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国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刘晓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湖南法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长乐区远大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下洋村公路边**/div> 法定代表人：程文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明，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存兴，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君灯，男，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平潭县/div> 上诉人湖南国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国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远大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远大公司）、林君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国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长乐远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长乐远大公司、林君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林君灯与长乐远大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有效并以此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林君灯有权代表湖南国信公司，缺乏依据。1.湖南国信公司与长乐远大公司一审分别提供的《材料采购合同》正文内容一致，且长乐远大公司一审亦确认内容的真实性，尽管双方在合同落款处的个人签字及日期有所不同，但并不能以此否认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本案应由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管辖。2.不管《材料采购合同》上是否有林君灯被涂改的痕迹，都不能以此推定林君灯有权代表湖南国信公司单独与长乐远大公司签订其他合同或代理结算，且林君灯未将该份《购销合同》交给湖南国信公司。3.按正常的交易逻辑及习惯，如一个交易存在多份合同或补充合同，应在后签订的合同或补充合同中明确以哪份合同为准，但案涉的三份合同均无约定，故实际仅有一份真实的合同即《材料采购合同》。4.湖南国信公司向长乐远大公司付款的行为，并不是对林君灯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追认，且与该份合同约定不能对应，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追认有误。5.林君灯自认其是项目实际施工人，与真正的实际施工人陈明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陈述不一致。如林君灯坚持其是实际施工人，则应为本案的被告，并承担讼争货款。而陈明李涉嫌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有关联，为查明事实，本案应中止审理，待陈明李案件判决生效后恢复审理。二、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违反法律规定。鉴于双方对林君灯代理人身份存在重大争议，长乐远大公司作为主张货款一方，其应举证证明林君灯是否能代表湖南国信公司或讼争货款的形成，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要求湖南国信公司提供相关付款凭证等财务资料，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不当。另付款申请单上的欠款金额，湖南国信公司并不认可，相关负责人在付款申请单上的批示只是针对批准实付的金额，尚欠货款需正式结算。三、因货款未结算，尚无法确定，不能计算利息或违约金，一审法院却判决湖南国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一审法院仍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且超出长乐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 长乐远大公司辩称，一、本案长乐远大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一审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首先，林君灯作为湖南国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及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为了工程需要与长乐远大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湖南国信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该合同约定的诉讼管辖条款有效。其次，程序上而言，本案管辖问题实质上已经不存在争议，经福州中院裁定驳回湖南国信公司管辖权异议上诉后，本案管辖权已经明确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二、本案中，林君灯是湖南国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湖南国信公司，湖南国信公司应当支付尚欠货款926400元。首先，原审法院为了查明案情，责令湖南国信公司提供书证，而非举证责任倒置的适用。其次，湖南国信公司的欠款金额不仅有对账单、发票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财务会计凭证可以进一步证实从财务管理的角度自认尚欠货款926400元。三、原审判决并未超越长乐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长乐远大公司诉请判令湖南国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且在事实及理由主张的事实及依法均可以认定长乐远大公司主张的是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即资金占用费、利息等损失，并且根据长乐远大公司提供的利息计算明细，亦可知长乐远大公司原审诉讼即主张湖南国信公司逾期付款导致的损失。综上，湖南国信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君灯未作答辩。 长乐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南国信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264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暂计136187.93元，暂计共1062587.93元；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由湖南国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国信公司原名株洲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市政公司），系福州琅岐城区道路（八一七路）工程的施工中标单位，林君灯为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也是株洲市政公司该项目工程的委托代理人。2016年8月26日，株洲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琅岐八一七路项目部（作为甲方）与长乐远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二、工程名称为福州市琅岐城区道路（八一七路）工程。三、交货日期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陆续按要求提供管件；工地完工为止。