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正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原东莞市捷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居岐振业路**之一。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江，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台钲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观光路库坑路口广澜工业园厂房**。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碧英，广东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广东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正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正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台钲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台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正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深圳台钲公司支付东莞正恩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21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银行罚息（以21万元为本金，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1.5倍计算)。2.依法判决深圳台钲公司承担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东莞正恩公司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限为由驳回东莞正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015年7月20日，经东莞正恩公司与深圳台钲公司双方核对之前发生的相互之间买卖合同项下货款收付明细后签署了《对账单》：确认深圳台钲公司截止到签署对账单之日共计欠东莞正恩公司货款164万元。而确认债务的《对账单》中深圳台钲公司的已付货款中包含一张为出票人“惠州市xxxx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出票期日为2015年12月5日，票号10304430-36821931,金额为人民币21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以下简称涉案支票）。由于双方对账时候该支票尚未到期，东莞正恩公司当做该支票到期能够兑现看待，并将该支票背书转让给了东莞正恩公司的客户“昆明xx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此后该支票又被再次背书转让用于支付债务。由于出票人原因，该支票到期日被持票人的兑付银行拒收，几经辗转又返回到东莞正恩公司手中。经东莞正恩公司向深圳台钲公司告知情况后，深圳台钲公司于2016年4月5日重新转账支付给东莞正恩公司14万元，作为对21万元作废支票金额的部分补偿，而尚欠的7万元深圳台钲公司则口头承诺尽快补齐。收到深圳台钲公司14万元补偿款的当天，东莞正恩公司也将14万元支付给了债主“昆明xx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故东莞正恩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是从2016年4月5日起计算，而不是一审法院判词中表述的从支票出票日期之后十天付款期限的2015年12月15日起算。二、东莞正恩公司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8年8月2日东莞正恩公司签收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7844号民事裁定书之日起算。就在东莞正恩公司与深圳台钲公司签署了确认债务的《对账单》，而该讼争支票尚未退还给东莞正恩公司之际，东莞正恩公司将对深圳台钲公司拥有的164万元债权分两次转让给了案外人南京xx铸造有限公司共计161.8万元。基于多种因素深圳台钲公司未能偿还欠到期债务。南京xx铸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将深圳台钲公司起诉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该院又将东莞正恩公司通知到庭参加诉讼。也就是在该院2018年9月29日开庭审理时候，深圳台钲公司第一次提出2016年4月5日所支付的14万元是履行欠东莞正恩公司新的债务而拒不承认是用于补偿21万作废支票项下的部分款项，并坚持14万元要从债务转让款中另外扣除，鉴于深圳台钲公司的这一没有任何证据的主张却得到了该案一审判决的支持，从而造成了东莞正恩公司这21万元作废支票项下的债权权益受到了侵犯，东莞正恩公司等到2018年8月2日签收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的（2018)粤03民终7844号民事裁定书之日后，再提起诉讼维权，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深圳台钲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莞正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深圳台钲公司立即支付东莞正恩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21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银行罚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1.5倍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4888元）。深圳台钲公司自行从东莞正恩公司处取回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作废）出票日期2015年12月5日，票号10304430-36821931票面金额21万元一张；2.请求判令深圳台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10日，东莞正恩公司、深圳台钲公司就双方已发生的货款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7月10日深圳台钲公司欠东莞正恩公司货款为1640000元。《对账单》中列明深圳台钲公司已于2015年5月18日向东莞正恩公司交付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一张用于支付货款。涉案支票金额210000元，出票日期2015年12月5日，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深圳台钲公司将该支票背书转让给东莞正恩公司后，东莞正恩公司又依次背书转让给昆明xx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济南圣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9月15日，案外人南京xx铸造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南京xx公司）与深圳台钲公司（乙方）、东莞正恩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丙方欠甲方债务共计人民币2420471.5元。乙方欠丙方债务共计人民币1618000元，捷正尚欠台钲发票：人民币942000元。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丙方将针对乙方的债权计人民币80万元转让给甲方，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付款给甲方。乙方支付后，甲方对丙方的债权相应减少80万元。如乙方未能全部支付上述债务，丙方仍对该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乙、丙双方承担甲方因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等）。三、本协议生效后，上述债权已转让80万元给甲方。四、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执一份，经各方盖章后生效。2015年12月11日，深圳台钲公司（甲方）与东莞正恩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债务问题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截止2015年7月30日甲方共计欠乙方债务共计人民币1618000元，乙方还需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942000元。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与南京xx铸造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三方协议，由甲方代乙方承担债务人民币800000元从欠乙方债务人民币1618000元里面扣除，从2015年10月份开始分8期支付（至2016年5月底支付完毕），每月支付人民币10万元（当事人：方某1、郭某1、朱某1）。至此，甲方尚欠乙方债务为人民币818000元，双方同意（货款从2016年6月份）签订合同之日起，每月甲方向乙方支付10万元人民币直至(2017年3月底支付完毕)。二、甲方、乙方与南京xx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当日，南京xx公司签收一份人民币余额为贰拾壹万元整的支票(NO:36821936)，并出具一份支票收据给乙方（因当时……0357646），该支票金额应在甲乙双方的债务中以核减。