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杰，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琛，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芹，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灯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新东路**。法定代表人：林兴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灯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灯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支持孟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宝灯桑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灯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涉案《联营协议》的性质认定为承包经营合同,属于认定有误。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以及《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承包经营合同系承包经营责任制下存在的一种合同形式,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国家与企业的责权利关系。承包经营合同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必须由企业经营者代表承包方同发包方订立,其中发包方为人民政府的相关部门、承包方为实行承包经营的企业。我国承包经营合同多适用于农业、林业、渔业、牧业以及土地等经营权的承包,且承包期限一般不得少于3年。而本案中,涉案《联营协议》的签署双方为孟杰和宝灯桑公司,孟杰和宝灯桑公司均非人民政府的相关部门。同时,涉案《联营协议》的联营期限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远短于法律规定的承包经营合同要求的最短3年期限。且一审法院确定了《联营协议》项下的法律关系主要为宝灯桑公司向孟杰出借涉案商铺以及商铺上注册的公司证照供孟杰经营之用,孟杰向宝灯桑公司支付固定收益金,而非任何关于农业、林业、渔业、牧业等经营权的承包关系。由此可见,涉案《联营协议》的性质并非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承包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明显错误。二、涉案《联营协议》中关于出借营业执照等证照的行为违反了强制性规定以及公序良俗,属于无效合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其中第59条明令禁止出借营业执照,并在第71条中规定了罚则,在情节严重时可以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保护的法益是公司法人的登记制度,并通过公司法人的登记规范市场秩序,如果违反《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将营业执照出借、出租或者转让,使不特定的公众无法了解公司的真实权属、治理和经营情况,必然会导致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全国法院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0条中也确立了辨别效力性和管理性行政法规的规则,出借营业执照应为破坏市场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涉案合同应为无效。三、退一步讲,即便涉案《联营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合同,然一审法院在该合同项下,忽略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系宝灯桑公司将其注册地址迁出涉案商铺导致孟杰无法持证经营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孟杰违约,要求孟杰承担所有损失,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严重违背公平原则。1.一审法院认定宝灯桑公司向孟杰出借涉案商铺以及孟杰经营所需的宝灯桑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照,出借营业执照系履行合同的正当行为,不违反法律和强制性法规,涉案《联营协议》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此,至少可以确定在涉案合同的有效期内，宝灯桑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孟杰提供涉案商铺的使用权以及营业执照等证照，否则，宝灯桑公司构成违约。2.一审法院认定宝灯桑公司在2019年4月18日将其注册地址从涉案商铺迁出，宝灯桑公司的这一行为已经违约，但一审法院未作认定。出借证照构成《联营协议》的组成部分，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前提，因为宝灯桑公司擅自改变营业执照的地址，改变了涉案商铺的地址，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3.在发现宝灯桑公司注册地址变更后，孟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连续违规经营了近两个月,知情后孟杰一边只能先行停业、一边努力与宝灯桑公司商讨解决方法。然而,宝灯桑公司就涉案商铺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可转租，同时,Z公司与宝灯桑公司的租赁合同还未到期,孟杰无法向工商部门提供有效的关于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进而直接注册新的公司来经营。