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11行赔初88号原告：荆荣花，女，汉族，1959年10月25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伙发，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法定代表人：李新伟，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纯，该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军，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荆荣花因与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郾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豫11行赔初37号行政赔偿判决。荆荣花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豫行赔终387号行政赔偿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荆荣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伙发，被告郾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纯、刘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荆荣花诉称，原告系漯河市郾城区孙庄乡小李庄村民，因城市发展，小李庄村域内土地转为国有土地。2015年5月，郾城区政府发布房屋征收通告，决定征收包括原告房屋在内的440套房屋。原告不服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房屋被强制毁损。该毁损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于2018年6月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但被告拒绝答复及赔偿。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郾城区政府赔偿其商铺价值1501.704万元，住宅价值249.75万元，赔偿房屋装饰装修损失60万元，家具家电损失22.374万元，水井、水箱、大棚、花草树木损失12.85万元，电视、电话、网络损失0.45万元，室内贵重物品损失20.52万元，自2016年9月29日起租房损失每月5000元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自2016年9月29日起停产停业损失每月1.2万元至实际赔偿之日，维权律师费、差旅费损失10万元，搬家费1万元，精神损失费50万元。被告郾城区政府答辩称，1.认可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因双方差距较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被告在拆除之前已经通过法定程序制定和公示了《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同意以补偿安置方案为基础对原告赔偿。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证明原告荆荣花系被拆除房屋及被侵占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其中土地使用权证面积为187.4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625.27平方米；2.房屋被拆除前后的照片，证明原告房屋和院落被拆除前后的情况，原告房屋为3层楼房，1、2层为经营用房，3楼为住房；3.个体工商户、税务登记证，证明原告1、2层经营荆氏平价布行，主营业务为卖布和修补衣服；4.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行终653号行政判决，证明被告2016年9月29日的强拆行为违法，原告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至今未签订补偿协议；5.漯河媒体有关报道，证明小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挂牌土地成交价情况，原告房屋周边房价全市最高；6.漯河市郾城区房屋报价，证明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价格合理；7.光盘一张，证明原告房屋位置优越及原告房屋建筑材料、室内物品等被强行拉走，证据毁损；8.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按照该协议，被告应给予原告相应补偿；9.赔偿申请书、赔偿清单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被告未予任何答复。本次庭审补充证据，一份是缴款通知书、一份是土地出让划拨专用票据，证明的内容是在河南省补缴出土地出让金是按照房屋分摊到的土地面积乘以85.5元每平方作为土地出让金补缴标准的，这个票据来源于河南省郑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收费中心。被告郾城区政府质证称：对原告提供的房产证、土地证、规划许可证无异议。但认为根据房产证记载，原告房屋用途是住宅，并非营业用房。土地为划拨性质，原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没有原件，需要核实，且登记日期为2013年。原告房屋属于征收范围，愿意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进行补偿，不认可原告荆荣花主张的房屋实际面积及商铺性质，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房屋价格，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及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过赔偿请求的事实无异议，原告提供赔偿清单没有相关证据，光盘不能显示系原告所主张的物品。对于新补充的证据，缴款单位是马建中，收款单位是郑州财政局，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郾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郾城区政府作出的郾政征【2015】3号房屋征收决定、小李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证明郾城区政府在征收原告房屋前依法作出了房屋征收决定，并且经过法定程序制定了补偿安置方案，被告同意以该方案为基础同原告协商赔偿问题。此外，还提供了荆荣花涉案房屋《调查登记表》及《附属物补偿核算表》。原告荆荣花质证称：认可被告郾城区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1.原告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应予合法征收，但被告强制拆除，应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责任不能等同于补偿责任；3.确定原告的房屋赔偿不应考虑其土地使用权系出让或是划拨性质；4.