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山尹村镇山尹村民心路。 法定代表人：李建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立，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秀芹，女，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忠，河北索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光，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尧，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上诉人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因与被上诉人张宇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2437号、2438号、2440号、2441号、2442号、2443号、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忠，被上诉人张宇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尧、张璇参加了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宇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张宇光起诉七个案件，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将七个案件案号罗列后，只出具一个判决书错误。二、案件证据未显示利息，一审判决推断利率，违背法律规定。在借款期间，上诉人已经偿还部分本金162万元，还有其他还款，一审判决未核减该部分款项。 被上诉人张宇光辩称，一、一审判决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合并审理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二、七份借据上写明的借款总金额为96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800万元，双方在签订借据时，存在年利率20%的约定，根据双方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认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正确。在欠 -3- 付利息的情况下，双方未约定所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应当认定为偿还的是利息。七笔借款共产生3,005,972元利息，上诉人已偿还利息292万元，得出欠付利息85,972元，具有事实依据。 张宇光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437号）判令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共同偿还张宇光本金120万元及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以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48.6万元（其中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的利息为9万元、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的利息为21万元、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18.6万元，以每年360天计算）。 2.（2438号）判令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共同偿还张宇光本金80万元及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以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34.7111万元(其中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6日的利息为6万元、2018年2月17日至2019年2月16日的利息为14万元、2019年2月17日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14.7111万元）。 3.（2440号）判令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共同偿还张宇光本金50万元及自2017年9月10日起 -4- 至实际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以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16万元（其中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的利息为3.75万元、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9日的利息为8.75万元、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3.5万元）。 4.（2441号）判令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共同偿还张宇光本金200万元及自2017年4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以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81.11万元(其中2017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8日的利息为15万元、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的利息为35万元、2019年4月9日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31.11万元）。 5.（2442号）判令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共同偿还张宇光本金130万元及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以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38.06万元(其中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10月28日的利息为9.75万元、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利息为22.75万元、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5.56万元）。 6.（2443号）判令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共同偿还原告本金100万元及自2017年3月20日起 -5- 至实际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以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41.67万元(其中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的利息为7.5万元、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19日的利息为17.5万元、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16.67万元）。 7.（2444号）判令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共同偿还张宇光本金120万元及自2017年5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以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46.4万元（其中2017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12日的利息为9万元、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2日的利息为21万元、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为16.4万元）。 上述七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共向张宇光借款七笔，其中2015年2月17日张宇光通过银行向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转款80万元、3月20日转款100万元、4月9日转款200万元、4月10日转款120万元、5月13日转款120万元、9月10日转款20万元、9月21日转款30万元、10月29日转款130万元，本 -6- 金共计800万元。 关于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向张宇光偿还借款的情况。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在第一笔借款之后至最后一笔还款（2015年2月17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共向张宇光还款22笔，其中2016年5月13日转款160万元、2017年2月20日转款16万元、4月17日转款50万元、6月14日转款34万元、10月17日转款35万元、12月27日转款27万元、2018年4月25日转款20万元、5月24日转款30万元、6月25日转款10万元、7月10日转款10万元、7月25日转款5万元、9月21日转款10万元、9月27日转款5万元、9月28日转款10万元、9月29日转款5万元、12月30日转款4万元、2019年1月4日转款3万元、1月30日转款6万元、2019年2月2日转款3万元、4月1日转款3万元、4月2日转款3万元、4月4日转款3万元，上述还款22笔，金额共计452万元。一审庭审中张宇光提交七份《借据》中显示最早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此后对方还款21笔，金额共计292万元。 关于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与张宇光之间借款利息有无约定以及约定的利率标准问题。一审庭审中张宇光提交了七份《借据》，出具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17日（金额80万元）、3月20日（金额100万元）、4月9 -7- 日（金额200万元）、4月10日（金额120万元）、5月13日(金额120万元）、9月10日（金额50万元）、10月29日（金额13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其中2017年2月17日的《借据》载明：今借到张宇光现金玖拾陆万元整，用于企业流动资金，借款期限壹年，自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7日，到期一次性归还，由企业资产担保。