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辉，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军伟，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晞，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晨亮，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国林，男，汉族。上诉人李晓辉因与被上诉人蒋晓晞及原审第三人罗国林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蒋晓晞按一审诉请偿还李晓辉本金734561元及其利息87711元，后段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晓晞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晓辉与罗国林存在抵偿还款121800元的卡罗拉一台的债务”和“蒋晓晞应在一台卡罗拉和一台皇冠车的价值范围内免责（121800元+321800元=443600元）”错误。罗国林、蒋晓晞在借款合同中所列车辆的产权均是汽车厂家的，当时汽车的合格证等权属证件均在厂家，罗国林并无产权，而所谓的抵押价值是指销售利润，不是全车款。罗国林是在销售汽车时向李晓辉要钥匙，向厂家要合格证等权属证件，销售汽车后将销售利润作为还款支付给李晓辉，而车款则支付给汽车厂家，故不存在李晓辉主动放弃抵押物价值的事实。2.罗国林、蒋晓晞向李晓辉借钱的理由是用作扩大汽车贸易，与罗国林、房地产公司涉及的集资案件没有关联，并且李晓辉不知情。3.蒋晓晞恶意过错行为骗取李晓辉贷款，应该对李晓辉的本金及利息损失承担替代还款责任。蒋晓晞是造成李晓辉损失的直接责任人，其通过介绍多人向罗国林借款并以自己提供担保取得受害人信任的手段，使得罗国林得逞。事实上，李晓辉借给罗国林的第一笔钱是直接进了蒋晓晞指定人（其弟）的账户。蒋晓晞辩称，罗国林抵押的三台车辆属于罗国林而非生产厂家。若这三台车不属于罗国林，那么借款人和出借人之间的车辆抵押担保行为属于骗取担保人作出保证的欺诈行为，应属无效行为。李晓辉与罗国林在一审期间对汽车权属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国林述称：1.案涉车辆是抵押了一台卡罗拉和两台皇冠，其中皇冠车李晓辉与罗国林均认可，但对卡罗拉车辆没有签字和认可；2.案涉车辆系罗国林的；3.2014年至2015年，总借款金额是795万元，已还708万元，已付利息70余万元，后又抵押了几辆车给李晓辉；4.按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支付利息应抵扣本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晓晞承担保证责任，即向李晓辉偿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19200元（按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止），后段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2.判令蒋晓晞承担保证责任向李晓辉偿付借款本金654561元及利息68511元（按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止）；3.判令蒋晓晞支付违约金3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蒋晓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2日，罗国林向李晓辉借款，由蒋晓晞提供担保，并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李晓辉人民币500000元，借期一个月（自2014年11月12日至2014年12月12日，月息4分）。由担保人蒋晓晞对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2年。若上述借款到期未归还，李晓辉可向借款人和担保人任何一人或者两人主张全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由借款人和担保人共同承担所支付的律师费（按起诉金额5%计算）、差旅费等为实现债权全部费用。借款人：罗国林、连带担保人：蒋晓晞”。2015年1月26日，罗国林向李晓辉借款500000元。李晓辉陈述，该款已由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判决。2015年2月5日，罗国林又向李晓辉借款10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内容如下：“甲方（借款人）罗国林。乙方（出借人）李晓辉。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000元整，借期两个月，月息按四分计算即利息40000元，从2015年2月5日至4月4日至，甲方自本人公司在山水缘仓库的三台丰田牌全新小车作为质押物（车架号与发动机号见清单）为本次借款本息担保，车辆继续停放在甲方车库由乙方上锁，钥匙共6把由乙方保管，甲方保证质押物此前没有在其他处设有抵押或权利限制，并保证质押物共有人一致认同本次借款协议抵押。蒋晓晞自愿承担连带担保，并对本借款合同所有内容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二、借款利息每月5日前支付，借款到期后本金一次性归还。三、甲方如果发生有可能影响本次借款资金安全的情况（包括逾期利息）出现，经过通知无足额担保，则乙方可以单方通知解除合同并提采取取回本金及利息的措施（包括有权处理上述约定的抵押车辆）。四、甲方违约逾期支付本息，如乙方维权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自愿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交通费，鉴定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甲方：罗国林，乙方：李晓辉，担保人：蒋晓晞，担保本金至罗国林还清为止。”罗国林与李晓辉与2015年9月2日对以上三笔借款进行了结算，确认罗国林归还本金420000元，付利息245000元。蒋晓晞作为见证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罗国林于2016年1月4日向李晓辉还款100000元，于2016年1月11日还款65000元，于2016年2月2日还款10000元。2016年4月22日罗国林用一台丰田皇冠轿车抵偿还款321800元。