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纺织服装实业公司。住所地：香港。代表人：陈应东，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翠文，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基地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刘克，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琦，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纺织服装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纺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基地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地灯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8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纺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基地灯饰公司对东方纺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基地灯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在2015年3月前东方纺织公司一直是佛山市顺德区某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的唯一股东。基地灯饰公司从2013年起就租赁了某公司所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厂房及场地从事生产经营LED照明之用，具体租赁办公楼面积为3800平方米、框架楼面积为10000平方米，宿舍楼为3600平方米，简易厂房为8000平方米，合计总面积为25460平方米。当时约定每月租金合共为25万元，且每三年递增15%。于2015年3月，东方纺织公司与基地灯饰公司及案外人佛山市广某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公司）签订了一份《佛山市顺德区某照明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东方纺织公司将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基地灯饰公司及广某公司，东方纺织公司依然拥有30%的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基地灯饰公司就利用其股东优势地位一直使用某公司的厂房而未实际支付租金。二、在东方纺织公司向基地灯饰公司出具《请求垫付函》后，基地灯饰公司确实替东方纺织公司向债权人垫付了相应款项。因某公司从股权转让后只是利用上述物业出租，并未实际生产经营。在基地灯饰公司垫付款项后，东方纺织公司与基地灯饰公司对某公司的租金收益及分配事宜进行协商，一致同意由基地灯饰公司按照租赁合同约定计算出应支付给某公司租金的具体金额，然后再按某公司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并在东方纺织公司可分配的租金收益中直接抵扣基地灯饰公司所垫付的款项。双方协商后，已对基地灯饰公司所垫付的款项在东方纺织公司可分配的租金中进行了扣减。经计算，东方纺织公司可分配到的款项远超过基地灯饰公司所垫付的款项。为此，实际上，东方纺织公司根本没有拖欠基地灯饰公司任何垫付的款项。相反，基地灯饰公司扣除垫付款后，还应向东方纺织公司支付剩余可分配的租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明显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东方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基地灯饰公司辩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方纺织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基地灯饰公司为其向债权人垫付款项，因此应返还。其次，东方纺织公司提到的租金关系与本案不是相同的法律关系，无法抵扣，东方纺织公司与基地灯饰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纠纷，东方纺织公司提到的租金，双方协商是抵扣另外的法律关系的利息，并非抵扣本案的款项。基地灯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纺织公司偿还基地灯饰公司垫付款90603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由东方纺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基地灯饰公司与东方纺织公司、广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东方纺织公司将其持有的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基地灯饰公司、广某公司，其中，基地灯饰公司受让其中的30%，广某公司受让其中的40%，协议第8.6条约定：对于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除本协议述明的由受让方承担的银行抵押贷款本金及利息外），转让方应妥善处理，如未处理或处理不当导致相关债权人向目标公司追讨的，转让方都应承担偿付责任；目标公司或受让方代转让方先行偿还了该笔债务的，可向转让方追偿，并要求转让方按目标公司代偿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并每天向受让方按偿还金额的万分之一缴纳滞纳金。2016年4月20日，基地灯饰公司、广某公司与东方纺织公司召开会议并作出《股东决定》，内容为某公司拟增加股东及增加投资，增资后，某公司的投资总额由港币4870000元增至港币16023300元，注册资本由港币4780000元增至港币15933300元，其中，广某公司认缴出资港币6373300元，占注册资本的40%，基地灯饰公司认缴出资港币478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0%，东方纺织公司认缴出资港币478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0%。2016年5月23日某公司办理股东及注册资本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4月9日，东方纺织公司向基地灯饰公司、广某公司发出《请求垫付函》，内容为：在2015年3月我方将某公司的70%股权转让给贵方，并与贵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某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的所有债务全部由我方自行承担，与贵方无关。