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成都香格里拉中心写字楼******。 负责人：蔡欧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3（系陈某1之父），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201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3（系陈某2之父），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女，195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栋，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河北省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辛安镇镇西南庄村新民居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郑丽娜，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河北平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3、陈某1、陈某2、辛某、董某、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财险四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无证驾驶属于我国现行法律明确禁止性规定，我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高额精神损害赔偿金违反法律规定。 陈某3、陈某1、陈某2、辛某答辩称：1.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2.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董某、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陈某3、陈某1、陈某2、辛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因近亲属温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07245.3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3日6时40分，四原告近亲属温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齐南路自西向东行驶至时，与对行的被告董某驾驶的被告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致温某死亡，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被告董某与受害人温某负事故同等责任。 涉案车辆为被告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董某为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在董某执行职务活动期间，该车辆在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5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外，事故发生后，该公司为四原告垫付丧葬费30000元。 受害人温某出生于1979年1月，原告陈某1系其长子、原告陈某2为其次子，原告辛某为其母（有成年子女三人），以上三人尚需受害人温某赡养和抚养。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与证据，法院认定如下：（一）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及四原告交强险外赔偿比例。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公司主张，被告董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的是实习驾驶证，按照其与被保险人订立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其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对此，原告与其余二被告均不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分析该条款，华泰财险四川公司只要在保险合同条款中未对其责任免除作出提示、或者未作出明确说明，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两种情况系并列关系，只要有一种情况，就可以造成免责条款不生效。分析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条款，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公司在该保险合同条款上尽管对其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但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保险人送达了该保险合同条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在该合同条款或者投保人声明处盖章或者签字，因此，华泰财险四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被保险人对其责任免除情形履行了说明义务，故该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保险人不生效，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公司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对于四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四原告要求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华泰财险四川公司则主张按照50%的比例赔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尽管被认定为同等责任，但其驾驶的为非机动车，其无论从质量、速度、驾驶危险程度等方面，与被告董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比，均处于绝对的劣势，作为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更应当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故在加重机动车赔偿责任的前提下，法院酌定由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公司按照60%的比例赔偿四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二）四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对于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5907.5元，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原告要求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过高，酌定按照农业劳动者收入标准3人7天计算为1730.82元，原告要求的停尸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之中，原告再次要求属重复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交通费100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因被害人死亡系单位侵权，按照有关文件规定，四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界限，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财产损失，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鉴定费4500元，系为查明受害人死亡原因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认定四原告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59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4041元、鉴定费4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730.82元，合计1273759.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以及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均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四原告上述损失，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10000元；对于四原告下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273759.32元-110000元-4500元=1159259.32元，由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照60%的比例赔偿695555.59元；四原告支出的鉴定费4500元，非保险赔偿范围，依法由侵权人董某按照60%的比例赔偿2700元，因董某发生交通事故系在执行职务活动期间，其赔偿责任由被告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被告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为四原告垫付丧葬费30000元，原告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805555.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四原告鉴定费2700元，四原告返还被告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双方相抵后，四原告尚应返还27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1元，由被告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由四原告承担531元。2020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522民初1912号民事裁定，对判决补正裁定：1.第六页正数第六行丧葬费45907.5元，应当为42044.5元。2.第六页倒数第五行丧葬费45907.5元，应当为42044.5元3.第六页倒数第三行合计1273759.32元，应当为1269896.32元。4.第七页正数第五行1273759.32元，应当为1269896.32元。5.第七页正数第六行1159259.32元，应当为1155396.32元。6.第七页倒数第三行805555.59元，应当为803237.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陈某3、陈某1、陈某2、辛某提交的证据一，被上诉人代理人通过网页截图下载的中国法院网于2020年11月26日刊登的文章一份，拟证明增驾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应当依法理赔。 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仅仅是某个人的观点和看法，不属于已经实施的司法解释，也不算是学理解释，没有法律效力，我方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董某、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质证称，无异议，认可该证据。 被上诉人董某、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2020年11月13日莘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2020年1月3日6点50分莘县交警大队指挥中心接到郑佳飞的报警称朝城后三里营一辆半挂车与一辆电动车发生事故，有人员伤亡，郑佳飞是涉案车辆陪同的老驾驶员，有A2驾驶证。 证据二，郑佳飞本人的身份证和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复印件，证明目的同证据一。 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待核实，请法院核实后依法认证，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推翻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董某无证驾驶的事实，董某的行为完全符合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同时被上诉人运输公司持有我公司保单，我公司也对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应当视为我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我公司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某3、陈某1、陈某2、辛某质证称，对该份证据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陈某3、陈某1、陈某2、辛某提交的证据，该份证据系个人撰写的学术文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予采信。 对董某、运输公司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涉案车辆陪同的驾驶员郑佳飞具有A2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但并不能以此推翻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是否适当，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适当。 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虽然已经作了加黑、加粗处理，但被上诉人邯郸市肥乡区顺领运输有限公司投保的华泰机动车商业保险和交强险的保险单上均没有投保人的盖章和签名，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仍需要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温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陈某3、陈某1、陈某2、辛某精神上遭受巨大打击，应当得到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并不存在冲突。因董某驾驶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职务行为,不同于普通自然人侵权,应按单位侵权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十倍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造成温某死亡严重后果、家属的实际情况及赔偿义务人的经济能力，确定上诉人承担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6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晓斌 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