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后应当及时提供水泥管……五、验收办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参照GB/T11836-2009标准（供方材质必须符合相关设计要求）。供方提供合格证书。需方指定专人在工地对数量、外观进行签收，签收要及时，如有异议也要及时提出。六、结算方式及期限：按实际供应数量结算，当月货款对账后十五日内付清，工程完工后两个月内应付清全部货款（乙方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有权拒接供货。七……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由乙方所在地或项目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八、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合同生效。货款付清，合同自然作废。未尽事宜，甲乙双方之间可以补充约定，甲乙双方之间对于合同的数量、供货金额及结算方式以本合同为准。林君灯作为甲方的委托人签字，长乐远大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程文斌签字。 合同签订后，长乐远大公司开始供货。2016年11月8日，株洲市政公司向长乐远大公司支付了货款567400元；2017年1月14日，株洲市政公司向长乐远大公司支付了货款939880元；2017年5月4日，株洲市政公司向长乐远大公司支付了货款1053200元。 2017年9月27日、28日，长乐远大公司另向株洲市政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票面金额共计1026400元，株洲市政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长乐远大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0元（在付款申请单上，载明欠款金额1026400，实付金额100000）。株洲市政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共计2660480元。2020年1月14日，长乐远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7年12月21日，株洲市政公司更名为湖南国信公司。2016年7月6日，林君灯为株洲市政公司代为支付八一七路履约与预付款保函保证金。2017年10月林君灯受株洲市政公司委托，代为办理税务申报手续；2019年5月，林君灯受湖南国信公司委托，代为办理税务申报手续。 另外，株洲市政公司（作为甲方）与长乐远大公司（作为乙方）另签订有一份“材料采购合同”，产品名称、数量、金额及工程名称与上述的“购销合同”基本相同，该合同的其他主要内容为：……七、结算和付款方式及期限：1）乙方必须开具符合甲方财务规定的与供货金额相等的发票给甲方。2）工程完工后，甲方根据实收数量及时办理结算，支付乙方材料款至总结算款的100%。八、违约责任：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双方约定由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管辖……十、本合同正本一式陆份，甲方执肆份，乙方执贰份。株洲市政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在委托代理人一栏，林君灯、唐劲签字（但湖南国信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林君灯签字出被涂改，长乐远大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林君灯签字没有被涂改）。长乐远大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程文斌签字。签订时间为留空白，湖南国信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落款时间为手写2016.9.1，长乐远大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落款时间为手写2016年8月15日。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存在三份合同文本（即：长乐远大公司提交的A1即“购销合同”、A6即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的“材料购销合同”以及湖南国信公司提交的B2、即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日的“材料购销合同”）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湖南国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926400元并承担相关违约责任。 对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民事活动中，任何主体不得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获益。首先，本案中，湖南国信公司一直强调其是100%国有控股公司，但据以支持其主张的唯一证据“材料采购合同”，却在关键位置有涂改。之所以称“关键位置”，是因为湖南国信公司涂改掉的部分关系到林君灯的身份，从而决定长乐远大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是否有效及林君灯班组成员在施工现场的身份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材料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长乐远大公司亦执有该合同文本。长乐远大公司基于其持有的合同文本所载明的林君灯为委托代理人，以及林君灯于2016年7月6日为株洲市政公司代为支付八一七路履约与预付款保函保证金等事实，完全有理由相信林君灯有代理权。因此，长乐远大公司与湖南国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君灯签订“购销合同”有效，且“购销合同”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湖南国信公司并未将自己单方面地把“材料购销合同”上的委托代理人林君灯字样涂改掉的这一重大情况及时、明确地通知长乐远大公司，没有诚实地履行通知义务；而是在长乐远大公司履行完供货义务，湖南国信公司接收了长乐远大公司的供货，用在了案涉工程上，在工程已经完工、林君灯班组成员撤离施工现场之后，因湖南国信公司拖欠货款，长乐远大公司提起诉讼时才出示经涂改过的“材料购销合同”，以此来否认“购销合同”、否认林君灯班组成员的工作成果，这也是明显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第三，湖南国信公司所提交的“材料购销合同”与长乐远大公司提交的“材料购销合同”，在落款时间处均为手写，这表明双方都可以从有利于自己的角度填写具体的时间。湖南国信公司辩称“购销合同”系长乐远大公司与林君灯恶意串通签订、是杜撰的，但并没有提交证据来证明。长乐远大公司提交的“材料购销合同”上落款时间虽也有修改的痕迹，但相较于湖南国信公司在“材料购销合同”上直接涂改的情形，湖南国信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比长乐远大公司更明显、更拙劣。第四，从湖南国信公司已经支付了2660480元货款来看，湖南国信公司实际上是按“购销合同”（而不是按“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来履行付款义务，可以视为以实际行为对长乐远大公司与林君灯签订“购销合同”的追认。且湖南国信公司没有提交完整的会计凭证，视为故意隐瞒会计凭证中含有对其不利、能够证明林君灯身份的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综合考量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长乐远大公司与湖南国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君灯签订“购销合同”有效。“购销合同”约定：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由乙方所在地或项目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一审法院作为项目工程所在地的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对于湖南国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926400元并承担相关违约责任的问题。