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华鑫高考补习学校，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桃花村。法定代表人：陈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亮，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惜时，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华鑫高考补习学校（以下简称长沙华鑫学校）、上诉人李惜时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4民初5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华鑫学校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594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李惜时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惜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李惜时离开长沙华鑫学校处自愿前往湘潭华鑫高级中学（以下简称“湘潭华鑫学校”）的行为足以表明其不再按照原劳动合同的待遇续订劳动合同，长沙华鑫学校依法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4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终止。第46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44条第（一）项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从上述两个条文来看，长沙华鑫学校在劳动合同到期前没有给李惜时发过任何形式的不予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李惜时在劳动合同到期前也没有主动要求续签劳动合同，长沙华鑫学校可以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续签劳动合同，而李惜时自愿前往湘潭工作并接受湘潭华鑫学校的薪资的行为恰恰证明其不再跟长沙华鑫学校续签劳动合同了。在此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长沙华鑫学校是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一审法院将李惜时自愿加盟湘潭华鑫学校的行为认定为长沙华鑫学校与之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是错误的，长沙华鑫学校与李惜时没有任何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或者其他手续，双方劳动合同是届满自行终止，且李惜时不再续订。从长沙华鑫学校与李惜时的《教师聘用合同书》的条款来理解，一审判决认定长沙华鑫学校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亦是错误的。长沙华鑫学校与李惜时签订的《教师聘用合同书》第五条第（三）“终止”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合同自然终止，甲方无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合同期限届满的；2、合同期内，甲方改变了对乙方的聘用方式，本合同无需继续执行的；3、因国家政策改变和其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执行或无需继续执行的。”结合该约定可知，李惜时2019年6月自愿加入湘潭华鑫学校进行教学，实际领取了湘潭华鑫学校从2019年6月15日后发放的报酬，此情况符合甲方改变了对乙方的聘用方式，本合同无需继续执行的规定，因为李惜时加盟湘潭华鑫学校是基于长沙华鑫学校高考复读班合并至该校，其自愿作出的一种选择。李惜时在岗期间，长沙华鑫学校按时足额支付工资报酬，为其缴纳社保，积极为其教学提供各项便利，当前民营学校经营状况普遍较差的情况下，长沙华鑫学校积极履行法定义务，一审判决长沙华鑫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明显属于不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长沙华鑫学校出具代扣、代收税款凭证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没有载明关于长沙华鑫学校代扣、代收李惜时税款的事实，李惜时亦未举证证明长沙华鑫学校代扣代收其税款，一审法院在事实待查清的情形下直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要求长沙华鑫学校开具税款凭证属于认定事实缺乏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本案是劳动争议案，并非税收征管争议纠纷，案由不同，法律关系不同，原审法院一并处理是错误的。李惜时答辩称:李惜时从长沙华鑫学校处前往湘潭华鑫学校是长沙华鑫学校给李惜时的工作安排。在其一审答辩状上也陈述了这一事实。2019年5月，长沙华鑫学校安排湘潭华鑫学校郭校长、楚校长与李惜时等老师在长沙市岳麓区华鑫高考补习学校内交流协商下学期工作一事，继而又在2019年7月8日至7月12日间与李惜时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同时在7月12日将李惜时拉入湘潭华鑫学校教师工作群。