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联，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妍，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中浩，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高楼，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联与被上诉人刘中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春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妍、被上诉人刘中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高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中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刘春联归还借款95000元及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律师代理费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日，刘春联向刘中浩借款200000元，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2%，用期30天于2017年3月1日前还清；逾期，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2017年5月10日、2019年10月5日、11月24日，刘春联先后支付刘中浩12000元、20000元、35000元。刘中浩索款未果成讼。一审庭审中，刘中浩自认2018年2月14日收到刘春联130000元包括本金100000元和利息30000元，刘春联不予认可；但在2020年3月25日通话录音中刘春联陈述“不论30多少，当时是还你10万元本金，4万元利息”并多次重复。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借款发生数月后，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陈某合伙投资经营马厂聚福林农场，平均持股。庭审中，双方均称存在合伙债务纠纷。一审法院再查明：截至2020年7月22日，刘中浩未发现关联案件；刘春联关联案件24件，其中作为原告在本案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12件。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转化为合伙投资款而消灭。刘春联辩解本案借款转化为合伙投资款，债权已消灭，刘中浩予以否认，主张本案借款与合伙事务无关。根据本案全部证据，一审法院论证如下：一、刘春联提交的证据均与合伙事务相关，但均未明确或直接指向本案借款，与本案借款均无关联性，刘春联虽陈述本案借款200000元中176000元、20000元、4000元先后转化为合伙投资款，但均系本人陈述，缺乏客观证据佐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默示或者沉默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情形下，本案借款转化为合伙投资款应当有刘中浩的明确意思表示即明示才发生效力，刘春联仅依据其提交的协议书等证据主张本案借款转化为合伙投资款，理由不充分。三、按照刘春联解释，借款仅使用八个半月就转化为合伙投资款，但其既未在合伙协议或者其他书面凭证中明确约定本案借款转化为合伙投资款，也未收回本案借条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在2019年10月5日、11月24日却先后支付刘中浩20000元、35000元，庭审中对该两笔款项均未合理说明，明显有悖于常理。四、刘春联在2020年3月25日通话录音中明确陈述“当时是还你10万元本金、4万元利息”并多次重复，但两次庭审中均未陈述或承认该事实，第一次庭审刘春联质证刘中浩提交的还款计算明细时称“35000是真实的，其他款项都不属实”，第二次庭审又增加承认“利息12000元”、“20000元”，否认给付刘中浩本金100000元、利息30000元合计130000元，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且不合情理，对比当事人陈述并结合双方诉讼情况考虑，刘中浩的陈述可信度更高。故对刘春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春联向刘中浩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为凭，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扣除已付的款项，截至2019年11月24日剩余借款本金96600元（详见借款本息计算表）。刘中浩提出的本息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条上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属本案借贷合同违约责任条款，刘春联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应当承担支付律师费等违约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等方面考虑，收费4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故对刘中浩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一审判决：刘春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中浩95000元及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律师代理费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减半收取1138元，由刘春联负担。刘春联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中浩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款因转化为合伙投资款而消灭。虽然刘春联于2017年2月1日从刘中浩处借款200000元，但2017年10月1日二人及案外人陈某合伙投资经营聚福林农场，约定平均持股。2018年2月14日合伙人结算，从刘春联账户划拨176000元至刘中浩名下，剩余24000元也转化为投资款。上述事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合伙协议及结算清单为证，故本案债权已消灭。2.刘中浩对结算清单上金额变化未作出合理解释。2018年2月14日的合伙结算清单载明刘春联出资349811元，刘中浩出资4000元，但刘中浩的投资额却从4000元变为180000元，而刘中浩并未解释投资额增多的原因。刘春联主张刘中浩投资额增多原因是从其户头上划拨176000元到刘中浩户头，以此抵充刘春联的借款，该主张与刘春联出资数额变少、刘中浩出资数额变多相互印证。3.刘中浩一审提供的录音不能证明刘春联承认还款。该录音被刘中浩剪辑过，并非真实完整的录音。