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3990516。 法定代表人：吴启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聿球，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平，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才，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明龙，男，199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长才、余明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长才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长才的伤势并不严重，未达致残程度，其提供的医院建休疾病证明书编号在间隔14天后仍连续，且与时间倒置，显然不客观，故胡长才的误工时间不能按上述证明确定，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限错误，应按60天计算；胡长才自认其从事摩托车载客服务，但并未取得营运证，不能就此认定为从事交通运输业，应结合实际按2019年福建省城镇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4235元/年计算。2.基于胡长才伤情，即便康复需要加强营养，也不应超过30天，一审法院认定营养期107天以及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过高。3.胡长才损伤未达伤残程度，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4.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并非事故侵权人，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其赔偿范围。 胡长才辩称，1.其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客观真实，一审法院根据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等证据确定误工期为107天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从事载客运输服务，一审法院认定误工工资标准正确。2.根据医嘱建议加强营养，结合当地物价水平，一审法院酌定60元/天并无不当。3.案涉交通事故造成胡长才胸部多处骨折，给其工作生活造成一定影响，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4.本案鉴定费系为查明事故原因所支付的费用，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判决由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承担属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明龙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胡长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明龙赔偿胡长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垫付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合计59019.83元；2.判令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余明龙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余明龙、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过程中，胡长才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余明龙赔偿胡长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垫付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合计51184.18元；2.判令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余明龙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余明龙、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对本案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9年12月22日，余明龙驾驶车牌号为闽Ａ4××××小型汽车，在三明市梅列区××路××村路口与胡长才驾驶车牌号为闽ＧＧ××××普通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导致胡长才及摩托车乘车人余国华受伤、两车车损的后果。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列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余明龙负事故全部责任，胡长才无责任。 胡长才受伤后，在三明市第一医院接受门诊治疗，并进行X线诊断和CT诊断检查，结论为患者左侧第4－6肋骨。为此，胡长才支付医疗费1503.7元。三明市第一医院于2019年12月22日、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13日、2020年1月27日、2020年2月10日、2020年2月24日、2020年3月9日、2020年3月23日为胡长才出具8份《疾病诊断证明书》，在该《疾病诊断证明书》中均记载：“建休一周”或者“建休14天”等诊断意见。三明市第一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中载明“加强营养”等医嘱内容。 2020年6月10日，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根据胡长才的申请，委托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对胡长才的护理期进行鉴定。2020年6月25日，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长才的损伤护理期评定为60天。为此，胡长才支付鉴定费800元。 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作如下分析： 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胡长才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可以证明其为治疗伤情支付医疗费1503.7元的事实。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虽认为胡长才治疗期间的非医保费用不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但未就非医保用药对胡长才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区分合理、必要的标准应当以医院是否以伤者之生命健康而实施正当医疗措施所产生的费用而衡定，凡在医疗过程中，以治疗伤者之目的所发生的必需费用，均应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之内，不能将医疗费用的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显然，涉讼保险条款约定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抹杀了非医保用药在抢救、治疗伤者过程中的功效，从而否定医院使用非医保用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其实质是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况且，上述条款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立法精神，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不能成为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合同依据。故应确认胡长才的医疗费损失数额1503.7元属于合理费用，无需剔除非医保用药。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鉴于胡长才属于无固定收入人员，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工资标准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三明市第一医院出具多份《疾病诊断证明书》对胡长才的建休时间予以记载，故其误工时间可以确定为107天。因胡长才系从事摩托车个体载客服务，应参照2019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工资90909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具体计算为90909元/年÷365天×107天＝26,650.04元；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胡长才的护理期经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长才的损伤护理期评定为60天，故护理期限应为60天，护理工资标准应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66815元/年计算其护理费。具体计算为66815元/年÷365天×60天＝10983.29元；4.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三明市第一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中载明有“加强营养”等医嘱内容，加之胡长才的伤情为多处肋骨骨折，伤情较重，营养的加强是其康复的必要条件。胡长才主张营养费每天80元明显过高，酌定为每天60元为宜，但其主张加强营养的时间为误工期107天并无不当，予以采信。故胡长才的营养费具体计算为60元/天×107天＝6420元；5.交通费。胡长才虽然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交通费损失，但胡长才存在交通费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因此，交通费酌定为200元为宜；6.垫付医疗费。案外人余国华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事故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胡长才并非余国华的赔偿义务人，其垫付的医疗费应由余国华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故对该笔损失本案不予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胡长才在交通事故中肋骨多处骨折，医嘱建休时间较长，伤情较重。其除身体受到伤害外，同时也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胡长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确认。8.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胡长才主张因鉴定护理期而支付鉴定费800元属于客观事实，应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的各项损失数额合计为48557.03元。 一审法院认为，余明龙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胡长才受伤致残，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余明龙驾驶的被保险车辆（本案肇事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理赔责任。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答辩称，胡长才为鉴定护理期等情况而支付的鉴定费以及诉讼费均系间接损失，不属于理赔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明文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由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就理赔问题保险人和被保险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从而引起本案纠纷，责任在于赔偿义务人，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理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基于以上事实认定和法律规定，胡长才请求判令余明龙对其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胡长才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支持的数额以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赔偿标准确定的赔偿数额48557.03元为限）。胡长才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因为本案交通事故中胡长才的损失数额未超过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机动车所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故余明龙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可由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胡长才因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503.7元、误工费26650.04元、护理费10983.29元、营养费642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48557.03元。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胡长才各项赔偿款48557.03元；二、驳回胡长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40元，由胡长才负担28元，余明龙、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共同负担5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胡长才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诉讼费是否适当的问题。 1.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胡长才受伤，其误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胡长才就此向赔偿义务人提出赔偿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胡长才的伤情，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确定误工时间为107天并无不当。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提出《疾病诊断证明书》不客观，不能由此确定误工时间的上诉理由，但其在二审中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述的主张，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标准的适用问题，胡长才在一、二审中自认，其主要从事摩托车载客送货的工作，但未提供银行流水及营运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从事交通运输业。因此，一审法院以2019年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不当，应以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宜，其误工费应为44235元/年÷365天×107天=12967.52元。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提出胡长才的误工损失应按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胡长才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肋骨多处骨折，伤情较重，确有加强营养的需要。原判结合其伤情、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胡长才营养费为642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并无不当。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胡长才支出鉴定费系为确定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其伤残程度等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各方当事人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确定胡长才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503.7元、误工费12967.52元、护理费10983.29元、营养费642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34874.51元。本案中，余明龙驾驶闽Ａ4××××小型汽车与胡长才驾驶车牌号为闽ＧＧ××××普通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长才、余国华受伤、两车车损的后果，余明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系直接侵权人。因肇事车辆闽Ａ4××××小型汽车在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因此，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应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胡长才各项损失费用34874.51元。 余明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胡长才各项赔偿款34874.51元； 三、驳回胡长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438元，由胡长才负担31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减半收取540元，由胡长才负担306元，由余明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共同负担2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婕 审 判 员  李 中 审 判 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彭秋媛 书 记 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