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再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虹，女，汉族，1963年9月5日出生，住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杰，河北来仪（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渤海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新华中路**。 负责人：张德普，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军，河北铭鉴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虹因与被上诉人沧州渤海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大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虹上诉称：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017、2018年两年的医疗保险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退还扣除的上诉人费用10392.63元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再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第一，再审法院认为根据《职工安置方案》职工的安置补偿截止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所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缴医疗保险的截止时间也应是2016年12月31日，属于事实错误。上诉人于1989年12月份 开始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于2013年到了退休年龄，并于2013年9月开始办理退休手续。根据2013年的医保政策，上诉人医疗保险只需实际缴纳10年即可，当时上诉人满足该条件，由于被告欠缴医疗保险费用未能及时为上诉人办理医疗保险退休手续。导致医保政策发生变化时，上诉人依据新的医保政策需要补交医疗费用至15年即上诉人还需补缴五年的医疗保险费用。该情况系因被告的过错造成，被上诉人应当对该补缴行为承担责任，截至到2018按12月31日的补缴医疗保险费用都应有被上诉人承担。《沧州渤海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安置补偿方案》第三条载明：渤海大厦安置补偿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未达到退休年龄的职工实行全员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领取经济补偿金。在会议中上诉人等职工代表提出异议，安置方案中没有对2016年12月31日之后产生的保险等费用做出安排，于是又增加了安置方案第十七条：本方案未尽事宜，按照国家和沧州市的相关规定执行。被上诉人的补缴行为系其履行义务的行为，并非代替上诉人缴纳。再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只需负责补缴到2016年12月31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再审法院根据《社会保险法》第27条、《劳动合同法》第八条、《职工安置方案》第三条做出驳回上诉人诉求的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社会保险法》第63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补缴五年的医疗保险费用。《职工安置方案》第十七条是上诉人等职工针对安置补偿时间（2016年12月31日）之后所发生的费用提出来的，当时负责安置工作的领导也同意该条的约定，所以应当履行该 条所产生的义务，应当依法为上诉人缴纳需要补缴的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了补缴之后，又从发给上诉人的其他补助中扣除，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返还。 沧州渤海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陈虹确系渤海大厦员工，在2013年时退休，2014年8月办理并发放退休证，因为当时渤海大厦经营存在经营不善的情况，存在欠缴保险的情况，所以陈虹的医疗保险没有转入退休状态。渤海大厦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后，2017年11月2日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会议通过了职工安置方案，该方案确定了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所以说清算组在进行清算工作时给员工计算的欠缴的保险和其他应当给予的补偿金以该截止日期为准，超过该日期的没有处理。在此后因为大厦的资产折现，大厦有钱给员工缴纳欠缴的社会保险和支付其他的补偿金，在社保局办理手续时将欠缴的医保缴费至2018年12月31日，因为清算组工作支付相关款项的时间依据2016年12月31日，所以2017、2018两年的交付的保险费从陈虹其他的补偿金中进行了扣除，是一种代为缴付的行为，关于这两年的保险费是否应当由大厦承担，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依法裁决；2、陈虹在本案再审一审时确实提出了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同意，陈虹诉大厦的案子最先由运河区法院做出了（2019）冀09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就该判决双方均没有上诉，本案的再审程序是运河区人民法院提出的，并非基于本案双方的再审申请，所以说一审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是否存在相关的程序违法并不是我方关心的内容，我方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2017、2018两年的保险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因为该案的一审再审等 程序使得清算组无法进行下一步的清算工作，繁杂的诉讼程序只是增添了双方的诉累，所以无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我方都请求法院就事实问题作出裁决，对此后的清算工作进行法律指导。 陈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缴纳2017年、2018年年度的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事实与理由：陈虹为渤海大厦的正式职工，已于2014年8月份办理退休手续。在原办理退休手续时，由于被告欠缴职工的各种社会保险（其中包括医疗保险），原告的医疗保险未转为退休状态。按照原告退休时的医保政策，转为退休状态的条件为医保视同缴费年限15年，实际缴费年限不够15年，申请人退休时，医保缴费无需实际缴费满15年。2018年被告为全体职工缴纳了医保欠费，并缴费至2018年12月31日。后被告又从原告的应得款项中进行了扣除。根据沧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沧人社局2012》（263号）文件第三十七条：参保人员退休时未达到基本医疗保险累计缴费和实际缴费年限的，应一次性补足所差年限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另外，无论政策如何调整，原告在退休时医保不能转为退休待遇是由于被告原因造成的，依法应由被告承担缴费责任。综上，原告2017年、2018年度的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应由被告缴纳。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陈虹系渤海大厦正式职工，1989年12月入职该公司。2013年原告陈虹在被告单位退休并完成身份转换手续，在2014年8月份办理退休手续。在原审被告为原审原告办理退休手续时，由于渤海大厦欠缴职工的社会保险（其中包括医疗保险），医疗保险未转为退休状态。2013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的用人单位参保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实 际缴费年限按不少于10年核定，因社保政策发生变化，以后逐年递增至满15年。