在宝灯桑公司违约迁址以及孟杰又无法申请到新的证照的情况下,孟杰根本无法继续经营。宝灯桑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直接导致孟杰无法经营,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4.一审法院认定孟杰未举证证明其因宝灯桑公司迁移注册地址导致无法经营的事实,反而将孟杰未在2019年8月后支付联营收益金的行为认定为违约。5.宝灯桑与Z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在2019年10月23日已经解除，宝灯桑从2019年10月24日起不再享有涉案商铺的转租权，一审法院还支持其房屋占用费（租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超出宝灯桑公司的反诉请求，以驳回孟杰全部诉讼请求变相支持宝灯桑公司没收孟杰已支付的69,924元联营保证金。按照涉案《联营协议》,孟杰向宝灯桑公司支付的69,924元保证金应于联营期限到期、孟杰各项费用结清后十日内退还给孟杰。孟杰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宝灯桑公司退还,而宝灯桑公司虽在2019年9月30日发给孟杰的《关于解除联营协议的通知》中要求将该保证金作为2019年8月后下一期租金的抵扣,但后在反诉状中改为直接要求孟杰支付2019年8月10日至10月10日期间的联营场地收益金以及2019年10月11日至交还商铺期间的占用费。对于保证金，宝灯桑公司在反诉状中并未主张没收或者抵扣。然而在本案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直接笼统地驳回了孟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包括驳回孟杰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实际上属于变相支持宝灯桑公司没收孟杰保证金的行为,基于宝灯桑公司并未主张没收孟杰保证金,一审判决明显超出宝灯桑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维护孟杰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宝灯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孟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涉案《联营协议》是租赁合同，宝灯桑公司对于一审认定为承包经营合同性质亦不持异议，因为《联营协议》中有开店指导咨询等内容。二、相关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是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营业执照的出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涉案合同效力不受影响。三、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出借营业执照，宝灯桑公司系在经营过程中为孟杰提供帮助，且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告知孟杰营业执照的迁址事宜，营业执照迁址也没有影响到涉案店铺的实际经营。四、对于没收保证金，宝灯桑公司一审明确要求孟杰支付69,924元款项，一审判决没有超出宝灯桑公司的诉讼请求。五、宝灯桑公司与Z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租赁合同，租金是倒算的，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房屋占用期限。孟杰与宝灯桑公司之间的《联营协议》和宝灯桑公司与Z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是两份独立合同，宝灯桑公司已经付出了更多的成本。从实际占用情况来看，确实是2019年11月15日进行的清场。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联营协议》为无效协议；2.判令宝灯桑公司向孟杰返还已支付的装修补偿费140,000元；3.判令宝灯桑公司向孟杰返还已支付的租金186,464元；4.判令宝灯桑公司向孟杰返还已支付的保证金69,924元；5.判令宝灯桑公司向孟杰返还已支付的商铺押金2,500元；6.判令宝灯桑公司向孟杰支付损害赔偿金199,029元；7.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宝灯桑公司承担。宝灯桑公司针对孟杰的诉请，提出反诉诉请：1.确认双方之间的《联营协议》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2.判令孟杰支付宝灯桑公司2019年8月10日至10月10日期间的联营场地受益金46,616元以及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交还商铺之日止按照23,308元／月标准计算的房屋占用费；3.判令孟杰支付宝灯桑公司垫付的水费1,306.97元；4.判令孟杰赔偿宝灯桑公司因其违约而导致的保证金损失69,924元；5.反诉费用由孟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26日，孟杰与宝灯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兴珍通过微信沟通，林兴珍发消息“等审批通过再签吧，这样你们还少付几天租金”，孟杰回复“……最好过完节……”，林兴珍回复“不急吧，签了合同然后出图纸审图，之后才入场装修”，孟杰询问“……关于营业执照，我们是用您的还是自己去申请的方便？……”，林兴珍回复“不会，必须要一手合同才能办营业执照，合同到期你和新大陆续了合同，就可以注册自己的公司，办自己的营业执照了。”2018年9月27日，孟杰的配偶蔡某与案外人杭州XX有限公司签署《服务合同》，授权经营“XX”餐饮项目。2018年10月10日，孟杰作为乙方与宝灯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联营协议》，约定涉案商铺，建筑面积约为32.2平方米。