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青岛路东新上海商厦。法定代表人：杨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虎，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迎春，女，194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泉，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周，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迎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虎，被上诉人吕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泉、张廷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吕迎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吕迎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中房公司支付垫付的办证费用，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吕迎春曾以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中房公司，（2020）豫0305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已经驳回吕迎春要求中房公司承担办证费用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却判令中房公司支付办证费用，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吕迎春要求支付过渡费用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中房公司在（2020）豫0305民初233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拆迁房屋赔偿安置房表》，就中房公司对吕迎春所负债务即过渡费和采暖补偿金自愿予以认可并主张通过债务抵消方式予以履行之诉讼行为，构成中房公司自愿同意向吕迎春履行前两项债务之意思表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至交房后，吕迎春从未向中房公司主张过过渡费，诉讼时效早已超过《民法通则》关于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中房公司提交《拆迁房屋赔偿安置房表》是向法庭证明吕迎春所欠房款已冲抵过渡费后，仍欠房款20767元，并据此提起反诉，并无承认欠付两项费用的意思表示。三、对事实的认可，不能证明对债务继续承担的认可，更不能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延长。四、原审判决认定吕迎春自认房价2010元，与事实不符，吕迎春向法庭提交的纳税发票证明，税务机关是按照每平方米2010元的单价征收契税的，而非吕迎春“自愿”。该事实充分证明房屋的价格已经达到2010元，而非吕迎春主张的1896元，此差价吕迎春未支付。中房公司主张按照3280元计算房屋差价和过渡费已冲抵房屋款的理由，是有事实根据的。吕迎春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吕迎春作为物权人，在另案中行使的是物权权利，要求中房公司履行产权变更登记的附属义务。而本案审理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合同中涉及办证费的条款，属于债权债务条款。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房产证系吕迎春独自出资办理，故依据另案生效判决再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吕迎春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在《拆迁安置协议书》中，对过渡费、采暖费等费用并未约定结算时间，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吕迎春可以最长在20年内随时向中房公司主张。中房公司当庭提交的《拆迁房屋赔偿安置房表》足以说明中房公司认可支付该项费用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故属于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三、中房公司对事实认可，又拒绝履行，且以时效为借口狡辩，自相矛盾。四、本案与房价无关，只涉及过渡费、采暖补偿金、办证费这三项。吕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过渡费38628.33元、采暖补偿金1500元、延迟交房办证的违约金13147.68元、垫付的办证费用6333.63元。前述各项费用总和减去实际超出面积应付金额5366.67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费用共54242.97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0日，吕迎春（被拆迁人、乙方）与中房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中钢集团洛阳耐火材料研究院决定对家属区进行综合改造，此次拆迁涉及乙方座落在中钢集团耐研院家属区旧2号楼3单元401号房屋及附属物，该项拆迁工作由甲方负责。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实地测量计算，乙方被拆迁附属物连同搬家补助费、在校中小学生交通补助费、电话移机费、有线电视迁移费等一次性补偿12910元。二、甲方按规定支付给乙方过渡费8085元（过渡期按十八个月计算，如不满十八个月，在安置房交接时按实际发生月数结算，如超过十八个月，过渡费标准增加100%）。三、乙方必须于2009年12月2日前搬迁完毕，并将原房屋及附属物交甲方拆除，甲方向乙方支付奖金3793元，逾期不交房，甲方扣除此款。四、综合以上各项，甲方共向乙方支付款额24788元。五、甲方对乙方被拆迁房屋根据房产证记载面积按1:1进行产权置换并按原址回迁，超出面积按甲方与中钢集团洛阳耐火材料研究院签订的《商品房住宅楼定向开发协议》约定的价格计算差价，考虑地价、地下文物等不确定因素，目前暂定均价1896元/㎡，在安置房交付使用时根据最终核算房价和房管局实测面积结算后多退少补。六、根据本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乙方安置房位于新2号楼3单元401室，设计建筑面积约105.6平方米，乙方有证回迁面积为84.28㎡，超出21.32㎡，应交差价42853元。七、综合上述各项，双方相互冲抵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款额18065元，此款应在甲方公告规定的时间内付清，逾期则视为乙方放弃回迁安置，甲方不再为乙方保留回迁安置房，改为货币安置。八、乙方回迁安置房的产权证由甲方负责办理，甲方承担与乙方原拆有证面积相等部分的办证费用，超出面积部分由乙方承担。九、乙方搬迁完毕后，应及时向甲方办理交房手续，并不得拆除破坏原房设施，如有缺损，甲方酌情扣款。另查明，吕迎春曾作为原告以中房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为原告办理位于洛阳市××西区中钢集团耐研院家属区新2号楼3单元401号回迁安置房的产权证（不动产权证书），并承担该房屋84.28平方米的办证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契税、维修基金、工本费等）；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证（不动产权证书）的违约金4万元（以房屋价值为计算基础，时间自房屋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至领取不动产权证书之日止，计算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结算办法》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律师费等。