录音中刘春联称“当时是还你100000元本金、40000元利息”并未指明具体的归还时间、归还哪笔款项。如果刘中浩陈述是归还涉案借款，则存在刘春联一次归还100000元本金、40000元利息的事实。另刘中浩自认2018年2月14日收到100000元本金和30000元利息，如刘中浩陈述中的时间指的是“2018年2月14日”，则刘中浩的自认与录音相矛盾；如刘中浩陈述中所指的时间并非“2018年2月14日”，则按照刘中浩的自认和提供的证据，刘春联的还款已远远超过应归还的本息，刘中浩主张还款缺乏事实依据。4.刘春联是出于双方合伙关系的信任才未收回借条，并只在相关的结算清单中进行金额的划拨来约定将借款转化为合伙投资款，符合情理。5.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已转化为合伙投资款，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应按照合伙关系进行审理，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刘春联出示的合伙结算单中有双方当事人以及另一合伙人陈某的签字，该行为是明确的意思表示，并不是默示或者沉默，故一审判决认定刘中浩对于款项性质的转化未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不当。6.刘中浩起诉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利率标准过高，应按照最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标准对利息作出相应的调整。刘中浩答辩称：1.刘春联称本案借款因转化为合伙投资款而消灭不属实。涉案借款发生之后双方存在合伙事宜，如借款进行转化需刘中浩的明确同意，结合双方合伙期间经常性由各合伙人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书面签字确认的结算习惯，如存在转化借款的情况必定会在合伙协议中或以其他书面形式确认，反之则不存在转化的情形。2.按刘春联陈述借款仅使用八个半月即全部转化为合伙投资款，但其却在事隔两年后的2019年10月5日归还20000元、2019年11月24日归还35000元，55000元全部算作利息已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利率和刘春联陈述的使用时间。3.刘中浩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双方2020年2月25日电话录音系完整无剪辑过的录音，在该录音中刘春联明确表示等拆迁款拿下来归还借款，双方借款的债权债务到此时还未消灭。刘春联在上诉状中陈述2018年2月14日划拨176000元到答辩人名下抵充借款，在录音中亦明确反映系刘春联归还刘中浩130000元加上刘中浩自己去银行提款50000元，共计180000元，后双方找平退还4000元，故而形成176000元，根本没有直接划拨176000元的事实存在。4.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刘春联截止2020年7月22日在法院诉讼的案件高达24件，其对法院诉讼程序及证据的使用一定高于一般人的认知标准。如其已全部归还借款，不可能不收回借条。5.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债权债务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本案无关。6.一审判决的利息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合法有效，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应适用“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适用本案。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1.刘中浩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是否已经转化为其在双方合伙事务中的投资款。2.如本案借款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利率标准应否予以调整。二审诉讼中，刘中浩提供了如下证据：刘中浩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刘中浩于2018年2月14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马厂支行提款50000元，该50000元取款后投入了合伙事宜，该提款记录与刘中浩提供的电话录音能够相互印证。刘春联质证称，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刘中浩的证明目的，其仅是一份取款记录，在同一天三方合伙的结算单上也没有反映出任何相关事实，应以三方确定的合伙体载明的事实为准。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二审诉讼中，刘春联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刘中浩主张刘春联欠付其借款本金95000元及相关利息，提供了刘春联出具的借条、双方通话录音、取款记录等证据加以证实。在电话录音中，刘春联认可刘中浩合伙投资款共计180000元，并认可刘中浩向其女儿给付现金40000元，刘中浩当即纠正系给付其女儿现金50000元，另外13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30000元，并对此作出了相关解释和说明，对于刘中浩关于要求刘春联返还剩余借款的要求，刘春联表示等“拆迁款下来的”，刘中浩的取款记录可以证明在双方合伙出资款结算当天刘中浩取款50000元，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刘春联于2017年2月1日从刘中浩处借款200000元，2018年2月14日经双方协商，刘春联以其在合伙事务投资款中的130000元转为刘中浩合伙投资款，以抵充刘中浩涉案借款本息，另刘中浩现金支付合伙投资款50000元，合计180000元。刘春联主张其与刘中浩之间的借款全部转化为刘中浩的合伙投资款，与刘中浩提供的双方电话录音内容不符，亦缺乏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刘中浩的举证、结合涉案借条仍在刘中浩手中持有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刘春联向刘中浩返还相关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20年8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２０２０年８月２０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系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不适用上述规定，故对刘春联提出依据上述规定涉案借款利率应予调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春联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刘春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