借款人：石家庄胜达林食品有限公司，同时加盖了石家庄胜达林食品有限公司、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李建立签名。2017年4月10日《借据》载明：今借到张宇光现金壹佰肆拾肆万元整，用于企业流动资金，借款期限壹年，自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7日，到期一次性归还，由企业资产担保，以及李建立、于秀芹家庭资产作担保。借款人：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同时加盖了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李建立、于秀芹签名。其余五份借据除借款时间及金额有不同外，其它内容均相同。 关于利息问题，张宇光称借据上载明的金额均包含借款本金以及一年期的利息，实际借款均发生在2015年，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后重新更换借据，2017年借款到期后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给张宇光分别更换了借据，从借据上载明的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比较，可以看出双方当时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另称2015年至 -8- 2016年度利息160万（支付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已经支付，2016至2017年度利息延后支付162万元（支付时间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7日分五笔），2017年至2018年度支付利息109万元（支付时间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12月30日分九笔），2018年至2019年度支付利息18万元（实际为21万元）（支付时间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4月4日分六笔）。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对所还款项的性质认为，张宇光没有证据证明在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出具借据前双方对借款利息有约定，在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出具借据以后所还款项扣除借款利息外剩余金额应按归还本金计算。 一审法院另查明，石家庄胜达林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7日，股东为李建立、于秀芹，工商档案显示该公司已处于注销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张宇光与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之间共发生七笔借款，每笔借款时间、金额各不相同，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还款时间、金额亦各不相同，张宇光虽然分别起诉，但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方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案件应当合并审理一并判决。 -9- 关于借款本金，张宇光提交的七份《借据》显示借款金额为960万元，但张宇光要求按2015年的实际借款金额800万元计算，并提交了当时的银行转账记录，对此认定张宇光与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之间借款本金数额为800万元。 关于借款利息，从张宇光提交的《借据》上显示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来看，张宇光主张当时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0%，应当予以采信，对此认定张宇光与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 关于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还款的性质即所还款项是借款利息还是借款本金、是2017年出具借条前的利息还是之后的利息问题。首先在欠付利息的情况下，双方没有约定的应当认定为偿还的是利息；其次，张宇光称当初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后更换了《借据》，本次张宇光起诉的依据是基于2017年更换后的《借据》，该《借据》上并没有显示出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之前欠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张宇光称在2017年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更换借据之后归还的金额中，有162万元是偿还之前欠付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如何计算，考虑本案双方之间借款起止时间不 -10- 同、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还款时间亦不同，并且双方未约定偿还的款项是哪一笔借款利息或本金，故应该将七笔借款合并分段计算为宜，具体为：第一笔借款2017年2月17日本金80万元，2017年2月17日至2019年4月4日（最后一次还款）期间利息为340,603元；第二笔借款2017年3月20日本金100万元，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利息为408,767元；第三笔借款2017年4月9日本金200万元，2017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利息为795,616元；第四笔借款2017年4月10日本金120万元，2017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利息为476,712元；第五笔借款2017年5月13日本金120万元，2017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利息为455,014元；第六笔借款2017年9月10日本金50万元，2017年9月10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利息为156,712元；第七笔借款2017年10月29日本金130万元，2017年10月29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利息为372,548元，上述七笔借款截至2019年4月4日共产生利息3,005,972元，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已支付利息292万元，欠付利息85,97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 -11- 宇光借款本金人民币800万元及2019年4月4日之前利息85,972元；二、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宇光自2019年4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三、驳回张宇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19元，由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张宇光分别起诉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七个民间借贷案件，当事人相同，案情基本相同，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方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案件合并审理、一并判决，并无不当。 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对于借款本金80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利息标准认定，张宇光称借据上载明的金额均包含借款本金以及一年期的利息，实际借款均发生在2015年，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后重新更换借据，2017年借款到期 -12- 后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给张宇光分别更换了借据。另张宇光述称2015至2016年度利息160万（支付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已经支付，2016至2017年度利息延后支付162万元（支付时间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7日分五笔）。根据当事人陈述，张宇光与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借款、还款银行转账记录及2017年签字盖章的借据，可以认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0%。 关于尚欠利息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诉人偿还的数额应优先抵充债务利息，上诉人在2017年之后共计偿还292万元。但涉案借款800万元本金在2016至2017年度、2017至2018年度、2018年至2019年4月4日产生的借款利息扣除已经偿还利息，上诉人欠付利息数额已经不止一审判决认定的“截至2019年4月4日欠付利息85,972元”。故对于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债权人张宇光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该部分权益的放弃。 综上所述，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 -13- 芹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01元，由上诉人河北地持通农产品有限公司、李建立、于秀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杨义秀 审 判 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