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浚县浚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浚县小河镇包庄村东219省道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621MA485C7J1A。法定代表人：陶玉林，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华，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二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万洪路与德惠街交叉口向东50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9UDX6B。法定代表人：张爱玲，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芳，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明正，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学光，男，生于1982年6月13日，汉族，住河南省浚县。上诉人浚县浚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二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融公司），原审被告张学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5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浚县浚达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每辆车8000元服务费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郑州二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光未到庭。二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运输公司向二融公司支付购车款270,830元；2．依法判令运输公司向二融公司支付服务费8,000元及续保押金3,000元；3．判令被告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融公司向运输公司交付车架号为LFWSRXSJOL1E33787车上的合格证、购车发票；2．依法判决二融公司赔偿运输公司损失4,000元（保险费用损失）；3．依法判决二融公司赔偿运输公司提车费用6,000元；4．依法判决二融公司返还多收车款8,170元；5．诉讼费用由二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运输公司向二融公司采购六辆解放牌牵引车。同年4月18日、19日、22日，二融公司业务员杨彦磊在3份格式条款的《购销合同》上填上车辆基本信息及自己的名字等信息，每份合同显示的购买车辆是2辆解放牌汽车，交货时间分别为5月10日、5月20日、5月底，交货地点为鹤壁，合同签订时向供方交纳定金每份合同10,000元（每辆车5,000元）；合同中没有载明分期付款手续由谁办理及办理的手续费问题。后杨彦磊将三份《购销合同》发给运输公司。运输公司2020年4月19日交纳定金10,000元，4月20日交纳定金10,000元。后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交货地点更改为郑州、开封，前5辆车二融公司业务员杨彦磊向被告发送的费用明细包含车辆总价320,000元、首付款等，另外包含大包费用每台车8,000元，续保押金每台车3,000元等。上述5车辆交付后，二融公司经手，由案外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债权人/抵押权人，运输公司作为承租人/抵押人，安阳市恒通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等共同签订了书面的《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全套合同》，分别为上述5辆车办理了分期付款手续。另查明：2020年5月26日，二融公司业务员杨彦磊与运输公司经理的聊天记录显示，司万社的费用明细大包费用8,000元，续保押金3,000元，杨彦磊在聊天记录中算账时发送信息：“107000-5000（一台定金）=102000”，该107,000元（包含首付96,000元＋大包费用8,000元＋续保押金3,000元）；在运输公司支付60,000元后，杨彦磊发送“102000-60000=62000”；运输公司经理发送信息称杨彦磊算错账，随后杨彦磊又发送信息“102000-60000=42000”；上述计算的费用均包含大包费用8,000元，运输公司随后按照上述42,000元算账数额微信转账支付20,000元，银行卡转账22,000元。再查明：2020年6月24日，二融公司在开封向原告交付第六辆车，运输公司向原告出具提车函，提车函显示，运输公司提走的车底盘号：LFWSRXSJ0L1E33787，发动机号：53454577，车辆型号CA4250P66K24T1A1E5。二融公司业务员发给运输公司的第六辆车费用明细除显示首付款为96,000元外，另有二融公司业务员杨彦磊向运输公司发送的费用明细包含车辆总价320,000元，首付款96,000元，贷款金额224,000元，另外包含大包费用每台车8,000元，续保押金每台车3,000元。2020年7月23日，二融公司向运输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告知函载明，“贵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在未付完首付款且在我公司未办理完分期购车手续的情况下，从我公司提走解放牵引车一辆，车辆型号CA4250P66K24T1A1E5……运输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买卖合同义务，现车辆已提走29日，车款一直未向我公司交纳完，且分期购车手续一直未正常办理完毕，已经构成严重合同违约，给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现郑重通知，请在2020年7月31日前在我公司办理完分期购车手续并支付完分期首付款……。”运输公司《回复函》载明，“一、我方已全部履行双方签订中的合同义务。二、贵方单方提出六辆车每辆车要增加11,000元的服务费用是违约行为。三、贵方应依据合同处理该纠纷，将前五辆车上多收的55,000元抵扣到第六辆车（上）的车款上，经依法计算，我方不仅欠款付清，还多付贵方8,170元。四、贵方扣押第六辆车的合格证、发票的行为是违约行为，因此给我方造成了营运损失，我方保留诉讼权利。双方纠纷形成是贵方先行违约每辆车要强收11,000元的行为造成的……。”又查明：运输公司为6辆车支付提车费6,400元。运输公司法人陶玉林在2020年6月1日与二融公司业务员杨彦磊的通话中，明确对交付地点变更导致提车成本增加提出异议。运输公司共计支付二融公司497,746元，前5辆车二融公司除扣除首付款外，另外每辆车扣除大包费用8,000元，续保押金3,000元，下余费用49,170元；二融公司称，针对第六辆车，运输公司仅支付该49,170元，下余57,83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一）关于2020年4月18日、19日、22日，二融公司业务员杨彦磊微信发送给运输公司的三份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三份合同均载明合同的单价、交货地点、合同定金、车辆单价等，运输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向二融公司支付了合同定金，且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运输公司的合同价款也是统一支付，故该三份合同合法有效。