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朋航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尤古庄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孟凡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尧，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卫津路**云琅新居**法定代表人：候纯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俊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朋航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航公司）因与上诉人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8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朋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尧、李娜，上诉人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阮俊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朋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津0106民初8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结果中的“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804218.3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部分及第二项判决结果,改判一建公司向朋航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起诉之日止实际占用H型钢期间的费用4279714.89元(以755.466吨为基数,按照5元/吨/天的标准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一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朋航公司主张2016年9月28日至2018年6月21日H型钢的占有使用费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2018年6月21日之后H型钢占有使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建公司辩称，不同意朋航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朋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H型钢的实际所有权应属于建设单位（业主）所有，H型钢的所有权不属于朋航公司；2.双方在工程至今未竣工的情况下达成了《决算协议》，朋航公司无权要求归还H型钢并要求相应的使用费；3.案涉合同为“固定总价”，朋航公司要求相应的使用费无相应依据；4.朋航公司在办理工程结算时，并未对结算提出任何异议及任何遗留问题，双方均表示至此以后再无纠纷，且一建公司已经按照《决算协议》支付完毕相应款项。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津0106民初80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朋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朋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已就案涉工程达成《决算协议》，双方明确约定:“(1)本决算书所示的实际决算总款、扣款金额、已付款金额及决算余额为最终决算,甲乙双方均不得再对上述结算及付款等提出任何异议:(2)本决算协议是经甲乙双方均同意认可的上述两个项目桩基分包施工的最终版决算,本决算协议若与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泰达城R3地块泰融商业中心一期桩基分包《合同协议书》、支护分包《合同协议书》及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泰达城R5地块河海花园三期桩基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所示的文字、金额有不符之处及相悖之处,以本决算协议所示的文字金额为准;(3)本次决算余额,经甲乙双方单位盖章后即刻生效,双方均承诺:任何一方均不得对上述两个项目桩基分包施工的决算额等本决算协议所涉及的所有金额及所有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并不得就上述两个项目的桩基分包施工的所有相关事宜提起司法诉讼或劳动仲裁、信访等,双方均同意放弃上述所有权利;(4)甲乙双方履行完本决算协议的所有付款后(注:如因乙方未按本决算协议规定的时限向甲方提交上述两个项目的桩基分包施工资料,乙方自愿放弃该资料保证金叁拾万元整,届时将视为本协议已自动履行完毕),届时甲乙双方上述两个项目的桩基分包施工的发包与分包的合同关系将自动终止。朋航公司在尚未到达付款部位节点的情况下,带人去一建公司项目办公地,逼迫一建公司与其办理结算,朋航公司在拿到一建公司提前支付的全部结算款后,不遵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及补充合同(《决算协议》)的相关约定,朋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朋航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之支护协议的专用条款第6页第12条“合同价款的支付”中明确约定了该桩基分包工程的结算时间及付款节点:“(1)乙方全部完成桩基分包施工后,甲方支付乙方本合同价款的70%；(2)桩基分包工程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和至基坑外槽回填完毕后,甲方付至乙方本合同价款的90%;(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合同价款的95%;(4)工程过质保期后甲方支付乙方至本合同金额的100%。”该工程至今尚未完工,朋航公司所分包的桩基施工根本未达到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部位节点,一建公司之前支付给朋航公司的分包工程款属于提前支付,况且该755.466吨H型钢为一建公司所出资购买,朋航公司根本未出资购买,朋航公司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收取该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判决判令一建公司给付朋航公司1804218.39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毫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建公司与朋航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之支护协议中已包含了每吨1650元的H型钢价款,并且双方在签订桩基分包工程结算明细及《决算协议》中显示也仅仅是扣除了朋航公司尚未施工插入的378.954吨H型钢所涉及的价款,该《决算协议》中根本未显示朋航公司已插入施工的755.466吨H型钢款已被一建公司扣除。一建公司已实际支付了朋航公司合同约定的1650元/吨的H型钢的价款。一审判决一建公司支付朋航公司1804218.39元H型钢款及给付利息款无计算凭据及依据；4.一建公司属于天津市的国有企业,未参与混改,目前尚归天津市国资委直接管辖和管理,一建公司当初迫于压力提前给付朋航公司工程款已属违规,如一建公司再额外支付朋航公司一审判决中的款项,势必会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朋航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H型钢归朋航公司所有，因客观原因无法拔出归还给朋航公司，故一审法院以H型钢折价判决归朋航公司所有，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在H型钢被一建公司占有使用期间，依据一审判决第一条所计算的利息，也是应当支付给朋航公司的。朋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建公司向朋航公司返还涉案的755.466吨H型钢；2.判令朋航公司向一建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H型钢占用的费用，以755.466吨为基数，按照5元/吨/天标准计算；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一建公司承担。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朋航公司返还一建公司378.954吨H型钢的折合价款905025.52元；2.判令朋航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资金占用费用427985.32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2%）的4倍计算，该资金占用费的起始日期从2018年6月21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696天）；3.