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标，男，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强，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奇，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柳媚，女，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杨伟标因与被上诉人曾奇、谭柳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伟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曾奇、谭柳媚偿还杨伟标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372000元，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1月2日暂计至2020年6月2日，直至曾奇、谭柳媚清偿之日止；2.曾奇、谭柳媚向杨伟标支付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45000元；3.杨伟标对曾奇、谭柳媚所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龙江社区*民委员会文华路文华花园B4座402房[粤（2017）顺德区不动产证明第1317045988号]的房屋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曾奇、谭柳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伟标与曾奇、谭柳媚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属认定错误。首先，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2日，但《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是于2018年4月16日颁布，该通知第三条规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不能用当前制定的法律指导人们过去的行为，更不能用当前的法律处罚人们过去从事的当时是合法而当前是违法的行为。且在上述通知颁布之前，杨伟标就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只因当时曾奇涉嫌刑事犯罪，须待其刑事案件审结后才能继续审理民事案件，故当时法院暂时驳回杨伟标的起诉。若当时正常审理该起民事案件，杨伟标的诉求早已得到法院支持。杨伟标在上述通知颁布之前与曾奇、谭柳媚签订借款合同，且杨伟标出借的款项是合法的自有资金，并没有违反国家对放贷人资格的管理规定。因此，涉案抵押借款合同应为真实有效。其次，一审法院仅凭抵押借款合同的编号2017年房押第031号即认定杨伟标反复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属主观推测。该编号实为随机数字，并无规律，且杨伟标并非像其他专业放贷公司或个人长期从事高息放贷业务。杨伟标自身经营工厂，有稳定收入，之所以有出借行为是基于帮助有资金需求之人。在自身有闲置资金的情况下，杨伟标出于助人之急考虑，且收取的利息均是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并不存在高利放贷行为。最后，涉案抵押借款合同是杨伟标与曾奇、谭柳媚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欠款及利息等均没有争议，曾奇、谭柳媚还提出以抵押房屋直接抵债。一审法院直接判令合同无效有失偏颇。二、曾奇、谭柳媚应按照抵押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责任，且杨伟标依法对曾奇、谭柳媚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龙江社区*民委员会文华路文华花园B4座402房[粤（2017）顺德区不动产证明第1317045988号]的房屋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结合上述事实与理由，杨伟标与曾奇、谭柳媚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应为有效。曾奇、谭柳媚存在逾期不归还借款本息的事实，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逾期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且曾奇、谭柳媚以上述房屋为本案借款本息、律师费、诉讼费等做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杨伟标依法对曾奇、谭柳媚名下的上述房产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曾奇涉嫌诈骗，被多人起诉，存在巨额的赔偿。若判定涉案抵押借款合同无效，杨伟标的债权本金都无法得到保障，相当于剥夺了杨伟标收回本金的希望。此外，若正常的抵押借款合同无法得到法律认可，势必产生社会问题，即使在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人都可以免除其抵押担保责任，则抵押担保制度形同虚设，也无法保障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谭柳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伟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曾奇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杨伟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伟标与曾奇、谭柳媚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年房押第031号）；2.判令曾奇、谭柳媚向杨伟标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1月2日暂计至2019年12月2日为300000元，直至曾奇、谭柳媚清偿之日止；3.判令曾奇、谭柳媚向杨伟标支付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4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奇、谭柳媚承担；5.确认杨伟标对曾奇、谭柳媚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龙江社区*民委员会文华路文华花园B4座402房[粤（2017）顺德区不动产证明第1317045988号]的房屋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第1-3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对杨伟标主张曾奇、谭柳媚共同向杨伟标借款6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其一，本案抵押借款合同已编至第031号；其二，经查询，杨伟标近年来仅在一审法院就提起多起民间借贷诉讼。可见，有理由相信杨伟标系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其行为违反了国家对放贷人资格的管理规定，因此涉案借款合同依法应为无效。根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此涉案抵押担保合同亦为无效。关于本案应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曾奇、谭柳媚应返还杨伟标借款600000元。由于在本案中，杨伟标自认曾奇、谭柳媚偿还利息至2017年11月2日，结合借款日期以及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可以推知曾奇、谭柳媚已偿还三个月利息即36000元（600000元×2%×3），该金额应视为已经返还的金额，即曾奇、谭柳媚还应向杨伟标返还564000元（600000元－36000元）。综上所述，涉案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对杨伟标要求曾奇、谭柳媚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仅在564000元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伟标请求对涉案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其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伟标请求曾奇、谭柳媚承担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因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也无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曾奇、谭柳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杨伟标返还借款564000元；二、驳回杨伟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曾奇、谭柳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谭柳媚向本院提交其在裁判文书网查询到的杨伟标涉诉案件清单1份；杨伟标、曾奇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谭柳媚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为其自行制作的材料，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8月2日，杨伟标作为甲方（贷款人、抵押权人）与曾奇、谭柳媚作为乙方、丙方（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年房押第031号，双方约定曾奇、谭柳媚向杨伟标借款600000元，月利息率2%，借款期限36个月，曾奇、谭柳媚以佛山市顺德区**********************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等内容。后双方以上述抵押借款合同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杨伟标分别于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9日向曾奇银行转账支付了300000元、300000元。诉讼中，杨伟标的代理人述称，曾奇、谭柳媚已偿还利息至2017年11月2日；除本案诉讼外，就杨伟标的代理人所知，杨伟标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案件有五、六件，标的加起来本金大概两、三百万元，其中有两件案在仲裁委申请仲裁。谭柳媚称借款前不认识杨伟标，仅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见过杨伟标，杨伟标的代理人则称不清楚杨伟标与曾奇、谭柳媚认识多久后发生本案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杨伟标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属于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以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规定，相关借贷行为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经本院查询，杨伟标近年来在佛山两级法院作为原告已提起多起民间借贷诉讼，且根据杨伟标的代理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可知，杨伟标涉诉的本金金额至少在两三百万元以上，故综合现有证据可认定杨伟标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活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杨伟标的放贷行为违反了相关管理规定导致无效，从而认定涉案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核算曾奇、谭柳媚应返还的款项，且对杨伟标主张的对涉案房屋的优先受偿权及律师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伟标主张本案借款出借时未违反相关管理规定，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伟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95元，由上诉人杨伟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