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俊辉，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细珠（系郑俊辉之妻），女，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冰（系郑俊辉之女），女，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炳旺，男，195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瑞霞（系陈炳旺之妻），女，196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辉，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城源，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靖县龙山镇太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龙山镇太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27796054716G。 法定代表人：陈建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民，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玲，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靖县龙山镇太保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龙山镇太保村。 负责人：陈盛雄，组长。 上诉人郑俊辉、吴细珠、郑晓冰（以下简称“郑俊辉等三人”）因与上诉人陈炳旺、陈瑞霞及被上诉人南靖县龙山镇太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保村委会”）、南靖县龙山镇太保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太保村第十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俊辉等3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俊辉等3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太保村委会、太保村第十小组及陈炳旺、陈瑞霞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本案涉诉的土地性质是耕地而非开荒地，太保村委会及陈炳旺已经签字认可《立合同书》的内容，陈炳旺提供的龙山镇人民政府的答复信，也确认了该地已分配给郑俊辉等3人。太保村第十小组出具的《证明书》系由其原组长陈万平及村民出具的，太保村委会也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认定郑俊辉是本案涉诉的土地使用权人。二、太保村第十小组缺席庭审，放弃其诉讼请求，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太保村委会并未否认郑俊辉等3人是使用权人的事实。陈炳旺提交的《证明书》证实了陈炳旺夫妻将1.62亩开荒地交给了村民小组重新分配的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 陈炳旺、陈瑞霞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郑俊辉等不是讼争土地使用权人，事实清楚。首先，讼争地由陈炳旺夫妻开荒形成可耕作状态，并且自开荒以来由陈炳旺夫妻耕作至被征收时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其次，郑俊辉等关于太保村第十小组已收回开荒地的主张不能成立：1、2007年间小组长陈万平决定收回陈炳旺的开荒地,由太保村第十小组补偿1000元时，并未经过村民小组民主议定，违反村民自治“民主议定”原则，小组长个人决定收回开荒地的提议无效。2、提议收回开荒地并没有实际履行，不存在太保村第十小组已收回开荒地的事实。3、龙山镇政府的答复意见内容不客观，认定分田给郑俊辉等人缺乏依据，也与庭审调查的事实矛盾。二、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问题。太保村第十小组一审缺席，不影响本案审理，不能无视案件事实直接确定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仍应根据案件事实依法判决。2019年1月5日太保村第十小组的《证明书》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郑俊辉等始终没有取得讼争地的承包经营权。 陈炳旺、陈瑞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太保村委会、太保村第十小组向陈炳旺、陈瑞霞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24840元。事实及理由：一、讼争地使用权人及讼争款项应归陈炳旺、陈瑞霞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首先，讼争土地系陈炳旺、陈瑞霞开荒取得使用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炳旺、陈瑞霞在讼争地上的耕种事实有多名证人出具书面证言。2007年间，陈茂昌、陈慈善要求陈炳旺、陈瑞霞将开荒地交还小组，小组支付补偿费。因小组方面原因，土地实际没有收回小组。二、收回讼争土地的决定未经村小组民主议定，不代表全体小组成员意见，没有效力也未实际履行。讼争地自始至终都未被村小组收回。郑俊辉等3人提交的《立合同书》中村民小组分田基本方案自然不涉及陈炳旺、陈瑞霞的开荒地，而且在分田方案成立后，郑俊辉等3人也未对陈炳旺、陈瑞霞在讼争地上的耕作行为提出异议。太保村委会当庭表示土地补偿费归实际使用权人所有，即已有具体分配方案，相关补偿费应由陈炳旺、陈瑞霞所有。 郑俊辉等3人答辩称：《立合同书》分的是人口田，每人2份，陈炳旺根据合同书中分得的土地已在耕作，还有郑俊辉及另外一户没有分到土地。 太保村委会针对郑俊辉等3人及陈炳旺、陈瑞霞的上诉答辩称：一、讼争土地征收补偿款41400元/亩含青苗补偿费和土地补偿费两个组成部分，经民主议定程序形成的分配方案为青苗补偿费按5000元/亩的标准如数支付给村民，土地补偿费按36400元/亩的标准提留10%作为村集体经费，剩余90%支付给村民。太保村委会已将讼争的青苗补偿费支付给陈炳旺、陈瑞霞。二、因双方均主张讼争土地补偿费归其所有，由法庭判决该款项应当归属于何权利人，太保村委会可立刻支付19656元给相应权利人。 郑俊辉等3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太保村委会、太保村第十小组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24840元（0.6亩×41400元/亩）；2、案件受理费由太保村委会、太保村第十小组负担。 陈炳旺、陈瑞霞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太保村委会、太保村第十小组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24840元。 一审法院查明，郑俊辉、吴细珠系夫妻，系太保村第十小组村民，二人育有一女郑晓冰。陈炳旺、陈瑞霞系夫妻，系太保村第十小组村民。郑俊辉等3人提供一份《立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分田人口按派出所各户农业户口为准；分田年限10年，即2008年农历2月15日至2018年农历2月15日止；分田按三份分第一份东盘墓每人口分0.2亩，第二份桥仔潭、京仔、景仔头每人口分0.23亩；第三份大宗洋、狗母畓每人口分0.42亩；菜园地按原位不动每人口分0.1亩，加、减由京仔路扣、减；在分期限各户人口生不补，死不抽；分田期限内国家或企业单位要征地土地租金归小组所有，补青苗由承包户所有；……。” 陈炳旺、陈瑞霞提供一份《县道马山线（太保村）征地面积分类表》，该分类表载明：“编号A85，姓名陈炳旺，组别10组，面积（亩）0.7356，耕地（水田）0.7356；编号A85-1，姓名陈瑞霞，组别10组，面积（亩）0.8898，耕地（水田）0.8898，……。” 