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铭辉，男，汉族，1982年7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豪，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娜，女，汉族，1981年5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豪，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明理路西、湖心岛路东正商木华广场3号楼18层的1803、1804、1805、18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3580345470。负责人：彭新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娟，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杰，男，汉族，1996年3月20日出生，住登封市。上诉人丁铭辉、刘娜与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李世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娟，上诉人丁铭辉、刘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梁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世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铭辉、刘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11万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按该法律规定判令被告在交强险的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实属不妥。虽然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世杰在本案事故的刑事诉讼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但协议双方明确约定，和解协议中的35万元属于李世杰家属给予上诉人的补偿款，该部分款项并不影响上诉人在法定赔偿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望贵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为尽快解决本案纠纷，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国元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向上诉人支付赔款。具体理由，一审被告李世杰，系醉酒后驾车，且发生交通事故后肇事逃逸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亦是交强险免责情形之一。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保险公司仅仅是在交强险范围内，有垫付义务。而根据本案情形，一审被告李世杰已赔偿二上诉人35万元，其中包含其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是为了避免诉累。假如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保险公司仍需向李世杰进行追偿。最终责任承担方仍是肇事司机李世杰，一审法院鉴于李世杰应对二上诉人进行了赔偿，所以未判决国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是正确的，请予维持。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的金额为451957.38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原告已经获得李世杰的38万元赔款应予以扣除，一审原告不应得到重复赔偿。因保险公司承担的是基于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替代性赔偿责任，侵权责任人已赔付的部分应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一审原告损失，应由侵权人李世杰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李世杰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事故后弃车逃逸，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违反了商业三责险条款的相关约定。而且我国《刑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将醉酒驾驶和肇事逃逸的行为认定为刑事犯罪。因此，保险公司将醉酒驾驶和肇事逃逸的行为作为免赔事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涉案车辆投保商业三责险是通过电子保单的形式，上诉人已通过网页形式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法院不应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为正确引导社会价值观，醉酒驾驶并肇事逃逸的严重违法行为不应得到保险保障。商业三责险将无证、醉酒驾驶和肇事逃逸等违法行为列入免责条款是为了约束驾驶人不良的驾驶习惯，其最终目的是为了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以从侧面督促驾驶人做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该条款是基于社会公理及法律规定而进行的约定，无证、醉酒驾驶和肇事逃逸违法的概念已经通过公共教育及社会媒介进行了广泛的告知，普通人都能通过自己的日常判断知晓并理解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应免除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告知义务。回归到整个社会的价值判断，如果违反了社会公理或者法律规定的行为，在法律上还能得到支持，致使侵权人不承担或少承担责任，不付出相应代价，这无形当中会纵容违法行为的发生。本案驾驶人李世杰醉酒后驾驶且事故后弃车逃逸的严重违法行为已经违反了多部法律规定，触犯刑法、涉嫌刑事犯罪，行为本身的危害性较大，严重危及公共安全，该行为本身就应该受到负面的评价，应让其承担侵权人应负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丁铭辉、刘娜辩称，1．李世杰家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自愿与受害人家属丁铭辉、刘娜签署和解协议并主动支付的补偿款以获取受害人家属谅解，该部分补偿款系李世杰家属自愿对逝者家属的补偿，故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法定赔偿范围内，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称，驾驶人李世杰的醉驾行为系保险合同中的免赔事由，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是电子保单属于格式合同，且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李世杰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能生效，国元农业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李世杰驾驶的豫Ａ×××**在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不计免赔）且均在保险期限内，因此，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数额为11万元），不足的部分645653.4元再由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70％的赔偿责任予以赔偿451957.38元。李世杰未到庭发表意见。丁铭辉、刘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死亡抚慰金及其他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等共计约61.9万元；二、依法判令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和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琳琳系原告丁铭辉、刘娜的婚生子女。2020年6月2日21时50分许，被告李世杰醉酒后驾驶豫Ａ×××**小型轿车沿河南省登封市大禹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少林办事处张店村道交叉口时，与丁琳琳驾驶的沿大禹路由东向西向南左转弯行驶的和平电动车（郑州9527937）相撞，致丁琳琳死亡、两车损坏。肇事后被告李世杰弃车逃逸。本次事故经登封大队事故中队调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10185120200000140号）认定：被告李世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丁琳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李世杰驾驶的豫Ａ×××**小型客车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不计免赔），均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世杰向原告垫付30000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268元；被告李世杰在涉嫌交通肇事审理过程一案中，于2020年11月5日与原告达成和解，自愿补偿原告35万元，取得原告谅解，原告撤回对李世杰的民事诉讼。原告损失的认定：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年×20年）、丧葬费33634元（67268元／年÷12个月×6个月）、处理丧葬费事宜交通费等酌定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755653.4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事故损害，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承担。本次事故中，原告的损失共计755653.4元，被告李世杰驾驶的豫Ａ×××**小型客车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不计免赔），均在保险期限内。且被告李世杰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李世杰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可在垫付费用后对李世杰进行追偿，又因李世杰垫付30000元后为取得谅解又补偿原告350000元，故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的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不再赔偿原告；不足部分为645653.4元，由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的赔偿责任予以赔偿451957.38元。原告请求赔偿61.9万元，超过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对该条款仅需进行提示，不必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辩由，因未提供其进行了提示义务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铭辉、刘娜451957.38元；二、驳回原告丁铭辉、刘娜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90元，减半收取4995元，由原告丁铭辉、刘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丁铭辉、刘娜上诉主张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向其支付赔偿款11万元。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世杰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可在垫付费用后对李世杰进行追偿，又因李世杰垫付30000元后为取得谅解又补偿丁铭辉、刘娜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的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不再赔偿丁铭辉、刘娜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丁铭辉、刘娜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李世杰系醉酒肇事逃逸，其公司免责不承担451957.38元的赔偿责任。丁铭辉、刘娜抗辩称，涉案电子保单格式合同，且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国元农业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李世杰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能生效，国元农业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国元农业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对国元农业保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免责的意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还上诉主张，李世杰已支付的38万元赔偿款应予扣除。本案中，李世杰垫付30000元后为取得谅解又补偿丁铭辉、刘娜350000元，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丁铭辉、刘娜、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9元，由丁铭辉、刘娜负担2500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07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