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绍龙，男，汉族，1986年5月6日出生，住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强，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喻翼仁）：喻翼仁，男，汉族，1967年3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极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龙珠三路**光前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CHHQ2E。法定代表人：刘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清，女。原审被告：徐光华，男，汉族，1961年8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原审被告：深圳市安广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梅观高速公路东侧春华四季园****5C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JEXD7W。法定代表人：李果。上诉人吴绍龙因与被上诉人喻翼仁、原审被告深圳市极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点公司）、徐光华、深圳市安广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广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绍龙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5民初12644号民事判决；二、据实核算赔偿金额，并改判驳回喻翼仁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多项基本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据实核算赔偿金，并审查喻翼仁在案涉损害中的过错程度，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喻翼仁的部分诉讼请求。（一）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主要是填补被侵权人的逸失利益，系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损失之补偿，从来都不存在“同命不同价”的说法，侵权赔偿的目的就是填平被侵权事件损害的利益，以修复被破坏的社会关系。所以被侵权人的损失与其收入来源地是直接相关的,赔偿的标准应当是赔偿请求权人自身收入的标准，而不应不加区分地统一适用城镇标准。本案中喻翼仁提交的《居住证明》和《内地居民采集表》中所载明的喻翼仁来深时间相互矛盾，且两者载明的信息之真实性存疑。《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第二点明确了居委会可开具证明的例外规定，包括对申请开具的主体应系省外相关地区、相关单位，办理流程应经集体讨论后决定等。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居住证明》符合上述要求，无法证明喻翼仁在深圳居住满一年。即使喻翼仁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也不应仅此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喻翼仁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喻翼仁长期使用一张开户行在四川省××县××乡的银行卡及其提交的部分银行流水，均无法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168元／年计算，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误工费。原审判决适用广东省建筑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喻翼仁既没有提供其长期从事建筑工作的工作证明，也没有提供其具备与此行业收入水平相同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喻翼仁过去一年都在从事建筑业相关的工作是没有依据的。根据喻翼仁的银行流水，喻翼仁事发前并没有稳定的收入，大部分都是通过微信零钱或取现发生的交易，转入的金额多在1000元到3000元之间，远没有达到57397元／年计算的标准。且在事发前三个月（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大多数交易都来自四川省内的银行。因此，喻翼仁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应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收入标准（2200元／月）计算误工费。（三）护理费。喻翼仁自述系由其妻子护理，故护理费依法应按喻翼仁妻子的误工费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按150元／天与120元／天计算并抵扣，没有法律依据。且喻翼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妻子的收入情况，故应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月）计算护理费，因此，10800元应在抵减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4400元后用于抵减总赔偿金额。（四）已支付的医疗费。喻翼仁在深圳市宝安中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清单显示，喻翼仁住院期间支出血糖试纸102.96元、电脑血糖监测180元、注射复合辅酶706.65元，合计989.61元，此三项明显系因喻翼仁自身原有疾病（主动脉硬化及2型糖尿病）而支出，并非案涉损害支出，应当在确定赔偿金时予以抵减。原审判决未予抵减明显有违事实。（五）关于喻翼仁自身是否需要对案涉损害自担部分责任，应当考察案涉损害发生时，其自身行为是否恰当、合乎操作常规。请二审法院对各方陈述予以审查，对喻翼仁本人过错予以酌定。二、由各责任主体承担与其自身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对于本案各责任主体，请二审法院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本案系因人身损害赔偿引发的民事诉讼，案涉损害系由多方责任主体的各自行为共同引起。按过错责任原则在一个案件中分别确定各方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也有充分的法理依据。其次，在确定本案责任承担时，各个责任主体之间的过错是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的，如仅处理喻翼仁与全部责任主体之间的关系，而不处理责任主体内部之间的过错分担，不符合各责任主体的行为相互关联的案件事实，有违实体公平。最后，法院直接适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过于机械，难以做到案结事了，将可能引发各责任主体之间的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不符合诉讼效率的原则。喻翼仁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极点公司答辩称，极点公司在与安广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中有声明施工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徐光华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广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喻翼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绍龙、徐光华、安广公司向喻翼仁连带支付残疾赔偿金105876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误工费352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4320元、医药费5323.11元；二、极点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极点公司与安广公司签订了《工程合同》，约定：极点公司将深圳市南山区××路×大厦×楼的室内装修发包给安广公司；工期为21个日历天；合同项目相关工程不得以整体转包、分包或者肢解分包的方式转让给第三方；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均由安广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极点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018年11月6日，喻翼仁在上述地点作业时受伤。2018年11月6日至19日，喻翼仁在深圳市宝安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3天。