因我方资金周转困难，导致我方未能及时处理股权转让前某公司所欠的债务，从而造成部分债权人向法院起诉某公司，并查封了某公司名下的物业，导致某公司无法向银行办理续贷手续。为妥善处理某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并及时办理续贷手续，请求贵方代我方先行偿还某公司股权转让之前所欠的债务。具体代付的名单和金额如下：1.欠陈某本金167026.30元；2.欠董某40余万元；3.中山市某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165000元；4.张某、欧阳某101538元。上述案件我方委托张金龙律师代为与债权人协商和解，请贵方按协商后最终确定的金额直接支付给上述债权人。贵方垫付款项后，我方承诺尽快分期分批偿还给贵方。2017年4月14日，某公司、陈应东作为被执行人，与申请执行人张某、欧阳某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支付89353.44元以了结该案，相关款项汇入欧阳某的银行账户。2017年4月14日，基地灯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债权人欧阳某的银行账户汇入89353.44元，并支付该执行案件的执行费125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基地灯饰公司以其与东方纺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请求垫付函》为据，向东方纺织公司追索其垫付的款项，故该案系合同纠纷，并非借款合同纠纷。因东方纺织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的公司，该案系涉港商事案件。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适用内地法律，且该案的基地灯饰公司及垫款行为均发生在内地，故该案适用内地的法律解决该案纠纷。基地灯饰公司、广某公司与东方纺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东方纺织公司将其持有的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基地灯饰公司及广某公司，并约定某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如转让方即东方纺织公司未处理或处理不当导致相关债权人向某公司追讨的，东方纺织公司应承担偿付责任，某公司或受让方代东方纺织公司先行偿还了债务的，可向转让方追偿。此后，东方纺织公司又向基地灯饰公司及广某公司发出《请求垫付函》，请求基地灯饰公司及广某公司垫付某公司股权转让前产生的债务，并承诺东方纺织公司会尽快分期分批清偿。上述约定及承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基地灯饰公司在东方纺织公司出具《请求垫付函》后向债权人垫付了89353.44元，及代某公司缴纳了案件的执行费1250元，合共90603.44元。因此，基地灯饰公司有权依据上述约定及承诺向东方纺织公司进行追索。故对东方纺织公司应向基地灯饰公司偿还垫付款9060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5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东方纺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基地灯饰公司返还垫付款90603元及利息（以90603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065.07元，由东方纺织公司负担。东方纺织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某公司的房产证、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拟证明某公司股东为东方纺织公司与基地灯饰公司、广某公司，股权分别为东方纺织公司占30%，基地灯饰公司占30.0001%、广某公司占39.9999%。上述股权都是由东方纺织公司在2015年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基地灯饰公司及广某公司。当时转让股权时所对应的资产就是房产证上的一部分的建筑，还有一部分没有在产权证上登记，总共面积有2.5万平方米左右。从2013年开始该厂房一直由基地灯饰公司及广某公司来使用，并且所约定的租金收益东方纺织公司从来没有分得过，当时双方协商也是用租金收益抵扣东方纺织公司所垫付的款项。基地灯饰公司质证认为：对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在转让协议中约定某公司转让前的债务全部由东方纺织公司承担，本案的垫付款全部为东方纺织公司的债务，且有东方纺织公司提交的请款函证明。东方纺织公司提出的租金抵扣垫付款没有事实依据。对房产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刘克签名的租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李某签名的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为合同纠纷，与租赁关系没有法律关系。双方没有约定租金抵扣本案的垫付款。2017年之后双方还就降低租金标准签订了补充协议，因此租金也不能按此租赁合同计算。基地灯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述东方纺织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东方纺织公司须否向基地灯饰公司返还代垫款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基地灯饰公司起诉主张依《请求付款函》代东方纺织公司向债权人垫付了款项，并于一审期间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定、账户交易明细、结案及解封申请书等证据作为证明，其证据已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代东方纺织公司垫款的事实。东方纺织公司对该垫款事实予确认，但认为其与基地灯饰公司之间另就某公司的租金收益及分配存在债权债务，应用于抵扣本案基地灯饰公司的垫付款。经审查，东方纺织公司上述主张的双方之间关于某公司租金收益及分配关系与本案审查的垫付款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东方纺织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基地灯饰公司之间曾就案涉垫付款的抵扣达成协议，故本案对东方纺织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予审处，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07元，由上诉人东方纺织服装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尹宇飞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