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刑终172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顺波，男，198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初中文化，货车驾驶员，住四川省叙永县。因本案于2020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叙永县看守所。 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以叙检一部刑诉〔2020〕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顺波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川0524刑初183号刑事判决。判决宣告后，原审被告人刘顺波提起上诉，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古香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刘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6月6日，被告人刘顺波驾驶川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叙永县人民医院方向驶往叙永县绕城大道方向，至叙永县××处时，与被害人田某乘坐张某驾驶的川Ｅ4××××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摩托车乘坐人田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叙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刘顺波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对田某伤情进行鉴定，田某右上肢、左右下肢损伤、腹部背部瘢痕形成属重伤二级，右腕关节、右手五指功能障碍均属重伤二级，骨盆骨折属轻伤一级。 被告人刘顺波在案发后打电话叫来另一货车司机何某为其顶包，何某到场后向出警民警称川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是自己驾驶，民警即对何某开展调查，后刘顺波于2020年6月9号在民警电话通知其前来了解情况时，如实供述了其驾驶该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叫何某顶包的事实。 被告人刘顺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另查明，被害人田某就本案民事部分已向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另行起诉，现在审理中。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鉴定委托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质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过磅证明、医疗证明、病例资料、机动车驾驶证及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人何某、张某的证言，被害人田某的陈述，被告人刘顺波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顺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刘顺波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民事赔偿未了结，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刘顺波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顺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上诉人刘顺波在证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对原来协商的量刑表示反悔，其认罪动机不纯，不符合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条件。因此一审错误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速裁程序，致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量刑不当。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刘顺波否认其逃逸，系不认罪，上诉认为量刑过重，系不认罚，已不具备认罪认罚的条件，应当判处比一审更重的刑罚。另认为被告人刘顺波驾驶的车辆属于严重超载的情形，其交通肇事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并严重超载驾驶的，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刘顺波在肇事后指使他人作假证，主观上具有逃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为隐瞒肇事者真实身份而指使他人顶包的行为，逃避公安机关的侦查，即便刘顺波当时未离开现场，也掩盖不了交通肇事后“逃跑”的本质，其行为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一审已认定刘顺波的自首情节，但基于刘顺波是在找人顶包被发现后才主动归案，应当从严把握从宽幅度。一审在送达权利义务告知书时已经告知了开庭的时间，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一审判决未认定刘顺波“严重超载”事实，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建议依法纠正。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顺波的上诉意见是：一审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也未询问其是否需要法律援助，程序违法；其不懂什么是简易程序、速裁程序；本案民事诉讼不应先于本案开庭；其系自首、初犯、认罪认罚，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机关、支抗机关所持上诉人刘顺波以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对原协商的量刑表示反悔，以认罪认罚换取较轻刑罚，认罪动机不纯，不符合适用认罪认罚处理条件的意见。经查，刘顺波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一审庭审中刘顺波当庭陈述具结书是其自愿签署，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量刑建议均清楚。一审据此对刘顺波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其从宽处理。上诉人刘顺波认罪认罚，原审法院采纳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后作出了判决。宣判后，刘顺波以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一审判决对其从宽处罚失去法律依据。前述抗诉和支抗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支持抗诉机关所持应认定上诉人刘顺波所驾驶车辆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严重超载”的情形，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致适用法律错误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的叙检一部刑诉[2020]26号起诉书中并未指控刘顺波有“严重超载驾驶”这一情节，叙检一部诉刑抗[2020]1号刑事抗诉书也未对该情节提起抗诉，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提的支持抗诉意见超出原起诉书指控和抗诉书抗诉范围，且系在抗诉期限届满后提出，该支持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刘顺波所提原审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没有辩护人为其辩护、本案被害人所提民事诉讼不应先行审理等上诉意见。经查，在案2020年9月16日送达起诉书笔录中记载已告知刘顺波开庭日期，并询问了其是否需要律师帮助，刘顺波对开庭时间并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为其提供法律援助，且本案也不属于应当为被告人指定辩护人的案件。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刘顺波的前述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顺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后找人顶包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量刑幅度内裁量刑罚。刘顺波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但其在找他人顶包后再投案，对其从宽幅度从严掌握。刘顺波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以此对其予以从宽处理。刘顺波在证据没有变化，没有新的量刑情节的情况下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不应再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处理，原判量刑不当，应予改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正确，因出现新的事实应对刘顺波的量刑予以调整。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持原审对上诉人刘顺波按照认罪认罚从宽处理，量刑不当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刑初183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刘顺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顺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刘顺波的刑期从2020年9月18日起至2021年12月17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旭东 审判员  徐翻翻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佘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