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山，男，195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凤荣，女，195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强，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桂水，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杰，河北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德山、林凤荣因与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德山、二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德山、林凤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6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或发还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故意偏袒被上诉人。1、上诉人刘德山与被上诉人刘长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使用年限不超过5年， -2- 即不超过2019年12月30日，实行上交款，每年12月30日前付清下一年的租赁土地款。在租赁期满后，被上诉人不再租赁上诉人土地的时候，要恢复乙方的地貌。恢复日期在上诉人耕种前半个月恢复完毕。被上诉人刘长强按照约定给付土地租赁款。2018年12月份，被上诉人刘长强给付2019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019年1月份，被上诉人刘长强又拿一份土地租赁协议让上诉人签字，该份合同的甲方为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该份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于每年12月30日前付清下一年的土地租赁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陈述，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2019年租赁费。2019年1月11日土地租赁协议签订。事实上，上诉人收取的是2019年度被上诉人刘长强给付的租赁费，租赁方主体仅为被上诉人刘长强一人。2019年1月11日，租赁方主体为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被上诉人刘长强先行交付2019年度土地租赁费，并不因2019年1月11日的协议而解除。二份合同在签订主体上存在区别。故此，2019年度应由被上诉人刘长强按照协议履行合同权利，而被上诉人刘长强放任了权利，而由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及他人行使权利，已构成了侵权行为，既侵犯了被上诉人刘长强的权利，也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租金13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实属错误。2、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明知在租赁期限、用途等问题上产生争议，并被告知的情况下，依然进行栽树，侵犯上诉人的土地经营权。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每年12月30日前付清下一年的土地租赁费，当时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强行施工，侵犯了被上诉人刘长强的权利，也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林凤荣为维护权利，将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已栽植好的树苗拔出，并将拔出的树苗统一栽植，并非故意毁损行为。对于该行为兴隆县森林公安局 -3- 作出的兴森公（寿）行罚决字（2019）0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上诉人林凤荣拔掉56棵红果树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56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在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投入机械、人员进行施工，属违法行为，依法不应受到保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实际投入机械费、劳务费等损失难以准确计算，属被上诉人举证不能，不应给予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与恢复地貌分属不同性质，不能进行等量抵顶。故此，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自由裁量权，故意偏袒被上诉人。4、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刘德山解除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并且上诉人刘德山同意解除，并将解除后果一并处理。上诉人刘德山返还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租赁费1300.00元,一审法院完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属于糊涂僧判糊涂案。按照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刘长强合同期满后的2019年12月份，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实行上交款，给付2020年度土地租赁费。事实上，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并未在2019年12月份给付租赁费。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案件，此时，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仍未给付租赁费，不应返还。5、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应承担恢复地貌、赔偿损失的责任。被上诉人在土地地貌进行破坏后，又没有对土地进行正常管理，导致土地荒芜，2020年度上诉人的土地收益权受到损害。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 -4- 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一审法院在明知有违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以减少当事人诉累，将权利义务混淆，一并处理应属滥用审判权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长强、左桂水辩称：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63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请求。具体答辩理由如下：一、2019年1月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土地用途为栽植果树、采摘园。被上诉人在3月栽植果树符合合同约定。2014年12月，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租期5年，截至到2019年12月届满，租金为上交组，于每年年底交下一年度租金，土地用途为食用菌等农业，合同履行到2018年12月时，被上诉人需要栽植果树（建采摘园），经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原合同，于2019年1月双方重新签署了《土地租赁协议》，该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上诉人的承包地用于被上诉人栽植“果树、采摘园”。在签订该协议同时，被上诉人足额支付了2019年度租金。2019年3月被上诉人组织人员及铲车到地里将原食用菌大棚拆除、整理土地、挖坑、施肥、浇水栽植果树。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解除2019年1月协议，并要求对方赔偿经济损失依法有据。2019年1月双方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违反该合同约定，强行阻拦不容许被上诉人栽果树建采摘园，致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达到，且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同意解除该协议，被上诉人依据合同法规定解除该协议，并依 -5- 法有权要求对方赔偿经济损失。三、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2019年租金1300元及赔偿拔树经济损失560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实际损失包括购买、运输果树的损失；雇佣人员挖坑、施肥、浇水施工损失；租用铲车损失；租用土地租金损失。但一审法院仅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2019年度租金以及将承德宝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拔树损失金额判由上诉人赔偿，其他损失均未得到支持。该判决结果已经明显减轻了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应知足，不应该上诉。综上所述，上诉人违反合同中栽植果树约定，阻止被上诉人栽植果树，造成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应依法承担解除合同、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仅支持被上诉人一部分经济损失，被上诉人考虑到对方均是同村人，不愿意把矛盾搞僵就未上诉，认可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刘长强、左桂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与被告解除2019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2019年未能栽植果树造成的经济损失3,789.00元（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经济损失变更为4,844.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为夫妻关系，均系兴隆县三道河镇鸠儿峪村村民。