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后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吴绍龙支付了该期间的住院费7775.13元及医疗费393.50元。安广公司员工勾成凯向喻翼仁支付了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庭审中，吴绍龙请求对超额部分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中心鉴定，喻翼仁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营养日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喻翼仁支付了鉴定费4230元。喻翼仁提交了2019年1月15日、3月12日、4月1日的医疗费发票，证明喻翼仁支付了医疗费5323.11元，但未提交相关病历。吴绍龙、极点公司、徐光华、安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上述时间已过护理期，且喻翼仁未提交相关病历，不能证明与涉案损害有因果关系。喻翼仁提交了一份《证明》（西乡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内地居民信息采集表》、银行流水，证明喻翼仁自2004年起在深圳市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深圳市。喻翼仁提交了信息查询单，证明在相关平台均无法查询到安广公司的生产资质信息，安广公司确认其没有相关施工资质。极点公司称其在签合同时查看了安广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没有核查资质。庭审中，喻翼仁确认其无固定收入，长期在建筑工地工作，日工资300-500元。吴绍龙提交了其与徐光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支付凭证截图（打印件）、记录表，证明吴绍龙与徐光华多次协商涉案工程结算事务且吴绍龙向徐光华支付了工程款。徐光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称其没有承包涉案工程。庭审中，吴绍龙、安广公司称吴绍龙是安广公司的员工，吴绍龙于庭后提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但未提交社保缴纳记录、工资发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责任主体问题。根据喻翼仁、徐光华、安广公司的陈述，喻翼仁是经徐光华介绍到涉案工地做工并受伤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吴绍龙称其与徐光华系合作关系，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等证据，在吴绍龙未能提交证据原件核对且徐光华对此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吴绍龙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确认。吴绍龙、安广公司主张吴绍龙是安广公司的员工，但仅提交了劳动合同，未能提交社保缴纳记录、工资发放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极点公司与安广公司签订了《工程合同》，极点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极点公司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安广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吴绍龙是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在不能认定吴绍龙系安广公司员工的情况下，吴绍龙与安广公司共同承担雇主责任。极点公司在与安广公司签订《工程合同》时没有审核安广公司的相应资质，应当知道安广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故应对本案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喻翼仁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喻翼仁主张其支出了医疗费5323.11元，但其仅提交了医疗费票据，未提交病历佐证，不予确认。2、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时喻翼仁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喻翼仁十级伤残的情况，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15088元（57544元∕年×20年×10%），喻翼仁主张105876元，予以确认。3、营养费，根据医嘱及喻翼仁的伤残等级，喻翼仁主张营养费500元，予以确认。4、误工费，喻翼仁无固定收入，喻翼仁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广东省建筑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57397元计算其误工费，喻翼仁的误工时间为150天，故误工费应为23587.81元（57397元∕年÷365天×150天）。5、交通费，喻翼仁因就医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实属必然，结合喻翼仁的住院天数，喻翼仁主张交通费300元，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喻翼仁因此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这必将给喻翼仁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故一审法院确认喻翼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7、鉴定费，喻翼仁支出了鉴定432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以上合计144583.81元。安广公司已支付喻翼仁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喻翼仁应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100元∕天×13天），住院护理费为1950元（150元∕天×13天），出院护理费为5640元（120元∕天×47天），以上合计8890元，安广公司超额支付的部分1910元（10800元-8890元）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抵扣后的赔偿总额应为142673.81元（144583.81元-191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绍龙、安广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喻翼仁142673.81元；二、极点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喻翼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0.38元，由喻翼仁负担411.91元，吴绍龙、安广公司、极点公司负担3118.4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绍龙主张喻冀仁应自担部分责任，吴绍龙未提交喻冀仁未按安全生产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故本院对吴绍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喻冀仁提交西乡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地居民信息采集表、银行流水，证明喻冀仁自2004年起在深圳市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深圳市宝安区，可以初步证明喻冀仁在深圳生活一年以上，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吴绍龙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喻冀仁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吴绍龙和安广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核算喻冀仁应得的各项赔偿总额为142673.8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绍龙主张赔偿数额过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安广公司、极点公司对其应承担的责任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吴绍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47元，由上诉人吴绍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