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8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东诚片东鸣路**。法定代表人：曾小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扬飞，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巢颖怡，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小芸，女，1966年4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梓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赵娅，女，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小芸、一审被告赵娅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联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小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小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仅根据代持协议及协议中双方的私相确认，在代持协议中“被代持方”黄国强缺位及缺乏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黄国强为案涉400万股权的实际出资者即隐名股东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的审理超出姚小芸的请求范围。（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股东资格作出认定，即认定登记在赵娅名下的400万股股份归姚小芸所有。本案中，姚小芸的诉讼请求并非确认股东资格，本案不应该解决股东资格确认。在黄国强没有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黄国强为信联公司的隐名股东存在漏列主体错误。其已因为（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案的股东资格确认存在错误提起（2020）粤0112民撤1号案件的诉讼，该案的审理结果直接影响本案，因此本案应中止诉讼。二、姚小芸未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举证证明黄国强是案涉400万股权的实际出资者。无论是本案还是（2020）粤0112民撤1号案中，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国强是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所谓代持关系及股份转让明显存疑。黄国强也从未拥有或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在黄国强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黄国强是隐名股东，构成漏列主体。黄国强与赵娅自认的股权代持关系与事实不符，应不予确认。姚小芸与黄国强签订的《协议》由于黄国强拥有股份的基础关系缺失，关于案涉股份归姚小芸所有的约定不能履行，对姚小芸要求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三、企业性质的改变属于重大事项，应经股东大会审议，一审判决破坏了信联公司的公司治理结构。信联公司是以发起方式设立的股份公司，由原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认股全部股份，并未公开发行股票，具有人合性的特征。姚小芸与黄国强通过夫妻内部约定转让股权，将夫妻财产关系介入公司层面，严重破坏信联公司的人合性。信联公司为纯内资企业，姚小芸作为香港居民如进入信联公司，则公司性质不得不改变。企业性质的改变属于重大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应经股东大会审议。本案是司法权直接干预了企业的自主经营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姚小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项并未超出姚小芸的请求范围，亦无需将黄国强列为诉讼主体。二、对于姚小芸的股东资格认定，因隐名股东是以显名股东的名义出资，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对股权的归属并无争议，故无需对黄国强是否实际出资予以举证。三、赵娅代黄国强持有案涉股权事实理由清晰，符合法律规定，姚小芸依据婚内协议（20180523协议）合法取得案涉股权的所有权，一审法院确认姚小芸股东资格合法合理。四、隐名股东以显名股东的名义对公司及对外行使股权，隐名股东未以其名义行使股东权利并不能否认其对股权的所有权。五、由内资企业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并非属于公司性质变更，且该事项的变更是客观因素所决定而非主观因素决定，无法完全通过股东大会控制，故一审判决系对客观事实认定，并未干预企业的自主经营。六、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可自由转让，且信联公司并非外资限制准入企业，赵娅与黄国强、姚小芸与黄国强之间的协议并未侵犯信联公司的权益。七、（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案是对婚内协议中股权所有权的认定而非股东资格的认定，且本案一审亦再次对2012012101股权代持协议、20180523协议的效力重新进行认定，故（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案是否撤销，对本案的判决均无影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被告赵娅向本院陈述意见称：尊重一审判决，对信联公司的上诉无异议。姚小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联公司将姚小芸及姚小芸通过（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所有的400万股权记载于信联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上，协助姚小芸办理、变更工商登记；2.判令赵娅无条件配合办理将姚小芸及姚小芸通过（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所有的400万股股权记载于信联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上的相关手续，协助姚小芸办理、变更工商登记；3.判令诉讼费由信联公司、赵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小芸与案外人黄国强于1992年5月25日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登记结婚，婚后两人均取得香港居民身份证。一、协议签订情况2018年5月22日，姚小芸（甲方）与黄国强（乙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编号20180523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登记结婚后，乙方与赵娅存在编号2012012101协议一份。赵娅无偿代乙方持有信联公司股份总额的10.13%、共计607.5万股。该股权全部登记在赵娅名下，由赵娅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权益、所得或收入之所有权益归乙方所有。