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荏华，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为H0366129601，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为P972486（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钊，广东星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婉玲，女，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27。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蕴仪，广东莞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荏华因与被上诉人钟婉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荏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叶荏华向钟婉玲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逾期利息（扣除2015年8月29日转账20000元和2014年4月21日案外人黄权胜借据款项1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叶荏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钟婉玲的自认：叶荏华合计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0000元；该款项由2017年11月10日收据所列款项人民币250000元和2015年8月28日收据所列款项人民币20000元组成，”该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钟婉玲起诉状中记载“叶荏华仅返还部分借款人民币270000元，”原审庭审中钟婉玲陈述：“该款项由2017年11月10日收据所列款项人民币250000元和额外现金交付的10000元、转账10000元组成。”在叶荏华提交2015年8月28日20000元收据时，钟婉玲对该收据予以确认。而原审法院曲解为“钟婉玲自认270000元借款本金包括了2015年8月28日收据所列款项人民币20000元。”该认定与钟婉玲一审中主张的额外现金交付的10000元和转账10000元不符。借款本金270000元扣除钟婉玲自认的2017年11月10日收据所列款项人民币250000元和额外现金交付的10000元和转账10000元，还应当扣除2015年8月28日收据记载的20000元。二、原审法院认定：“叶荏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据原件由其合法取得、该借据（2014年4月21日）所涉款项人民币10000元能由其主张实体权利，故该借据所涉款项人民币10000元不能计入叶荏华返还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该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上，该借款所涉款项人民币10000元系案外第三人黄权胜代叶荏华向钟婉玲返还的案涉借款本金10000元。并且原审庭审中，钟婉玲亦表明“案外人黄权胜曾承诺就案涉借款为叶荏华向钟婉玲还款，黄权胜向张国宁付款人民币10000元，并要求张国宁出具该收据。”钟婉玲已经承认了该收据原件合法性和真实性，而该收据的原件由叶荏华实际持有，钟婉玲也表明了案外人黄权胜曾承诺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却以“叶荏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据原件由其合法取得”为由驳回叶荏华要求扣减的请求。钟婉玲对叶荏华的上诉答辩如下：维持原判。钟婉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荏华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3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的逾期利息为人民币3248元）；2.叶荏华赔付钟婉玲因案涉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损失人民币3000元；3.叶荏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钟婉玲与叶荏华均确认：张国宁是钟婉玲的丈夫；李玲是叶荏华的妻子；叶荏华向钟婉玲借款人民币400000元；钟婉玲与叶荏华没有约定逾期还款利息。2017年3月23日，叶荏华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确认：叶荏华借到钟婉玲人民币400000元；借款期限两年，从签字之日起算；叶荏华到期未还款的，愿意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在内的一切责任等。尚没有证据显示钟婉玲与叶荏华曾约定借款利息。关于叶荏华向钟婉玲返还借款本金数额的查明。1．2017年11月10日，钟婉玲的丈夫张国宁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叶荏华还款共人民币250000元。叶荏华提交的业务凭单显示，叶荏华的妻子李玲于2017年11月10日向张国宁汇款人民币240000元。据此，叶荏华主张其向钟婉玲交付了收据所列款项和业务凭单所列款项合计人民币490000元。钟婉玲则主张收据所列款项人民币250000元由业务凭单所列汇款人民币240000元和2017年6月17日案外人房文明汇付给张国宁款项的人民币10000元组成。其一，收据所列的款项与业务凭单所列款项，交接于同日，且均由钟婉玲的丈夫张国宁收取，故存有张国宁将业务凭单所列款项与其收取的其他款项汇总开具收据给叶荏华收执的可能。其二，叶荏华向钟婉玲借款的数额为人民币400000元，如按叶荏华的前述主张，叶荏华向钟婉玲还款人民币490000元，则存在超额还款人民币90000元的情形。对超额还款的原因，叶荏华主张是其与其妻子李玲在相互不知情的情形下分别向张国宁还款导致的。首先，基于叶荏华与李玲的密切关系，叶荏华对超额还款的原因解释不合理。其次，叶荏华主张，其在发现超额还款后曾要求钟婉玲归还超额还款部分，但钟婉玲以超额还款算作利息为由未归还超额还款部分。钟婉玲否认叶荏华的主张。由于叶荏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叶荏华对该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叶荏华未曾就超额还款部分向钟婉玲主张权利。再次，钟婉玲与叶荏华于2017年12月10日互发短信。钟婉玲发短信给叶荏华表示“华哥，时间不能再拖了，请把尾数给我，不然我话我要上数”；叶荏华发短信回复钟婉玲表示“好的，请才便，我等你、等你上数完最谈，未上数完请你们不耍最找我”。钟婉玲与叶荏华均确认短信中的“上数”指起诉。据此，在叶荏华主张的超额还款情形发生后，钟婉玲还向叶荏华催款，叶荏华对于钟婉玲的催款没有向钟婉玲提出关于借款已还清的反驳意见。最后，2018年2月12日，叶荏华向张国宁发送短信息表示：这几天搞不到人民币30000元汇给张国宁，过完年给张国宁等。据此，在叶荏华主张的超额还款情形发生后，叶荏华还向钟婉玲的丈夫张国宁表示要还款。因此，原审法院对叶荏华主张的超额还款的原因不予采信，叶荏华超额向钟婉玲还款不符合常理。其三，钟婉玲提交的明细清单显示，张国宁于2017年6月17日收到房文明汇付的人民币10000元。叶荏华主张该汇款与叶荏华以及案涉借款无关。钟婉玲则主张叶荏华曾告知房文明是其亲戚、房文明代叶荏华还款给钟婉玲。钟婉玲于2017年6月17日（即该汇款当日）向叶荏华发送短信：于上午9时许发送张国宁的收款账号，该收款账号为前述汇款所涉的张国宁的收款账号；于晚上8时许和9时许，两次向叶荏华确认人民币10000元的汇款已收到。尚没有证据显示叶荏华于张国宁向其确认收取人民币10000元后有对此向钟婉玲或张国宁提出异议。因此，对该笔汇款原审法院采信钟婉玲的主张，钟婉玲已提供证据证实除2017年11月10日李玲汇付的人民币240000元外收据所列的剩余款项人民币10000元的支付情况。其四，叶荏华先主张收据所列款项人民币250000元是其于2017年11月10日在其家中现金交付给钟婉玲的。人民币250000元超出一般家庭因日常生活所需而存放备用现金的合理数额，叶荏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曾为向钟婉玲返还收据所列款项而专门支取现金人民币250000元。