判令朋航公司承担法律咨询服务费80000元、反诉受理费6425元，共计864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一建公司（甲方）与朋航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支护施工）》（以下简称“支护协议”）及《合同协议书（桩基施工）》（以下简称“桩基协议”），载明：分包工程名称：泰融商业中心一期工程；分包工程地点：天津市红桥区河北大街与三条石大街交口东南侧；桩基工程施工分包范围及合同造价所包含的内容：本合同分包范围及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泰融商业中心一期工程施工图纸及变更图纸及总包合同技术规范所示的所有桩基及基坑支护工程的分包施工；合同造价：固定总价；支护协议总价款：8965635元；桩基协议总价款：7834365元；开工日期：2016年5月2日；竣工日期：2016年6月18日。固定总价中含1155.066吨H型钢3个月租赁费1905859元。朋航公司依约于2016年5月2日开工，施工过程中因朋航公司资金不足，同年6月1日至25日一建公司出资2709243.6元购买H型钢1134.42吨。同年8月因国铁安全问题涉案工程停止施工，至此朋航公司共施工H型钢755.466吨，尚未使用的378.954吨H型钢朋航公司已自行取回。2018年6月21日，朋航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决算协议》,载明朋航公司分包泰达城R3地块金融商业中心一期工程桩基施工分包合同暂订价款为16800000元，扣除一建公司已付工程款8654200元（含购买1134.42吨H型钢的价款2709243.6元）等项目，朋航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决算总额为1005805.52元。后一建公司依《决算协议》向朋航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决算协议》还约定：本决算书所示的实际决算总额、扣款金额、已付款金额及决算余额为最终决算，甲乙双方均不得再对上述决算及付款金额提出任何异议；本决算协议是经甲乙双方均同意认可的上述两个项目桩基分包施工的最终版决算，本决算协议若与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泰达城R3地块泰融商业中心一期桩基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支护分包《合同协议书》及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泰达城R5地块河海花园三期桩基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所示的文字金额有不符及相悖之处，以本决算协议所示的文字金额为准；任何一方均不得对该决算金额和决算内容等提出任何异议及提起诉讼、劳动仲裁、信访等；甲乙双方履行完本决算协议的所有付款项后，双方的合同关系将自动终止。一审庭审中，一建公司称现因工程施工进度及技术原因，H型钢尚不能取出，朋航公司认为可以取出，双方就是否符合取出条件均未提交证据，经法庭释明，朋航公司表示如因政策原因导致无法返还，则要求一建公司将755.466吨H型钢折价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朋航公司、一建公司所签订的“支护协议”、“桩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决算协议》实际是对“支护协议”、“桩基协议”的解除，一审法院对《决算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予以确认。“支护协议”、“桩基协议”系固定总价，其中工程总价款仅包含H型钢的3个月使用费，不包含H型钢的购买价款，《决算协议》中并未载明案涉1134.42吨H型钢归一建公司所有，且一建公司支付的购买价款已从其应向朋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故1134.42吨H型钢应归朋航公司所有，故对于一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支护协议”、“桩基协议”解除后，一建公司应当向朋航公司返还755.466吨H型钢，本案工程因国铁安全问题已暂停施工，故一建公司应当返还朋航公司755.466吨H型钢的对价1804218.39元。关于H型钢超过“支护协议”所约定使用期的使用费，“支护协议”、“桩基协议”解除之日，即《决算协议》签订之日，距停工之日已近两年之久，《决算协议》约定：本决算书所示的实际决算总额、扣款金额、已付款金额及决算余额为最终决算，甲乙双方均不得在对上述决算及付款金额提出任何异议，故双方对工程款的计算应当是计算至解除之日，现朋航公司主张2016年9月28日至2018年6月21日H型钢的使用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朋航公司主张的2018年6月21日之后的H型钢使用费，实际是一建公司应当返还而未返还755.466吨H型钢给其造成的损失，对此朋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804218.39元为基数支持朋航公司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一建公司实际付清1804218.39元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天津朋航基础工程有限公司1804218.3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804218.3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天津朋航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80元，由天津朋航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442元，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38元，反诉费6425元，由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一建公司提交工程的投标文件、R5地块手写清单，证明案涉合同H型钢报价每吨1650元为包工包料，其已付工程款中包含已施工插入的H型钢材料款。鹏航公司对投标文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R5地块手写清单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支护协议”包含附表，附表中关于报价每吨1650元如何计算有明确约定，现一建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双方签订的“支护协议”约定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建公司是否应该给付朋航公司H型钢的折价款；折价款应当给付利息，或使用费亦或均不支付。首先，《决算协议》中并未涉及案涉H型钢的归属，现一建公司支付的购买案涉H型钢的价款已从其应向朋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故案涉H型钢应归朋航公司所有。在双方解除合同后，现一建公司不能返还已经施工插入的755.466吨H型钢，故一审法院判决一建公司返还朋航公司的H型钢对价1804218.39元并无不当；其次，《决算协议》签订之日为2018年6月21日，距停工之日已近两年之久，故双方对工程款的计算应当是计算至《决算协议》签订之日，《决算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朋航公司主张2016年9月28日至2018年6月21日H型钢的使用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决算协议》作为双方关于工程款的最终决算协议，双方在签订《决算协议》时均明知H型钢的现状，但依然约定《决算协议》确定的工程款数额为最终数额，双方对该数额不得提出任何异议，亦未约定合同解除后已经施工插入的H型钢继续计收使用费的内容，朋航公司亦不能提交在此期间曾向一建公司主张使用费的证据，再考虑到案涉H型钢为一建公司垫资购买的事实，现朋航公司主张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H型钢使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建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赔偿《结算协议》签订后因未能返还朋航公司H型钢而产生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77480元，天津朋航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预交21037.97元，共计98517.97元；由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37.97元，由天津朋航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037.72元（其负担的多于其预交部分的诉讼费19999.75元应当返还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于判决确定的折价款及其利息中扣除），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其余36442.28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韩晓艳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程 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