共计496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担保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蒋晓晞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二、蒋晓晞是否应在担保物价值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罗国林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本案借款系由罗国林向李晓辉所借，属罗国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可见，已经给付的利息要予以追缴并视情况之需折抵本金。因此，罗国林仅负本金退赔义务。蒋晓晞为罗国林担保，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但保证合同相对主合同而言，属于从合同，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能大于主合同，主债务履行或消灭，保证债务也相应消灭或缩减。因罗国林仅负本金退赔义务，故蒋晓晞的保证责任也相应为担保本金的偿还。且蒋晓晞在2015年2月5日的《借款合同》上签字时亦注明了其担保本金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抵押权人放弃该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抵押权的，其他担保人在抵押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罗国林将三台丰田牌全新小车（车架号与发动机号见清单）为本次借款本息担保，车辆继续停放在罗国林的仓库由李晓辉上锁，钥匙共6把由李晓辉保管。而合同签订后，李晓辉将6把汽车钥匙又交还给了罗国林，故李晓辉放弃了担保物的优先受偿权，蒋晓晞应在相应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关于该三台丰田RAV4越野车。罗国林陈述，该三台车为价值121800元的卡罗拉一台，价值321800元的皇冠车二台。因李晓辉未能提供抵押清单，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罗国林用一台丰田皇冠轿车抵偿还款3218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罗国林的陈述予以采信。故减去已抵偿的皇冠车一辆，蒋晓晞应在一台卡罗拉和一台皇冠车的价值范围内免责（121800元+321800元=443600元）。综上，双方结算已确认归还665000元，结算之后，罗国林归还496800元，加上蒋晓晞担保免责范围443600元，已超过借款本金数额，即超过了蒋晓晞担保范围。故对李晓辉的全部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晓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322.72元减半收取6161.36元，由原告李晓辉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李晓辉提交的《2015.02.05车辆交接表》具备证据三性规则，可以证明相关案件事实，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补充查明，郴州名车会万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出具《车辆交接单》，载明抵押3台RA**车合计697400元。《车辆交接单》还列明了车辆的具体车型、颜色、钥匙数量、合格证号、车架号、销售价格；并备注如车辆刮花、碰撞，车辆及合格证、钥匙丢失等，由李晓辉承担相关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保证免责范围如何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于罗国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以息抵本”处理原则，罗国林对案涉借款负退还本金义务，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相应亦以借款本金的偿还为限。李晓辉与罗国林之间借款本金2000000元，蒋晓晞对2014年11月12日的500000元借款及2015年2月5日1000000元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前述1000000元的借款还同时对债务人罗国林自己提供的3台丰田车设定了抵押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债务人罗国林提供了3台RA**车的担保，债权人李晓辉应当先就3台丰田车的担保实现债权。但李晓辉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将6把汽车钥匙又交还给了罗国林，故李晓辉放弃了该3台丰田车的优先受偿权，作为连带担保人蒋晓晞并未承诺仍然提供担保，故蒋晓晞在抵押权人李晓辉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李晓辉与罗国林对案涉抵押担保的3台丰田车到底是何种型号车辆有争议，但根据二审李晓辉提供的抵押物清单，本院认定该三台抵押担保车辆为丰田RAV4车，价值合计697400元。因李晓辉与罗国林一审已经确认罗国林用其中一台抵押的皇冠车抵偿了321800元，该事实虽与抵押物清单不符，但系双方一致陈述，本院予以确认，推定系将抵押物清单中较贵的一台丰田RAV4车替换成了皇冠车予以抵偿。对于剩余的二辆抵押车辆则以抵押清单中载明的丰田RAV4车为准。李晓辉与罗国林已结算确认归还665000元；结算之后，罗国林又归还496800元，故罗国林实际已归还1161800元，加上蒋晓晞担保免责范围457600元（抵押清单载明的二辆丰田RAV4车，一台价值239800元，一台价值217800元），以上合计1619400元。故蒋晓晞的担保免责数额已超过其担保的1500000元的范围，一审判决驳回李晓辉的全部诉请并无不当。李晓辉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与罗国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无关及抵押车辆担保的是利润，均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2元，由上诉人李晓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张九香审 判 员 廖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言琦书 记 员 聂莎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