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斌，男，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婷，广东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君，广东启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翠翠，女，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斌因与上诉人冯翠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斌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本案财产保全费2710元由冯翠翠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过程中，钟斌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支付财产保全费2170元（财产保全案号：（2020）粤0103财保41号），针对钟斌要求冯翠翠承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20）粤0103财保41号民事裁定书中已对财产保全费作出处理，故本案不再重复处理。对此，钟斌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不对钟斌要求冯翠翠承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是法律适用不正确。一、《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费由申请人预交。但是，本办法第十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申请费不由申请人预交，执行申请费执行后交纳，破产申请费清算后交纳。”尽管一审法院在（2020）粤0103财保41号民事裁定书中裁定“财产保全费2710元由申请人钟斌负担”，但是，从上述规定可知，钟斌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所支付的财产保全费仅仅是预交性质，且该裁定并非终局性的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作出处理。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的负担原则是：由败诉方负担财产保全费。也即，钟斌预交财产保全费后，可以将财产保全费列入诉讼请求，法院在判决时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财产保全费的数额。在本案判决中，一审法院支持了钟斌的诉讼请求，判决冯翠翠需要向钟斌退回租金231000元，那么财产保全费也就应当由冯翠翠负担。三、一审法院在其他类似判决中【案号：（2020）粤0103民初2947号、（2020）粤0103民初3726号、（2020）粤0103民初3728号】，也是按照“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则来决定双方应当承担的财产保全费用。从“同案同判”的原则出发，也应当在本案中决定由冯翠翠负担财产保全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类似案例【案号：（2018）最高法民终964：号、（2017）最高法民终437号】，最高人民法院在处理财产保全费应如何负担的问题时，也是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等相关规定，决定财产保全费由败诉方负担。据此，从“同案同判”的原则出发，也应当在本案中决定由冯翠翠负担财产保全费。综上所述，《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等相关规定已经明确财产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而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方负担。该规定已十分明确、清晰，并不存在自由裁量的空间，在处理本案的财产保全费应由谁负担的问题时，应当严格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决定由败诉方冯翠翠负担该费用，从而避免适用法律不正确以及“同案不同判”的情形。综上所述，钟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钟斌的上诉请求，冯翠翠答辩称：不同意钟斌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全部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书对于财产保全费用的处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与该案中财产保全的（2020）粤0103财保41号民事裁定书所裁定的内容一致。该裁定书明确裁定财产保全2170元是由钟斌承担，该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认可该裁定书的裁定内容，且裁定书的内容也具有公正力的。如人民法院再对该裁定书的财产保全费的承担主体作处理的，则属于重复处理。该财产保全费是钟斌自愿缴纳的，也不属于必须的案件受理费用，因此我方认为钟斌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以及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予驳回。上诉人冯翠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并改判驳回钟斌提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钟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钟斌一审提出的证据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法院应驳回钟斌的一审全部诉请。钟斌无论是起诉状或者庭审辩论均是主张适用双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情形，请求冯翠翠将2月份租金全部退还。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钟斌据此要求冯翠翠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钟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当驳回钟斌的全部诉请。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错误。钟斌没有提出以公平原则请求变更合同或减少租金，一审法院不应就上述内容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为由判令冯翠翠向钟斌退还2月份70%的租金，实质是免除钟斌2月份70%的租金，与钟斌提出的要求依据协议书第五条退还2月份租金的诉请，显然属于不同的诉讼主张，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判决结果超出钟斌的诉请，程序严重错误。并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直接将“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内容”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剥夺了冯翠翠对此举证及答辩的权利。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是继续履行合同及承租人提出请求减免租金的诉请。钟斌既没有举证证明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也没有提出主张减少租金的请求，并且，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变更的基础，法院更不能代替钟斌直接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三、一审法院滥用公平原则。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法院不应依职权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并且依照规定，适用公平原则必须是继续履行合同导致一方当事人不公平以及当事人请求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案涉合同早已履行完毕，钟斌也无需继续支付租金，并且钟斌并未提出依约付租显失公平要求变更合同约定的主张。