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伟，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珠，广东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湘运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社区莱茵路**101之一。法定代表人：金立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娟，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力超，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光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湘运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光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车牌号为粤Y××**号小车一辆（价值178000元）或赔偿178000元给上诉人；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是粤Y××**号小车的实际合法占有权人，依法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涉案车辆由原车主（登记车主）李某朝质押给万某勇，再由万某勇质押给苏某杰，而苏某杰将该车以人民币178000元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支付了178000元的对价给苏某杰后，苏某杰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在2018年1月20日取得该车后，于2018年2月5日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购买了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上诉人占有、使用该车至2018年12月1日凌晨3时，由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居住地的广东省化州市"××门业"门口将该车拖走。有录像和化州市公安局的相关报警记录等证据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物权法司法解释（二）的第二十条，上诉人是有偿交付对价，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是善意取得，相关物权应受到法律保护，在被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拖走情况下，有权依照民法通则第117条的规定，要求被告返还或赔偿相应的损失。二、被上诉人拖走上诉人的车辆没有合法依据，依法应承担返还或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一）被上诉人庭审中虽然不敢承认是其拖走涉案车辆，但化州市公安的笔录、录像足以证明是被上诉人所为，拖走上诉人的车辆，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追索过程中，还将车上的银行卡、身份证、手机等归还上诉人，证据确实充分。（二）被上诉人依据所谓的前海××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所谓委托，就直接拖走原告的车辆，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不符合物权法195条的规定，依法应承担返还的责任。三、原审法院以"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车辆登记于案外人名下，并表示不清楚涉案车辆现状"是对事实的重大误判。因为上诉人误认为原审法院问的是被上诉人拖走车辆后的去向，这点上诉人并不清楚。但车辆是被上诉人拖走的，去向应由被上诉人说明，而不是由上诉人说明，并以此作为车辆不知去向、被上诉人未侵占上诉人车辆、被上诉人据此无需返还车辆的重要依据，进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的判决。四、被上诉人随意将上诉人的车辆拖走并占有，在刑事上公安不立案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民事的请求得不到支持，实际是变相纵容了被上诉人的不法侵害行为。为什么在交通事故中，不将登记车主作为侵权人而只将实际占有人作为侵权人，而本案上诉人却为什么不能作为车辆的实际合法占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呢。如果不能向被上诉人这个直接侵害人主张权利，那么上诉人受到侵害该向谁主张权利呢。原审判决明显错误。五、上诉人原审时提交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参考依据，但原审法院完全不予理睬，自行创立观点去判决，使相同的事实出现相反的判决，明显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希望二审法院能予以重视并改判。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湘运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既非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也非车辆的合法占有人，对涉案车辆并不享有合法权益，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多为空白合同，缺乏主体信息和关键内容的合同材料，涉嫌提供格式合同的套路贷款，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相关合同上都没有上诉人的信息，上诉人并非合同主体，不具有关联性，且其相关合同因为缺乏关键信息（主体信息），合法性不予认可，上诉人知悉涉案车辆是办理了抵押登记的车辆，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占有权。二、被上诉人也非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系接受案外人前海××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委托，进行了相关受托行为，委托人系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且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车辆钥匙交付承诺书》《汽车抵押合同》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委托人对涉案车辆具有占有和支配权益，系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权人，根据《车辆抵押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抵押人在未取得抵押权人同意的时候将车辆进行买卖或再次抵押等，已经严重违反了《车辆抵押合同约定》且抵押人严重逾期还款。抵押权人有权本人或者授权代理人取回抵押物的占有权并保管，即使认定委托人的受托行为存在侵权行为，也应当由委托人承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还款承诺书》中载明李某朝若逾期还款，万某勇有权出售涉案车辆，该条款实质上是一种流质条款。该条款无效。故上诉人购买的实际上是一种债款，被上诉人接受的委托人应为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实际上是一种物权。根据物权优先债权的法律规定，委托人的受托行为不存在任何侵权。综上，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黄光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返还车牌号为粤Y××**号小车一辆（价值17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讼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汽车抵（质）押借款合同》，以证明涉案车辆车主将涉案车辆质押给万某勇。二、《借条》，以证明李某朝向万某勇借款130000元。三、案外人李某朝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李某朝身份信息。四、《还款承诺书》，以证明李某朝若逾期不还款，万某勇有权出售涉案车辆。五、《借款收条》，以证明李某朝已收到借款130000元。六、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万某勇给李某朝转账130000元。七、《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以证明万某勇将涉案车辆的质押权转让给苏某杰。八、《收据》，以证明万某勇收到苏某杰的转让款。九、《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以证明苏某杰将涉案车辆的质押权转让给原告。十、《账号交易明细查询》打印件、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以证明原告已向苏某杰支付178000元，原告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十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以证明原告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并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十二、原告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基本情况及被拖走经过。十三、视频文件，以证明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1日凌晨3时10分许由被告用粤B××**车拖走。十四、《报警回执》，以证明原告已于涉案车辆被被告拖走当日向化州市公安局报案。十五、《不予立案通知书》，以证明化州市公安局对原告车辆被盗决定不予立案。被告仅对上述证据十、十四及十五不予认可，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原告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诉讼中，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委托授权书》，以证明涉案车辆由案外人前海××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委托进行拖车，与被告无关。二、机动车抵押登记单打印件，以证明案外人前海××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对原告主张的粤Y××**车辆享有合法的抵押权，原告并非车辆所有人，也非合法占有权人。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主张被告无权拖车。因原告认为被告应返还涉案车辆，遂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请。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车辆登记于案外人名下，并表示不清楚涉案车辆现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涉案车辆，首先应当就其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权利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车辆登记于案外人名下，而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权利，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其诉请被告返还涉案车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光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60元，由原告黄光伟承担。本院经二审查明，上诉人提交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收据》仅有万某勇签名字样，且未载明合同价款金额，《汽车抵（质）押借款合同》仅有李某朝签名字样。上诉人原审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已向苏某杰支付17800元。经二审询问，上诉人明确该17800元包括“一个是微信支付，转了5笔，总共是5万元，一个是支付宝转账了4万元，转给吴某玲是5万元，就现金总共是3.8万元”，经查支付记录显示对手名称有“李某辉”“佛山流××汽贸”“A抵押车出售@××”。另查明，原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称“因为申请人于2018年11月28日接受前海××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雇佣，为前海××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取回涉案车辆”。经二审询问，被上诉人确认拖走了涉案车辆。前海××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设立抵押登记日期为2017年5月26日，早于《汽车抵（质）押借款合同》《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落款时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内容可知，上诉人明知涉案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转让人非车辆的登记权利人的事实，上诉人自述苏某杰从万某勇处受让质押权后再将该车转让给上诉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质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单独转让，无论上述流转过程是否属实，转让人处置涉案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因此上诉人应当对涉案车辆进行最基本的审查，比如询问登记所有人的意见，或者查询车辆注册登记信息等，但上诉人并未进行相关核实，亦无证据证明受让时登记所有人、抵押权人对此知情或同意，况且本案涉及《汽车抵（质）押借款合同》《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收据》等存在多处疑点，上诉人证明其支付对价的付款凭证亦有不合情理之处，可见上诉人在签订《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时存在重大过失，无法认定其为善意，故上诉人无法通过善意取得来获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上诉人以其为实际车主为由主张返还涉案车辆，于法无据。故原审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上诉人黄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