政府要退还给戴新忠管理层。依据新沂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的记载，2007年4月2日，戴新忠、新沂市财政局召开股东会，会议内容为戴新忠退出股东会，并将股权转让给财政局。2007年4月26日，戴新忠与新沂市财政局签订《股东出资转让协议》，内容为：转让方：戴新忠，受让方：新沂市财政局，根据本公司章程规定，转让方将其在新沂华源公司的29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29%）转让给受让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未约定转让价款。对《股东出资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价款，戴新忠认为，当时企业改制时，其是新沂华源公司的总经理，政府承诺由其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改制企业的产权，为了配合企业改制，其先退出华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新沂市财政局，下一步再转给我，所以就没有约定价格。后政府改变了改制方案，不卖给我了，将新沂华源公司的股权进行网上拍卖。2007年4月30日，双方就上述股权变更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新沂市财政局持有新沂华源公司100%股权。2007年5月12日，新沂市财政局将其持有的新沂华源公司100%股权通过徐州产权交易所所挂牌交易，浙江弥纶投资有限公司和戴新忠以1000万元价格购得该股权（浙江弥纶投资有限公司出资800万元，戴新忠出资200万元）。双方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合同中载明：购买价款中包含企业资产净值确认表中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等资产剥离部分。戴新忠在该《产权转让合同》上签字。2007年6月7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据此，新沂华源公司股东变更为浙江弥纶投资有限公司（持股80%）和戴新忠（持股20%）。2008年，新沂华源公司名称变更为新沂弥纶茧丝绸有限公司。2007年6月28日，新沂市人民政府就新沂华源公司要求改制的新沂华源（2006）第16号请示报告作出《市政府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要求实施产权制度改革和职工身份全员置换的批复》新政复[2007]7号。该批复确认从净资产中剥离388.53万元，按规定向职工个人及有关部门支付，具体为：1、职工身份置换费用240.46万元；2、一次性遗属补助费8.95万元；3、欠缴养老保险金14.37万元；4、欠缴医疗保险金7.42万元；5、一次性伤残补助金0.48万元；6、公司经营层筹集购股资金利息10.25万元；7、资产评估费10万元；8、支付受让公司经营层股本金50万元；9、兑付给企业原职工2007年5、6月份工资46.6万元。2016年9月26日，新沂弥纶茧丝绸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证明上海华源公司在新沂华源公司改制前出让29%股权给公司管理层，包括戴新忠、郇绍堂、孙静传、戈宜兵、周建华等五人，在公司登记时，以戴新忠名义登记。庭审中，新沂市财政局向本院提供了新沂市人民法院向上海华源公司破产管理人调取的2006年7月5日上海华源公司与新沂市财政局签订的《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上海华源公司，乙方：新沂市财政局。甲方合法持有新沂华源公司80%的股权，是新沂华源公司的股东，乙方愿意受让上述股权。股权转让范围：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将拥有新沂华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价格：以上海华源公司拥有新沂华源公司80%的股权，以及截至2006年6月末中国华源集团应收新沂华源公司技术改造投入款320万元，与新沂市财政局接受新沂华源公司在册人员作为对价完成交易。2、对上海华源公司于2006年4月14日借给新沂华源公司流动资金200万元，新沂市政府及财政局和新沂华源公司承诺：由企业在2年内（2008年6月30日之前）归还本金，不计利息等。新沂市财政局认为，上海华源公司并没有实际向戴新忠转让29%的股权，戴新忠在新沂华源公司任职期间向工商部门提供了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戴新忠认为，这与2006年5月18日，上海华源公司与新沂市财政局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相矛盾，应以股东会决议为准。经本院向上海华源公司破产管理人核实，上海华源公司确实存有《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另查明，戴新忠于1996年底任新沂申新丝绸有限公司任经理助理，2001年任新沂华源茧丝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04年至2007年任总经理。2009年3月6日至2015年8月期间，戴新忠通过发函、信访等方式，督促新沂市财政局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新沂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新沂市财政局回复称，新沂华源公司29%的股份转让给新沂华源公司管理层，改制过程中，改制领导小组同意支付本息60.25万元，并将该款剥离给改制后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戴新忠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上海华源公司将29%的股权转让给戴新忠是否属实，在2006年5月，戴新忠是否实际获得了新沂华源公司29%的股东资格。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虽然上海华源公司转让涉案股权所签订《产权交易合同》载明的受让方为以戴新忠为代表的管理层，但根据股东会决议内容，上海华源公司系将其名下29%的股权转让与戴新忠个人，决议中并未体现受让人为以戴新忠为代表的管理层，涉案股权亦变更登记至戴新忠名下，戴新忠具有法律上的股东地位。其次，本案中并无证据体现戴新忠与管理层之间存在股权委托代持协议。第三，新沂市财政局取得涉案29%股权是与戴新忠个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虽对戴新忠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本案股权转让至今已经十年，无证据显示相关管理层对涉案股权转让提出异议，也无证据证明相关管理层曾对涉案股权转让款主张权利。