所以，法院不应滥用公平原则，否则会干扰正常的经济社会秩序。四、无论是合同变更还是合同的继续履行，必须是建立在合同仍在合同期限内，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终止的情况。本案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法院不能再变更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五、本次疫情符合法律上不可抗力的情形，而双方协议书第五条并非针对不可抗力事件作出的约定，钟斌引用该条款来主张退还全部承包费显然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故应据此驳回钟斌全部诉请。六、即使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实质上违反了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判令冯翠翠需要返还70%的租金给钟斌，钟斌只需要支付30%租金，无疑加重了冯翠翠的负担，减少钟斌支付租金的责任，对冯翠翠显失公平。（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法院以公平原则作出判决时应合理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人因商铺无法使用的损失只是其当月的租金。至于钟斌是否存在经营损失与租赁合同无关，也并非租赁合同所致，不能将钟斌的经营损失作为调整租金的考虑因素。对于租金的承担，由于疫情的发生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从公平的角度，双方也应各自承担一半。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方的义务就是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场地给承租方。根据公众号发布的优惠政策显示，在2020年3月，钟斌可以在新中国大厦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无论该商铺是否为冯翠翠提供或者双方是否就免费使用档口达成一致意见，钟斌实质上已享受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的优惠，足以弥补其支付一个月租金的损失。（二）冯翠翠并非案涉商铺的权属人。冯翠翠也是作为承租人向大厦业主方承租案涉商铺的。冯翠翠承租案涉商铺需要支付巨大成本，经济压力巨大。冯翠翠已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承租商铺时已支付几百万元的进场费。新中国大厦业主方并没有将任何进场费或者租金管理费退还给冯翠翠。法院即使引用公平原则，也应该考虑冯翠翠的经营成本。（三）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明确“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显示，2月1日至2月9日是政府明确发文要求各企业放假的。该时间段是衔接春节假期的，视为春节假期的延伸。因此，案涉商铺因疫情不能使用的时间段不应该包括2月1日至2月9日。2月1日至2月9日期间的租金等同于春节假期的租金，钟斌无权要求退还。（四）由于2月的疫情以及相关的防疫措施，整个中国在2月份处于几乎停止的状态。现由于钟斌在2月之前已筹备货物，在3月开市之后，大部分工厂仍处于停产停业中以及大部分工人仍未能回到岗位，造成货物的稀缺。由于货物的稀缺，货物的价格也会随之上升，钟斌同一批货物的利润空间可大幅上涨。加上钟斌享受的优惠政策，其很大可能因疫情而获得的经营收益比疫情没发生时更大。（五）2020年2月，钟斌仍然在案涉商铺存放货物，并未将案涉商铺交还给冯翠翠，即钟斌在此期间仍然占有使用案涉商铺。（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2款的规定，公平原则的适用更应谨慎合理，滥用或乱用将会导致更大的不公平。绝对的公平应是各方所承担的责任相同。并且上述法律规定明确要求人民法院是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来适用公平原则。本案应综合考虑冯翠翠的经营成本、优惠政策等事实作出公平的责任比例划分。综上所述，冯翠翠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冯翠翠的上诉请求，钟斌答辩称：一、冯翠翠因疫情防控原因不能提供涉案档口给钟斌使用，已经构成违约，而《联营协议书》也针对该情形下钟斌应当退还租金进行了约定，故冯翠翠要求钟斌退还租金的主张合法、合理。一审判决已查明，涉案档口所在的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2月期间尚未启市，导致涉案档口在2020年2月期间无法经营，认定涉案档口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尽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档口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但是，我国《合同法》上的违约责任是严格责任，不因违约方没有过错而免除责任。作为涉案档口的出租人，冯翠翠有义务在租赁期内将涉案档口交付钟斌使用，并保持涉案档口符合约定的用途。因此，冯翠翠主张涉案《联营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是错误的，因为钟斌已经预交了2020年2月的租金，但冯翠翠并没有履行提供符合约定用途的租赁物的义务，故涉案协议并没有履行完毕。冯翠翠在2020年2月期间不能提供涉案档口给钟斌进行经营使用，无论其主观上对此有无过错，也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钟斌退还已经预交的2020年2月租金。同时，涉案《联营协议书》第五条也对冯翠翠不能将涉案档口提供给钟斌使用的情形的处理进行了明确约定，即针对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冯翠翠应当退还保证金即2020年2月的租金。尽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适用该条款，但钟斌认为：涉案档口系因政府防控工作原因无法经营，而政府防控工作就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所约定的“政府行为”，且该条款也并未限制该“政府行为”只能是基于针对新中国大厦或是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的情形。因此，适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要求冯翠翠退还2月的租金是合法、合理的。二、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冯翠翠应退还70％的租金，与钟斌主张冯翠翠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冲突。在钟斌遭受租金、经营损失而冯翠翠却并没有损失的前提下，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行使自由裁量权认定冯翠翠承担违约责任的数额已经相当于让钟斌自行承担了大部分损失，而充分保护了冯翠翠的利益。如前所述，尽管冯翠翠系因政府防控原因无法提供涉案档口给钟斌使用，但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而公平原则是我国《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在认定冯翠翠违约的同时，也可以以本案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合同目的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合同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数额进行自由裁量。因此，本案适用公平原则与钟斌所主张的违约责任并不冲突。对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民事行政案件的通告》也有相关规定：“六、妥善处理合同纠纷。因疫情发生以及防控疫情应急措施等原因，导致买卖、租赁、旅游、住宿、餐饮、运输等合同不能履行，或者按合同履行对一方当事人权益有重大影响的，可以根据约定解除或者变更合同；没有约定的，鼓励和支持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经济损失按公平原则合理分担。”