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提供涉案商铺的场地使用权，乙方提供货源，甲、乙双方共同经营XX系列产品。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联营体的日常经营，乙方拥有联营体的使用权。第二条约定联营期限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各费用已结清，将由乙方与Z公司续约。若联营期未满，乙方要求更换品牌经营，甲方协议协助，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费用交付”：（1）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装修补偿费140,000元，内容包括S1-26阁楼、灯具、墙面地面装饰、空调装修配套，该费用为一次性费用，之后不再缴纳，但一经缴纳，不再退还。（2）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69,924元。（3）若联营到期，乙方各项费用已结清，甲方须于Z公司退还本铺保证金后十日内返此保证金给乙方。（4）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商铺还原押金2,500元。（5）若联营到期，乙方各项费用已结清，Z公司不要求商铺还原或乙方已将商铺还原，甲方须于Z公司退还本铺装修还原押金后十日内返还押金给乙方。（6）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电表充值余额。第五条约定甲方所得联营受益金为每月23,308元，每五个月支付一次并于支付月十日前支付。第六条约定甲方应保证对场地的合法使用权，并保证联营体在合同期内对场地有独立使用权。乙方应按约定方式定期向甲方支付其应得的联营场地受益金。联营期内，因经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工资、税金、工商管理费、门前三包费、水电费、通讯费、垃圾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等。第七条约定，甲方若未按期交付房屋或者因协议场地的权属争议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需承担违约责任，且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若未经甲方同意转租、转让或与第三人联营或者单次逾期交付联营受益金超过十个工作日或多次逾期交付的，需承担违约责任，且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此外，还约定违约金及赔偿：（1）甲、乙双方因违反上述约定，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69,924元。（2）因违约行为导致对方损失，且违约金无法弥补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应予以补足。（3）乙方合同未到期退出经营，若提前退出超过三个月期，则将不返还全部保证金；若提前退出少于三个月期，则扣除合同剩余时间受益金及未结清费用后退还保证金额。在涉案合同尾部，孟杰和宝灯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兴珍签字，宝灯桑公司盖章。2018年10月11日，孟杰向宝灯桑公司支付装修补偿费140,000元、保证金69,924元、两个月租金46,616元和商铺还原押金2,500元。2018年11月29日，孟杰配偶蔡某与宝灯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兴珍通过微信沟通，蔡某发送微信“……然后当时登记的时候用的是你的营业执照。”……林兴珍回复“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的证照，明天给你”……蔡某回复“林老师我们准备和饿了么合作需要您协助提供以上证件：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联营协议》签订后，孟杰使用宝灯桑公司名义在饿了么、大众点评等外卖平台上登记经营“XX老成都串串香”小吃。2018年12月6日，孟杰与宝灯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兴珍通过微信沟通，孟杰发送微信“我们的食品卫生许可证如果碰到食药监来查的话会有问题吗？毕竟厨房换了格局。”林兴珍回复“没问题”……孟杰问“林老师的食品安全许可证我们是可以用的对吧？”，林兴珍回复“可以啊”，孟杰问“我们等于厨房换格局需要去相关部门备个案吗林老师”，林兴珍回复“不用啊，你备案肯定就是作废重办，办一个至少15000，而且是个体户的”，孟杰问“不备案的话会不会被当作无证经营？”林兴珍回复“不会了，周围很多点都改过”……“你知道办个证照有多麻烦吗？大家都恨不得找到铺子，有照。但是你，为什么就是要纠结这个东西呢，活下来才是大事”。2019年3月30日，孟杰发微信询问林兴珍：“林老师好您这边什么时候注销执照？我这边办理消防什么的会有问题吗？”，林兴珍回复“不会的，老师会给我们顶几个月”，孟杰问“我们这里重新办理的话比如消防和厨房里面设备能过吗？哪些项目容易卡的？”……“林老师好一万五包括营业执照和食品卫生许可证了吗”，林兴珍回复“对。孟杰，2019你们的垃圾费用，是54X15X12=9720，一期租金是46616，总的费用是56336，麻烦今天打我哈，我要代付给新大陆”。2019年4月18日，宝灯桑公司注册地址从涉案商铺迁出。2019年6月7日，孟杰配偶蔡某向林兴珍发送微信“林老师我们店铺的营业执照你这边注销了？？”……林兴珍回复“我是迁址了，不是注销，我不迁址，你们就办不了新的，已经跟新大陆沟通你们重新签合同，应该是节后办”蔡某回复“什么时候迁址的？为什么没有告知我们？”，林兴珍回复“上次被罚款了就开始办迁址了”，蔡某回复“现在我们店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无证经营了”“而且后续营业执照还不知道能否办理出来”，林兴珍回复“我已经跟新大陆讲了，换了合同，我介绍的老师会跟你们沟通办的。”2019年9月30日，宝灯桑公司向孟杰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认为由于孟杰未在2019年8月19日支付下一期租金，经催促仍未支付，逾期付款已超过10个工作日，提前退出经营；故宝灯桑公司依据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认为孟杰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孟杰收到本通知后3日内结清应付款；此前支付的保证金69,924元将用于冲抵，不足部分需另行支付。