因此，戴新忠基于股权出让人的身份提出权利主张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使戴新忠代管理层持有涉案股权，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此后其内部权益的分配。关于上海华源公司将29%的股权转让给戴新忠是否属实，在2006年5月，戴新忠是否实际获得了新沂华源公司29%的股东资格的问题。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涉及外部法律关系时，应坚持保护善意第三人和交易安全原则，体现商事的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要求，即坚持形式要件为主，实质要件为辅的原则,也就是坚持以公司登记或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为主的原则。在涉及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时，公司内部真正股东资格发生争议时，应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实际出资人或股权实际持有人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依据，即坚持实质要件为主的原则。本案中，从工商登记看，2006年5月18日，上海华源公司与新沂市财政局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上海华源公司退出股东会，其在公司的800万元股权中的290万元股权转让给戴新忠，另510万元股权转让给新沂市财政局，上海华源公司与戴新忠为代表的管理层就新沂华源公司29%国有股权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2006年7月5日，上海华源公司与新沂市财政局签订的《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戴新忠成为新沂华源公司的股东。戴新忠向新沂市财政局主张股权转让款，基于2007年4月26日其与新沂市财政局签订的《股东出资转让协议》，戴新忠将其持有的新沂华源公司29%的股权转让给新沂市财政局。但新沂市财政局认为，2006年5月，上海华源公司将其29%股权挂牌交易，并于2006年5月18日与戴新忠为代表的管理层就新沂华源公司29%国有股权签订《产权交易合同》是为了改制的需要，是虚假的，事实上，上海华源公司在2006年7月5日将其80%的股权（包括工商登记登记在戴新忠名下的29%股权）转让给了新沂市财政局。因此，本案涉及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应对上海华源公司与戴新忠之间有没有真实的股权转让的交易进行审查。通过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审查，不能确认戴新忠于上海华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其理由如下：1、上海华源公司留存的2006年7月5日上海华源公司与新沂市财政局签订的《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上海华源公司将其拥有的新沂华源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新沂市财政局，而新沂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留存的2006年7月5日上海华源公司与新沂市财政局签订的《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除涉及上海华源公司将其拥有的新沂华源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新沂市财政局外，其余内容一致。由于新沂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留存的协议是为股权转让登记而提供的，其证据效力上显然不如上海华源公司留存的协议效力强，在两份协议条款发生不一致时，应以上海华源公司留存的《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为准。2、上海华源公司持有的29%股权在安徽长江交易所挂牌交易转让公告的时间为2006年4月10日，在此之前的2005年11月18日，上海华源公司和新沂市财政局已签署了委托潘忠共办理上海华源公司股权转让工作，说明该挂牌交易已得到上海华源公司和新沂市财政局的协商。在交易过程中，戴新忠委托新沂华源公司办公室主任戈宜兵办理，没有证据证明戴新忠本人亲自参加了股权挂牌交易活动。3、戴新忠支付的50万元竞买保证金在竞买完成后，按潘忠共的要求扣除5万元项目服务费和3000元公告费后，剩余44.7万元汇给了新沂华源公司，也就是说按上海华源公司和新沂市财政局的委托汇给了新沂华源公司。在2006年5月18日上海华源公司与戴新忠为代表的管理层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又约定将转让款汇入交易所指定账户。4、在2006年7月31日，新沂华源公司的记账凭证中，记载了“戴新忠购股款上海定留企业其他应付款安徽长江交易所借方金额50万元”，该记载表明应向戴新忠支付购股款。5、2006年12月30日，在戴新忠签字的新沂华源公司“企业资产净值确认表”中，调减明细包括“29%股权部分208万元”。如果29%股权转让给戴新忠，股权转让不改变公司财产状况，与公司净资产确认应没有关系。为什么将29%的股权208万元进行调整，使人产生疑问。6、2006年8月9日，在戴新忠任总经理期间，新沂华源公司向新沂市人民政府发出《新沂华源茧丝有限公司关于要求改制的请示》，2007年6月28日，新沂市人民政府在回复请示报告的《市政府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要求实施产权制度改革和职工身份全员置换的批复》中，明确从净资产中剥离388.53万元，按规定向职工个人及有关部门支付，包括公司经营层筹集购股资金利息10.25万元、支付受让公司经营层股本金50万元。戴新忠作为新沂华源公司的总经理，应知道该批复的存在，但戴新忠当时对批复没有提出异议。7、2007年4月26日，戴新忠与新沂市财政局签订的《股东出资转让协议》，将其在新沂华源公司的290万元股权转让给新沂市财政局，该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转让款，戴新忠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将股权转让给新沂市财政局，牵涉到戴新忠本人的重大利益。同时，该转让协议留存在新沂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证据证明戴新忠本人留存了该转让协议。以上情况，不符合常理。8、2007年4月26日，戴新忠将其持有新沂华源公司的29%股权转让给新沂市财政局，2007年5月12日，戴新忠和浙江弥纶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徐州产权交易所转让新沂华源公司100%的股权（戴新忠持股20%）。