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顺天一大华天都****。法定代表人：李永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杰，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女，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珍，女，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飞，女，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艳琼，女，199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琼卫。原审被告：李永光，男，1985年6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德天咨询公司）、上诉人刘卫与被上诉人周珍、李艳飞、唐艳琼及原审被告李永光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周珍、李艳飞、唐艳琼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1002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周珍、李艳飞和唐艳琼的全部诉讼请求。周珍、李艳飞、唐艳琼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湘10民终124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北湖区人民法院立案重审后，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湘1002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德天咨询公司和刘卫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天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珍、李艳飞、唐艳琼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珍、李艳飞、唐艳琼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没有围绕本案的核心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当撤销等进行裁判，而是错误地围绕股权转让完成后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进行裁判，并以股东会决议无效为由认定股权转让行为无效，颠倒了法律逻辑关系。本案股权转让有效，股东会决议也是有效的，即便股东会决议无效也不会导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股权转让发生在2019年11月8日，该股权转让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判决返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周珍、李艳飞、唐艳琼在诉状中已自认双方于2019年11月8日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并当场通过微信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2.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3.一审庭审中已查明李永光对刘卫处分其股权是知晓并同意的，不存在刘卫无权处分的事实。4.2019年11月8日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当事人对2019年11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再次确认，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同时也是周珍、李艳飞、唐艳琼等新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行为。三、2019年11月8日股权转让后，周珍、李艳飞、唐艳琼已实际取得股东资格，所有股东对表决事项一致同意，故2019年11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合法有效的。1.2019年11月8日股权转让后，德天咨询公司在收据上盖章的行为视为公司认可股权转让，认可受让人的新股东身份。2.2019年11月8日股权转让后，周珍、李艳飞、唐艳琼已实际参与公司管理，公司亦积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周珍在召开股东会决议时，公司已一致同意推选其为执行董事，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四、股权转让和股东会决议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即使股东会决议无效，也不会导致股权转让无效。五、各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2019年11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因周珍在湖南企业监管软件上删除了变更登记申请，故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责任在于周珍。六、即使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则返还股权转让款也仅是转让方返还，而不存在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德天咨询公司与刘卫、李永光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七、周珍、李艳飞、唐艳琼的起诉是因受新冠疫情影响，为了逃避股东责任，其诉讼目的不具有合理正当性。刘卫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与德天咨询公司相同。周珍、李艳飞、唐艳琼针对德天咨询公司和刘卫的上诉均共同辩称，2019年11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不成立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天咨询公司和刘卫针对对方的上诉，均述称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李永光未作陈述。周珍、李艳飞、唐艳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珍、李艳飞、唐艳琼与德天咨询公司、刘卫、李永光于2019年11月19日在郴州市北湖区顺天—大华天都5栋1527签订的《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2.判令德天咨询公司、刘卫、李永光返还股金本金77,500元（周珍本金37,500元、李艳飞本金20,000元、唐艳琼本金20,000元），赔偿损失15,500元（周珍损失7500元、李艳飞损失4000元、唐艳琼损失4000元），及资金占用费7000元，以上三项合计100,000元；3.判令德天咨询公司、刘卫、李永光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德天咨询公司、刘卫、李永光承担。一审庭审中，周珍、李艳飞、唐艳琼放弃其诉请第2项中关于“赔偿损失15,500元”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德天咨询公司由原始股东李永光、刘卫于2018年4月12日设立，设立之初李永光、刘卫持股分别为45%、55%，注册资本2,080,000元，实缴资本250,000元（李永光、刘卫分别出资112,500元、137,500元），李永光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未设立董事会。