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爱平，女，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临汾。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址：万荣。 法定代表人：兰占峰，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智民，男,194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万荣县人，原系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金昆，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原系稷山长兴化工厂、万荣华力康造纸厂董事长。现在临汾监狱服刑。 上诉人吕爱平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农商行)、席智民、贾金昆侵害财产权利纠纷一案，不服万荣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2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爱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云，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席智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贾金昆在本院审理与本案同类案件时，明确表示其不参加开庭审理。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席智民、贾金昆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爱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存款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系列案件，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系案涉存单，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因疏忽未提交存单原件的情况下，未再次组织双方质证即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件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 万荣农商行答辩称：一、一审立案时，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立案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明确告知相关的诉讼权利，并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程序完全合法。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件、未能证实与席智民存在所谓的存款关系，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涉及系列案件，假存单持有人系席智民、贾金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害人，其经济损失经刑事诉讼程序依法处理、通过追赃途径解决，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与法相悖，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三、假存单持有人为获取非法的高额回报、好处费，将款项交给犯罪分子，并未与城北信用社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且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也应当依法驳回。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吕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存款余额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举证存单复印件和手机中的照片要求三被告承担退还存款责任，被告万荣农商行对此不予质证，仅据此存单复印件和手机中的照片不能确认原告起诉事实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并经当事人相互质证，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原告未提交证据原件，依法不能确认原告起诉的事实成立，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吕爱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吕爱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9月13日户名为吕爱平、账号63×××57、编号为晋35273**的180000元存单原件一份。 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质证称：该存单在席智民刑事案件中均鉴定为伪造，生效的刑事判决已经确认该事实。 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当庭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万荣农商银行《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3、法定代表人兰占峰《居民身份证》复印件；4、中国银保监会山西监管局晋银保监复【2019】222号《山西银保监局关于同意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的批复》；5、2008年6月20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西监管局晋银监（2008）119号《关于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的批复》。上述证据拟证明万荣农商银行的主体资格适格。 第二组证据：1、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运中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晋刑二终字第156号刑事裁定书；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运中刑二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4、运城市公安局对席智民、贾金昆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涉案赃款收缴返还情况说明；5、“3.06”专户付款情况。上述证据拟证明本案经刑事诉讼途径已经依法处理，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通过追赃途径解决，法院不应就民事诉讼予以受理。 第三组证据：1、运城市公安局（2006）运公交检字42号物证鉴定书；2、公安机关对席智民2006年3月15日、2006年3月16日、2006年3月21日、2006年3月22日的讯问笔录；3、席智民签字确认的：①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统计表；②席智民、贾金昆用假存单吸收存款资金流向及使用情况统计表；③“3.06”非法吸收存款资金流向表。上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持有存单系伪造的存单，且款项并未交付万荣农商行，未与城北信用社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其对万荣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应依法全部驳回。 第四组证据：1、吕爱平存单复印件一份；2、吕爱平2006年5月15日亲笔证词；3、贾红杰2006月9月30日的讯问笔录；4、贾红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统计表；5、贾红杰通过李来锁吸收储户存款总统计表。拟证明：2005年9月，原告从中间人贾红杰处得知到万荣城北信用社存钱除了正常利息外，还可额外得到好处费。吕爱平获取一张18万元的定期存单（账号为63×××57，经案发后鉴定系假存单），原告本人得好处费2.5272万元，中间人贾红杰得好处费0.2412万元，李来锁得好处费0.0216万元。席智民、贾金昆实际吸收吕爱平15.21万元，全部交由贾金昆用于个人投资支出，不仅未交付城北信用社，更非城北信用社使用，未与城北信用社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及中间人从中获取高额好处费，所诉与客观事实不符，其对其经济损失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上诉人代理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四组证据的证明目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在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05年9月13日，经中间人贾红杰介绍，吕爱平携款至万荣县城北信用社主任席智民办公室，席智民给其出具了账号为63×××57、编号为晋35273**的180000元存单一份该存单约定年利率2.25%、存期一年。存单上加盖有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储蓄专用章印文的印鉴。 在席智民、贾金昆刑事案件侦查期间，该存单经公安机关鉴定，结论为：存单上“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储蓄专用章”、印文与对应样本的差异，反映出不同盖印印章的不同特征，为本质差异，为不同印章盖印所形成。 吕爱平及中间人在存款同时领取了好处费，其实际存款额与领取的好处费之和等于存单金额。据刑事案卷中吕爱平的亲笔证词、对贾红杰的讯问笔录、席智民在假存单吸收存款记录中的载明，共付吕爱平及中间人好处费2.79万元（吕爱平名下2.5272万元，贾红杰名下0.2412万元，李来锁0.0216万元），吕爱平实际存款额为15.21万元。 2008年11月，城北信用社与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合并，更名为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9年5月8日更名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承继万荣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债务。 还查明，本院（2007）运中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2009）运中刑二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晋刑二终字第156号刑事裁定书中，认定席智民、贾金昆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原万荣县城北信用社非单位犯罪。现席智民、贾金昆将非法吸收的存款借给他人后，已委托律师以个人名义在万荣县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万荣县人民法院已审理了一部分案件，并执行回23万元，另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专门设立了“3.06”账户，追缴以假存单吸收的存款共计523万元，按6.735%比例向吕爱平返还了12123元。 审理中，上诉人吕爱平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存款余额142605元。并表明对上诉状所述程序问题不再主张，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本案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被告席智民、贾金昆用假存单吸收吕爱平等人存款，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侵害了上诉人等人的财产权利，双方之间的存款行为及存单无效，被上诉人席智民、贾金昆应承担返还款项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吕爱平为追求高额的好处费，违反储蓄法规，存在过错行为，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负。被上诉人席智民、贾金昆应返还上诉人吕爱平款项13.9977万元（18万元-2.79万元-1.2123万元）。 生效的刑事判决虽认定席智民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系个人犯罪行为，上诉人吕爱平与原万荣城北信用社之间不存在存款关系。但席智民确系原万荣城北信用社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办公场所接收存款人的款项并出具假存单，可以证明原万荣城北信用社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存在管理上的过失，原万荣城北信用社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原万荣城北信用社已变更为万荣农商行，故该民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承担。根据已经生效的同类案件的生效判决，本院确定万荣农商行在席智民、贾金昆不能返还时，承担应返还额13.9977万元的30%即4.1993万元补充赔偿责任；万荣农商行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席智民、贾金昆追偿。 关于万荣农商行辩称原告经济损失应通过刑事追赃途径解决，法院不应受理的意见。案涉生效的刑事判决解决的是席智民、贾金昆用假存单吸收被上诉人等人的存款，构成犯罪并予刑事处罚，是处理个人犯罪与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而本案中吕爱平起诉万荣农商行是基于存款纠纷，席智民、贾金昆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解决的是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吕爱平的起诉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万荣农商行请求驳回其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万荣农商行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系上诉人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存单原件提起的上诉。审理中，万荣农商行的代理人提出上诉人应负担因其未及时行使诉权而产生的诉讼费。鉴于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及时行使诉权导致败诉，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对万荣农商行的该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第二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上诉人席智民、贾金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吕爱平返还13.9977万元； 二，如被上诉人席智民、贾金昆不能按期向吕爱平返还，被上诉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3.9977万元3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上诉人吕爱平支付4.1993万元；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后，有权向席智民、贾金昆追偿； 三，驳回上诉人吕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4950元。由上诉人吕爱平负担3300，由被上诉人席智民、贾金昆负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武平 审判员  卫文学 审判员  李俊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