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科，男，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平县产业集聚区城河南路与规划路交叉口西南。法定代表人：沈家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薛龙，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蒯杲，男，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所律师。上诉人许科、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蒯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1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科、凯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龙，被上诉人蒯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科、凯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蒯杲仅依借据，无法证明其与许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即使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许科也已全部清偿了借款。其提交了2012年起至2019年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自2012年6月14日至2019年10月28日向被上诉人给付款项远超本案借款本金，全部债务已清偿。被上诉人应当对双方往来款项进行合理解释，并补充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作出不利于上诉人许科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2、上诉人许科并未有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合意，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表格不应作为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依据。即使双方对以上有约定，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本息之得不应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的2018年10月25日的借条是被上诉人单方面按照利滚利的方式，以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支持；3、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2018年10月25日，凯霸公司的控股股东分别为江苏聚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许科，该公司未就案涉借款担保形成过任何决议，故凯霸公司未授权许科对外签署保证合同，承诺就债权债务履行保证责任。被上诉人蒯杲曾是该公司股东并担任高管，明确知晓公司章程规定，即公司对外承担保证责任需履行表决程序。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相关规定，蒯杲作为恶意相对人无权要求凯霸公司承担保证责任；4、被上诉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可能涉嫌非法放贷，双方借款合同无效，其不应继续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蒯杲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一方面否认借款事实，又一方面又称上诉人已将借款偿还完毕，相互矛盾。从其提交的三份借款凭证可以看出，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多年的借贷关系，每次借款金额均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对借款金额双方已以实际行为证明无异议，对于期间上诉人偿还的记录，其已提供计算清单并形成自认，虽然其中存在计算超过2.4%的利息，但一审法院对过高部分并未予以支持。上诉人为凯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内部章程及决议不能对抗该公司之外的第三人，个人与公司之间借贷及公司对借款提供担保是普遍现象，凯霸公司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蒯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许科、凯霸公司及时偿还借款1700万元及利息390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4日，以后利息以17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另计）；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许科、凯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开始许科陆续向蒯杲借款，2016年9月25日双方算账后许科给蒯杲出具了1916万借条，担保人为凯霸公司和张家港科晓贸易有限公司。后许科支付蒯杲利息并返还蒯杲部分本金，许科下欠蒯杲本金1557万元，2017年6月25日蒯杲、许科再次算账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蒯杲向许科提供贷款1557万元，月息2.5％，每月结清，于2017年12月25日前还清。按照双方约定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10月25日许科应付蒯杲利息622.8万元（1557万元×2.5%×16个月），许科支付蒯杲利息276.8万元，以两辆轿车抵付蒯杲利息203万元，下欠蒯杲利息143万元，2018年10月25日许科将下欠利息143万元计入本金重新给蒯杲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借款人）许科今借到（出借人）蒯杲人民币（大写）壹仟柒佰万元整，小写1700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共12个月，利率为每月2.5％，每月437500.00元整，每月24日前支付利息。转入蒯杲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1，以银行到账时间为准。违约责任：1、本金：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三十五的违约金。2、利息：每月24日前支付利息，若逾期不支付，需支付百分之五的违约金。现经双方协商，每月24日前先付利息100000元整，其余利息用许科公司平行进口汽车按照双方协商决定的价格抵销利息。如果价格协商不成则必须照常支付现金（汽车价格另起协议商定）。3、如不执行，出借人将在担保人所在地法院起诉。借款人（签字）：许科身份证号码：320582198307023913担保人（签字）：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后经蒯杲多次催要，许科支付蒯杲利息12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7月蒯杲与许科共同设立凯霸公司，2017年6月蒯杲退出凯霸公司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许科由凯霸公司担保向蒯杲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蒯杲要求许科、凯霸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许科、凯霸公司辩称，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精神，予以支持。许科、凯霸公司辩称，案涉款项是投资款不是借款，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许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蒯杲借款155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完毕日止）。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63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计151300元，由蒯杲负担12306元，由许科和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89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第一份证据是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用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作的关系，本案是合作纠纷而并非借贷纠纷；第二份证据是2012年2月17日被上诉人向沈琳转账150万元，以及2012年2月27日沈琳向蒯杲转账1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从2012年到2019年期间，蒯杲没有向许科提供过任何借款，实际上仅仅有一笔蒯杲向沈琳的转账记录150万元，即便这张凭证和本案有关，其已全部清偿了案涉本金150万元。