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机电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南北大街****614。法定代表人：马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天津法政牛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汉邦（江阴）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临港新城长江石化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吴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玥，江苏漫修（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瑶，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澄高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璜土镇石庄春江路**。法定代表人：吴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玥，江苏漫修（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瑶，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海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石化交易大厦**。法定代表人：尚丽娟，董事长。原审被告：文海更，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原审被告：顾冬艳，女，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原审被告：连云港广进热镀锌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灌云县临港产业区经七路东侧纬九路南侧div>法定代表人：文海豹，总经理。原审被告：灌云县汇融仓储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灌云县沿海物流园区利华路**div>法定代表人：许宇飞，总经理。上诉人天津机电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汉邦（江阴）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澄高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高公司），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海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诺公司）、文海更、顾冬艳、连云港广进热镀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进公司）、灌云县汇融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融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16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澄高公司对机电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机电公司与海诺公司签订进口协议时是否已经知晓委托方为澄高公司的事实认定有误。机电公司与澄高公司只有一笔业务往来，充分说明机电公司在与海诺公司签订的进口合作协议时完全知晓实际的委托方是澄高公司。2．机电公司与海诺公司签订的合作进出口协议当中明确表明业务合作的标的。合作协议第2条第六款约定了担保范围。3．本案符合《合同法》第402条相关规定，应依法判令澄高公司承担责任。4．从《合作进出口合同》和《代理合同》中的约定可以看出澄高公司应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澄高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对澄高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合同法》第402条不适用本案，澄高公司、海诺公司和机电公司之间并不构成显名的间接代理关系，合作进口协议不能直接约束澄高公司与机电公司。汉邦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对澄高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对于一审法院判决汉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有异议。海诺公司、文海更、顾冬艳、广进公司汇融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汉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内容，改判驳回机电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机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货权转让书》约定涉诉动产为海诺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的《合作进口协议》提供担保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即使《货权转让书》约定有效，汉邦公司提供的担保也已失效，无需向机电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即便承认担保有效，汉邦公司也仅为澄高公司对海诺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将汉邦公司的担保范围随意扩大。机电公司辩称，本案符合《合同法》第402条的适用范围。一审已明确澄高公司是否向海诺公司付款的事实，机电公司对海诺公司、澄高公司之间签订的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澄高公司应在2018年1月22日前将信用证项下款项付清，且付款的数额与合同数额无法对应。《货权转让协议》系向机电公司出具，有汉邦公司、澄利公司的签章，所以澄高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澄高公司辩称，一审时澄高公司提供的结算协议、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均能证明澄高公司已付清所有货款。在一审庭审中，海诺公司已经确认澄高公司付清了和海诺公司之间的所有的货款。海诺公司、文海更、顾冬艳、广进公司汇融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澄高公司、海诺公司给付机电公司货款16,574,333.18元，支付延迟履行金2,494,437.14元；2．汉邦公司对上述诉请以汉邦公司存放于澄利公司库内的2500吨对二甲苯（PX）的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文海更、顾冬艳、广进公司、汇融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用由澄高公司、海诺公司、汉邦公司、澄利公司、文海更、顾冬艳、广进公司、汇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海诺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协议编号：HN-JD20170901《合作进口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方）：海诺公司；乙方（代理方）：机电公司。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其进出口业务的合作方和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代理甲方与国外供应商签订和执行该项目进口采购合同，并与甲方签订国内销售合同。关于执行本协议签订的进口采购合同和国内销售合同应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乙方按照国外供应商出口发票金额的0.7%收取代理手续费。甲方需在到期前五个工作日，偿还所有信用证金额。如因甲方的原因未能及时偿还信用证金额，乙方按日向甲方收取应付款项万分之五的延迟履约金。合同还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其他约定。2017年10月17日，海诺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管辖权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10日，海诺公司与澄高公司签订协议编号为：CGHN20171110《代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方）：澄高公司，乙方（代理方）：海诺公司。乙方或乙方指定代理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代理甲方进行进口贸易，授权代理方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并经其确认的进口商务文件与其指定供应商签约并开立不可撤销远期信用证。委托方须在该进口合同项下信用证付汇日前30天前向代理方支付全部货款余额和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代理费，乙方垫付费用），按代理方实际购汇的汇率计算（购汇日可为信用证到期前5天内，代理方应提供实际购汇的银行水单）将货款转入代理方指定账户。代理费按信用证实际兑付的金额的0.75%计算（含17%增值税）。基于该《代理协议书》，2017年11月14日，海诺公司与澄高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澄高公司，乙方：海诺公司。进口货物：乙二醇，总价18,769,740元。加拿大—江阴。