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晔，男，汉族，1981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驰，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佳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库坑社区泗黎路硅谷动力第三园区****厂房**B1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NXRF9R。法定代表人：郑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科兴邦达国际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楼****会信用代码911101057959911939。法定代表人：孙景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显颖，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晔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佳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宏公司）、北京科兴邦达国际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6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晔上诉请求：1.佳宏公司支付郑晔拖欠工资405000元；2.佳宏公司支付郑晔律师费5000元；3.科兴公司为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对郑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上诉人佳宏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科兴公司辩称：1.郑晔是佳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长期独立经营佳宏公司，与佳宏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郑晔已承诺受让佳宏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佳宏公司的唯一股东，更加证明其与佳宏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晔一审诉请判令：1.佳宏公司向郑晔支付拖欠的工资405000元；2.佳宏公司向郑晔支付律师费5000元；3.科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判决主文：驳回郑晔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郑晔承担，按规定予以免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付款协议，证明一审法院依据付款协议认定上诉人与佳宏公司存在股权关系，上诉人是佳宏公司的股东，认定错误；2.佳宏公司信用报告，证明科兴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登记取得佳宏公司100%股权，同时法定代表人由景浩变更登记为郑晔，郑晔仅仅是佳宏公司的员工；3.任命书，证明科兴公司2018年5月4日签署股东决定，任命郑晔为佳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4.孙景荣、郑晔、朱小艳3人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景荣指示，佳宏公司的采购和费用支付全部由天津万和支付和开票，佳宏公司生产和研发的产品，全部归科兴公司所有，三个公司具有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科兴公司对佳宏公司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孙景荣是实际控制人，郑晔与佳宏公司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5.科兴公司B轮融资管理层陈述，证明科兴公司收购佳宏公司就是为了作为其融资工具，科兴公司介绍了其全资子公司佳宏公司和天津万和公司，科兴公司介绍了其融资的主要产品就是电吻产品项目，郑晔的职务是科兴公司董事长秘书和佳宏公司总经理，并非实际控制人，郑晔与佳宏公司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6.佳宏公司朱小艳与孙景荣的聊天记录，证明科兴公司收购佳宏公司之后，出钱为佳宏公司租赁并搬迁到新的高档厂房，关于厂房的选址、装修要求、费用等都是孙景荣支付，孙景荣是佳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晔与佳宏公司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7.郑晔、朱小艳3人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郑晔与佳宏公司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8.孙景荣、郑晔、朱小艳3人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景荣直接指挥佳宏公司和郑晔的工作，是佳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晔只是该公司的员工；9.佳宏公司朱小艳与科兴公司财务总监周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郑晔的工资每月是科兴公司直接发放，经常只发放一半工资，拖欠郑晔工资，郑晔与佳宏公司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10.佳宏公司朱小艳与科兴公司财务总监周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科兴公司和天津万和员工工资每个月都是科兴公司直接发放，孙景荣是佳宏公司和天津万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1.佳宏公司朱小艳与科兴公司财务总监周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景荣是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2.佳宏公司朱小艳与科兴公司吕鑫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科兴公司可以随时调动佳宏公司员工的劳动关系，将佳宏公司的员工调到科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天津万和公司，科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景荣是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拥有绝对控制权，而郑晔只是打工者；13.判决书，证明佳宏公司拖欠很多员工的工资，一审法院都判决佳宏公司应当支付拖欠的工资，且判决科兴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能仅仅因为上诉人是法定代表人就不能享受劳动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14.（2019）粤0309民初11261号民事判决书；15.（2020）粤03民终995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4、15证明内容与证据1一致。被上诉人科兴公司质证认为：一、对付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付款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二、对信用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三、对任命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股东决定无法证明上诉人与佳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反之，该份决定说明上诉人是依据股东会决议会和佳宏公司章程产生、受公司章程约束的管理者，而非受劳动合同约束的劳动者；四、对（2019）粤0309民初11261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粤03民终995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五、对所有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六、对其他判决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科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20）粤03民终99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科兴公司与郑晔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付款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2.