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奎奎，男，汉族，1985年2月23日出生，住西安市鄠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咸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凌本香农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杨凌示范区路西。 法定代表人：姜亚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雒昆伦，男，汉族，1984年9月19日出生，住西安市鄠邑区。 上诉人鲁奎奎因与被上诉人杨凌本香农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香公司）、原审被告雒昆伦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王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雒昆伦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奎奎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程序错误，被告不适格。涉案的疫情补助款是上诉人所在地区政府给上诉人发放的补助款，应属上诉人所有。如被上诉人认为发放错误，应提出复议；2、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商品猪养殖合同》第一条第七款约定，不可抗力发生时，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涉案的补助款是为了稳定疫情，扶助复工复产，保护养殖户的利益。一审判决向被上诉人分配80%补助款，并让上诉人承担利息，显失公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本香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明确委托养殖的生猪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扑杀生猪补助款享有利害关系，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2、上诉人并非补助对象养殖户，而是代养殖户。若没有疫情，上诉人养殖170天，每头猪的纯利润也不足200元，其总利润十几万元。被上诉人为养殖此批商品猪投入的猪苗成本、饲料药品成本共计913176.95元，远远大于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鲁奎奎返还原告1069200元，利息11885.94元（从政府将补偿款支付至被告鲁奎奎账户之日至实际返还原告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三个月）；2、判令被告雒昆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原告本香公司（甲方）与被告鲁奎奎（乙方家庭农场）、担保人雒昆伦签订《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合同第一条第3项约定：公司为家庭农场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家庭农场在饲养过程中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肉猪，均属于公司财产，家庭农场无财产处分权、不能擅自处理。家庭农场任何私自出卖、消费、调换公司资产的行为均属于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违法乃至犯罪行为，甚至将承担刑事责任。家庭农场全体成员对此已清晰地理解和熟知；第一条第7项约定：如果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情进行封锁或重大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改变等不可抗力因素引起市场严重萎缩，销售无法进行，本合同可协商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合同第六条第6项约定：公司对家庭农场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可酌情给予适当的补贴；第七条第4项约定：家庭农场应承担因自身管理失误、自然灾害、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第十三条约定：担保人雒昆伦在此声明：已清晰地阅读、理解本合同及附件每项条款；并不可撤销地为家庭农场鲁奎奎全面履行本合同项下责任、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被告鲁奎奎向原告出具资产安全承诺书，承诺在其与公司委托合作养殖期间，合同涉及种苗、饲料、药物、肉猪产品属于公司财产，公司拥有所有权。合同签订后被告鲁奎奎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告处领取了899头猪苗以及饲料、药品进行养殖。期间，有数头生猪死亡。2018年12月，因非洲猪瘟疫情，被告鲁奎奎所领养的猪苗有891头被强制扑杀。另查明，2018年财政部农业农村部联合发布《财政部农业农村部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工作的通知》，内容为：为贯彻国务院有关部署要求，合理保护养殖场（户）利益，保障非洲猪瘟防控工作顺利开展，将非洲猪瘟纳入强制扑杀补助范围，对此次强制扑杀补助标准暂按照1200元／头掌握（含人工饲养野猪，疫情以外及以后年度强制扑杀仍按照现行标准执行）…。2018年12月底，被告鲁奎奎在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政府按照每头1200元的标准领取了891头生猪疫病防控资金补助款共1069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政府发放的补助款应归谁所有；2、原告主张的利息有无依据；3、被告雒昆伦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本香公司与被告鲁奎奎、雒昆伦签订的《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愿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中约定“如果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情进行封锁或重大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改变等不可抗力因素引起市场严重萎缩，销售无法进行，本合同可协商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本案纠纷因非洲猪瘟疫情引起，属于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照合同约定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但是，双方并未对政府因非洲猪瘟疫情扑杀生猪而给予的相应补助款如何分配作出约定。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标准等回收被告鲁奎奎养殖成品的生猪，扣除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猪苗、饲料、药物等成本费用后，下余款项支付给被告鲁奎奎，该下余款项即被告鲁奎奎养殖生猪的收入。案涉补助款因生猪被扑杀而产生，补助标准系按照扑杀生猪的数量进行补助。从文件形式看，政府部门文件是按通常情形下确定补助对象的，即享有被扑杀生猪所有权的养殖户，不可能也无法考虑到现实生活中被扑杀生猪的权属存在多种形态，本案中被告鲁奎奎仅为代养殖户，双方合同中约定鲁奎奎养殖的生猪所有权归属于原告，但被告鲁奎奎在养殖过程中亦对被扑杀的生猪投入了许多人力、物力、财力，补助对象将被告完全排除在外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故认定补助款为原告本香公司与被告鲁奎奎共有较为适宜。本案中，在饲养过程中因爆发非洲猪瘟疫情，导致被告鲁奎奎养殖的891头生猪被强制扑杀，产生补助款1069200元。根据公平原则，考虑双方合同中关于正常履行情况下被告代养费用以及公司对家庭农场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可酌情给予适当的补贴的有关约定，并结合原告提供的猪苗、饲料、药品等物料价格、被告前期投资情况、空栏损失等各项因素，本院酌定原告应分得补助款的80%，即855360元(1069200元×80%)。被告鲁奎奎辩称政府直接将案涉补助款发放给被告，原告无权向被告鲁奎奎索取,但本案中镇政府已将案涉补偿款全额发放给被告，被告鲁奎奎自2018年12月底领取政府补偿款后，一直占有全部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鲁奎奎归还案涉款项并支付利息，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雒昆伦在合同中主动承诺“为家庭农场鲁奎奎全面履行本合同项下责任、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债务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不可抗力产生的补助款归属纠纷，故原告主张被告雒昆伦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鲁奎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凌本香农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补助款855360元及利息（利息以855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雒昆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凌本香农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鲁奎奎、雒昆伦负担11496元，原告杨凌本香农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34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为委托养殖合同，双方明确约定涉案被扑杀的猪为本香公司财产，鲁奎奎无处分权，故本香公司起诉鲁奎奎要求支付涉案补助款，主体适格。 关于一审判决本香公司分得80%补助款是否妥当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补助款因生猪被扑杀而产生，鲁奎奎仅为代养殖户，双方合同约定生猪所有权归属于本香公司，鲁奎奎在养殖过程中亦对被扑杀的生猪投入了人力、物力、财力，故一审判决认定补助款应为本香公司与鲁奎奎共有并无不妥。双方合同第一条第1项约定“双方坚持以优势互补、共担风险的原则进行委托养殖”，在发生涉案疫情、代养殖的生猪被扑杀的情况下，双方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共担风险的原则妥善处理本案纠纷。二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就涉案被扑杀的891头生猪已产生猪苗成本427680元、饲料成本464414元、药品成本21008.95元均予以认可，如双方合同正常履行，上述费用均应由上诉人负担。一审中，上诉人认可正常养殖情况下每头猪可得利润200元，而政府给的补助款为每头猪1200元，如补助款全部归上诉人所有，则将产生双方损失严重失衡的结果，有悖双方合同约定的风险共担原则，亦显失公平。故原审判决综合考虑各项因素，酌定被上诉人分得补助款的80%，亦无不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挂账的各项费用不再予以支付。 综上，一审基本事实清楚，判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4元，由上诉人鲁奎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辉 审判员 闫亚君 审判员 马 莹 二◯二◯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丹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