宝灯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兴珍通过手机短信于2019年10月11日向孟杰送达前述通知；但是孟杰称当时因信息太多没有看见。2019年11月1日，宝灯桑公司向孟杰发出《清场通知》，告知孟杰因其违约导致Z公司解除合同收回商铺，并通知2019年11月3日前搬离并还原商铺，要求按期办理、还原商铺并结清费用。同时，11月1日，宝灯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兴珍向孟杰发送微信“孟杰，新大陆要收回商铺了，后天之前必须清场，请知晓”。11月5日，发送微信“孟杰，之前已通知贵方限期办理，但你方仍不办理也未联系我司，现新大陆广场要求强制清场并交还钥匙，麻烦今天下午16:30至新大陆广场交还钥匙并配合清场还铺……”。孟杰庭审中陈述11月6日当天去看了设备已被搬离。另查明，2018年3月23日，Z公司作为甲方与宝灯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项目名称：商铺租赁）》（合同编号：（S1-26，S1-27）20180323，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涉案店铺以及S1-27店铺，出租建筑面积为64.4平方米。乙方经营范围为餐饮，商品品牌名称为XX。商铺租赁期共1.5年，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约定月租金为43,101元，物业管理费3,515元。租金每2个月为一期支付，乙方应于每个计租期的前一自然月25日前向甲方付清该计租期租金。该商铺的每月物业管理费为3,515元，该费用每2个月支付一次，由乙方在缴纳租金的同时一并交付给甲方。乙方应于进场装修前向甲方支付该商铺还原费为5000元。乙方退场时如商铺恢复原状，则该款无息退还……第五条保证金约定，乙方向甲方首次付款的同时，应向甲方支付该商铺租赁保证金。双方约定保证金为139,848元整。……租赁关系终止、解除时，甲方收取的商铺租赁保证金除用以抵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的租金及各项费用外，剩余部分无息归还乙方；如有不足，乙方应在七个工作日内补足差额。第十条“解除本合同的条件及违约责任”，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的条件：……（5）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或应由乙方支付的其他费用累计超过十五日的；……（9）乙方擅自歇业连续超过七日（法定节假日除外）的……3、特别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不支付租金，乙方不支付租金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4、租赁期间如发生本条前述违约情形的，除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当年度叁个月租金水平设定；违约金不足抵付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支付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部分。2019年10月21日，案外人Z公司向宝灯桑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书》，通知其因拖欠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租金未予缴纳，已发生根本性违约。根据合同第十条逾期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费用累计超过十五日的有权解约的约定，要求双方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并且在合同解除后5日内完成手续交接及费用结算的全部事宜。2019年12月13日，宝灯桑公司作为乙方与Z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终止协议》，约定解除2018年3月23日就涉案商铺在内的S1-26、S1-27签订的租赁合同，其中记载“由于乙方经营不佳提出解除与甲方签订的原合同，甲乙双方经充分沟通，一致同意原合同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再查明，就承租的新大陆商铺的水费，宝灯桑公司向Z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支付10月水费1,392元，于11月26日支付11月水费837元，于12月28日支付水费968元，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1月水费1035元，于2月25日支付水费760元，于3月2日支付水费补差3元，于4月12日支付水费445元，于6月6日支付水费985元，于6月27日支付水费968元，于8月6日支付水费763元，于8月31日支付水费847元。根据Z公司出具的2019年6月共用事业费付款通知书显示，宝灯桑公司名下S1-26、S1-27、S1-30的“XX、XX和XX”的水费供水和排水单价为2.89元和2.34元。宝灯桑公司提供的自行制作的2018年10月-2019年11月水费明细表和自行拍摄的水表照片显示XX商铺的抄表数为249.9，根据前述单价计算得出的水费为1,306.98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对孟杰以涉案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判令宝灯桑公司返还装修补偿费、租金、保证金和押金以及赔偿损害之本诉诉请，而宝灯桑公司抗辩认为涉案合同是租赁，出借营业执照等仅是无偿帮助，且不会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对此，首先，需确认涉案合同的性质；根据已查明的在案事实，虽然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名为联营协议，同时孟杰表示涉案协议约定成立的联营体即为宝灯桑公司；然宝灯桑公司早已成立，且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宝灯桑公司提供涉案商铺并出借营业执照等证照供孟杰经营或在外卖平台上登记注册使用，而孟杰自行对外经营并向宝灯桑公司支付固定受益金；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行为符合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的要件，故涉案合同的性质为承包经营合同。