虽然长沙华鑫学校陈述长沙华鑫学校与李惜时之间没有书面手续，但长沙华鑫学校在一审庭审中称“履行完长沙的合同后就解除合同”，以及其一审答辩状上陈述“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的劳动合同关系事实上已解除”。长沙华鑫学校逻辑混乱，刻意掩盖事实真相。一审认定“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经被告提出与原告协商一致解除”是正确的。长沙华鑫学校认为：李惜时加入湘潭华鑫学校符合“甲方改变了对乙方的聘用方式，继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湘潭华鑫与长沙华鑫属于不同主体，原来法人都是陈白华，在这种其陈述的情形下长沙华鑫学校有混同用工的嫌疑，且相应条款凌驾于劳动合同法之上，违反了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定“支付经济补偿”是合法的。长沙华鑫学校与李惜时签署的劳动合同约定每月最低税后工资11680元，而事实上长沙华鑫学校在合同期内没有为李惜时申报纳税。却狡辩谎称“已依法向税务部门申报纳税”、“出具完税证明或代收代扣税款凭证不是长沙华鑫学校的法定义务”。虽然其陈述此案并非税务征管争议纠纷，但是也掩盖不了其违反《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的违法行为。一审判定“长沙华鑫学校为李惜时开具代扣、代收税款凭证”是合理合法的。李惜时上诉请求：1、撤销岳麓区人民法院所作（2020）湘0104民初5943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判决，依法判决长沙华鑫学校向李惜时支付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工资11680元；判决长沙华鑫学校向李惜时支付高考奖1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长沙华鑫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岳麓区人民法院认定的长沙华鑫学校与李惜时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时间有误。2019年6月15日这一日期是长沙华鑫学校在2019年8月主观分割出来的，之后才单方面提出6月15日后的工资由湘潭华鑫学校发放。2019年6月7日、8日是全国高考日，长沙华鑫学校安排李惜时送考；考前，李惜时一直在长沙华鑫学校上课。长沙华鑫学校在五月发通知给李惜时等老师协商下学期工作一事，并安排湘潭华鑫高级中学郭校长、楚校长与李惜时等老师在长沙华鑫学校内交流协商，部分老师当场签订了新合同，当时工资待遇不明确，李惜时没有立即签订合同；考后，长沙华鑫学校也一直安排李惜时在假期统计高考分数、发放志愿书、通知填报志愿、晒晒班级亮点等工作任务（均发生在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之间）。截止到2019年7月1日，李惜时还在明确完成长沙华鑫学校安排的高考志愿填报工作。2019年6月30日，长沙华鑫学校在长沙市岳麓区华鑫高考补习学校教育群里发布通知，要求李惜时尽可能的利用一切关系招生，完成招生任务。李惜时为湘潭华鑫学校招生是长沙华鑫学校以其名义安排的工作（在2018年8月也安排过类似的工作）。且开始招学生的日期是2019年7月8日李惜时之前未踏足过湘潭华鑫学校，湘潭华鑫高级学校在2019年7月23日借用别家小学仓皇开学），湘潭华鑫学校也没有为李惜时发放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之间的工资，却发放了校外人士招生的按人头计算的报酬（并非工资，在李惜时不断催促下于2020年1月10日才发）。长沙华鑫学校与李惜时解除合同的时间应当晚于2019年7月8日。同时，长沙华鑫学校有恶意拖欠工资的习惯（例如：2018年6月工资拖欠31天，10月工资拖欠1天，11月有偿辅导拖欠1天，12月工资拖欠2天，2019年1月工资拖欠1天，5月工资拖欠10天，6月有偿辅导拖欠24天，6月上半月工资拖欠24天，6月下半月工资拖欠366天未付），且2019年10月前长沙华鑫学校在李惜时追讨工资时都是以学校搬迁、见面谈等理由一拖再拖。到2019年10月6日则称“财务有失误，没按合同执行，按合同你还要退钱”，与长沙华鑫学校一审答辩状所述不一致。故长沙华鑫学校应当支付李惜时2019年6月15日以后的合同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约定高考奖包含于工资中”这一论断是基于额定年工资不低于140160元。而长沙华鑫学校发放的额定工资低于140160元，且高考奖的考核取决于高考成绩和对高考所做的工作量。李惜时所带小班140班和一本班129班高考成绩比较好（获得长沙华鑫学校及老师的好评），同时李惜时因为长沙华鑫学校的高考问题而多次被通知去公安局谈话、协助调查，站在公正的角度，李惜时应当获有较高的高考奖。故请求法院支持李惜时要求长沙华鑫学校支付高考奖金的请求。长沙华鑫学校答辩称：一、长沙华鑫学校诉请李惜时支付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支持其该项诉求属于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正确。