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55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秀梅，女，194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系刘金章之妻。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松林，男，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系刘金章之子。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松娥，女，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系刘金章之女。以上三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红、张永雷，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岗办事处祥符刘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刘建强，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玉，河南砥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栋良，男，汉族，1993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申诉人陈秀梅、刘松林、刘松娥因刘金章与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岗办事处祥符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祥符刘村委会）及一审被告刘栋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郑民一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872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抗1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海庆、高晓燕出庭。申诉人陈秀梅、刘松林、刘松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红、被申诉人祥符刘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栋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一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原审认定刘金章已经放弃优先承包权缺乏证据证明。祥符刘村委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投标前通知到刘金章本案标段招标事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投标者和刘金章明确公示刘金章对其原承包土地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承包权，在投标过程中，祥符刘村委会亦未通过同价优先确认的方式对刘金章的优先权予以保护。祥符刘村委会重新发包存在程序瑕疵。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金章已放弃优先承包权。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原审查明的本案承包期限为15年，其承包期限低于法律规定的林地承包期限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的规定，刘金章在承包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多年来投入较大，补种的树木尚在生长期。且祥符刘村委会另行发包前未与刘金章协商处理原承包土地的林木，在刘金章表示同等条件下愿意继续承包的情况下，主张刘金章退还土地并赔偿损失，不符合我国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的原则。因此，原审判决刘金章退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一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陈秀梅、刘松林、刘松娥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提交与其案件相似判例一份，该案是申请人同村刘喜仓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案情与本案基本相似，刘喜仓案一审系郑州航空港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中牟县八岗镇祥符刘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该案已生效。二、两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祥符刘村委会在一审时提及的证据及法院的调查笔录，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缺少证据证明且程序违法。另2009年5月2日祥符刘村委会就案涉土地进行的再次发包，程序违法，且侵犯了原承包人的优先承包权，应为无效，原审未查清该事实。三、两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两审法院判决的执行将导致违法或犯罪。五、两审法院判决有损公共利益。祥符刘村委会辩称，一、刘喜仓案与刘金章案在证据上有很大区别。刘金章自认当时在竞标现场，并向村委会交纳了竞标保证金，刘喜仓案没有上述关键证据，刘金章案的证据确实、充分。二、检察院抗诉意见称刘金章有优先承包权，无法律根据。本案系其他方式承包土地，刘金章不享有任何优先承包权。三、检察院抗诉意见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该条规定在第二部分《家庭承包纠纷案件的处理》一节，是关于家庭承包的规定，显然不适用本案。四、其他方式承包双方签订的合同足以保护土地承包关系在合同期内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规定了其他方式承包土地，在该章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五、抗诉意见称刘金章种植林木，多年来投入较大，补种树木尚在生长期，不是刘金章据以强占村集体土地的理由。综上，要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审被告刘栋良未到庭，未提交意见。祥符刘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腾出其栽在原告位于祥××庄路西土地上的树木，并将该土地交还给原告，承担因逾期占用原告土地占用费2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栋良的父亲刘军坡与刘金章于1995年8月份合伙承包祥符刘村委会所有的位于该村南霍庄路西大约20多亩林地，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承包期为15年，到2010年8月30日到期。期间因刘军坡死亡，其林地的承包权份额由刘栋良继承。2009年4月份，因该块承包林地将要到期，原告决定对该块林地就2010年8月30号以后的承包事宜进行招标。2009年5月2日，该块林地由同村刘国治以每年1850元的价格投中，承包期15年。2010年10月15日，刘金章向村两委提交书面申请书，要求延长承包期15年，村两委以该林地已被刘国治中标为由拒绝了刘金章的申请。由于被告刘金章不交还林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腾出其栽在祥××××西土地上的林木，将该土地交还原告，并承担因逾期占用原告土地的费用2775元。