其次，虽然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出借证照事宜，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出借行为，然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中的证照出借是履行合同的正当行动，并非出租、出借营业执照的违法行为。退而言之，即便根据孟杰所主张因出借证照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登记管理条例》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故双方协议应属无效之理由，但是该条例规定了对出借证照行为行政部门可以根据情况处以不同程度的行政处罚，且出借证照并未涉及影响公序良俗、禁止性交易等行政法规强制性规范的范畴；因此，不得出借营业执照等证照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能导致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综上，孟杰以涉案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宝灯桑公司返还各项已支付费用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对宝灯桑公司以孟杰逾期付款已超过十个工作日及擅自停止营业为由要求确认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孟杰支付联营场地受益金、房屋占用费、垫付水费和保证金损失的反诉请求；对此，孟杰除前述认为涉案合同违反行政法规无效之理由外，其还抗辩系因宝灯桑公司迁走注册地址导致其不能再经营以及出租方没收保证金系宝灯桑公司自身原因所致。首先，如前所述，孟杰与宝灯桑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强制性法规，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如孟杰单次逾期交付联营受益金超过10个工作日或多次逾期交付的，需承担违约责任，且宝灯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而涉案合同约定的联营期限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且在案事实显示孟杰未在2019年8月支付下一期租金，经催促未支付，故孟杰已构成单次逾期交付联营受益金超过十个工作日的违约行为，而宝灯桑公司据此依约于2019年10月11日向孟杰手机发送解约通知，故涉案合同已于当日因宝灯桑公司行使约定解除权而解除。其次，至于是否存在孟杰主张的因宝灯桑公司迁走注册地址导致其不能再经营的抗辩事实，对此，根据孟杰与宝灯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兴珍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3月30日孟杰还咨询注销执照并重新办理问题；而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都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孟杰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宝灯桑公司迁走注册地址而导致其无法经营的事实，故孟杰前述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再者，对于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承担问题。如前所述，因孟杰逾期付款导致涉案合同解除，故宝灯桑公司要求孟杰支付2019年8月10日至10月10日期间的联营场地受益金46,616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根据宝灯桑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9年11月5日下午Z公司清场，故孟杰实际占用涉案商铺至2019年11月5日，现宝灯桑公司要求孟杰支付自涉案合同解除的2019年10月11日至实际搬离的11月5日的房屋占用费20,200元（23,308元/月÷30天×26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宝灯桑公司主张其垫付水费1,306.97元，涉案合同约定由孟杰承担因经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水电费，且考虑到孟杰经营涉案商铺属于餐饮行业需使用水，而孟杰并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经营期间产生的水费，故宝灯桑公司主张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1月孟杰垫付的水费1,306.97元，并无不妥，一院予以认同。最后，对于孟杰赔偿宝灯桑公司因其违约而导致的保证金损失69,924元；对此，根据案外人Z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书》和《终止协议》的约定，宝灯桑公司与Z公司解约系因宝灯桑公司逾期交付房租和经营不佳提出解除，并非宝灯桑公司诉称因孟杰提前退出所导致，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宝灯桑公司的保证金损失与孟杰的违约行为存在关联，同时考虑到孟杰已缴纳的保证金数额，故宝灯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同。