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少勇，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胜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嘉敏，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锦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绮婷，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少勇因与被上诉人何嘉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6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少勇上诉请求：1.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何嘉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何嘉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回购股份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是委托代持股份关系。吴少勇作为代持人在法律上没有义务回购，也无相应责任。二、何嘉敏作为实际股东，应对公司经营的亏损风险承担责任，且根据所签的名义上投资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要求吴少勇承担支付收益回报的约定。三、要求吴少勇回购股权及支付投资回报显失公平。投资公司约定的市值目标要求未能实现是由社会经济的大环境造成的，非吴少勇过错，对吴少勇是不公平的。同时，何嘉敏作为投资人要求回购股权，更是加重了公司的经营困难。四、20%年利率回报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说，如果何嘉敏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并要求固定回报，则构成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那么借贷关系只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应当按20%年利率计算。五、投资回报起算日期有误，双方只约定加年20%回报，并未约定具体几年，从2015年12月29日何嘉敏向吴少勇转账支付款项日起算，有失公平明显不利于吴少勇。被上诉人何嘉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嘉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少勇向何嘉敏支付股份回购款923333.33元（股份回购款由何嘉敏的投入金额500000元以及回报组成，回报按照每年20%的标准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吴少勇实际支付股份回购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日为423333.3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于2015年12月29日，何嘉敏、吴少勇签订《股权投资协议》，约定何嘉敏出资人民币50万元，委托吴少勇作为何嘉敏向深圳市宜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丽公司）投资的投资代表，何嘉敏出资50万元，委托吴少勇持有宜丽公司0.2%股份，并由吴少勇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吴少勇愿意接受何嘉敏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由吴少勇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股份于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何嘉敏作为委托股份的实际出资者，对宜丽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吴少勇仅以自身名义持有受托股份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划转等处置行为）。委托持股斯间为自投资款支付完毕开始生效至吴少勇根据何嘉敏要求将何嘉敏股份转让给何嘉敏或何嘉敏指定的第三人时终止。《股权投资协议》签署落款处后面打印有“其他约定：如何嘉敏所投资公司挂牌后两年内的市值不能比何嘉敏投资时的价值至少翻一倍（公司至少达到5亿人民币的市值），何嘉敏可以选择要求吴少勇回购，吴少勇按何嘉敏投入金额另加年20%回报给与回购”。之后当事人在其后又手写增加内容“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在宜丽总股本800万股中拥有16000股”，何嘉敏、吴少勇签名按指模，落款时间2016年5月。2015年12月29日何嘉敏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少勇支付了投资款人民币50万元。宜丽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在全国股转系统挂牌公开转让，证券简称“宜丽环保”，证券代码835400。2018年8月24日宜丽公司公告的2018年半年度报告显示，宜丽公司资产总额37132005.15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少勇为香港居民，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因本案何嘉敏居住地在广州市番禺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而何嘉敏居住地及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何嘉敏、吴少勇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股权投资协议对何嘉敏、吴少勇之间股权转让以及股份代持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协议书“其他约定”内容对股份回购条件进行了约定，系合同当事人就投资合作以及保护投资人利益而设立的条款，属于合同当事人对投资的商业风险的安排，股份回购义务主体为吴少勇。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损害公司、公司股东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条款作为协议书的一部分，经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名，即告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宜丽公司2018年半年度报告显示，该公司资产总额37132005.15元，未达到《股权投资协议》约定的公司挂牌后两年内至少达到5亿人民币的市值的约定。股权投资协议约定的吴少勇回购案涉股份的条件已经成就，吴少勇应依约回购案涉股份并向何嘉敏支付股份回购价款。股份回购款的构成包括何嘉敏投资款50万元及按约定标准计算的投资回报（以5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20%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吴少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嘉敏支付股份回购款50万元及投资回报（以5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33元由吴少勇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宜丽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吴少勇为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合同履行地和何嘉敏之居住地均在我国内地，故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上诉人吴少勇上诉提出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要求其承担支付收益回报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中明确有“其他约定”即回购条款，吴少勇现否认该约定显系无理。首先，该约定虽然在双方当事人签名和签署日期（2015年12月29日）之后，但吴少勇并未否认其本人持有的合同中亦存在该约定，即该约定并非何嘉敏事后单方添加。其次，诚如吴少勇所述，双方并无此股权回购约定，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协议时却对该股权回购约定不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5月在该《股权投资协议》进一步补充确认何嘉敏在宜丽公司的股份，该确认内容手写添加在“其他约定”即股权回购条款的下方，此后直至2020年4月何嘉敏提起本案诉讼，吴少勇亦无证据证明曾对此股权回购条款提出异议。综上，吴少勇的该项上诉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少勇是否应依约履行回购义务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有股权回购条款。经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实际上系投资方（何嘉敏）与目标公司（宜丽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吴少勇）之间签订的对赌协议。所谓对赌协议，又称估值调整协议，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为解决交易双方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以及代理成本而设计的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未来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鉴于《股权投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协议中约定的回购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投资者何嘉敏要求吴少勇信守承诺、按照协议履行回购义务，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吴少勇依约履行回购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少勇上诉提出诸多理由认为不应依约承担回购义务，显然既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吴少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2.22元,由上诉人吴少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涵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