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承诺，乙方依本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后，甲方放弃对公众披露乙方涉嫌重婚的信息及放弃追究乙方涉嫌重婚的责任，放弃对乙方于2017年1月1日之前购置的房产及车辆进行分配。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将编号2012012101股权代持协议原件交予甲方，该原件由乙方、赵娅本人签署，系合法有效且不可撤销的协议，该股权未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否则，乙方应向甲方赔偿5000万元作为违约金。第二条，1.2018年7月20日前，乙方应将代持股权中的400万股转让给第三人，转让的价格及第三人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方式由甲方决定，否则乙方应按甲方决定的价格、付款时间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转让该400万股所得的全部款项归甲方所有。乙方收到股权转让款后3日内，须无条件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3.2018年7月20日前，乙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第二条第1项的约定转让股权的，乙方须于2018年8月20日前将400万股转移登记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该400万股股权归甲方所有。第六条，如果因本协议相关事宜发生任何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信联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协议的附件2为黄国强（甲方）与赵娅（乙方）于2018年5月签订编号2012012101股权代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信联公司合法持有的公司全部股份总额的10.13%、共计607.5万股的名义持有人。2.3乙方同意无偿代持上述股份，不享有任何报酬。2.4甲乙双方保证乙方代持代持股份期间，上述股份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权、质押权或担保等权利负担。2.5甲方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乙方须无条件同意。二、股权登记情况信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赵娅为信联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0.13%，持有607.5万股，即案涉400万股信联公司股份仍登记在赵娅名下。三、关联案件审理情况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埔法院）于2019年7月2日就姚小芸诉黄国强、赵娅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作出（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1.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归姚小芸个人所有；2.驳回姚小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过程中，信联公司基于其作为（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而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于2020年4月26日向黄埔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经审理，黄埔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粤0112民撤1号民事判决：驳回信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其他情况1.2019年10月24日，姚小芸基于（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分别向信联公司、赵娅发出律师函，要求信联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确认赵娅代持的400万股股权归姚小芸所有，并确认将姚小芸或姚小芸指定的股权代持人或代持单位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上；协助姚小芸前往广州市市场监管局完成相关的变更备案手续；要求赵娅配合姚小芸办理相关股权过户手续和信联公司股东名册变更备案。2.2011年10月31日，原广州市信联智通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信联公司类型为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橡胶和塑料制品业。信联公司确认其非外资限制准入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名册记载纠纷，即当股东转让股权或者发生其他股东、股权变更情况时，若股权转让方或公司怠于履行变更股东名册信息产生的的纠纷。因姚小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因与该案有最密切联系之一及履行义务最能体现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信联公司登记在内地，故本案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双方当事人争议适用的准据法。案涉争议焦点为姚小芸基于案涉两份协议要求变更其为信联公司显名股东的条件是否成就。姚小芸与案外人黄国强签订编号20180523协议，黄国强与赵娅签订编号2012012101股权代持协议，均系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均应恪守履行。对隐名股东资格的确认，应遵循契约自由和意思自治的原则，只要双方的代持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对公司不造成损害，即应认定隐名股东的资格。本案中，赵娅系信联公司股东，黄国强通过签订编号2012012101协议确认其为案涉400万股权的实际出资者即隐名股东，同时与为其代持400万股权的赵娅达成同意在条件具备时将股权进行转移的约定。赵娅对按照约定将案涉400万股权转移给姚小芸无异议。信联公司亦非外资限制准入企业。据此，黄国强作为信联公司隐名股东资格可予确认。从公司和公司其他股东角度讲，隐名股东要求显明化，即从公司外部进入公司，成为公司股东，其实质属于股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我国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主要特征为股权转让受到限制，具有人合性，即股东之间存在特殊的人身信任关系，股权对外转让应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份有限公司的主要特征为股份可以依法公开自由转让，具有资合性，但发起人在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本案的信联公司已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无须由其他公司股东过半数同意，可自由转让，故姚小芸诉请信联公司将登记在赵娅名下的400万股变更登记在姚小芸名下、将姚小芸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赵娅予以配合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将登记在赵娅名下的400万股变更登记在姚小芸名下，将姚小芸的姓名及住所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二、赵娅配合办理第一项确认的事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黄埔法院于2019年7月2日就姚小芸诉黄国强、赵娅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黄埔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粤0112民撤1号民事判决，驳回信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信联公司不服该判决，现已向本院提出上诉并预交上诉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法院管辖和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各方纠纷的准据法无异议。