乙方指定机电公司代理开证，机电公司与供货商签订的进口合同已经甲方审阅。本供货合同的货物的数量，与机电公司与供货商所签的进口合同项下数量相同。单价及总价包含乙方的代理费用，汇率暂按照6.75计算；双方结算时，汇率按照乙方兑付进口信用证款项时的实际成交汇率为准，双方多退少补。甲方在乙方信用证付汇日90日付清全款（代理费含17%增值税）。机电公司与代理商签订的进口合同中由买方接受的样品，均由甲方负责接受、保管。2017年11月15日，机电公司与汉邦公司、江阴澄利散装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利公司）签订《货权转让书》，约定，汉邦公司名下，存放于江苏省江阴市滨江西路1200号澄利库内，T501号货罐内的如下货物：对二甲苯（PX），数量：2500吨。入库时间：2017年11月6日。上述货物所有权转让给机电公司。此货权转让作为协议编号为HN-JD20170901及CGHN20171110的代理协议项下相对应的进口合同SKEG1712TJTERM1114及合同CG20171114的货权担保，自机电公司按照进口合同SKEG1712TJTERM1114将该合同项下进口到港的MEG（乙二醇）货转至澄高公司名下之日起生效：自澄高公司按照协议支付完成所有余款之日起此货权担保自动失效。在此货权担保失效前，非经机电公司书面确认通知，该货物不能转让或出售给其他任何一方；若澄高公司未按期付款，机电公司有权自行处置上述货物，无需支付任何费用；此间，货物发生的任何损失均由仓库负责。文海更、顾冬艳向机电公司出具《个人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到期应付款日后两年。保证范围及金额：累计不超过两千万元。保证责任：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机电公司依约向案外人开具了信用证，涉诉货物运至国内后交付给了澄高公司。海诺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支付给机电公司。2018年3月15日，广进公司向机电公司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海诺公司已收货确认。海诺公司已收到国内采购商澄高公司的大部分货款，尚余尾款约17万元，但截至2018年2月22日海诺公司未能支付债权人机电公司16,695,531.88元欠款，因此，保证人以其所拥有的全部资产向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3月29日，海诺公司及文海更向机电公司出具《承诺书》，对欠款数额及保证进行了确认。2018年4月11日，汇融公司向机电公司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海诺公司已收货确认。海诺公司已收到国内采购商澄高公司的大部分货款，尚余尾款约17万元，但截至2018年2月22日海诺公司未能支付债权人机电公司16,695,531.88元欠款，因此，保证人以其所拥有的全部资产向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至起诉日，海诺公司尚欠机电公司价款16,574,333.18元，迟延履行金2,494,437.14元。一审法院认为，海诺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的《合作进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现机电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海诺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机电公司要求海诺公司给付货款16,574,333.18元及延迟履行金2,494,437.14元的诉讼请求，海诺公司并无异议，故机电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机电公司要求文海更、顾冬艳、广进公司、汇融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均签署了保证合同，且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无异议，故机电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机电公司要求澄高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首先，机电公司与海诺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合作进口协议》明确约束的是机电公司与海诺公司。其次，在机电公司与海诺公司签订合同时，机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时点明知委托方为澄高公司。综上，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机电公司要求澄高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机电公司要求汉邦公司承担抵押责任的诉讼请求。机电公司主张汉邦公司承担抵押责任，汉邦公司认为双方属于让与担保。首先，《货权转让书》明确约定涉诉动产为海诺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的《合作进口协议》提供担保。其次，关于担保属于何种形式的担保。根据《货权转让书》的约定，汉邦公司将其名下的动产通过通知该动产保管人的形式交付给了机电公司占有。探究该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符合质押担保的构成要件，因此认定机电公司与汉邦公司就该动产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质押担保法律关系。第三，澄利公司在2017年11月15日《货权转让书》上盖章，视为动产已经交付给机电公司，澄利公司作为保管人，对于涉诉动产的处置应听从机电公司的指示。在此时，质物交付，质权成立。第四，汉邦公司抗辩《货权转让书》的担保已经失效。根据《货权转让书》的约定，自澄高公司按照协议支付完成所有余款之日货权担保自动失效。澄高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将货款支付完毕，因此失效条款未成就。而且根据《货权转让书》的约定，涉诉质物的占有权已经属于机电公司，如果汉邦公司取回质物应通过机电公司，现汉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取回了质物，因此汉邦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认定质权成立，机电公司对《货权转让书》中涉及的动产享有质权。如果在本判决生效后出现质物毁损、灭失或者无法行使质权的情况，机电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海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机电公司价款16,574,333.18元；二、海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机电公司迟延履行金2,494,437.14元；三、文海更、顾冬艳、广进公司、汇融公司对海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海诺公司追偿；四、机电公司有权对质押财产（以《货权转让书》记载为准）折价或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机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213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诺公司、汉邦公司、文海更、顾冬艳、广进公司、汇融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澄高公司是否承担给付货款责任；2．机电公司对《货权转让书》中涉及的动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合作进口协议》和《代理协议书》来看，虽然澄高公司与机电公司存在间接代理关系，但二者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也并非合同相对方。机电公司主张其与澄高公司为显名的间接代理关系，但机电公司与海诺公司签订的《合作进口协议》在前，海诺公司与澄高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书》在后，机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实际委托人为澄高公司，故机电公司要求澄高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驳回机电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货权转让书》中提到将货物所有权转让给机电公司，但结合“此货权转让作为……的货权担保”、“非经天津机电公司书面确认通知，该货物不能转让或出售给其他任何一方”等内容，该约定内容更符合质押担保责任的构成要件。汉邦公司抗辩该担保因澄高公司已完成付款义务而失效，但双方关于合同失效的时间约定为“澄高公司按照协议支付完成所有余款之日”，此处的余款接收方并不明确，从合同相对方为机电公司分析，应理解为所有余款通过海诺公司支付到机电公司之日担保自动失效。且澄高公司与海诺公司存在多笔贸易往来，澄高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完成所有余款，故本院对澄高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机电公司有权对《货权转让书》上货物优先受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汉邦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机电公司、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26元，由上诉人天津机电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6213元，由上诉人汉邦（江阴）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362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