另查明，刘栋良同意不再承包，愿意交出其承包的林地。刘金章承包的林地不属于家庭承包形式。双方均无法提供书面承包合同，但双方均认可承包期为15年，从1995年8月30日起至2010年8月30日止。原告称刘金章参与了投标，并交纳了1000元押金，刘金章称交纳1000元押金属实，但该押金是投标其他标段所交，并非该标段。刘金章称其在承包该块林地时种植了杨树，在承包期内采伐过其中的一部分树木，又补种了一部分树木。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涉及的林地属于祥符刘村集体所有，原告祥符刘村委会有权代表村集体行使其权利，在林地承包期满后，有权收回林地重新发包。刘金章虽辩称其有优先承包权，但在原告组织招标投标时其已到投标现场，并自称交纳了1千元押金参与其他标段投标，未参与该标段投标，其行为可以证明其已经放弃了优先承包权。原、被告合同到期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林地，应该得到支持。被告刘金章辩称承包合同约定如树木不成才时可以自动延包，原告暗箱操作把林地单方转包给第三人，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被告刘金章在承包合同到期后仍然占有该林地并未交纳承包费，其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数额可参照新的承包费，按每年1850元计算，原告主张2775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被告刘栋良同意终止承包合同关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但其与刘金章系合作关系，且林木一直未伐，仍占用着该林地，其应与刘金章共同赔偿原告的上述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金章、刘栋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出其栽在位于八岗镇××符刘村××西约20多亩林地上的树木，将该块林地交还原告中牟县八岗镇祥符刘村民委员会；二、被告刘金章、刘栋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牟县八岗镇祥符刘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损失二千七百七十五元。刘金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承包合同并未到期，被上诉人祥符刘村委会收回土地另行发包，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其提出的延包申请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执行将导致违法或犯罪，有损公共利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期间上诉人刘金章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包括刘银仓2012年3月26日出具的证言，并未向法庭提供录音证据，且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金章也认可其在原审法庭开庭中不想提供录音证据，开庭之后才提交的，故其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审查该录音证据属程序违法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1995年上诉人刘金章与原审被告刘栋良的父亲刘军坡系以合伙形式承包了被上诉人祥符刘村委会所有的20多亩林地，并非以家庭承包的方式进行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林地承包期为30年至70年的规定适用于家庭承包的方式，并不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人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该条适用的范围也是家庭承包纠纷案件，不适用本案。被上诉人祥符刘村委会就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合同到期后进行发包，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未侵害上诉人刘金章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刘金章称被上诉人祥符刘村委会无权收回土地重新发包、其承包合同未到期以及其延包申请应当支持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金章在争议土地上种植的树木，系其个人财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树木没有达到砍伐条件，故其上诉称原审判决执行将导致违法犯罪、有损公共利益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金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刘金章于2015年6月21日因病去世，2017年11月12日死者刘金章配偶陈秀梅、长子刘松林、长女刘松娥申请以继承人身份继续申请监督。又查明，中牟县八岗镇祥符刘村村民委员会因行政区域变更为郑州航空港综合实验区龙港办事处祥符刘村村民委员会。再查明，刘金章一审期间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0号的《申请书》有以下内容“本人同意两委意见，在原一年伍佰元承包费提高到一年一千八佰元承包费一次付清，请求延长承包期一十五年”。其他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再审认为，1995年刘金章与刘栋良的父亲刘军坡系以合伙形式承包了祥符刘村委会所有的20多亩林地，并非以家庭承包的方式进行承包。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共分为五章，第二章为家庭承包，第三章为其他方式的承包。土地承包合同的性质不同，适用的法律不同。本案中，1995年刘金章与刘栋良的父亲刘军坡系以合伙形式承包了祥符刘村委会所有的20多亩林地，并非以家庭承包的方式进行的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系在第二章家庭承包的规定范围内，原审认为本案不适用该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共分为五部分，第七条系在第二部分家庭承包纠纷案件的处理规定中，原审未予以适用亦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在同等条件下原承包人是否享有优先权。虽然法律对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的原承包人的优先权未进行明确规定，但参照相关租赁的法律规定，对原承包人的优先权应当予以保护，但该保护是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保护。本案中，对案涉土地进行竞标，村里发布了通知，且刘金章到了招标现场，也交纳了竞标押金，故应当认定刘金章对村里此次公开竞标是明知的。在2009年5月2日公开竞标的现场，刘金章并未提出与中标人刘国治每年1850元相同的竞标价格，刘金章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0号的《申请书》中提出的承包价格为每年1800元，系在前承包合同的到期日2010年8月30日之后，且所出价格低于中标人刘国治每年1850元的价格，故不应认定祥符刘村委会对刘金章在相同出价的前提下对刘金章的优先权未予以保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陈秀梅、刘松林、刘松娥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郑民一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