湖南国信公司欠长乐远大公司剩余货款926400元的事实，除了有长乐远大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等证明外，湖南国信公司的相关会计凭证上记载的内容也提供了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因此，对长乐远大公司要求湖南国信公司支付9264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长乐远大公司要求湖南国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实际上是要求湖南国信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主张及计算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湖南国信公司除了没有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供全部会计凭证外，其在第二次开庭时用来核对的、诺大个夹子夹着抽取出来的会计凭证“原件”，简直如同儿戏！100%国有控股公司的管理如此随意，确实有必要对公司管理进行反思与检视了。 一审判决：湖南国信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乐远大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926400元；并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加收50%）标准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款项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4363.29元，减半收取7181.65元，由湖南国信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湖南国信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当庭提交了2份证明资料：1.（2019）湘02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本案与陈明李诈骗案有关联，陈明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林君灯系陈明李的委托代理人，陈明李默认林君灯虚构材料采购合同套取案涉项目工程款1226万元，本案材料款应从林君灯套取的款项中支付；2.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林君灯系陈明李的委托代理人。长乐远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判决是否生效、程序是否合法不知情，且与本案无关，公诉机关指控陈明李诈骗16个项目中没有案涉项目，而陈明李实施诈骗的时间为2017年12月之后，案涉项目已施工完毕，法律并未规定实际施工人只能是一个，一审法院认定林君灯为实际施工人与该证据并不矛盾，湖南国信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施工方，有义务支付案涉款项；对证2的真实性无异议，按湖南国信公司的主张，其认可陈明李，亦可证明林君灯有权处理涉案工程所有事项。本院经审查认为，（2019）湘02刑初29号刑事判决认定陈明李骗取湖南国信公司保证金2160万元涉及的16个项目、27个标段，未涉及案涉工程项目，且陈明李实施诈骗行为时案涉工程已完工，该份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授权委托书，结合一审林君灯已提交的实名办税授权委托书、增值税预缴税款表、通用申报表税及附征税费等证据，可以证明陈明李与湖南国信公司合作的案涉工程施工过程都由林君灯实际负责，林君灯也代表公司处理与施工有关事宜的事实，对该份授权委托书予以采信。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湖南国信公司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移送至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闽0105民初23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湖南国信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湖南国信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纠纷引发的管辖权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案涉《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由乙方所在地或项目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的条款，该约定管辖并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项目工程所在地为福州市马尾区，一审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涉案《购销合同》是否属于虚假合同，属于实体审查问题，需要通过庭审予以查明。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闽01民辖终15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林君灯是否有权代表湖南国信公司与长乐远大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办理水泥管购销等事宜。签订《购销合同》时，林君灯虽无湖南国信公司的明确授权，但本院注意到，第一，本案中，林君灯为湖南国信公司代交案涉项目保证金，根据湖南国信公司授权办理税务申报等事宜；第二，湖南国信公司自行提供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甲方即湖南国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亦有林君灯的签字，湖南国信公司自认系其在合同签订后涂掉林君灯的签字，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没有证据证明已将该情况明确通知长乐远大公司，其不利后果应由湖南国信公司承担；第三，长乐远大公司提供的水泥管购销事宜对账单上载明货款总额3586880元，截至2017年5月4日，湖南国信公司已支付货款2660480元，尚欠货款为1026400元，而长乐远大公司于2017年9月开具了1026400元的增值税发票，湖南国信公司一审提供的财务会计凭证中，2018年2月13日向长乐远大公司支付货款的付款申请单上载明欠款金额10264000，上述对账单、欠款金额、增值税发票、付款申请单可相互印证，进一步佐证湖南国信公司实际上按《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亦可认定为湖南国信公司对《购销合同》的追认。综上，林君灯有权代表湖南国信公司，本案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购销合同》有关协议管辖的约定，一审法院作为项目工程所在地的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而长乐远大公司依据林君灯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诉请湖南国信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2640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长乐远大公司的诉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令湖南国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湖南国信公司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湖南国信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4元，由湖南国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江 舟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