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山东路**阳光泰鼎大厦**。 负责人：贾恩宇，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香，女，193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玉芬，女，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逄晓，男，199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山东凯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满，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中路**/div> 负责人：武长奎。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潇，山东琴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焕镇，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桂香、相玉芬、逄晓、陈瑞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及原审被告崔焕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家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内容，改判上诉人按照25%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桂香、相玉芬、逢晓损失23772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中逢焕勇的死亡是两次事故共同作用的结果，因陈瑞满、崔焕镇对事故的发生并无意思联络，所以处理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经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事故发生时陈瑞满驾驶的车辆与蹲踞在机动车道内的逢焕勇发生碰撞，并对其进行了挤压、挫擦、碾轧、拖带。崔焕镇驾驶的车辆仅仅是对逢焕勇进行了挤压、挫擦、碾轧、拖带。经法医鉴定，逢焕勇是车祸伤及头部与胸腹部造成死亡。根据两辆车辆与逢焕勇的接触部位与方式，陈瑞满的车辆对逢焕勇还多了碰撞的伤害方式，所以上述两次事故中的任何一次都足以造成逢焕勇死亡的损害后果，本案应当适应《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由陈瑞满与崔焕镇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黄岛交警大队查明的事故现场，事故发生时的路况是双向六车道，中间是封闭隔离带。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出现在最内侧车道，而且是处于难以被发现的蹲踞状态，故逢焕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很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认为逢焕勇本人应对全部损失承担至少50%的责任。陈瑞满与崔焕镇共同连带承担剩余50%的赔偿责任。关于陈瑞满与崔焕镇的责任大小，因双方对事故发生的过失大小以及原因力比例均无法确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两人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各自负担25%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的70%，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但却判令两保险公司赔偿了全部损失，属于自相矛盾，且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在分析认定中确认逢焕勇对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适用法律时也引用了《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但判决主文却是由两保险公司对逢焕勇死亡造成的损失进行了全额的赔偿，丝毫未体现逢焕勇对本次事故的过错，该判决属于逻辑错误，造成结果明显不公平。3.黄岛交通警察大队未考虑前车的过错，认定崔焕镇在第二次碰撞中负事故全部责任不正确，一审法院确认该认定书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黄岛交警大队以及法院查清的事实，本案事故经过如下：逢焕勇蹲踞在双向六车道、中间有护栏封闭隔离的滨海大道最内侧的行车道内，陈瑞满驾驶车辆将其碰撞并碾轧。62秒后，崔焕镇碾轧已经倒地的逢焕勇。黄岛交警大队在认定第二次碰撞责任时，完全无视前车在该次碰撞中的作用与原因，将两次碰撞割裂来认定，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陈瑞满在第一次碰撞后未设置警示标志，未保护现场，其对第二次碰撞的发生负有责任，且第一次碰撞是引发第二次碰撞的诱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次碰撞是因陈瑞满与崔焕镇两方的过错共同导致，并非崔焕镇的单方全部过错。一审法院未对双方责任进行正确的划分，应当纠正。 王桂香、相玉芬、逄晓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瑞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桂香、相玉芬、逄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83592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20年3月10日5时39分许陈瑞满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滨海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滨海大道与团结路路口西侧300米处，与逢焕勇相撞并碾压，62秒后崔焕镇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滨海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发生处与发生事故后倒在路上的逢焕勇相碾压，致逢焕勇当场死亡。本次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书认定：陈瑞满与逢焕勇交通事故中，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崔焕镇与逢焕勇事故中崔焕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逢焕勇不承担事故责任。经查，被告陈瑞满驾驶的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公司投交交强险、商业险，被告崔焕镇驾驶的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交较强险、商业险。本次交通事故给逢焕勇的家人造成的巨大的物质损失及精神损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3月10日5时39分许陈瑞满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滨海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滨海大道与团结路路口西侧300米处，与逢焕勇相撞并碾压，62秒后崔焕镇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滨海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发生处与发生事故后倒在路上的逢焕勇相碾压，致逢焕勇当场死亡。本次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书认定：陈瑞满与逢焕勇交通事故中，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崔焕镇与逢焕勇事故中崔焕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逢焕勇不承担事故责任。经查，被告陈瑞满驾驶的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公司投交交强险、商业险，被告崔焕镇驾驶的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交较强险、商业险。2.原告主张的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1）事故发生后，经相关鉴定部门鉴定，陈瑞满及崔焕镇驾驶的车辆分别与逄焕勇发生碰撞造成逄焕勇当场死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38164元；死者逢焕勇母亲王桂香于1937年12月17日出生，王桂香生育六个子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9388元。（2）处理丧葬期间误工费，原告主张6360元。（3）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作出如下分析认定：1.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赔偿主体及赔偿方式。该起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书认定：陈瑞满与逢焕勇交通事故中，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崔焕镇与逢焕勇事故中崔焕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逢焕勇不承担事故责任。对于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交警黄岛大队调查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结合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书，事件发生的过程，法院认定该起事故，是被告陈瑞满与崔焕镇共同侵权行为，导致逢焕勇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因被告陈瑞满与逢焕勇的前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法院确认陈瑞满在与逢焕勇的事故中，各付负50%的责任。崔焕镇在此后期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法院确认崔焕镇负100%的责任。综上，法院认为陈瑞满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限额为110000元）及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限额为110000元）及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范围赔偿死亡伤残赔偿30%，大家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限额为110000元）及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范围赔偿死亡伤残赔偿70%为宜。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主张过高，应予调整，法院确认10000元为宜。原告主张王桂香被扶养人生活费29388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丧葬费38164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中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原告主张过高，应予调整，法院确认500元为宜。处理丧葬期间误工费，原告主张6360元，原告主张过高，应予调整，法院确认3180元为宜。原告其他要求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桂香、相玉芬、逄晓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桂香、相玉芬、逄晓损失285273.6元；三、大家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桂香、相玉芬、逄晓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四、大家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桂香、相玉芬、逄晓损失665638.4元；五、驳回王桂香、相玉芬、逄晓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陈瑞满、崔焕镇的责任承担形态。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认定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陈瑞满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与蹲踞于路上的受害人相撞并碾压，62秒后，崔焕镇驾驶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与倒在路上的受害人身体相碾压，受害人当场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上述事故证明、认定书，上述两次事故每一次都足以造成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因此，陈瑞满与崔焕镇对受害人的死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受害人蹲踞于道路上被机动车碾压，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具有明显过失，一审法院未据此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受害人自担20%的责任，陈瑞满、崔焕镇连带承担80%的责任较为适当。为减少诉累，对陈瑞满、崔焕镇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以各承担一半为宜。 故，王桂香、相玉芬、逄晓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388元、丧葬费3816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18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170912元。人保公司作为陈瑞满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80364.8元【（1170912元-220000元）×40%】，大家保险公司作为崔焕镇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80364.8元【（1170912元-220000元）×40%】。陈瑞满、崔焕镇对王桂香、相玉芬、逄晓的损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4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499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4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桂香、相玉芬、逄晓损失380364.8元； 四、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49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桂香、相玉芬、逄晓损失380364.8元； 五、驳回王桂香、相玉芬、逄晓对陈瑞满、崔焕镇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王桂香、相玉芬、逄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06元（王桂香、相玉芬、逄晓已预交），由王桂香、相玉芬、逄晓负担13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3192.5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319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8元（大家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已预交10456元、应退2378元），由王桂香、相玉芬、逄晓负担25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2573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25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王倩 书记员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