周珍、李艳飞、唐艳琼均系德天咨询公司职员。二、2019年11月8日，李永光、刘卫与周珍、李艳飞、唐艳琼及案外人胡南善、吴霞协商转让德天咨询公司原始股东李永光、刘卫所持有的部分股权，由周珍、李艳飞、唐艳琼受让。当日，周珍、李艳飞、唐艳琼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刘卫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分别是37,500元、20,000元、20,000元。次日，德天咨询公司向周珍、李艳飞、唐艳琼出具“收据”，李永光对此无异议。三、2019年11月19日，德天咨询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召集人和主持为周珍，参加会议人员为：唐艳琼、吴霞、李艳飞、胡南善、刘卫、周珍，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光未参加会议。该次会议形成了书面《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①同意股东李永光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31.2万元转让给股东周珍；股东李永光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16.64万元转让给股东吴霞；股东李永光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16.64万元转让给股东李艳飞；股东李永光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8.32万元转让给股东胡南善；股东刘卫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8.32万元转让给股东胡南善；股东刘卫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16.64万元转让给股东唐艳琼；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208万元，股本结构为：股东唐艳琼注册资本16.64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出资比例为8%；股东胡南善注册资本16.64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出资比例为8%；股东李艳飞注册资本16.64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出资比例为8%；股东吴霞注册资本16.64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出资比例为8%；股东周珍注册资本31.2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出资比例为15%；股东李永光注册资本20.8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出资比例为10%；股东刘卫注册资本89.44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出资比例为43%；②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担任变更为执行董事；（2）通过新的公司章程。（3）同意免去李永光执行董事职务，重新选举周珍为执行董事。（4）同意指定本公司员工胡南善办理本公司登记事宜。”唐艳琼、吴霞、李艳飞、胡南善、刘卫、周珍在该书面决议的股东签名处签名，公司行政人员肖雅代李永光签名，后李永光予以追认。四、2019年12月6日，德天咨询公司出具《任职证明》，载明选举周珍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任期3年。五、德天咨询公司在此后经营过程中一直未向周珍、李艳飞、唐艳琼签发出资证明，亦未记入公司股东名册，更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周珍、李艳飞、唐艳琼遂向一审法院起诉，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经审理查明应属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董事会的，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本案中，2019年11月19日形成案涉《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股东会议，系由周珍召集并主持，决议内容包括同意李永光、刘卫将其部分股权转让给周珍、吴霞、李艳飞、胡南善和唐艳琼，而周珍系于2019年12月6日被选举为执行董事。显然，周珍在2019年11月19日股东会议召开时并非德天咨询公司的股东和执行董事，周珍作为该次股东会议的召集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故对周珍、李艳飞、唐艳琼请求确认案涉《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周珍、李艳飞、唐艳琼分别交付的股权转让款37,500元、20,000元、20,000元，应当由德天咨询公司、李永光、刘卫负责返还。案涉《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形成，周珍、李艳飞、唐艳琼与德天咨询公司、李永光、刘卫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周珍、李艳飞、唐艳琼主张的资金占用费700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李永光、刘卫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周珍、李艳飞、唐艳琼分别返还股权转让款37,500元、20,000元、2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珍、李艳飞、唐艳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李永光、刘卫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原告周珍、李艳飞、唐艳琼负担535元，被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李永光、刘卫负担184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周珍、李艳飞和唐艳琼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退还股权转让款和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两个大的方面，故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争议的焦点为：德天咨询公司、刘卫、李永光是否应当退还股权转让款及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2019年11月8日，周珍、李艳飞、唐艳琼与刘卫、李永光口头协商，受让刘卫和李永光在德天咨询公司部分股权，周珍、李艳飞和唐艳琼当天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但德天咨询公司、刘卫和李永光未向周珍、李艳飞和唐艳琼签发出资证明书或股权证，亦未将转让股权变更登记至周珍、李艳飞及唐艳琼名下，因此，德天咨询公司、刘卫和李永光的行为构成违约。现周珍、李艳飞和唐艳琼起诉请求不再履行合同，由德天咨询公司、刘卫和李永光退还股权转让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论述，且论述合理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刘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刘卫各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