公司章程第1条显示股东的名字为许科和蒯杲，二人共同出资设立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第8条明确了各股东的出资额及方式，第25条确认选举蒯杲为监事。该2012年6月25日的公司章程已由被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公司章程，蒯杲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2012年1月1日许科和蒯杲签订的协议，该份协议与公司章程能够说明在2012年，双方已经对公司出资额进行了合理的确认及分配，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投资合作关系的事实。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实沈琳与蒯杲之间的150万元与本案相关，且双方交易中也未备注该笔金额的用途和内容。被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1、2012年1月1日许科出具的协议、2017年6月25日许科出具的欠条，证明目的：根据2012年1月1日的协议，双方已经对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出资额进行了明确确认，该协议与2017年6月25日许科书写的欠条能够相互印证，关于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的出资实际上是由许科全部出资，蒯杲仅享有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经营收益部分，该欠条至今未到期，许科未兑现任何金额；2、2018年10月25日的借条原始件，证明目的：该借条为一审蒯杲提供的2018年10月25日的1700万元的借条的初始手稿，由于当时手写不够严谨，双方又进行了打印，两份借条约定借款的内容相同，并且均有担保人盖章确认；3、蒯杲按照许科的要求把借款转账到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的791.49万元的转账凭证（共计12张），时间从2013.4.11日至2015.9.21日，证明目的：蒯杲按照许科的要求将借款资金直接转账给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的账户，另有两笔共计53万元是由蒯杲操作其妻子郭媚的银行卡转账至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这些转账均系网上银行转账操作，加上这53万元，蒯杲共计向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转账了791.49万元。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第二组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许科只签订过2018年10月25日这一份借条，其他协议及借条许科本人均未签署过，均不认可。对第三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确认，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是蒯杲向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的转账，并不是向许科提供借贷本金，无法看出是哪一张借条项下给付的本金，与借条上的数额也不一致。凯霸公司给蒯杲及郭媚的汇款总额从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5月5日共计为3435000元，即便蒯杲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公司也已经全部清偿。其中标记为11、12的两张转账凭证仅显示凯霸公司，不显示对方户名，无法确认和本案有关。同一时间签订两份内容完全不一致的借条，与常理不符。欠条和协议恰好能够证明许科和蒯杲围绕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进行了商业合作，双方是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许科与被上诉人蒯杲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2、如果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许科是否已经全部清偿了该借款。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4、凯霸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蒯杲主张其向上诉人许科多次出借借款，对本金及利息的出借及结算过程进行了详细的陈述并提交计算清单加以说明，并在一、二审中均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许科也认可其已向蒯杲多次还款，足以证明蒯杲已实际向许科提供了借款，许科与蒯杲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上诉称本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双方未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如果成立，其已全部予以清偿的理由，二者的陈述互相矛盾，也与上诉人许科多次有与蒯杲进行结算的行为、且在其本人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中表述的系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不相符，上诉人提交的公司章程等工商登记证据也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故上诉人许科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明不能充分证明本案款项系投资款。关于借款本、息偿还的认定，上诉人许科对2018年10月25日双方算账后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虽然该借条存在利息转本金的情况，但上诉人许科未能明确说明该借条时所欠本金的具体数额，仅对本金数额进行抗辩且称其已全部偿还完毕。而被上诉人蒯杲对本案借款的形成过程及出具借条、借款合同的核算经过及计算方式及依据进行了对照说明，理由充分，故被上诉人蒯杲提出的截至2016年9月25日，上诉人许科仍欠其借款本金1916万元的主张更接近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虽然对蒯杲提出的2016年9月25日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的事实成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中存在利息转本金超出法定利率上限的情形，其提交的转账流水记录也不能证明已对2016年9月25日借条中确认的债务偿还完毕。基于该项认定，被上诉人蒯杲称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6月25日，三个月利息为143.7万元，蒯杲向其偿还利息及本金502万元，扣除后许科与蒯杲经过算账，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借款本金还剩1557万元。该还款已足额清偿该期间的利息，故该借款数额1557万元并不包含利息转本金再计算利息的情况，故对该借款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018年10月25日，许科与蒯杲又一次算账后出具的借条存在利息转本金超出法定利率上限的情形，故仍应按之前的借款本金1557万元进行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下欠1557万元，并无不当。根据蒯杲自认的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许科向其银行转款276.8万元及两辆汽车抵利息款203万元，以及上诉人许科于2018年10月25日之后，依据新的结算借条约定每月还款10万元，共计又偿还120万元的事实，利率按被上诉人主张的月息2.5分计算，一审法院对以上偿还的款项经核算视为本案利息已偿还至2018年10月6日，2018年10月7日至借款清偿日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处理并无失当。综上，上诉人许科提交的证据及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不能充分证明其已清偿借款本、息，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可能涉嫌非法放贷，双方借款合同无效，其不应继续支付利息的理由，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凯霸公司认可本案款项均投入该公司使用，故本案款项实际上使得该公司的经营资金得到充实，有利于该企业的发展，故蒯杲出借借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二上诉人均自认凯霸公司提供担保时，许科占凯霸公司股份80%，故许科在借条上签字同意借款并在担保人处加盖凯霸公司印章的行为，能够代表凯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凯霸公司已与出借人蒯杲形成有效担保合同关系，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00元，由上诉人许科、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瑞霞审判员  李屹东审判员  王 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