原告房屋应按营业用房赔偿；5.原告应享有补偿安置方案所确定的补偿项目及费用；6.调查表、核算表未经原告签字确认，且其记载内容有部分与事实不符，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漯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漯河市郾城区小李庄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房产均价有关情况说明》；2.河南省自然资源网上交易系统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基本信息。并组织双方发表了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荆荣花系漯河市郾城区小李庄村民，在该村有房屋一套，办理有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漯房权证市字第**，证载颁发日期为2003年2月31日，结构为混合，房屋总层数为3层，建筑面积625.27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漯国用（2002）字第2778号，证载颁发日期为2002年11月，用途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面积187.4平方米。2015年5月9日，郾城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发布房屋征收通告，决定征收小李庄社居委范围内440套房屋，荆荣花的房屋位于被告郾城区政府的征收范围内，原、被告双方就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荆荣花的房屋2016年9月19日被强制拆除。本院作出的（2016）豫11行初10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19日强制拆除原告荆荣花房屋的行为违法，并驳回原告荆荣花要求判令被告郾城区政府对其被拆除房屋予以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荆荣花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行终65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12日，原告荆荣花向被告郾城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并附赔偿清单一份，未获被告郾城区政府答复，原告荆荣花于2018年8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根据《漯河市郾城区小李庄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房产均价有关情况说明》，截止2020年8月14日涉案区域新建住宅均价为9961.33元/平方米。根据河南省自然资源网上交易系统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基本信息记载，涉案地块土地挂牌出让总面积8298.33平方米，挂牌价为4522.72万元，故每平方米国有土地出让金均价折合为5450.16元。再查明，《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对于补偿安置部分载明：“本项目房屋征收实行货币补偿和产权置换两种方式，被征收人可以自主选择。（一）货币补偿。1、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的多层住宅房屋以产权证为准，按市场评估价予以货币补偿。2、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合法宅基地上的住宅，对容积率1.6以内的建筑面积，按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容积率超过1.6以上的建筑面积不予补偿（如按期搬迁交房的按26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容积率不足1.6的，不足部分按1.6容积率执行。……（三）附属物的补偿。地。地上附属物的补偿照《漯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对规定范围外的其他附属物，不予补偿。（四）搬迁补助搬迁补助费以产权证为准按户计算，选择货币补偿的每户给予搬迁补助费1000元，选择产权安置的每户给予搬迁补助费2000元。（五）临时安置补助费。对选择产权置换的被征收人，从交验房屋之日起，每户每月付给7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直至安置房交房截止。安置房建设周期36个月，超过36个月，每月临时安置补助费为1400元……”根据《居民房产调查登记表》记载，原告荆荣花涉案房屋为12.5米﹡16.7米﹡3，土地面积为187.4平方米。根据《居民房产附属物补偿核算表》记载，原告荆荣花涉案房屋有不锈钢扶手、防盗窗、防盗门、吊顶、墙裙、地、地板砖等附属物属物补偿额为98741元。还查明，原告荆荣花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委托评估，本院同意其申请后，因原告荆荣花未能提供相应检材导致评估被退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之权利。本案中，原告荆荣花在涉案征收范围内建有房屋一处，且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郾城区政府拆除荆荣花涉案房屋的行为已为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郾城区政府对该拆除行为给荆荣花造成的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赔偿案系因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引发，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侵害财产权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需要关注其产生的房屋征收背景，故郾城区政府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低于其因征收荆荣花涉案房屋应支付的补偿对价，否则将使郾城区政府因违法行为获益，进而产生鼓励行政机关违法征收的不利后果。同时，作为被征收人，荆荣花对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并无任何过错，故其所获赔偿不应少于同等情形下被征收人应获得的补偿。虽然荆荣花与郾城区政府并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但从最大限度保护荆荣花合法权益考量，本案应以涉案项目可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郾城区政府应支付给荆荣花的补偿，作为确定赔偿责任之对价参考。此外，在确定郾城区政府的赔偿责任时，还应考虑其他已签约被征收人的比较正义问题。如荆荣花获得的赔偿过分高于已签约被征收人获得之补偿，则既对已签约之被征收人不公平，亦可能增加其他项目被征收人的不当期待、妨碍征收补偿程序正常进行。1.