二融公司称没有履行，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二融公司是否应收取前5辆车收取大包费用40,000元（每辆车8,000元，共计5辆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双方可以协议补充；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二融公司把车辆前5辆车交付给运输公司，另外协调安阳市恒源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担任保证人，为5辆车办理了分期付款手续。虽然原、被告在上述三份合同中没有约定大包费用，但二融公司发给运输公司的费用明细均显示有大包费用8,000元，在2020年5月26日，二融公司业务员杨彦磊与运输公司经理的聊天记录显示，二融公司明确告知运输公司每辆车包含大包费用8,000元，杨彦磊在聊天记录中发送算账信息：“107000-5000=102000”，“102000-60000=62000”；上述计算的费用均包含大包费用8,000元，运输公司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反而提示杨彦磊“102000-60000=62000”计算错误，随后杨彦磊又发送“102000-60000=42000”，运输公司按照杨彦磊的42000的算账数额，交付了车款；上述双方协商的过程，视为对合同的补充。即使按照运输公司所说，双方在2020年4月19日电话中约定，没有分期付款手续费，运输公司与二融公司上述行为也视为对合同的变更。因此，考虑到二融公司办理分期手续需要保证人提供担保，原、被告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对大包费用达成协议，对二融公司收取前5辆车大包费用4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运输公司要求原告返还该款抵扣车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运输公司是否应支付二融公司第六辆车的大包费用8,000元。二融公司尚未给交付给运输公司的第六辆车办理分期付款手续，其无权要求运输公司交付该8,000元大包费用，对二融公司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运输公司将来需要二融公司办理分期手续并提供担保，二融可以再主张该项费用。（四）关于二融公司是否应收取每辆车3,000元的续保押金。运输公司有购买保险的自由，二融公司向运输公司收取每辆车续保押金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其已经收取的15,000元（每辆车3,000元，共计5辆车），应予以退还，折抵运输公司第六辆车的首付款。（五）关于运输公司应支付二融公司的购车款的数额问题。1．首付款。本案争议的第六辆车，运输公司应支付的首付款为96,000元；根据上述论述，运输公司实际支付的首付款为64,170元（二融公司主张的已支付首付款数额49,170元＋应退还的15,000元续保押金）；运输公司尚欠二融公司首付款31,830元（96,000元-64,170元）。2．分期付款购车款224,000元。按照二融公司与运输公司约定，下余车款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本庭依法酌定给予运输公司30天的时间用于办理分期付款手续，如逾期，无论是否办理分期，运输公司都应按照224,000元支付二融公司下余车款。（六）关于运输公司反诉请求二融公司交付车架号为LFWSRXSJ0L1E33787车辆的合格证、购车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融公司除应向运输公司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外，还应履行附随义务，将第六辆车的合格证、购车发票交付给运输公司。运输公司要求二融公司交付合格证及购车发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七）关于运输公司要求二融公司赔偿保险损失费4,000元。保险费用是运输公司为第六辆车购买保险的支出，其要求二融公司赔偿该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八）关于提车费用。二融公司与运输公司约定的提车地点在鹤壁，即运输公司所在地；而实际提车地点分布在郑州、开封，二融公司变更提车地点，客观上造成了运输公司提车成本增加。且运输公司就此提出成本增加的异议，运输公司实际支出提车费6,400元，其要求二融公司赔偿增加的提车成本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九）关于运输公司反诉要求返还多收取的8,170元。如第（二）、（三）、（四）项论述，折抵第六辆车款后，不存在多收取款项，对该项返还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十）关于张学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二融公司与运输公司，且双方均认可该事实；故对二融公司要求张学光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浚县浚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二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首付款31,830元；二、反诉被告郑州二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架号为LFWSRXSJ0L1E33787的车辆的合格证、购车发票交付反诉原告浚县浚达运输有限公司；三、被告浚县浚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郑州二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辆下余购车款224,000元；四、反诉被告郑州二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浚县浚达运输有限公司提车款6,000元（实际执行时，上述第一项和第四项折抵后，运输公司按照折抵后的实际数额支付）；五、驳回原告郑州二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浚县浚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二融公司应否收取前5辆车每辆8000元大包费用问题。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二融公司提交其公司业务员与上诉人运输公司经理之间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业务员向上诉人发送的车辆价格详情表格中明确记载“大包费用8000元”，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在被上诉人业务员计算出现错误上诉人经理予以纠正时，亦未对每辆车购车款中包含8000元大包费用提出异议。双方对车辆价格的协商过程应当视为对合同的补充，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浚县浚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13元，由上诉人浚县浚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 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