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亚泰瓦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滕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65年1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桦甸市亚泰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某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赵某和亚泰公司存在借款关系错误。1.借款合同上公章不是亚泰公司的，合同上公章编号与亚泰公司使用的公章编号不一致，亚泰公司与赵某没有缔结借款合同的意思。2.赵某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的时间是2016年1月27日，结算书、存款明细账载明的时间是2014年1月27日，各组证据载明时间不一致，存款明细中收款人也不是亚泰公司，数额与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也不一致，证据之间没有关联性，无法确定银行流水是履行借款合同。3.王欣乾的询问笔录违法，内容也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询问笔录对王欣乾精神状况没有描述，其是否能自主表达不得而知。王欣乾离开亚泰公司两年后能记住两枚公章尾号3689和4679极不符合常理，正常人无法做到。在没有当事人提交的书面调查取证申请情况下，一审法官一个人主动到吉林监狱向王欣乾询问，违背法官居中公平裁判的原则。询问笔录是由监狱工作人员完成的，监狱工作人员与本案是否有利害关系，是否应当回避，能否胜任询问工作不得而知。委托询问的是法官个人，不是一审法院，程序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询问提纲带有提示性，明显是为做实赵某对亚泰公司借款而制作的。王欣乾证言是不能反映案件真实情况的，理由是王欣乾与本案结果有利害关系。在没有亚泰公司指示的情况下，王欣乾自行偿还赵某230万元，显然其本人才是真实的借款人，将借款主体说成亚泰公司，他本人将不用还款，其必然作出避重就轻选择，对其本人最为有利。二、如果发生借款关系，只发生在赵某和王欣乾之间，不是在赵某和亚泰公司之间。多年来赵某只向王欣乾主张还款，从未向亚泰公司主张还款。2017年1月13日偿还的210万元本金利息和2018年1月22日偿还的20万元本金和利息都是王欣乾偿还的，都不是从亚泰公司账号支付的。没有亚泰公司书面通知，赵某欣然就接受王欣乾个人账号还款，赵某认定王欣乾才是借款人，否则将构成不当得利。三、一审判决对于230万元本息的偿还情况只字未审，漏查重要事实。四、赵某向亚泰公司主张还款，已经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请依法驳回赵某诉讼请求。赵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亚泰公司上诉请求。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泰公司给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本金70万元，月息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8年8月1日，王欣乾任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女儿王宝慧在该公司从事出纳工作，秦光文系该公司股东。2014年前，秦光文通过赵某在他人处借款，在2014年1月26日，秦光文往赵某卡中打款用以偿还所欠他人借款本息，尚有300万元欠赵某所在单位工信局15位员工的本金未付。为了偿还工信局职工借款本金，赵某在周英佳处借款300万元。2014年1月26日，周英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赵某卡中300万元。按亚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欣乾的指示于2014年1月27日，由赵某以转账方式替秦光文偿还了工信局张金发等15名职工的借款本金，并由亚泰公司为赵某出具了收据。2015年1月27日进行了换据，该收据加盖了亚泰公司财务专用章和王欣乾的名章，收款人处由亚泰公司出纳王宝慧签字。2016年1月27日换据时赵某与亚泰公司、秦光文又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其主要内容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庭审中赵某承认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息1.5%，合同中打印错误）。借款合同甲方处由赵某签字，乙方处加盖了亚泰公司的公章，在法定代表人处由王欣乾签字，并加盖了王欣乾的名章，秦光文作为担保人在丙方处签字。同日，亚泰公司又为赵某换据。该收据中体现“今收到赵某交来人民币300万元整”。在该收据上加盖了亚泰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王欣乾的名章。截至2017年12月31日，亚泰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230万元及该期间的利息，尚欠本金70万元及利息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亚泰公司建厂时因业务需要，刻两套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一套留存办公室用，一套留存财务用。一审法院认为，从赵某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亚泰公司未按约定完全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故赵某要求亚泰公司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亚泰公司主张其未收到赵某借款，借款合同不成立。赵某提供的结算业务委托书、存款明细账、借款合同、收据、银行流水，时间上高度吻合，相互间形成完整链条，同时结合赵某提供的张金发等15人的存款明细账及汇款明细、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江城监狱询问王欣乾笔录可以认定赵某按亚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欣乾的指示通过转账方式进行了交付，而并非将款直接转入亚泰公司账上，因此可以认定赵某向亚泰公司交付了借款，故亚泰公司此辩解不能成立。