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九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夷兴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055406323J。法定代表人：陈志林，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行健，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九龙科技创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湖，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发展大道**码914205005914586618。法定代表人：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镇，湖北久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道鹏，宜昌九龙科技创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宜昌九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九龙科技创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20）鄂0591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九龙公司增加偿还借款本金845万元并以年息6%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用由九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1、九晟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一审法院将公司原股东郑杨顺与九龙公司之间经济往来（债权债务）与九晟公司、九龙公司的债权混同抵消，违背公司法的规定。九龙公司没有提交与郑杨顺之间进行清算的依据。2、九晟公司将1473.5万元款项出借给九龙公司，该出借款项所有权是九晟公司，是九晟公司的法人财产，该款项所有权不是股东郑杨顺，也不是股东郑杨顺的个人财产。九龙公司所称转给郑杨顺款项845万元，是九龙公司与郑杨顺之间经济往来，与九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一审法院收取的案件受理费是不正确的。依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7条规定，财产案件中请求数额与实际不符的，案件受理费按人民法院核定的实际争议数额计算收取。诉讼过程中，九晟公司将双方争议数额调整为959.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案件受理费应当以959.5万元为标准收取，请求贵院依法调整。九龙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九晟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1、九晟公司的借贷符合套路贷和虚假民间借贷的特征。2、郑杨顺收取845万元的行为即是九晟公司撤回借款行为，也是九龙公司归还借款行为。3、本案借款属于套路贷第二种情形。《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年24%，逾期加收利息20%。同为郑杨顺的公司，最后利益人均为郑杨顺，为何一个公司要向另一个公司支付高额违法利息。郑杨顺通过九晟公司向郑杨顺即将退股后的九龙公司获取不法利益目的明确。4、本案应当是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应驳回九晟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但是考虑到诉讼成本问题，九龙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九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龙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473.5万元；支付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47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利息为1385.09万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九龙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九晟公司变更请求为：九龙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59.5万元并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2月25日，九晟公司（甲方）与九龙公司（乙方）签订《九龙公司借款合同》一份，其主要内容有：现就乙方位于宜昌市××××路上的台州孵化器科技园项目需要资金，乙方向甲方借款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借款期限：二年，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二、贷款用途：项目经营需要资金。三、借款金额：1400万元。四、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合同期内按年利息为24%，逾期部分将按合同计算金额外加收利息20%。五、保证条款：1、乙方用位于宜昌市××××路上的台州孵化器科技园项目（16亩土地及上面的建筑物）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甲方有权处理抵押物。2、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3、……。六、其他：此笔借款通过宜昌市台州商会转账给乙方。七、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双方同意提交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八、合同生效期、数量及法律效力。本合同自双方盖章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当日，宜昌市台州商会通过银行向九龙公司账户转款1400万元。备注为：农民工资。2、2016年1月10日，九晟公司、九龙公司再次签订《九龙公司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2400000元，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用途、借款利息、保证条款、付款方式（其他）、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合同生效期、数量及法律效力均与上述2015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相同。该份合同签订后，宜昌市台州商会于2016年1月14日通过银行向九龙公司账户转款735000元。备注：还款。3、上述借款到账后，郑杨顺于2015年12月30日以借支的名义从九龙公司转走20万元，转款备注：借支；2016年1月4日，九龙公司向郑杨顺转款300万元，转款时备注往来款；2016年1月6日，郑杨顺以借支的方式从九龙公司转走525万元。备注：往来款。上述合计845万元。4、2013年9月5日，九晟公司（乙方）和九龙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内容有：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但乙方必须保证不影响甲方的正常运营，在甲方需要用款时，乙方将款项无条件及时归还。合同签订当日，九龙公司分二次通过三峡农村商业银行向九晟公司转款190万元和110万元，9月10日转款200万元。诉讼过程中，九晟公司认可该500万元至今未还，并同意在本案中抵扣。5、九龙公司注册及股东变更情况。2012年3月2日，台州商会出资设立九龙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崇超。九龙公司成立后，着手台州孵化器科技园项目运营。2013年8月，因九龙公司虚报注册资本900万元，宜昌市工商局宜昌经济开发区分局作出宜市工商经开处字（2013）105号处罚决定，对九龙公司罚款90万元。