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损失的赔偿本案中，原告荆荣花主张其房屋实际建筑面积625.27平方米，并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予以证明，且被告郾城区政府提供的《居民房产调查登记表》记载面积与荆荣花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也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但荆荣花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层数为三层，面积625.27平方米，平均每层208.42平方米，明显超出了其土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187.4平方米，不符常理；另外根据《漯河市城市规划区个人建设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在个人土地使用权属证件界定的土地使用范围内，建筑密度原则上不大于65%，容积率不大于1.3”，而荆荣花的容积率为3.34(625.27÷187.4),明显超出上述规定。鉴于以上问题的存在，同时考虑涉案被征收区域其他已签约被征收人的比较正义，因此，对于荆荣花涉案房屋的赔偿，参考《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容积率1.6的标准。根据荆荣花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其土地面积为187.4平方米，1.6容积率以内建筑面积为299.84平方米，对该部分，按照调取的《漯河市郾城区小李庄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房产均价有关情况说明》中涉案区域新建住宅均价9961.33元/平方米作为计赔标准，该部分涉案房屋价值为2986805.19元（299.84平方米﹡9961.33元/平方米）。荆荣花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为625.27平方米，其超容积率面积为325.43平方米（625.27平方米-299.84平方米），对于该部分涉案房屋，以征收过程中的评估价1370元/平方米作为计赔标准，该部分涉案房屋价值为445839.1元（325.43平方米*1370元/平方米）。鉴于荆荣花的房屋系国有划拨土地上房屋，在计算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货币赔偿金时，应扣除相应国有土地出让金价值。根据河南省自然资源网上交易系统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基本信息记载，涉案地块土地挂牌出让总面积8298.33平方米，挂牌价为4522.72万元，故国有土地出让金均价折合为每平方米5450.16元，荆荣花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面积为187.4平方米，应扣除的土地出让金为1021359.98元（187.4平方米﹡5450.16元/平方米）。因此，被告郾城区政府应赔偿荆荣花涉案房屋损失为人民币2411284.31元（2986805.19元+445839.1元-1021359.98）。对荆荣花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装饰装修、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告郾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造成原告无法对这些损失的具体情况进行举证，因此，被告郾城区政府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所主张的部分物品，已在被告制作的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和附属物补偿核算表中作为房屋附属物予以记载，同时表中还记载有原告未主张的物品，并经计算价值总共为98741元，本着疑点利益归于产权人的原则，本院均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部分家具、家电等日常生活必需品，虽未在上述表中记载，但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本院亦予以认定，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普通家庭正常生活需要、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00元；以上两项共计178741元，依法由被告郾城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赔偿关于搬迁补助费,原告房屋被强拆后，因搬迁另择住处，必然会产生合理费用，该部分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赔偿数额参照《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货币补偿的每户给予搬迁补助费1000元”的规定，由被告赔偿原告搬迁补助费1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租赁费损失实际系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原告房屋被强拆后，被告没有为其提供周转用房，原告无论租房还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居住问题，都会产生一定损失，对此，被告应予赔偿，具体赔偿数额参照《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临时安置补助费前36个月每户每月700元，超过36个月，每户每月1400元的标准，自原告房屋被强拆之日（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依法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精神损失费等其他损失国家赔偿属法定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并非直接损失，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综合原告涉案土地性质、房屋征收的背景、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害，兼顾其他被征收人的比较正义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荆荣花房屋损失2411284.31元；装饰装修、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178741元；搬迁补助费损失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自2016年9月19日起，按照前30个月每月700元，超过30个月每月1400元，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荆荣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增光审判员郭伟超审判员汪立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崔      佳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