在该起诉讼案件的庭审过程中，中房公司向法院提交《拆迁房屋赔偿安置房表》一份，其上载明：（5）类别：过渡费补偿金额，计算过程：8085÷18×43×2，金额：38628元，安置情况：补偿期间11.5.21-14.12.20，共计43个月；（6）类别：过渡期采暖费补偿金额：500×3，金额：1500元，安置情况：补偿期间11.5.21-14.12.20，共计43个月。并据以主张其应向吕迎春支付的包括过渡费补偿金额32489元和过渡期采暖费补偿金额1500元在内的相关费用，均应与吕迎春欠付中房公司的房款差价相折抵。又查明，原告吕迎春现已自行交纳完毕案涉房屋的住房维修基金、契税等必要费用，并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其中，不动产权属证书显示证载房屋面积为108.27㎡，原告缴纳契税2894.97元，维修基金4872.15元。原告本人向法庭提交的由其签字确认的《吕迎春拆迁房屋赔偿说明》一份，主张根据《拆迁安置协议书》第五条、第六条约定，其应向被告补交的购房差价款的计算单价为2010元/㎡。被告辩称根据《拆迁安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其不应承担住房维修基金和契税；且被告应补交购房款单价的依据为原告与案外人中钢集团洛阳耐火材料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于2014年4月16日的《商品住宅楼定向开发补充协议》，该份协议载明购房单价变更为328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一）关于过渡费和采暖补偿金。根据《拆迁安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被告在（2020）豫0305民初233号案件开庭审理时提交的《拆迁房屋赔偿安置房表》所载第（5）及（6）项内容，结合原被告在本次诉讼中关于该两笔费用计算方式之一致认可意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付过渡费为38628.33元（8085元÷18个月×43个月×2倍）、采暖补偿金为1500元（500元/年×3个采暖期）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均予以支持。就原被告关于该两项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过之争议，因本案被告在（2020）豫0305民初233号案件的开庭审理时向法庭提交《拆迁房屋赔偿安置房表》，中房公司对吕迎春所负债务即案涉过渡费和采暖补偿金自愿予以认可并主张通过债务抵销方式予以履行之诉讼行为，构成被告自愿同意向原告履行前述两项债务之意思表示，该情形符合诉讼时效中断之有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重新计算，故此，对于被告就原告提出过渡费和采暖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迟延交房办证违约金。原告在本次诉讼中关于迟延交房办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与（2020）豫0305民初233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诉讼标的、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相同，且本院已依法作出实体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吕迎春在本次诉讼中就同一诉讼请求重复主张，本院依法不予处理。（三）关于原告垫付的办证费用。《拆迁安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乙方回迁安置房的产权证由甲方负责办理，甲方承担与乙方原拆有证面积相等部分的办证费用，超出面积部分由乙方承担。”关于该条约定中“甲方承担与乙方原拆有证面积相等部分的办证费用”所涉“办证费用”之具体项目种类的解释，原告主张包括“住房维修基金和契税”，而被告则辩称仅指“工本费”。根据《拆迁安置协议书》所载内容，结合被告关于该份协议所涉相关条款、内容的制作及提供主体，本院确认《拆迁安置协议书》第八条依法应系由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此外，根据原告所缴纳住房维修基金和契税数额的相关票据所载内容，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以及具体社会实践，足以认定住房维修基金和契税数额的核算均必须以不动产之有效证载面积为依据，而工本费的数额则与前述面积无关。故此，本院据以确认《拆迁安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中所涉“办证费用”应当包括住房维修基金和契税；被告应承担办证费用6046.12元【（契税2894.97元+维修基金4872.15元）÷108.27㎡×84.28㎡】。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过渡费38628.33元、采暖补偿金1500元、垫付的办证费用6046.12元。在本次诉讼中，原告自愿主张按照单价2010元/㎡的标准向被告补交房屋差价款，计算方式：2.67㎡（证载面积108.27㎡-设计建筑面积105.6㎡）×2010元/㎡=5366.7元，并主张将该笔房屋差价款从被告应向其支付的上述总费用中扣除，该项主张系原告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在本次诉讼中再次提出房屋价格变更为3280元/㎡的答辩意见，在未有充分、有效证据前提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向原告支付过渡费、采暖补偿金、垫付的办证费用共计40807.75元（38628.33元+1500元+6046.12元－536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吕迎春支付过渡费、采暖补偿金、垫付的办证费用共计40807.75；二、驳回原告吕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元，由原告吕迎春负担100元，被告洛阳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吕迎春虽然曾就办证费用在涧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05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书中以“鉴于上述两项约定涉及的款项总额的计算需要第三方机构的参与且无证据证实相关计算工作已经完成，故此，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待有关款项明确以后另行处理”为由，驳回了吕迎春关于办证费用的主张，是对其该项诉讼主张未与处理。现办证费用已经能够确定，原审法院据此要求中房公司承担《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的与吕迎春原拆有证面积相等部分的办证费用，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吕迎春主张过渡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房公司提交的《拆迁房屋赔偿安置房表》中对案涉过渡费和采暖补偿金予以计算罗列，表明中房公司认可过渡费和采暖补偿金金额，中房公司主张通过债务抵销方式予以履行，构成同意向吕迎春履行前述两项债务之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情形符合诉讼时效中断之有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重新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债务抵扣问题系双方之权利，可由双方自行协商、处分，本院不予处理。中房公司对房屋单价提出的异议，与吕迎春诉讼请求并无关系，且中房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房屋单价问题、房屋差价问题不予认定，中房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中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河洛阳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裴文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淅书记员常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