如果戴新忠持有新沂华源公司29%的股权，且是花费208万元受让的股权，为什么戴新忠将股权转让给新沂市财政局后，再出资200万元购买公司20%的股权，此不符合常理。需要说明的是，工商登记的变更是依据当事人提供的材料进行的，登记机关并不进行实质性审查。本案中，新沂华源公司为工商登记的变更提交的2006年7月5日上海华源公司与新沂市财政局签订的《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说明了这一点。综上，上海华源公司留存的2006年7月5日新沂市财政局与上海华源公司签订的《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上海华源公司将其持有的新沂华源公司80%的股份转让了给新沂市财政局。因此，上海华源公司再行将其持有的新沂华源公司80%股份中的29%转让给戴新忠不能予以认定。在上海华源公司将其29%的股份交由安徽长江交易所拍卖过程中，参加的人员为新沂华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戈宜兵，戴新忠本人没有亲自参加，戴新忠交纳的50万元保证金扣除项目服务费及公告费后又汇给了新沂华源公司，在2006年7月31日新沂华源公司记账凭证中，将涉及拍卖的50万元款项计为应付戴新忠购股款，2016年12月30日，戴新忠签字确认的新沂华源公司《企业资产净值确认表》中，对涉及208万元的股权进行了调减，如果戴新忠以208万元的价格受让上海华源公司的29%的股权，因股东的变更不影响企业的净资产的数额，该《企业资产净值确认表》对此就没有必要进行调减。在新沂市人民政府回复新沂华源公司的批复中，明确将涉及戴新忠交纳的50万元拍卖竞买保证金作为剥离资产予以处理，对此，戴新忠作为新沂华源公司的总经理应是明知的，当时戴新忠亦没有提出异议。后戴新忠也没有再行向上海华源公司或新沂华源公司交纳下余的158万元款项。2007年4月26日，戴新忠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新沂华源公司的29%股权转让给新沂市财政局，但戴新忠本人没有保存该《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且该协议没有约定转让价格，不符合常理。在戴新忠将股权转让给新沂市财政局后的十几天，即2007年5月12日，戴新忠又通过拍卖的方式购得新沂华源公司的20%的股权，此亦不符合常理。依据戴新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直到2009年3月6日，戴新忠才向新沂市财政局主张自己的权利。如果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对如此大额的交易，戴新忠长时间放置不问，不符合常理。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的证明了戴新忠个人交纳的50万元竞买保证金由安徽长江交易所汇到新沂华源公司后，由新沂华源公司向戴新忠支付该款本息，戴新忠在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新沂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记载的上海华源公司将29%股权转让给戴新忠的工商登记材料是新沂华源公司为了变更工商登记而提供的，在涉及新沂华源公司外部法律关系有效，在涉及新沂华源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时，应以新沂华源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综上，2006年5月，戴新忠通过拍卖的方式购得新沂华源公司29%的股权只是履行了相关的手续，戴新忠并没有真实的从上海华源公司受让29%新沂华源公司的股权，戴新忠不能因此而获得利益。故戴新忠要求新沂市财政局向其支付股权转让金2760713元及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戴新忠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戴新忠依据自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取的2007年4月26日《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主张要求新沂市财政局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相应利息，但未提供其本人保存的合同文本，戴新忠对此解释为“由于时间久远没有保留原件”，明显不符合常理。戴新忠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真实合法取得了涉案新沂华源公司29%股权，并与新沂市财政局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真实合意。然而首先，戴新忠主张涉案新沂华源公司29%股权，系其2006年5月通过安徽长江产权交易所挂牌交易以208万元的对价受让取得，但除了在挂牌交易报名期间戴新忠支付了竞买保证金50万元外，其既未按照此后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转让价款，也未按照其所出具欠条载明的付款日期支付价款，且其后至今都没有继续支付剩余158万元价款的意思表示，相关当事人亦未向其主张，反映出该次股权转让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新沂华源公司将涉案29%股权的戴新忠购股款以“上海定留企业”名义计入该公司财务账簿，后在含有“调减29%股权208万元”内容的《企业资产净值确认表》上，戴新忠作为新沂华源公司负责人签字认可。戴新忠主张“上海定留企业”为上海华源公司将该158万元债权留给新沂华源公司，但又通过调减的方式将该笔债权从新沂华源公司资产中调减，同样反映出戴新忠没有支付相应对价的真实意思。再次，2007年6月28日新沂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市政府关于新沂华源公司要求实施产权制度改革和职工身份全员置换的批复》，对从净资产中剥离388.53万元，用于支付公司经营层筹集购股资金利息10.25万元、受让公司经营层股本金50万元等安排，戴新忠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再次反映出涉案新沂华源公司的29%股权事宜并非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认定戴新忠并没有真实受让涉案新沂华源公司29%股权，并无不当。据此判决驳回戴新忠请求新沂市财政局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戴新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90元，由上诉人戴新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