2017年12月9日，原告刘长强作为甲方，被告刘德山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在鸠××四十亩地（地名）养殖食用菌等需租赁土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签订如下协议：1、乙方将位于鸠××四十亩地的承包地（面积1.02亩）按每年每亩1000元的价格租赁给甲方使用，使用年限不超过5年，即不超过2019年12月30日。2、甲方每年12月30日 -6- 前付清下一年的租赁土地款1020元。实行上交款。3、在租赁期满后，甲方对原租赁的耕地有继续租赁的权利，价格根据当时情况面议，甲方不租赁乙方土地的时候，要恢复乙方的地貌，恢复日期：在乙方耕种前半个月恢复完毕。4、甲方不按期付款乙方有权拆除大棚等相关设施，所得收益归乙方；乙方违约要承担给甲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5、如有一方不履行协议，可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6、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二原告为生产经营租赁鸠儿峪村二十多户村民的土地。2019年1月8日，原告刘长强、左桂水作为甲方，被告刘德山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内容为“甲方在鸠××四十亩地租赁乙方土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签订如下协议：1、乙方将位于鸠××四十亩地的承包地（面积1.3亩），按每亩每年1000元的价格租赁给甲方，用于栽植果树、采摘园。2、甲方每年12月30日前付清下一年的租赁土地款1300元,大写元，实行上交款。 3、在租赁期间，如果每亩1000元，乙方有异议，双方共同协商解决。甲方不租赁乙方土地的时候，要恢复乙方的地貌，恢复日期：在乙方耕种前半个月恢复完毕。4、甲方不按期付款乙方有权拆除地上相关设施，所得收益归乙方；遇有国家征占时，土地补偿费归原土地所有者(乙方)所有，所有其他地上附着物及设备设施补偿归甲方所有。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相应经济损失的，按甲方投资收益情况赔偿；5、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至甲方不再支付租赁费时为止。6、如果一方不履行协议，可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7、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被告收取原告2019年租赁费1,300.00元。2019年1月8日土地租赁协议签订后，协议开始履行过程 -7- 中，双方就租赁期限、用途等问题产生争议。被告多次找原告刘长强、左桂水要求完善土地租赁协议，并告知二原告在未完善协议前不得在租赁土地上种树。2019年3月6日，部分村民以不知道合同有栽树内容，且租赁期限不明确为由到租赁土地上阻挠二原告挖坑施工，兴隆县三道河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到现场稳控，要求双方进一步协商解决。2019年3月9日，兴隆县三道河镇司法所与兴隆县三道河镇鸠儿峪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对双方的争议进行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3月12日，二原告在所租赁的土地上栽植了树苗。2019年3月15日9时许，被告林凤荣得知自家出租土地被植上了树，便前往租赁土地处将树苗拔出，并将拔出的树苗统一培土在租赁土地北侧的苹果园内。原告刘长强于2019年4月1日报案。兴隆县森林公安局经过调查认定被告林凤荣未经原告刘长强、左桂水同意，将原告刘长强、左桂水栽植在租赁的二被告家地内的56株红果树苗拔掉。2019年4月7日，经承德保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林凤荣拔掉的56株红果树苗价值560.00元。2019年5月31日，兴隆县森林公安局作出兴森公（寿）行罚决字（2019）0011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被告林凤荣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壹仟元。被告林凤荣对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兴隆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兴隆县人民法院认为刘长强、左桂水为租用林凤荣家承包地与林凤荣丈夫刘德山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在协议开始履行过程中，被告就土地租赁期限、具体用途及停止租赁后地上附着物的处理等事项与原告产生争议，经有关部门解决未果。在此情况下，刘长强、左桂水明知存在争议，林凤荣不同意栽树，仍栽植树苗的行为欠妥；林凤荣将刘长强、左桂水已栽好的树苗予以拔出亦存在过错。但林凤荣是为阻止刘长强、左桂水在其出租的承包地上栽植树苗，将刘长强、左桂水刚栽植并未成活的树苗予以拔出，并将 -8- 拔出的树苗统一培土并非对已成活的树木进行故意损毁。林凤荣拔出刚栽植的树苗，并不必然导致树苗死亡的结果，树苗死亡的结果并非林凤荣所希望发生，林凤荣没有损毁公私财物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治安违法行为，兴隆县森林公安局以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定性对林凤荣作出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主要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2019年12月18日，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822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兴隆县森林公安局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兴森公（寿）行罚决字（2019）0011号行政处罚决定。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行政判决予以维持。现二原告为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长强与被告刘德山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租赁土地用于养殖食用菌，租赁期限不超过2019年12月30日。二原告与被告刘德山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土地用于栽植果树、采摘园，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至二原告不再支付租赁费时为止。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均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导致双方履行合同时就租赁期限、用途等问题产生争议。二原告要求与被告刘德山解除2019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并且被告刘德山同意解除，故本院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宜将解除合同后果一并处理。被告刘德山应返还二原告租赁费1,300.00元。二原告实际投入机械费、劳务费等损失难以准确计算，该部分损失与恢复地貌相互抵顶，该部分损失由二原告自己承担，地貌由被告刘德山自行恢复。被告林凤荣擅自拔掉二原告红果56棵，给二原告造成经济损失560.00元构成侵权，被告林凤荣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要求赔偿4,844.00元，但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超出560.00元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林凤荣拔 -9- 树行为虽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系因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引起，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刘长强、左桂水与被告刘德山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刘德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长强、左桂水租金1,300.00元。三、被告林凤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长强、左桂水经济损失560.00元。四、驳回原告刘长强、左桂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二原告负担40.00元，二被告负担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长强作为甲方，刘德山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2019年1月8日，刘长强、左桂水作为甲方，刘德山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2019年1月8日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至甲方不再支付租赁费时为止。该协议经过双方签字确认，视为双方同意变更原土地租赁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变更后的土地租赁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刘长强、左桂水给付2019年租金后，刘德山在2019年以协议约定不明确为由阻止刘长强、左桂水使用诉争土地，故刘德山收取的2019年租金应予返还。刘长强、左桂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与刘德山解除2019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刘德山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二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林凤荣将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已栽植好树苗拔出的事实，一审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损失数额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二被上诉人刘长强、左桂水经济损失560.00元，处理并无不当。 -10- 综上所述，刘德山、林凤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刘德山、林凤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向京 审 判 员 白 云 审 判 员 范 典 审 判 员 刘 莹 审 判 员 陈晶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 克 书 记 员 张伟佳 书 记 员 李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