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洪浩物流有限公司延津县分公司，住所地：延津县王楼乡王楼村。负责人：李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莺，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贤，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高新区丰华路16街坊。法定代表人：张中俊，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玉，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宇，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南洪浩物流有限公司延津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洪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莺、刘子贤，被上诉人新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债的抵销权成立；2、一、二审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是“债的抵销权”，不是“破产抵销权”这一抗辩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标的物冰箱在“留置权”诉讼中，没有纳入重整财产范围。3、涉案运输费因为留置权之诉，且存在优先权问题，没有纳入重整债权范围内。上诉人不是重整债权人。4、在留置权之诉中，为避免损失，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资产处置方案，才出现本案733余万台冰箱价款的问题。因为留置权待定问题，及相伴而生的债的抵销权的存在，才没有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等实质条款的约定。5、冰箱价款与对应的运输费属于相伴而生，皆没有进入重整范围，所以，留置权之诉的诉讼主体和733余万台冰箱价款的诉讼主体均是被上诉人。新飞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就运输费与购买案涉冰箱的货款相抵销于法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不得抵销；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不得抵销。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主张抵销的运输费为被上诉人破产重整受理前对上诉人所负的债务，而冰箱货款系上诉人在破产重整期间向被上诉人购买案涉冰箱所负的债务，不属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依法不能予以抵销。二、上诉人主张债的抵销权与破产抵销权并非同一概念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我国法律法规从未规定债的抵销权和破产抵销权，上诉人的主张系对法律规定的错误认识，有恶意拖延诉讼程序之嫌。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所规定的的并非破产抵销权，是对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抵销在破产程序中适用的特别规定和说明。其规定的“债权人已知债务人破产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不得抵销”系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新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洪浩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335，255.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收惩罚性违约金（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法院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对洪浩公司抵押的24辆机动车依法变价，新飞公司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前述财产变价的款项优先受偿；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以及新飞公司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支出（如差旅费、律师费等）由洪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飞公司曾以洪浩公司、河南恒升大型物流综合园区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洪浩公司、河南恒升大型物流综合园区有限公司向新飞公司管理人交付新飞公司的仓储物冰箱等产品12，982台及确认洪浩公司无权就新飞公司仓储物行使留置权等。在诉讼过程中经法院释明，甲方洪浩公司与乙方新飞公司管理人就涉案货物的变现处置自行达成了协议。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因仓储合同纠纷（案号2018字第2618号）诉至新乡市牧野区法院并于2018年10月26日首次开庭，此案自新飞公司破产重整伊始便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标的巨大迄今仍未得到妥善解决，标的贬值业已过半，法官建议甲乙双方先行协商妥善处置涉案标的，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内容，甲方有意购买本协议附件所列乙方存在于甲方处之存货，存货数量、型号等具体情况以附件一所列为准。甲乙双方确认，本次交易价格为7335255元，且本次交易过程中的价格均为含税价格。因新飞公司破产重整导致甲方连环债务激增，且甲方为偿清欠款债务业已承担高额借款及利息，甲方现无力足额支付本协议约定款项，故甲方承诺在购买本协议约定货物前向新飞公司提供等额担保，担保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订立担保合同，提供银行、保险公司或担保公司开立的保函或其他乙方认可的担保方式，甲方所提供担保物清单具体见附件二。甲方未依据本协议第三条履行担保义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以交易货款全额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收惩罚性违约金。双方就上述协议办理（2018）豫新红证内民字第4112号公证书。同时，双方签订了编号为抵2018120401号抵押合同，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所担保债权金额为7335255元，抵押人自愿向抵押权人抵押重型半挂牵引车24辆，抵押期限自协议生效之日起2年。协议签订后，双方仅就其中的18辆车办理抵押权登记。新飞公司基于上述协议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确认洪浩公司对于案涉货物没有留置权，案涉货物变现所得金额7335255元归新飞公司所有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豫0711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新飞公司的诉讼请求，新飞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豫07民终65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上述判决，确认洪浩公司对河南恒升大型物流综合园区有限公司存放的案涉冰箱等产品9677台没有留置权，案涉货物的变现金额7335255元归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所有；驳回新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洪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豫民申8212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洪浩公司的再审申请。2018年5月21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7民破6、7、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重整计划》；终止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的重整程序。2019年5月10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7民破6、7、8号之一百四十九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重整计划于2019年2月21日执行完毕；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合并重整案管理人的监督职责于2019年2月21日终止；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可以按照《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按照《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河南新飞制冷器具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不再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新飞公司提交的3份判决书可知，洪浩公司对河南恒升大型物流综合园区有限公司存放的案涉冰箱等产品9677台没有留置权，案涉货物变现所得金额7335255元归新飞公司所有。同时，新飞公司对于欠付洪浩公司运输费14016970.85元予以确认，洪浩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主张其行使抵销权即要求货款与运输费相抵销。因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受理了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案，洪浩公司主张抵销的运输费为新飞公司于破产受理之前对洪浩公司所负的债务。而本案中的货物变现款为洪浩公司在新飞公司重整期间向其购买案涉冰箱所负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洪浩公司主张的运输费属于依照法律规定不得抵销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洪浩公司应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主张运输费的支付。故综上，对于洪浩公司主张运输费抵销案涉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飞公司主张洪浩公司支付货款73352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新飞公司主张洪浩公司向其支付惩罚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就惩罚性违约金的约定是洪浩公司未履行担保条款，根据新飞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就部分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对于新飞公司的此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飞公司主张对洪浩公司抵押的24辆机动车依法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变价，新飞公司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前述财产变价的款项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根据新飞公司提交的抵押合同可知，洪浩公司作为抵押人自愿就案涉货款向新飞公司抵押重型半挂牵引车24辆，其中18辆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及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抵押权设立后，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债权人有权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抵押财产清偿的顺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进行。故对于新飞公司的此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洪浩物流有限公司延津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给付货款7335255元；二、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有权就河南洪浩物流有限公司延津县分公司抵押的24辆机动车（具体车辆信息见2018年11月9日协议书的附件二）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内容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63145元减半为31572.5元，由河南洪浩物流有限公司延津县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受理新飞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案，洪浩公司主张的运输费产生于新飞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受理前，而本案中新飞公司主张的货款系在新飞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受理后，洪浩公司向新飞公司购买冰箱而产生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洪浩公司主张的运输费属于依法不得抵销的债权。根据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洪浩公司对案涉冰箱不享有留置权，案涉冰箱变现款归新飞公司所有。洪浩公司称案涉冰箱价款系因留置权案件而未纳入重整财产及案涉冰箱价款应与其主张的运输费相抵销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判令洪浩公司向新飞公司支付案涉冰箱货款733525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洪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45元，由洪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