2018年7月15日，李惜时与长沙华鑫学校签订了《教师聘用合同书》，聘用期限为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工作地点为长沙或湘潭，乙方（李惜时）愿意接受甲方（长沙华鑫学校）所安排的工作，合同还约定了合同期限届满；合同期内甲方改变了对乙方的聘用方式，本合同无需继续执行的条款，在此情况下，甲方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6月，因长沙华鑫学校将学校的教学队伍合并至湘潭华鑫学校，教职工的工资由长沙华鑫学校发放至2019年6月15日，教师以自愿原则加盟湘潭华鑫学校，李惜时表示愿意前往湘潭工作，并与湘潭华鑫高级中学签订了《劳动合同》，2019年6月15日后的工资按照与湘潭华鑫高级中学签订的劳动合同来履行,由湘潭华鑫学校发放6月15日以后的工资，李惜时已实际领取了湘潭华鑫学校发放的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的工资，李惜时与湘潭华鑫学校建立了新的劳动合同关系，李惜时要求长沙华鑫学校支付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的工资已没有事实依据。二、李惜时诉请的高考奖金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没有支持该项诉求属于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正确。首先，李惜时诉请长沙华鑫学校支付高考奖金10000元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其次，根据《教师聘用合同书》第1页第四条下的手写补充条款：每月工资包括高考奖。另据长沙华鑫学校与李惜时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教师聘用合同书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李惜时每月的工资为11680元，其中包括高考奖；这说明2018至2019学年度的高考奖是包含在工资内的，不再另行发放。虽与2017至2018年度的高考奖在工资之外额外发放的情况不一致，但这是双方关于高考奖的新约定，是符合双方意思自治的。再次，李惜时在上诉状中陈述其认为高考奖包含在工资内的前提条件是长沙华鑫学校发放的额定工资不低于140160元一年，现在长沙华鑫学校没有达到这个条件，故高考奖应当支持，李惜时还认为其所带班级高考成绩好，获得好评，理应获得高考奖。长沙华鑫学校认为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双方既无年工资不低于140160元这个约定，其所带班级高考成绩较好也不符合事实，而且关键是长沙华鑫学校实际已全额向李惜时发放2019年6月15日前的全部工资（包括高考奖金）。故，依据以上论述，李惜时要求长沙华鑫学校支付高考奖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长沙华鑫学校没有义务再支付高考奖。李惜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长沙华鑫学校向李惜时支付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工资11680元；2、判决长沙华鑫学校向李惜时支付因恶意拖欠工资导致李惜时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52560元（11680元×4.5）；3、判决长沙华鑫学校向李惜时支付高考奖金10000元；4、判决长沙华鑫学校向李惜时出示合同期间代扣个税后税务部门的完税证明或代收代扣税款凭证；5、判决长沙华鑫学校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惜时于2015年7月15日入职长沙华鑫学校处工作，从事教师工作。2018年7月15日，李惜时与长沙华鑫学校签订《教师聘用合同书》，约定聘用期限自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止，李惜时从事物理教学工作，月工资1万元，后双方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教师聘用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李惜时每月最低税后额定工资为11680元，其中包括考评考核奖、社保福利、高考奖、津贴等。2019年6月，因长沙华鑫学校将学校的高考培训教学队伍转至湘潭华鑫学校。根据自愿选择，李惜时前往至湘潭华鑫学校工作。在2019年6月15日之后，李惜时给湘潭华鑫学校招生并领取相应报酬。2019年10月10日，李惜时向湘潭华鑫学校申请离职。2020年5月8日，李惜时就双方劳动争议向岳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以李惜时已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且已依法进入程序，劳动者就相同事项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李惜时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惜时认可2019年6月15日之前的薪酬长沙华鑫学校均已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惜时与长沙华鑫学校的劳动合同于何时终止。经庭审查明，2019年6月，因长沙华鑫学校将学校高考培训团队转至案外人湘潭华鑫学校，李惜时自愿至案外人湘潭华鑫学校处工作。李惜时在2019年6月15日之后给案外人湘潭华鑫学校招生，并由该校发放报酬。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劳动合同经长沙华鑫学校提出，与李惜时协商一致已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对李惜时诉请长沙华鑫学校支付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工资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惜时诉请长沙华鑫学校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长沙华鑫学校应当向李惜时支付经济补偿金；李惜时自2015年7月15日进入长沙华鑫学校处工作，自2019年6月15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7条之规定，长沙华鑫学校应当向李惜时支付经济补偿款46720元（11680元×4个月）。