2014年4月3日，九龙公司的股东由台州商会变更为郑杨顺（99%股权）和吴世飞（1%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杨顺。2015年6月10日，九龙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进行减资，并在报纸上发布公告，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减为500万元，其中郑杨顺减少认缴出资1485万元，吴世飞减少认缴出资15万元，减资后郑杨顺认缴出资495万元，占股比例99%，吴世飞认缴出资5万元，占股比例1%。2015年8月3日，九龙公司注册资本进行了变更登记。2016年1月13日，九龙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郑杨顺将其持有的九龙公司49%的股权（245万元）转让给郑得利，50%的股权（250万元）转让给吴世飞，吴世飞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51%的股权）。次日，九龙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世飞。2018年2月6日，该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同意吴世飞将其51%股权（255万元）转让给王超。2月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郑得利和王超，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6、九晟公司注册及股东变更情况。九晟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成立，股东为台州商会，注册资本1000万元。该公司成立初衷是作房地产开发。2013年9月25日，公司股东由台州商会变更为郑杨顺（99%股权）和郑得利（1%股权）。2014年6月17日，公司股东由郑杨顺、郑得利变更为赵复兵和郑明华。2016年1月5日，九晟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新增郑杨顺为公司股东，赵复兵、郑明华将所有股权转让给郑杨顺。2016年1月13日，公司股东由赵复兵和郑明华变更登记为郑杨顺（100%股权）。2017年7月19日，九晟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郑杨顺），决定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至1万元，即由股东郑杨顺减少出资额999万元。九晟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在三峡商报上发布九晟公司减资公告，将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资为1万元，并通知相关债权人在45天内申报债权。同年9月15日，公司注册资本进行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郑杨顺变更为赵兴峰。2018年7月26日，陈志林（受让方）与郑杨顺（出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此后，九晟公司的股东工商变更为：股东陈志林，认缴数额1万元，出资比例100%。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向郑杨顺调查时，郑杨顺陈述：（1）、九龙公司和九晟公司均系郑杨顺、吴世飞、郑得利三人以台州商会名义成立，三人均系台州商会会员。九龙公司拟作高新区台州孵化器科技园项目。九晟公司成立后拟作夷陵区房地产开发项目。（2）九龙公司成立后，在公司经营台州孵化器科技园项目时从其个人名下向九龙公司转款若干，但没有相应的借支手续，2015年下半年，因公司资金缺乏，该项目停止运营。故其在2016年1月期间从九龙公司转走的845万元中的525元是九龙公司对其的还款，另外的300万元是帮另外二个股东的借款。（3）九晟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主要用于受让宜昌市夷陵区梅子桠附近的一块土地；此后因受让的第二块土地缺乏资金，故由九龙公司出借给九晟公司500万元，用于受让宜昌市夷陵区梅子桠附近的第二块土地。（4）郑杨顺和郑得利将九晟公司股权转让给赵复兵、郑明华时，因赵复兵二人未支付约定的转让款1000万元，只支付了400万元，故双方另口头约定，待郑杨顺偿还赵复兵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后，再将公司股权变更至郑杨顺名下。赵复兵和郑明华持有九晟公司股权时，二人对前述二块土地没有进行开发。（5）因九晟公司受让的二块土地拆迁事宜一直未得到解决，房地产项目迟迟不能开发，故经台州商会协调由宜昌市夷陵区政府将土地出让金及相应的利息等费用退回给九晟公司。因高新区孵化器科技园项目和夷陵区房地产开发项目均是台州商会与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内容，故台州商会对九晟公司的退款用途进行了建议，即为了避免高新区台州孵化器科技园项目烂尾，将九晟公司的土地款用于九龙公司的孵化器项目，而台州商会为保证此款确实用于孵化器项目，即将土地退还款直接划入台州商会账户，再由台州商会将款直接转入九龙公司。相应，因郑杨顺与赵复兵等就公司转让一事达成新的口头协议，故九晟公司与九龙公司的借款合同得以达成。一审法院认为：九晟公司提交的九晟公司与九龙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金额为1400万元的《九龙公司借款合同》和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金额为240万元的《九龙公司借款合同》及九晟公司提交的1473.5万元的支付凭证、流水可以认定九晟公司、九龙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出借金额为1473.5万元。九晟公司认可在2013年9月5日对九龙公司尚有借款500万元未还，双方均提出予以抵消，且九晟公司自愿支付利息14万元，故两相抵消后尚有借款本金9595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前述借款用途为宜昌市××××路上的台州孵化器科技园项目，并约定不得挪作他用。但从九龙公司举证来看，该款到九龙公司账户后，郑杨顺在2016年1月6日前以借支等名义转走845万元，九龙公司并实际使用该部分款项。而郑杨顺的身份在此时段仍为九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同时通过九晟公司股东会决议成为九晟公司唯一股东。根据该事实可认定上述借款中的845万已实际回转至九晟公司名下。截止2016年1月6日，九龙公司对九晟公司尚有借款1145000元未还。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为年息24%，现九晟公司要求自一审法院立案时起按年息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九晟公司借款本金1145000元并以年息6%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184730元（九晟公司已预交），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730元，由九晟公司负担16万元，由九龙公司负担2973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九龙公司与九晟公司虽名义上为各自独立的商事法人，但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两公司成立之初股东相同，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大量、频繁、不符合规范的关联交易，即九龙公司与九晟公司均不具备完整的法人人格独立性。案涉两笔借款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和2016年1月10日，郑杨顺此时的身份为九龙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同时通过九晟公司股东会决议成为九晟公司唯一股东，因此，该交易实为高度关联公司之间的内部交易。案涉借款虽然从九晟公司汇入九龙公司账户，但旋即被郑杨顺以借支名义取走，九龙公司实际未使用该部分款项（845万元），鉴于郑杨顺是九晟公司唯一股东，一审认定该款已实际回转至九晟公司名下并无不当。九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50元，由宜昌九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罗 娟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