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八都贯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767388135T。法定代表人：薄建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政龙，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亮，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中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184416229036J。法定代表人：赵培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宏，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5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769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45台电梯未取得检验合格证系因被上诉人不配合现场检验所致；2、被上诉人不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全部电梯款。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阻碍现场检验的情形，二审庭审前，上诉人委派技术人员对现场缺少的零部件进行了确认，并同意予以整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电梯设备款76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6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算至2020年7月10日为608524.65元，2020年7月10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新郑二院新址筹备处（甲方）与帝奥电梯公司（乙方）签订《电梯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协议书》约定，帝奥电梯公司为新郑二院新址门诊、医技、病房楼提供64台电梯设备的供应、安装、验收、维保等。其中第二条合同工期约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1日，乙方自开工起60日内完成南北两院门诊、医技楼全部电梯安装、调试，病房楼以土建工程达到安装条件后开始计算工期。第五条设备表约定了设备产地和品牌为江苏苏州帝奥电梯，表中列明了电梯名称、规格型号、载重量、单价、台数、设备总价以及备注内容。并注明本合同总价款包含：电梯设备价、进口件关税、设备包装运输费用、保险费、装卸费、工地保管费、安装调试、技术服务、检验检收办证费用、一年免费维保：质量保修、维护保养及售后服务、免费提供厂家培训10人（含培训人员食宿费用）、各种环节税费等一切费用。第六条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078万元；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定货台数总价款的5%，作为预付款（乙方需提供等额发票）；乙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行，经甲方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办理取得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证（电梯使用许可证）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安装台数总价款的75%（乙方需提供实际订货总价款全额发票）；经甲方及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取得合格证，电梯正常运行三个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设备采购、安装台数总价款的1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无息付清；因乙方不履行或不及时履行免费保修义务，甲方有权选择其他单位或个人进行维修，由此发生的维修费用从质量保证金中扣减，同时乙方自愿承担总额30%的违约金；以上全部货款，甲方均按本合同项下的乙方单位全称、开户银行和账号，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第八条安装施工期约定，电梯到货，且甲方土建具备安装条件后通知乙方开始安装。自乙方安装之日起40日完成南北两院门诊、医技36台电梯安装，15日内上报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并取得电梯使用许可证，其余电梯按甲方要求工期安装；由于甲方原因不能安装验收时间顺延，乙方应无条件根据甲方建设、装修情况和进度配合安装。第十一条验收约定，1.本电梯工程安装、调试完工后，甲方应按乙方通知，派代表会同乙方根据合同规定的条款、技术数据、施工图纸及国家电梯安装验收标准组织验收，乙方提供《电梯安装调试检验报告》；2.双方初步验收合格后10日内，乙方应当报技术监督部门对电梯设备进行正式验收，并获得验收合格证。双方就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及费用承担，产品质量保证，保修，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娄新建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新郑二院新址筹备处印章，曹俊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帝奥电梯公司印章。2015年4月1日，新郑二院新址筹备处向帝奥电梯公司转款50万元并备注“货款”。2015年4月2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需要更改的电梯规格型号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其余参数及价格不变按原合同执行，并按双方重新确认的土建图进行生产。2015年4月14日，帝奥电梯公司（甲方）与河南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电扶梯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新郑二院新址筹备处28台电梯进行卸货搬运、申报、脚手架、安装调试、报检取证、一年维保工作，合同中详细约定了需要安装的28台电梯的规格型号、安装单价、总价款、付款方式、乙方责任、质量验收、交付使用、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质量验收约定：乙方安装结束，马上会同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对电梯进行质量验收，乙方必须做到验收合格。如在验收中发现不合格之处，由乙方限期整改，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负。交付使用约定：乙方安装结束经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经甲方书面同意后交付用户使用，并办理相关移交手续。2015年4月24日，帝奥电梯公司向新郑市二院新址供应了该《电扶梯安装合同》约定的28台电梯，新郑二院安排相关人员验收并在载明电梯名称、规格及数量的送货单签名确认。随后，帝奥电梯公司根据新郑二院的要求，又分别于2015年5月27日（14台）、6月24日（8台）向新郑二院供应了共计22台不同型号的电梯，新郑二院均签收了送货单。帝奥电梯公司也分别于2015年5月29日、7月6日与河南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电扶梯安装合同》各一份，均约定仍由帝奥电梯公司委托河南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对其向新郑二院新址筹备处供应的22台电梯进行卸货搬运、申报、脚手架、安装调试、报检取证、一年维保工作，合同内容除价款、电梯型号、数量、日期不同外，其他内容均与2015年4月14日的《电扶梯安装合同》相同。