亚泰公司主张赵某提供的借款合同及收据上加盖的公章与其提供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不一致，不是亚泰公司借款。经查明，亚泰公司在建厂时，因业务需要刻了两套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一套留存办公室用，一套留存财务用，亚泰公司为赵某出具的借款合同、“收据”加盖了公章，且借款合同中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欣乾及股东秦光文签字，故应认定亚泰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在亚泰公司未举出证据证明其不是实际借款人的情况下，其辩解不能成立。关于亚泰公司主张利率过高一节，因本案于2020年8月5日立案，约定的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此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亚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赵某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时止，以7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分标准执行时另行计算）。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亚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亚泰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承诺书（2018年7月30日王欣乾出具）一份，证明亚泰公司进行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王欣乾向亚泰公司的新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还有亚泰公司出具承诺书，否认赵某所主张的债权的成立，进一步证明一审法院调查笔录是不真实的。赵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内容来看并没有体现本案所涉的300万元借贷问题，且王欣乾属于亚泰公司的原股东，以股东的承诺书来否定本案借款的发生，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赵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进账单一份、收据一份（复印件，原件在亚泰公司出纳王宝慧处，赵某只留存复印件，王宝慧签字是原始的）、桦甸惠民村镇银行零售业务凭证、流水一张，证明：本案案涉300万元，亚泰公司已经偿还了230万元本金，其中210万元为2017年1月13日王宝慧转给赵某，赵某又转给王至凤（赵某向周英佳借款，王至凤是周英佳的爱人）；在2018年1月22日，赵某要求亚泰公司出纳王宝慧转账将20万元本金及20万元本金的21天的利息直接付给了王至凤，赵某给王宝慧打的收条，王宝慧在条上签字，21天的来源就是因为亚泰公司支付利息截止日是2017年12月31日，王宝慧汇款20万元的时间是2018年1月22日，故按照月利率1.5%，本金20万元计算了2100元的利息，一并汇出。亚泰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桦甸惠民村镇银行零售业务凭证及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还款人是王宝慧个人，并不是亚泰公司，不能证实亚泰公司与赵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亚泰公司书面授权，赵某即接受王宝慧的款项，显然亚泰公司不是借款人；其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亚泰公司还款。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亚泰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为王欣乾在股权转让时向受让股东出具，其承诺内容是否真实，涉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且亚泰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期间即持有该份证据，而未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供，应承担逾期举证的后果，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问题不予采信；对赵某提供的证据证明还款问题，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230万元还款为2017年1月13日，王宝慧向赵某账户转账210万元，同日，赵某将该款项转账给王至凤；2018年1月22日，桦甸市兴桦矿业有限公司向王至凤转款202,100元，同日，赵某出具收到本金200,000元及20万元利息2100元（21天）的收据，亚泰公司财务人员王宝慧在经手人处签字。本院认为，赵某提供了其依据亚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欣乾的指示于2014年1月27日向亚泰公司的多名债权人支付款项偿还欠款的证据证明其交付了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赵某提供的借款合同及收据上加盖有亚泰公司公章，该公章虽与亚泰公司在诉讼中使用的公章不一致，但亚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认可该公章为其任职期间经营中使用的另一枚公章，且有王欣乾及公司出纳王宝慧的签名，可以认定王欣乾在签约时有代表权，一审判决认定赵某与亚泰公司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客观事实，在王欣乾被羁押的情况下，委托监狱工作人员对王欣乾进行询问并不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采信该询问笔录合法。关于亚泰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因亚泰公司在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本院对亚泰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2元，由桦甸市亚泰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