2017年5月，因南靖县县道马山线（县城至需要征收土地，讼争土地被南靖县人民政府依法征收，南靖县人民政府制定了《南靖县县道马山线（县城至征地拆迁补偿方案》，根据《南靖县县道马山线（县城至征地拆迁补偿方案》第五条：“地类界定按南靖县土地利用现状图确定（涉及地类变更可追溯至2009年度土地利用现状图）。1.集体土地：（1）耕地4.14万元／亩；园地3.28万元／亩；其他地类2万元／亩。含青苗补偿、鱼塘腾空补偿和村提留款。（2）涉及大型花木搬迁的补偿费用，对照附表3执行。……。” 另查明，太保村委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认涉案被征收土地的补偿费分配方案经过民主讨论决定，即每亩5000元补偿青苗款按标准如数支付给村民，土地补偿费每亩36400元按标准提留10%，剩余的部分支付给村民。 再查明，2019年12月17日，南靖县龙山镇人民政府作出龙信镇答复信字【2019】20号《依法分类处理情况反馈》，反馈主要内容载明：“经调查核实，2004年，你所在村小组开荒分田，你雇请钩机对东盘坟（四至为：东至抛荒点，西至黄月德耕作地，南至山涧沟，北至赖朝阔耕作地）共1.62亩地开荒，后肖坑尾小组重新分配田地，将1.62亩开荒地分配给村民郑俊辉使用，参与分田的村民共19名均签名同意。2016年，您和郑俊辉就该地块的使用权发生纠纷。2017年，马山公路改建工程需征用到这块土地，由于该1.62亩土地的权属还未明确，故村委会暂时将此款项存放至村集体账户上，等待该土地归属明确后再下发。” 又查明，2020年1月2日，郑俊辉等3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太保村委会、太保村第十小组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24840元，同时陈炳旺、陈瑞霞于2020年1月16日也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要求太保村委会、太保村第十小组支付讼争土地征收补偿款24840元。2020年4月14日，一审法院以郑俊辉等3人与陈炳旺、陈瑞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太保村委会、太保村第十小组已就涉案的土地补偿费进行了分配，因此，在未确定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以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要求分配土地补偿费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为由作出（2020）闽0627民初3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驳回郑俊辉、吴细珠、郑晓冰的起诉；驳回陈炳旺、陈瑞霞的起诉。”陈炳旺、陈瑞霞不服该裁定，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3日，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各方之间是关于土地征收补偿费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为由作出（2020）闽06民终156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3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郑俊辉等3人提供的《立合同书》，无法证明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实际面积、四至，郑俊辉等3人提供的2019年4月2日的《证明书》和2019年10月30日《证明》均属于证人证言，且证人未出庭作证，陈炳旺、陈瑞霞对该两份证明也表示异议，该两份证明也无法证明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人；陈炳旺、陈瑞霞提供的龙信镇答复信字【2019】20号《依法分类处理情况反馈》、《县道马山线（太保村）征地面积分类表》，无法证明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人，陈炳旺、陈瑞霞提供的2019年1月5日《证明书》和《耕作周边群众证词》均属于证人证言，虽有证人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郑俊辉等3人对此也表示异议，该份证明书和证词也无法证明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因郑俊辉等3人和陈炳旺、陈瑞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均不予支持。太保村第十小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郑俊辉、吴细珠、郑晓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陈炳旺、陈瑞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1元，减半收取计210.5元，由郑俊辉、吴细珠、郑晓冰负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421元，减半收取计210.5元，由陈炳旺、陈瑞霞负担。 二审期间，太保村委会提交付款单据、付款短信，证明其已将讼争土地上的青苗补偿费3000元支付给陈炳旺、陈瑞霞的事实。陈炳旺、陈瑞霞认可已经收到青苗补偿费，郑俊辉等3人认为因争议未解决，不能支付补偿费。本院认为，太保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将讼争土地上的青苗补偿费3000元支付给陈炳旺、陈瑞霞。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9月26日，太保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上的青苗补偿费3000元发放给陈瑞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被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归太保村委会村民集体所有。郑俊辉等3人提供一份《立合同书》，无法证明其分得的土地是家庭承包地，其也未能进一步提供承包合同予以证明，且太保村委会对于郑俊辉等3人已经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也未予以认可，否则其可直接发放土地补偿费给郑俊辉等3人，故郑俊辉等3人上诉要求太保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炳旺主张涉案土地系其开荒而来，开荒的土地也系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而非陈炳旺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陈炳旺、陈瑞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太保村委会认可他们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其要求太保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同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俊辉等3人及陈炳旺、陈瑞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本案讼争的青苗补偿费3000元应由陈炳旺、陈瑞霞所有，一审判决驳回其该诉讼请求错误，因太保村委会已于2020年9月26日将青苗补偿费3000元支付给陈炳旺、陈瑞霞，故陈炳旺、陈瑞霞上诉要求支付青苗补偿费也不应予以支持，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可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2元，由郑俊辉、吴细珠、郑晓冰负担421元，陈炳旺、陈瑞霞负担4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