叶荏华后变更陈述，主张收据所列款项人民币250000元是其在收据形成前长期现金还款给钟婉玲或张国宁的累计收款数额。由于叶荏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收据形成前累计向钟婉玲还款人民币250000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叶荏华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叶荏华的在后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四点，收据所列款项人民币250000元包含业务凭单所列款项人民币240000元。2.钟婉玲的丈夫张国宁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收据确认当日收到叶荏华返还的借款人民币20000元。钟婉玲自认：叶荏华合计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0000元；该款项由2017年11月10日收据所列款项人民币250000元和2015年8月28日收据所列款项人民币20000元组成。3.2014年4月21日，钟婉玲的丈夫张国宁出具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张国宁借到现金人民币10000元等。钟婉玲主张：案外人黄权胜曾承诺就案涉借款为叶荏华向钟婉玲还款；黄权胜向张国宁付款人民币10000元，但要求张国宁出具该借据；钟婉玲主张叶荏华返还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没有计入该借据所涉款项人民币10000元，是因为张国宁对该笔款项出具的是借据；如叶荏华愿意将该借据原件交给钟婉玲，则钟婉玲愿意将该借据所涉款项人民币10000元计入叶荏华返还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否则钟婉玲因案外人可能持该借据向张国宁主张权利而不同意将该借据所涉款项人民币10000元计入叶荏华返还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叶荏华主张：该借据所涉款项人民币10000元是黄权胜代其向钟婉玲返还的案涉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元；该借据的原件是黄权胜交给叶荏华的；叶荏华不同意将该借据原件交给钟婉玲。由于钟婉玲与叶荏华均确认该借据所涉款项人民币10000元是案外人交付给张国宁的，对所涉款项人民币10000元的性质该借据的记载与叶荏华的主张不同，叶荏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据原件由其合法取得、该借据所涉款项人民币10000元能由其主张实体权利，故该借据所涉款项人民币10000元计入叶荏华返还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综上三点，叶荏华合计向钟婉玲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0000元，尚未向钟婉玲返还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原审庭审中，钟婉玲与叶荏华选择适用内地的法律解决案涉争议。截至原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钟婉玲确认尚没有为案涉诉讼支出律师费。以上事实，有前述证据及钟婉玲、叶荏华的陈述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叶荏华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是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钟婉玲、叶荏华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处理争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的法律。钟婉玲出借人民币400000给叶荏华，双方约定借款时间为从2017年3月23日起两年，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原审法院已查明叶荏华已返还部分借款本金人民币270000元、尚未返还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钟婉玲主张叶荏华返还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3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叶荏华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的逾期利息叶荏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调整至高于年利率6%的，叶荏华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虽然叶荏华在借据中承诺其在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对律师费等承担责任，但由于钟婉玲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尚未为案涉诉讼支付律师费（即尚未实际发生律师费损失），故钟婉玲主张叶荏华赔付其为案涉诉讼发生的律师费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叶荏华以其已向钟婉玲还清借款本金为由抗辩钟婉玲的诉讼请求，叶荏华该抗辩事由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原审法院对叶荏华该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叶荏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3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的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调整至高于年利率6%的，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给钟婉玲；二、驳回钟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24.96元，由钟婉玲负担人民币60元，由叶荏华负担人民币2964.9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叶荏华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叶荏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案涉借款总额为400000元，双方对叶荏华2015年8月28日还款20000元、2017年6月17日房文明代叶荏华转账10000元以及2017年11月10日叶荏华妻子李玲代叶荏华向钟婉玲丈夫张国宁转账24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现二审期间，叶荏华代理人向本院明确，其上诉与原审认定的分歧主要在于对黄权胜交付的15000元及叶荏华现金交付的10000元认定问题上。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关于黄权胜交付的款项，其一，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黄权胜确认其向张国宁交付的款项为代叶荏华还款；其二，张国宁收到黄权胜款项后，出具的为借据而非收据，且借据原件仍在对方手中，故钟婉玲、张国宁夫妻主张其在起诉时没有扣除该部分款项并无不当。据此，叶荏华认为应在本案中直接扣除黄权胜交付的款项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叶荏华主张的现金交付10000元，因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叶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叶荏华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 巍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