付款协议、转账凭证，证明2018年9月21日科兴公司签署付款协议将佳宏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郑晔，并按约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3.（2019）粤0309民初5134号民事判决书、上诉状及上诉缴费凭证，证明（2019）粤0309民初5134号案件郑晔作为佳宏公司的管理者，私自与佳宏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而该借款协议被法院认定为无效的事实，该案一审判决将司法审计被退回的法律后果认定由科兴公司承担，是严重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目前该案二审上诉程序已进行的事实；4.司法审计申请书、中联会计师事务所司法审计报价函、预收费函、龙华法院司法审计缴费通知书、付款回单，证明在（2019）粤0309民初5134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为证明科兴公司与佳宏公司之间的财产独立，科兴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向龙华区人民法院申请司法审计，该院予以受理并指定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深圳分所进行司法审计，科兴公司及时足额交纳了鉴定费的事实；5.（2019）粤0309民初5134号案件科兴公司提交证据材料清单及补充提交材料情况说明，证明科兴公司已按会计师审计要求提交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账务明细清单、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回单、公司科目余额表（内含科目余额、长期股权投资明细账-佳宏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等），以及科兴公司与佳宏公司的公司章程的事实；6.关于退回审计委托的函、关于郑晔和佳宏公司妨碍司法审计的情况说明，证明因郑晔及佳宏公司拥有司法审计所需材料并出于妨碍法院查明真相的目的拒不交出相关材料，导致司法审计被中联会计师事务所退回委托的事实；7.责令提交书证申请书、关于责令提交书证申请等结果的通知，证明科兴公司请求法院责令郑晔和佳宏公司提供审计所需的相关材料的事实；8.科兴公司代理律师与朱小艳的通话记录、录音（附光盘）及关于朱小艳虚假陈述的情况说明，证明郑晔妻子朱小艳承认其收到并保管佳宏公司的财务账簿、原始凭证，后对法官虚假陈述因为装修公司搬走佳宏公司家具时遗失的事实；9.朱小艳《劳动合同》，证明郑晔妻子朱小艳与佳宏公司的劳动关系早在2018年12月前已告终止，但却仍被委托作为佳宏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证明郑晔已实际控制佳宏公司的事实；10.（2019）粤0309民初12578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朱小艳提交证据目录及说明，证明在佳宏公司其他员工提起劳动仲裁期间，郑晔拒绝代表佳宏公司出庭、也不提交任何证据或答辩意见，给佳宏公司和科兴公司造成巨大不利影响，当郑晔妻子朱小艳将科兴公司和佳宏公司告上法庭时，郑晔又突然以佳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现，不合常理地承认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企图以虚假诉讼的方式损害佳宏公司与科兴公司的利益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佳宏公司之间没有股权关系，只有劳动关系；二、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三、对证据4、5、7、8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四、对证据6的关于退回审计委托的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五、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六、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工资及律师费。关于工资问题。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佳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符合以下条件，则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佳宏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而上诉人虽然为被上诉人佳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法律未禁止其劳动者身份的情况下，其仍具有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其次，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佳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身份系基于股东会决议取得，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仍受被上诉人科兴公司管理；再次，被上诉人佳宏公司为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并为其缴纳社保。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佳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被上诉人佳宏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情况，本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佳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被上诉人佳宏公司为上诉人缴纳社保的情况，结合上诉人的主张，认定上诉人工作至2019年3月且月工资为45000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本院计得被上诉人佳宏公司应支付上诉人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工资共计327491.83元。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律师费问题。依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相关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根据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胜诉比例，本院核算被上诉人佳宏公司应负担上诉人律师费4043元。关于被上诉人科兴公司的责任问题。被上诉人佳宏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科兴公司系该公司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上诉人科兴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648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佳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郑晔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工资共计327491.83元；三、被上诉人深圳市佳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郑晔支付律师费4043元；四、被上诉人北京科兴邦达国际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对上述被上诉人深圳市佳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郑晔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佳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科兴邦达国际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艳贝审判员  张 泽审判员  黄燕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谢颖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