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珍，女，生于1971年7月30日，汉族，重庆市长寿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民，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学新，男，生于1972年12月18日，汉族，重庆市长寿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枼，女，生于1986年6月29日，汉族，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聪，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玉珍因与被上诉人余学新、柳枼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5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玉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判决确认第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赠与第二被上诉人多次通过银行支付款项871470元的行为无效；2.第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夫妻共同财产现金人民币871470元，利息以87107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分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余学新向柳枼转款共计1172120元，扣除柳枼转回余学新账户的334000元，应由柳枼返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婚后，柳枼向余学新的转款属他们婚后的经济往来，不应从余学新向柳枼的转款中扣除。 余学新未提交答辩意见。 柳枼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上诉人上诉的不是转让金额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双方离婚起按照等额分割财产，而上诉人认为是共有。余学新与柳枼间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从2015年8月余学新就聘请柳枼开车和管理账务等，余学新的转款中包括柳枼的借款，但柳枼已归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何玉珍于2020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余学新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向被告柳枼账户转移支付的款项1600358.6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2、被告柳枼向原告返还夫妻共同财产现金人民币1600358.60元，利息以1600358.6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玉珍与被告余学新曾系夫妻关系，双方因感情不和曾离婚，后于2016年5月12日复婚，又于2019年9月16日再次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1、子女抚养，长子已成年可独立生活，次子归余学新抚养，何玉珍不承担抚养费。2、财产分割：位于仪陇县土门镇政府街**口面两间、三楼和四楼住房两套归属何玉珍所有；位于南部县长坪镇XX村**老家房子归何玉珍所有；现有的废铁收购厂属何玉珍所有；车牌为川Ｈ3××××的车辆归何玉珍所有，从2019年9月起由何玉珍自行支付车款；四川省益新废旧回收有限公司注册所有权归属何玉珍所有；四川省卓仑建设有限公司注册所有权归属余卓仑所有。3、债权债务：男女双方在四川省路桥1000000元、李年华230000元、陆天星400000元、元坝投资款169000元及现有在做工程的工程款、梁兴林150000元中铁十九局220000元归何玉珍所有，沙场投资款归何玉珍所有。双方所有的债务由余学新偿还……。 2020年1月16日余学新与柳枼登记结婚，后又于2020年8月10日余学新与柳枼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一、……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1、车牌号为渝ＡＤ××××的按揭轿车归女方所剩下的按揭款由女方负责偿还，与男方无关。2、座落在广元市利州区××路××期××幢××单元××号××商品房，面积84.34平方米及房内的生活用品均归女方所有。3、在广元市万达广场禾悦烤肉店的物资和经营权均归女方所有。4、在广元市利州区××座俱乐部的股份归女方所有。四、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处理：1、在广元市利州区建设银行抵押贷款肆拾万元人民币由女方负责偿还，与男方无关。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债权债务由男女双方各自负责，与对方无关。 在何玉珍与余学新婚姻关系期间，余学新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柳枼转账单笔5000元以下的共20笔计97150元；单笔5000元以上的35笔计1250400元。截止2020年1月15日，二被告结婚前，被告柳枼向被告余学新转款11笔共计804000元（被告余学新向柳枼财富通支付部分，因原告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未计算在前述数据内）。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公序良俗的民事行为无效；夫或妻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平等共有权利，对重大共有财产处置，应经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方能处分。根据公安机关处警记录和调解记录，二被告在原告何玉珍与被告余学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该行为违背公序良俗。被告余学新因此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对外赠与，其行为无效，被告柳枼因此而取得的受赠财产应予返还。夫妻另一方虽不是直接赠与人，但其作为赠与财产的共有权人，属于该财产的所有权人，对赠与财产享有返还请求权；另一方面，夫妻对财产的共有属共同共有，不分份额；但自离婚起，双方即丧失财产共有的基础，按照等额共有的一般原则，夫或妻应等额分割共有财产。本案原告何玉珍与被告余学新离婚时，并未明确财产分割原则。但将主要的财产、债权分给了原告何玉珍，债务分给被告余学新，并由余学新抚养子女，何玉珍不支付抚养费。对于离婚协议未涉及的本案争议资金，并没有约定适用不等额分割方式，即使平均分割也不足以影响该离婚协议对女方的照顾。另，被告柳枼认为被告余学新向其转款一百余万元，系其工资、业务经费和借款组成，不属赠与。但被告并未举出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主张，不予采信。 被告余学新对被告柳枼的赠与跨越四年时间，单笔金额最大180000元，最小金额350元，转账多达55笔，主要金额集中在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早于原被告矛盾爆发、离婚半年以上，故原告主张被告余学新转移财产，理由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被告余学新与被告柳枼的不正当交往中，单笔转账5000元以下的共20笔计97150元，该部分不属夫妻间重大财产，无需原告作出共同意思表示，不论其是二被告间的赠与或费用开支，原告均不宜请求返还。单笔转账5000元以上的共计1250400元，被告柳枼应予返还。同时，原告有权请求返还一半即645200元。鉴于被告柳枼已实际返还给被告余学新8040**元（该部分现属原告何玉珍与被告余学新未分割的共同财产，原告可案外向被告余学新主张），该返还款已可足额保证原告的利益不受损害，故原告以共同共有请求全额返还赠与款项133万余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利息主张，亦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财付通转款的返还请求，予以准许。原告主张被告柳枼于2020年1月8日向余学新转账400000元、2020年1月15日转账90000元虽是事实，可能与二被告其他经营相关，不属返还赠与。但原告未能举出相应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柳枼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学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上诉人余学新存在劳务关系，在其与被上诉人余学新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时，被上诉人余学新向其多笔的大额转款应属无效赠与，应予返还。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的对账，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学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余学新向被上诉人柳枼的转款金额为1172120元，该金额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余学新赠与被上诉人柳枼的金额。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学新离婚前，被上诉人柳枼向被上诉人余学新转款334000元，该款应从被上诉人余学新的赠与款中扣除。被上诉人柳枼在与被上诉人余学新结婚期间，向被上诉人余学新转款490000元，上诉人认为系二被上诉人婚后的经济往来，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柳枼返还的赠与款。本院认为，虽该款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否用于二人婚后共同生活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确认该款亦应从被上诉人余学新的赠与款中扣除。扣除后，被上诉人柳枼应当返还的赠与款为348120元。同时，根据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柳枼还应支付自上诉人主张之日起的资金利息。 被上诉人柳枼应当返还的赠与款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学新共同共有的财产，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无权处分。二人如何分割，不属本案评判范畴，亦不应纳入本案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相应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57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余学新向被上诉人柳枼的赠与行为无效； 三、被上诉人柳枼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返还348120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1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9602元，由上诉人何玉珍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余学新、被上诉人柳枼各负担2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5元，由上诉人何玉珍负担7015元，被上诉人余学新、被上诉人柳枼各负担2750元（上诉人何玉珍已预交，被上诉人余学新、被上诉人柳枼应负担部分，在执行中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何玉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李 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罗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