关于要求长沙华鑫学校支付李惜时高考奖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该部分奖金已包含于工资中。结合本案查明李惜时与长沙华鑫学校离职前工资已支付完毕事实，对李惜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惜时诉请长沙华鑫学校出具完税证明或代收扣税款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税务机关征收税款时，必须给纳税人开具完税凭证。扣缴义务人代扣、代收税款时，纳税人要求扣缴义务人开具代扣、代收税款凭证的，扣缴义务人应当开具。据此，长沙华鑫学校应当为李惜时开具代扣、代收税款凭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华鑫学校于一审判决生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惜时支付经济补偿金46720元；二、限长沙华鑫学校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李惜时开具代扣、代收税款凭证。三、驳回李惜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长沙华鑫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惜时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2019年6月15日之后李惜时仍在长沙华鑫学校提供劳动。证据二，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长沙华鑫高考拖欠工资，没有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每月15日下发工资。证据三，收据一份，拟证明李惜时2019年6月15日之后仍在高考补习学校工作的事实。证据四，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惜时2019年6月份，7月份的工资，长沙华鑫学校没有按时下发。长沙华鑫学校质证称，针对证据一，对其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华鑫的教育群可以包含湘潭华鑫学校的工作任务布置。从群里面的聊天来看，主要是志愿填报和琐碎的工作安排，而且李惜时作为安排任务的老师，聊天记录不能够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从流水来看工资是基本按照正常时间发放。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这是属于湘潭华鑫学校的工作内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四证人证言，因为证人彭某与李惜时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长沙华鑫学校应否支付李惜时经济补偿金；二、长沙华鑫学校应否支付李惜时2019年6月15日至7月15日工资；三、长沙华鑫学校应否支付李惜时高考奖1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2019年6月，因长沙华鑫学校将学校高考培训团队转至案外人湘潭华鑫学校，李惜时选择至案外人湘潭华鑫学校处工作，2019年6月15日之前的工资由长沙华鑫学校发放，此后工资由湘潭华鑫学校发放。此时，长沙华鑫学校与李惜时签订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李惜时虽选择至案外人湘潭华鑫学校处工作，但并未与长沙华鑫学校就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补偿事宜作出约定，也未表示放弃对该事项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长沙华鑫学校主张双方系劳动合同期满自行终止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自2019年6月15日以来，李惜时的劳动报酬均由湘潭华鑫学校予以发放，李惜时的用人单位已由长沙华鑫学校更换为湘潭华鑫学校。虽然李惜时提交了部分证据证实在2019年6月至7月之间仍在工作群内完成长沙华鑫学校安排的部分工作，但均系高考后的配套工作及为湘潭华鑫学校的前期招生工作，不能由此证明李惜时同时与长沙华鑫学校、湘潭华鑫学校存在双重劳动关系，亦不符合双重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关于焦点三。本案《教师聘用合同书》、《教师聘用合同书补充协议》等相关文件中均未规定高考奖的具体数额，李惜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长沙华鑫学校应予发放的高考奖的具体数额，且均明确高考奖包含在工资中予以发放，故李惜时以其所带的班级高考成绩好、所作的工作量较多为由主张长沙华鑫学校应支付高考奖10000万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沙华鑫学校及李惜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市岳麓区华鑫高考补习学校负担5元，李惜时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能峰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