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6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某，住山西省柳林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住山西省柳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某，住山西省柳林县青龙好又多超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柳某。法定代表人：王某。再审申请人郭某因与被申请人刘某、高某、柳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2019）晋11民终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郭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1465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被申请人高某与被申请人刘某于2013年5月18日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依法确认被申请人柳某与被申请人刘某于2013年6月11日签订的《柳林县北大街搬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沧浪沟沟口一沟岔口8号）》无效；4.依法确认根据2012年4月30日柳某与高某签订的《柳林县北大街搬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沧浪沟沟口-沟岔口8号）》中高某应回迁的房屋产权（包括住宅房面积396.645平方米，经营性用房156.765平方米，共计553.41平方米）属高某所有；5.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刘某返还所领取的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超期过渡费；6.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被申请人高某与刘某系翁婿关系，二人将频繁的往来账全部虚构成借贷，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严重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作为翁婿关系双方还约定3分利息，不符合常理。在未归还其他债权人债务的情况下，高某以其房产全部一次性以虚构债务按3分利息计算抵顶给其岳父刘某，汉兰达车抵顶给了小舅子，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另外，高某与刘某款项来回周转均不知去向。（2）原审判决中存在矛盾点。①本案（2017）晋1125民初639号民事判决第5页载明“刘某辩称：自2008年春起至2009年10月20日止，被告高某以现金方式向其借款200万元，打借条两支”。但（2018）晋1125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5页载明“被告高某与其岳父刘某之间存在409.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分别于2009年10月份高某向其岳父刘某借款100万元现金，于2010年5月份，高某向其岳父刘某借款100万元现金”。大金额借贷现金属不正常，且前后说法不一，高某找证人虚构债务。②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法官说，据调查，王继厚、赵玉根、任乃应三人由于年龄偏大，思想老化，只认可现金交易，因此，刘某和他们的经济往来都是现金交易，凑钱借给高某共计200万元。但根据刘某提供的银行流水，其与王继厚发生的5笔往来，2笔借入共8.25万元，3笔偿还共52.625万元，与王继厚所述一次性借给刘某并且还款50万元都是现金相悖。③刘某办卡时间为2009年10月14日，若按其所述办卡前共借给高某200万元，月息3分，该借款每个月应结算利息6万元，根据银行流水可证明高某给刘某和再审申请人结算利息的时间大致相同，基本都是月结和季结两种办法，截至2010年10月13日，一年间高某共给刘某打款7笔，计22.4万元，其中还包含刘某办卡后借给高某两笔共49.8万元，利息约为10.1万元，一年内，刘某在办卡前给高某借款利息可视为12.3万元，按高某和刘某所述月利率为3分，产生这部分利息的本金大约是30余万元，远达不到2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3）原审判决认定刘某于2009年10月20日前借给高某200万元现金缺乏证据证明。刘某主张2009年10月20日前现金借给高某200万元，而王继厚、赵玉根、任乃应佐证2009年10月份、2010年5月份分别借给高某各100万元现金，相互矛盾，刘某的陈述与证人证言前后不一致。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高某与刘某二人就债务发生情况与证人提供佐证的借款时间前后矛盾。银行流水显示刘某办卡后，共借给高某7笔，计209.8万元，共收到高某还款36笔，计203.1万元，作为资金往来记录并不能证明是偿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高某所还款项中有部分为偿还本金。据刘某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0年4月19日，刘某向尾号435的账号借款35万元，现金存5万元，凑够40万借给高某。高某于2011年3月15日分两次给刘某还款40万元、10万元；刘某把这两笔钱于当日和次日分转给435账号，已经本息全清。刘某和高某庭审所述，最后结算时间为2012年3月，在办卡后到清算前，刘某借给高某的款项所产生利息约为50万元，高某通过转账还给刘某203.1万元，偿还部分真实债务利息之外，其余的153万余元理应为偿还本金，且刘某在庭审中多次表示高某给他银行转账打款的203.1万余元中，有还本的，有还利息的，已记不清了。高某与刘某之间债权纯属虚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高某与刘某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而且如此关系约定3分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女婿与岳父之间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高某的抵顶行为无法完全排除与刘某提前安排商量、策划虚构的可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属于虚构虚假债务。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被申请人刘某提交书面意见称：1.答辩人与高某从2009年前后开始有多笔民间借贷，其中既有现金往来，也有转账往来，时隔十多年，答辩人确实记不清双方往来的具体数额和次数，在当时柳林民间借贷盛行的情况下，答辩人不只与高某一人有民间借贷，约定3分利息在当时很常见。2.案涉409.8万元系答辩人与高某清算之后确定的，再审申请人在原审诉讼中认可高某至少欠答辩人300余万元。而答辩人与高某2013年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的房产价值远不足300万元，正是因为答辩人念及翁婿关系才同意以此房产抵清与高某之间的全部债权。3.再审申请人与高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在2016年才确定的，答辩人与高某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申请人高某、柳某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应同时具备两个要件，即当事人主观上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恶意，客观上实施了相互串通的行为。对此，主张合同因此而无效的当事人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民事案件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即要求当事人对其提出的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其主张的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便难已认定。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郭某主张被申请人高某与刘某虚构债权债务，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书》及刘某与柳某签订的《柳林县北大街搬迁产权调换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应认定无效。经审查，2013年5月18日刘某与高某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包括高某将其与柳某签订的《柳林县北大街搬迁产权调换协议书》项下全部权益让予刘某，用以抵顶其对刘某所负债务，2012年6月11日刘某与柳某签订了《柳林县北大街搬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而再审申请人郭某对高某的债权，是在此之后于2016年10月18日才经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足以说明刘某与高某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要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系客观存在。而且原审诉讼中刘某提供了转账凭证和证人证言证实其与高某之间存在409.8万元债权债务关系，郭某虽不认可刘某和高某之间存在409.8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但其认可其二人之间部分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故在郭某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完全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郭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郭某主张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郭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姬芳审判员刘志刚审判员孙成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丁 妮书记员 张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