事实上，尽管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冯翠翠应退还70％的租金，但该退还的租金并不足以弥补钟斌因无法使用涉案档口经营所受的损失。钟斌租赁涉案档口系用于服装批发经营，通常春节启市后为旺季，但由于在整个2月都未能使用涉案档口，导致无法开门营业和接单，且春节前所准备的货物也无法卖出和发货，故该期间内完全没有了营业收入。因此，钟斌所遭受的损失不仅仅是预交的租金，还应当包含因为无法营业所导致的营业收入损失；而冯翠翠将涉案档口出租给钟斌，无论钟斌是否使用，其均可以获取冯翠翠在一、二审均主张钟斌已经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的优惠。但事实上，钟斌向冯翠翠租赁涉案档口的租期仅仅到2020年2月底，租期届满后，钟斌就向档口新的房东邹德伟租赁涉案档口，才得以继续使用涉案档口。根据钟斌与邹德伟签订的《联营协议书》，钟斌的租赁期限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且首月租金应在2020年3月1日前交清。也就是说，即便是钟斌与新的房东签订了一年的租约，也没有享受到任何新中国大厦给予的租金或租期优惠，更不可能存在钟斌因为2月的疫情已经实际免费使用大厦提供的商铺一个月的所谓的“事实”。冯翠翠主张钟斌已享受优惠，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钟斌应当承担冯翠翠因无法使用涉案档口所造成的损失，是合法、合理的。综上所述，钟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翠翠的上诉请求。2020年4月14日，钟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冯翠翠退还2020年2月的租金人民币3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30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20年2月29日起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冯翠翠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5日，冯翠翠（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A406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6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9年4月28日，冯翠翠（甲方）与钟斌（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A406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330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990000元整。每月提前五天缴交承包费，逾期不付或未付清的除应如数付清外，还应另交付滞纳金，逾期三天内不交作自动弃权，押金不退还，并退还经营档口……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个月扣除；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等等。合同签订后，冯翠翠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钟斌使用；钟斌通过案外人杨金艳向冯翠翠及冯翠翠的收款人陈燕菁共转账支付押金990000元，每月向冯翠翠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冯翠翠庭审时陈述钟斌在2019年8月-11月均存在逾期支付租金行为，押金应予没收及向钟斌收取滞纳金。2019年9月21日，钟斌与案外人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由该案外人将案涉A406档口提供给钟斌承包经营服装生意，承包期从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止；等等。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等等。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庭审中，钟斌陈述其在2020年1月份春节休市前可以在案涉商铺内正常经营。冯翠翠陈述永鹏公司没有给予冯翠翠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的优惠。另，钟斌在本案起诉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粤0103财保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冯翠翠名下价值330000元的财产。财产保全费2170元由申请人钟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钟斌每月固定向冯翠翠支付款项，冯翠翠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钟斌自负盈亏；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冯翠翠对钟斌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钟斌、冯翠翠之间实为租赁关系。钟斌与冯翠翠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钟斌要求冯翠翠退还2020年2月租金3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钟斌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钟斌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冯翠翠应向钟斌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231000元。至于钟斌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且合同并无相关违约金条款，故对于钟斌要求冯翠翠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钟斌、冯翠翠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钟斌据此要求冯翠翠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冯翠翠抗辩钟斌可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以及钟斌在部分月份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情形，应予没收押金，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钟斌在2020年3月份经营使用新中国大厦A406商铺是基于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钟斌即使因此享受了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亦属另一法律关系；现并无证据证明钟斌、冯翠翠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并享受新中国大厦的优惠达成一致意见。此外，钟斌陈述其在商场春节休市前均可正常营业，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冯翠翠并未对钟斌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提出过异议或主张没收押金，合同未因钟斌逾期支付租金导致解除，冯翠翠仅在本案中提出没收押金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冯翠翠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在（2020）粤0103财保41号民事裁定书中对财产保全费作出了处理，故本案不再重复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冯翠翠向钟斌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231000元。