2018年被告为全体职工缴纳了医保欠费，缴费至2018年12月31日。后被告从原告应得的安置补偿款项中对2017、2018年医保费10392.63元进行了扣除。2018年12月3日，原审原告陈虹为此向沧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2月7日该仲裁委经审查，认定渤海大厦属于强制解散清算单位，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 另查明，渤海大厦成立于1989年12月25日，当时企业性质为国有独资商业企业。2000年11月13日，在沧州市进行了改制，改制为民营性质的股份公司，成立沧州市渤海商业大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由于内部一直矛盾丛生，至2008年5月，该企业已无法经营。为了做好稳控工作，沧州市政府派驻工作组进入渤海大厦，帮助调整领导班子。2009年，渤海大厦营业执照被沧州市工商局吊销。因该公司欠缴职工养老保险11年，欠缴医疗保险3年，两年未发放职工工资，2010年9月10日，该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解散和清算。2010年10月25日，沧州市委、市政府召开联席会议，成立了“沧州市依法处置渤海大厦问题领导小组”。2010年11月3日，按照沧州市政府指示成立清算组进驻渤海大厦。渤海大厦因不能清偿沧州市财政局的欠款，渤海大厦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解散和清算，又因其不能自行组织清算，请求人民法院清算组进行清算。2011年3月7日，经沧州市财政局申请，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1）沧民初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定清算组对渤海大厦进行清算。至此渤海大厦被裁定进入强制解散清算程序，但资产的变价一直在行政程序中推动。 2016年12月26日，沧州市政府市长办公会决定，交由运河区政府监管渤海大厦维稳和职工安置工作。 2017年11月2日，渤海大厦职代会通过《沧州渤海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安置补偿方案》，对职工安置的基本原则、职工安置补偿截止时间、资产变现、职工安置等内容均制订了详细的方案，明确规定按照沧州市统一规划，渤海大厦名下的土地、房屋由市政府征收实现资产变现；渤海大厦职工安置补偿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未达到退休年龄的职工实行全员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领取经济补偿金。2017年12月底市政府决定以征收形式解决渤海大厦职工安置问题，现资产已通过政府征收程序完成变价，征收款一次性拨付沧州市运河区政府，由运河区负责监管渤海大厦清算组的安置工作，同时成立了解决渤海大厦遗留问题指挥部。从2018年4月份开始，欠缴职工的各项保险等待遇开始逐步落实缴纳。 2018年10月25日，沧州市人社局、沧州市人民政府国资委出具了关于渤海大厦相关事宜的意见，表明“《职工安置补偿方案》已经进入具体实施过程，且已接近尾声，在当前情况下改变职工安置补偿期限，不仅会影响企业清算工作进程，也会造成清算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局面”。 一审法院认为：职工代表大会是职工群众行使民主管理权力的机构，拥有对企业的重大决策进行审议、监督行政领导、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权力，是一个在一定范围内做出决定的权力机构，其行使的是民主权力，体现着大多数职工的意愿和要求，具有一定的强制力和约束力。渤海大厦职代会于2017年11月2日通过的《沧州渤海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安置补 偿方案》决议，是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且已经在单位范围内公示，因此对该单位的劳动者产生拘束力，陈虹作为劳动者应当予以遵守。根据渤海大厦职代会于2017年11月2日通过的《沧州渤海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安置补偿方案》，对职工安置补偿时间统一截止2016年12月31日，对未达到退休年龄的职工实行全员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领取经济补偿金。该职工安置补偿方案是渤海大厦通过职代会讨论后表决决定的，对该单位的劳动者产生拘束力，陈虹作为渤海大厦职工亦应遵守。陈虹对《沧州渤海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安置补偿方案》没有异议，只是称其诉求属于《补偿方案》的第十七条中的“未尽事宜”，且主张其补缴2017、2018年度医保费是渤海大厦造成的，渤海大厦补缴后不应扣除，扣除后应予返还。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11月2日通过的《沧州渤海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安置补偿方案》中已对补偿安置的时间统一作了截止性的规定，全体职工均应遵守。同时该方案第五条的第（三）项已对医疗保险费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就是说补缴医疗保险费和清偿医疗保险费个人垫付应由企业承担的部分的补偿安置的时间也统一截止为2016年12月31日。故陈虹诉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做出的（2019）冀09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因确有错误裁定提起再审，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确有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冀09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陈 虹的诉讼请求。再审诉讼费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查明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另查明，渤海大厦公司系于2000年11月13日改制而来，清算组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渤海大厦改制前，净资产为负1900余万元，在改制时，将建筑物所在土地（原为划拨性质）改为出让，以土地出让金折抵1200余万元的负资产，另在税收优惠等方面折抵600余万元。改制完成后公司变为民营企业。企业经营至2008年5月，由于内部矛盾，市政府派驻工作组进入渤海大厦，帮助企业调整领导班子，同时做好稳控工作。2010年9月10日经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解散和清算，2010年10月25日，市委、市政府召开联席会议，成立“沧州市依法处置渤海大厦问题领导小组”。因未能按法律规定及时组织清算，经沧州市财政局作为债权人申请，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3月7日作出（2011）沧民初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相关人员组成清算组对渤海大厦公司进行清算。至2011年时该公司欠缴职工养老保险11年，欠缴医疗保险3年，两年未发放职工工资。2017年运河区政府成立“解决渤海大厦遗留问题指挥部”。2019年5月21日本院作出（2011）沧民初字第24-1号决定书，变更清算组组长，也明确该案仍在清算中。 本院认为，《渤海大厦职工安置补偿方案》系经职工代表大会2017年11月2日通过，其中第三条“安置补偿截止时间”确定“渤海大厦职工安置补偿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第五条“职工安置”中第三项为“补缴企业拖欠的医疗保险费；清偿职工医疗保险费个人垫付应由企业承担的部分；清偿原企业在实行医保前职工应报药费。”即该方案中对拖欠医疗保险费 确定了补偿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该方案对全体职工有效，清算组按该方案规定对职工进行补偿并无不当。陈虹作为职工代表大会代表，也在补偿方案上签字，故其关于2016年12月31日之后费用继续给付的请求不能成立。因对于拖欠医保费的补偿截止时间在方案中已经明确，上诉人陈虹主张2017、2018年的医保费补偿属于方案第十七条规定的未尽事宜，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虹承担。 审判长  赵长波 审判员  李美华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