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孟杰与宝灯桑公司签署的《联营协议》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二、孟杰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灯桑公司联营场地受益金46,616元以及房屋占用费20,200元；三、孟杰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灯桑公司水费1,306.97元；四、驳回孟杰的全部本诉诉请；五、驳回宝灯桑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请。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955元，减半收取计4,477.5元，由孟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61.5元，由孟杰和宝灯桑公司各半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系争《联营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所得联营受益金为每月23,308元，乙方每两个月支付一次并于支付月10日前支付。2019年3月，宝灯桑公司与孟杰协商，宝灯桑公司欲与Z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将营业执照从系争店铺迁出，由孟杰与Z公司直接签订租赁合同后办理营业执照，孟杰表示同意。后孟杰经过咨询得知系争店铺的装修无法办理相应营业执照而未继续。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系争《联营协议》的效力。二、宝灯桑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三、系争《联营协议》项下的费用结算。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联营协议》，约定由孟杰向宝灯桑公司支付14万元受让系争店铺的现状、由孟杰在涉案店铺中经营“XX”餐饮项目，孟杰向宝灯桑公司支付收益金等，该些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联营协议》中未约定宝灯桑公司需要向孟杰提供营业执照，虽然在实际履行中宝灯桑公司向孟杰提供了营业执照，但并不导致《联营协议》无效。故孟杰要求确认系争《联营协议》无效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联营协议》并未约定宝灯桑公司需要提供营业执照，虽然双方在商谈过程中宝灯桑公司愿意提供营业执照并实际向孟杰提供过营业执照，但提供营业执照并非是宝灯桑公司的合同义务。且，宝灯桑公司将营业执照从系争店铺迁出系经与孟杰协商，后因系争店铺无法重新办理营业执照导致孟杰无法经营的责任，不在宝灯桑公司。故宝灯桑公司营业执照迁址并不构成违约。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孟杰根据系争《联营协议》已经经营，系争《联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孟杰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宝灯桑公司支付实际为租金的受益金。孟杰未按约支付受益金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以宝灯桑公司向孟杰送达《解除的通知》之日作为系争《联营协议》解除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2.孟杰已经实际使用系争店铺，应当按照《联营协议》约定承担受益金及水费、房屋占用费至《联营协议》解除之日。在本院二审期间，宝灯桑公司向本院确认愿意承担其一审诉请房屋占用费20,200元中的10,000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孟杰承担房屋占用费20,200元予以调整为10,200元。3.因系争店铺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孟杰以系争《联营协议》无效为由诉请宝灯桑公司返还其已支付装修补偿费140,000元、租金186,464元、损害赔偿金199,02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4.系争《联营协议》约定：若联营到期，孟杰各项费用已结清，宝灯桑公司须于Z公司退还保证金后十日内返还此保证金；在Z公司不要求商铺还原或孟杰已将商铺还原时，宝灯桑公司须于Z公司退还押金后十日内向孟杰返还押金。从本案事实看，孟杰在《联营协议》履行过程中构成违约，宝灯桑公司亦相应对Z公司构成违约，《联营协议》未能履行完毕，孟杰对系争店铺的装修亦未还原，故孟杰诉请宝灯桑公司返还保证金和押金，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同样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孟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宝灯桑公司对一审诉请的房屋占用费进行了调整，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调整。一审其他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2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2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孟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宝灯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联营场地受益金46,616元及房屋占用费10,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706元，由上诉人孟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