二、驳回钟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钟斌负担742元，冯翠翠负担2383元。本院经二审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冯翠翠向本院提交：1.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通知回函、现场经营确认表（证据来源于永鹏公司）、2.视频（2020年3月至5月部分时间段）、3.抖音视频，拟共同证明钟斌已经从各种优惠政策中取得相应利益，足以弥补其2020年2月份因疫情影响未能经营而产生的所谓损失；3月至5月，新中国大厦人来人往，生意兴隆，商场优惠政策是针对受2月份疫情影响的租户，并非针对3月后的经营；冯翠翠并未得到商场或社会给予的补偿或优惠，冯翠翠同样作为承租人，冯翠翠的损失并未得到公平判决，一审判决以公平原则认定冯翠翠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钟斌质证称：一、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1金穗丰公司的回函中可看出，证据1的经营确认表中是存在三种情况的，其中一种是部分租户自己承租档口后并无接受安置，而A406档口的签字并非是钟斌本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签字的，我方也无法确认是谁签的字。钟斌在2020年3月后继续使用A406档口是基于我方与周德伟签订了一年的租赁合同，且租赁合同也有约定首月租金应在3月1日前缴清，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钟斌享受了新中国大厦给予的免租等租金优惠。二、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新中国大厦自疫情以来的客流量、订单量已大不如前，因此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商场的优惠政策是针对2月的疫情，而非3月后的经营。三、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反映钟斌于涉案A406档口的经营情况，也不能证明钟斌免费使用了涉案A406档口。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冯翠翠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钟斌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二、冯翠翠上诉主张不应向钟斌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三、关于钟斌诉请保全费的负担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冯翠翠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钟斌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的问题。钟斌依照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并主张2020年2月发生疫情公共卫生安全事件，冯翠翠无法依约向钟斌提供案涉档口，诉请冯翠翠返还2020年2月份全部租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本案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应当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承包费）的情形，并针对钟斌诉请受疫情影响无法继续使用商铺的事实进行审查，依照公平原则对钟斌诉请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作出处理，酌情支持钟斌部分诉请，并未超出钟斌的诉请，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冯翠翠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钟斌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剥夺其答辩和举证的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冯翠翠上诉主张不应向钟斌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的问题。（一）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原本因春节放假于2020年1月18日起处于休市阶段，正常应于1月31日复市。但因疫情突然暴发，广东省人民政府决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等。广州市商务局亦于2020年2月8日发文明确规定，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复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如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钟斌主张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应予确认，并且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疫情防控工作所需。因此，冯翠翠主张钟斌应承担2月1日至9日期间的租金不能成立。（二）钟斌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虽然钟斌2月份未交还商铺，但其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完全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至于冯翠翠上诉主张其为了承租案涉商铺已投入巨额进场费等问题，按冯翠翠所述其一次性支付了巨额进场费，并每月支付案涉商铺租金和管理费，但前述费用系五年期间商铺使用权的对价，此前冯翠翠也已经通过转租而获得相应利益，其损失不应全部归结于2020年2月份的损失。冯翠翠以此为由抗辩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或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三）冯翠翠抗辩称钟斌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一审法院认定冯翠翠承担2月份租金70%的责任显失公平。因涉案联营协议期限已经于2020年2月届满，冯翠翠与上一手出租人的租赁合同期限亦已经届满，冯翠翠对案涉商铺是否仍享有使用的权利不能确定，且双方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钟斌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管理方或业主方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冯翠翠应向钟斌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钟斌已明确提出诉请，要求保全费由冯翠翠负担。虽一审法院在（2020）粤0103财保41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财产保全费2170元由申请人钟斌负担，但该费用系钟斌因本案纠纷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申请费且已缴纳，钟斌在本案中诉请冯翠翠负担该费用，实质系就其损失要求冯翠翠承担，不属于重复处理。鉴于此，该费用应由冯翠翠负担1519元，钟斌自行负担65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翠翠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但对保全费未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对一审案件受理费分担的决定；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冯翠翠向钟斌支付151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16元，由冯翠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吴浩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