2015年4月25日至5月30日，帝奥电梯公司开具了名称为“新郑州第二人民医院新址筹备处”的7张涉案42台电梯的增值税发票，又于2015年6月26日开具了名称为“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新址筹备处”的一张涉案8台电梯的增值税发票。随后，河南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对帝奥电梯公司供应到新郑二院新址的50台电梯进行了安装。2016年9月29日，河南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向质检部门填写了50台电梯的《检验申请单》，办理了检验申请手续。2018年8月29日,河南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和新郑二院新址筹备处签署《电梯安装工程项目完工确认单》，确认单摘要内容为“今河南中特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在位于河南省××街与××交叉口，安装的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新址筹备处的50台苏州帝奥电扶梯，已安装完毕，现50台电扶梯配套完整。无缺件，运行正常。符合验收条件，准予验收（以实际验收为准）。”双方分别在确认单下方产权单位和安装维保单位处加盖印章。新郑二院称出具该确认单给河南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系为配合办理检验合格证而出具，不能作为帝奥电梯公司和河南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安装的电梯的合格证明。2019年5月5日，帝奥电梯公司分别向新郑市、郑州市两级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科、市场监督管理局、卫生监督局和新郑市人民政府信访办邮寄了关于新郑二院违法使用电梯的举报信。2019年6月3日，新郑二院取得了其中5台电梯设备的监督检验合格报告；2019年6月17日，新郑二院取得该5台电梯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证人乔某到庭陈述，新郑二院与帝奥电梯公司之间的业务是他在中间牵的线，他没有参与双方商谈业务；安装公司是河南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安装到最后电梯可能出现了更换配件的现象，新郑二院的人给他看过照片；他向曹俊转的一笔5万元、一笔19.7万元共计24.7万元都是新郑二院转给他的两台电梯的电梯款，但不是本案的50台电梯的，是最后新郑二院又安了两台电梯的钱。一审法院认为，新郑二院新址筹备处与帝奥电梯公司签订《电梯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新郑二院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50万元预付款，帝奥电梯公司按照约定向新郑二院新址提供了50台电梯，并委托河南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进行了安装。新郑二院辩称还通过乔某向帝奥电梯公司业务员曹俊支付了24.7万元货款，与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且根据证人证言该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为新郑二院是否应该支付下余货款。《电梯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报检程序，其中，付款方式中后续款项的支付条件为“乙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行，经甲方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办理取得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证（电梯使用许可证）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安装台数总价款的75%（乙方需提供实际订货总价款全额发票）；经甲方及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取得合格证，电梯正常运行三个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设备采购、安装台数总价款的1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无息付清”，而目前，涉案电梯仅有5台检验合格，在2019年6月17日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其余电梯并未取得使用许可证，不符合支付后续费用的条件。且双方在《电梯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协议书》报检程序中亦约定“双方初步验收合格后10日内，乙方应当报技术监督部门对电梯设备进行正式验收，并获得验收合格证。”因此，报检验收应属于帝奥电梯公司的合同义务，帝奥电梯公司并未提交双方初步验收合格（2018年8月29日）后申请报检的相关材料，且本案电梯系帝奥电梯公司委托河南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安装、报检。检验检测系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特种设备安全检测机构的职责，检验能否通过又涉及河南中特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和新郑二院提交资料、现场配合等义务和电梯本身的质量、安装等多种因素，帝奥电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新郑二院拒不配合报检而导致了无法取得合格证明，该陈述亦与新郑二院签署《电梯安装工程项目完工确认单》的事实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电梯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协议书》、《曳引与强制驱动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结合帝奥电梯公司提交的50台电梯明细与价格统计，新郑二院应支付帝奥电梯公司检验合格5台电梯（单价均为16万元）剩余95%货款为7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买卖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和计算方法的相关规定，新郑二院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帝奥电梯公司主张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中虽约定“乙方需提供实际订货总价款全额发票”，但未约定与付款的先后顺序，且开具合法有效增值税发票义务非合同的主要义务，无法与新郑二院支付货款义务构成对待给付。因此，新郑二院无权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新郑二院相应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货款76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8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2019年9月17日止；以72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至2020年6月17日止；以76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报检程序，上诉人上诉请求中涉及的电梯并未取得使用许可证，上诉人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其与上诉人及安装公司三方对诉争电梯检查情况记录，上诉人对该记录真实性并无异议，该证据亦能在证明诉争的电梯不符合验收合格标准。综上所述，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90元，由上诉人苏州帝奥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 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