信联公司、姚小芸均确认（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目前是生效状态。信联公司认为其已对该（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被黄埔法院驳回诉请后已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该上诉案件的审判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其主张在该案二审判决未确定之前，本案应中止审理，但信联公司就此没有向本院相应的法律依据。信联公司向本院陈述：一、其主张一审的审理超出姚小芸的请求范围是指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定“黄国强作为信联公司隐名股东资格可予确认”。其确认该认定不是判项，但仍坚持认为是超出诉讼请求。二、其确认法律没有规定香港身份的人员不能登记为信联公司的股东。其只是主张姚小芸成为股东会导致信联公司的股权结构和治理结构变更，会导致比如上市的要求比一般公司要求更高，因此按照正常情况，如果姚小芸不是经过打官司，信联公司的股东大会不可能同意姚小芸成为股东。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名册记载纠纷，因姚小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审理。本案纠纷的标的公司信联公司系在我国登记的内资企业，且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管辖及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是否超出姚小芸的诉讼请求。首先，本案中，姚小芸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信联公司将姚小芸及姚小芸通过（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所有的400万股权记载于信联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上，协助姚小芸办理、变更工商登记；二、判令赵娅无条件配合办理上述事项；三、判令诉讼费由信联公司、赵娅承担。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一、信联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将登记在赵娅名下的400万股权变更登记在姚小芸名下，将姚小芸的姓名和住所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二、赵娅配合办理第一项确认的事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信联公司负担。可见，一审法院的审理并未超出姚小芸的诉讼请求，信联公司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信联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的陈述，属于一审法院对判项的说理、解释，并不具有既判力。信联公司以此主张不应支持将赵娅名下的400万元股变更为姚小芸名下、将姚小芸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以及赵娅予以配合的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姚小芸应否举证证明黄国强系案涉400万股权的实际出资者的问题。信联公司具体是指一审法院认定黄国强为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者即隐名股东是错误的。因本案系股东名册记载纠纷，而生效的（2018）粤011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公司400万股归姚小芸所有，故姚小芸有权据该生效判决主张变更股东名册和办理工商登记，信联公司和赵娅均应予以配合。姚小芸在本案中诉请的关于办理股东名册记载事项的义务人是信联公司和赵娅，而非黄国强；且信联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黄国强是否为实际出资者的事实与姚小芸在本案中诉请的关联性。本院认为，黄国强是否为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者不是本案股东名册记载纠纷的审查范围。信联公司如对股权归属有争议，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信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应当由姚小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对此进行举证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上，信联公司以同样事实和理由就姚小芸与黄国强、赵娅之间的案涉股权确认纠纷一案即（2018）粤0112民初5968号已向黄埔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黄埔法院已作出（2020）粤0112民撤1号民事判决，驳回信联公司的诉讼请求。目前信联公司已对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因此，信联公司已对此另案提出主张，本院对此不作审查。至于信联公司主张的本案应以（2020）粤0112民撤1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先中止审理且本案遗漏必要当事人黄国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姚小芸进入信联公司是否会改变公司性质问题。信联公司确认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将香港身份的姚小芸登记为股东，而其所主张的因姚小芸登记为股东导致公司性质的改变只是对登记后果的叙述，这并不能成为应驳回姚小芸诉请的事由。信联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具有资合性而非人合性，其股权可自由流转，不存在受股东身份的限制。生效判决已认定姚小芸是案涉400万股的所有人，且姚小芸已向信联公司、赵娅发出律师函要求就其关于股东名册记载等事项召开股东大会、协助办理相关变更、备案手续，信联公司并未按照姚小芸的要求及时召开股东大会及变更工商登记，现姚小芸起诉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信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伍静怡黄绍朗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