三、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如有纠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6年4月5日，深圳台钲公司向东莞正恩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40000元。2017年7月15日，南京xx公司与东莞正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东莞正恩公司同意享有深圳台钲公司尚欠东莞正恩公司的债权人民币818000.00元转让给南京xx公司。协议签订后，东莞正恩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给深圳台钲公司。根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就原告南京xx公司与被告深圳台钲公司、第三人东莞正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306民初2095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12月11日止深圳台钲公司尚欠东莞正恩公司债务为818000元，2015年12月11日之后深圳台钲公司于2016年4月5日支付给东莞正恩公司的140000元，应从818000元的债权中扣除，核减维修费用16650元后，东莞正恩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再次转让债权给南京xx公司时，实际享有深圳台钲公司的债权为661350元，判决深圳台钲公司向南京xx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661350元，驳回南京xx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粤03民终7844号民事裁定书，因深圳台钲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东莞正恩公司主张于2016年春节从昆明xx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取得未能承兑的涉案支票，经与深圳台钲公司交涉后，深圳台钲公司于2016年4月5日支付140000元作为补偿，并口头承诺剩余70000元尽快支付，但深圳台钲公司在（2017）粤0306民初20954号案件中否认上述事实，并主张支付该140000元是履行新的债务，故需等判决生效后才能确定该款的性质，因此诉讼时效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8月2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支票出票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付款期限为自出票之日起十天，故诉讼时效应自支票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12月15日起计算。东莞正恩公司主张2016年春节取得支票后即要求深圳台钲公司支付支票所涉货款，仅有东莞正恩公司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深圳台钲公司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东莞正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2017）粤0306民初2095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就支票所涉货款提出诉请，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现东莞正恩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起诉要求深圳台钲公司支付支票所涉货款210000元及利息，并自行取回支票，已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其已丧失胜诉权。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东莞市正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62元，由东莞正恩公司承担。东莞正恩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二审中，东莞正恩公司提交（2017）粤0306民初20954号案件的《开庭笔录》、《情况说明》、《质证意见》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其于（2017）粤0306民初20954号案件中就涉案支票所载21万元货款已提出权利主张。经书面质证，深圳台钲公司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东莞正恩公司在（2017）粤0306民初2095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于2017年10月10日提交《情况说明》称，东莞正恩公司多次找深圳台钲公司处理涉案支票跳票事宜，深圳台钲公司在2016年4月5日转款14万元处理，至今涉案支票还有7万元未付东莞正恩公司。深圳台钲公司在（2017）粤0306民初2095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收到《情况说明》后提交《质证意见》称，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否认已支付的14万元为支票跳票款项。2019年7月16日，东莞市捷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更名为东莞正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莞正恩公司交付货物后有权主张深圳台钲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东莞正恩公司起诉深圳台钲公司支付21万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对账单显示，深圳台钲公司向东莞正恩公司交付涉案支票以偿付货款2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支票的持票人应当自出票日起十日内提示付款，涉案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故东莞正恩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起应当知道涉案支票是否得以支付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东莞正恩公司对涉案支票享有的票据权利于2016年6月14日消灭,但其对深圳台钲公司主张涉案支票所载21万元货款的民事权利仍然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东莞正恩公司就涉案支票所载21万元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于2015年12月15日起计算三年。2017年10月10日，东莞正恩公司在（2017）粤0306民初20954号案件中出具《情况说明》，主张涉案支票未能成功付款，涉案支票所载货款深圳台钲公司于2016年4月5日向其支付14万元，尚有7万元未付。因深圳台钲公司否认该14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支票所载货款，（2017）粤0306民初20954号民事判决将该14万元认定为深圳台钲公司支付东莞正恩公司的其他货款。因此，东莞正恩公司在（2017）粤0306民初20954号案件中关于涉案支票及货款的主张，应视为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就涉案支票所载21万元货款对深圳台钲公司提出权利主张，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东莞正恩公司请求深圳台钲公司支付涉案支票所载21万元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7年10月10日起重新计算三年，故东莞正恩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东莞正恩公司持有涉案支票原件，且深圳台钲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涉案支票所载货款，故东莞正恩公司关于深圳台钲公司尚欠货款21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深圳台钲公司提出的其他货款异议，已经（2017）粤0306民初20954号案件审理，并有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本院不予审查。深圳台钲公司未及时清偿货款构成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东莞正恩公司请求深圳台钲公司支付货款2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东莞正恩公司超出该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支票的持票人关于该支票的票据权利已经消灭，涉案支票所载货款本院亦已处理，故东莞正恩公司关于判令深圳台钲公司自行取回涉案支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莞正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台钲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正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东莞正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台钲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并迳付上诉人东莞正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台钲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并迳付上诉人东莞正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