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睿，男，198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现于上海市强制医疗所强制医疗。法定代理人：曹红明（系曹睿父亲），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红明，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长和，男，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侠，女，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立影（系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女），住黑龙江省肇州县。上诉人曹睿、曹红明因与被上诉人姚长和、王桂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睿、曹红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对姚某死亡赔偿划分责任后重新计算赔偿数额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姚某未按时、按点、按量监督曹睿服药，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对姚某死亡先划分责任，然后再计算赔偿标准。在核算被上诉人方损失时应扣减已被被上诉人占有的姚某、曹睿夫妻共同财产，扣减被上诉人有多名子女应承担赡养被上诉人的法定责任比例，扣减曹红明借给曹睿、姚某用于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购房款。被上诉人姚长和、王桂侠辩称，上诉人所述无事实依据，要求维持原判。姚长和、王桂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曹睿向姚长和、王桂侠支付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639,29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标准计算）、丧葬费46,992元（按照2018年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832元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5万元、律师费2万元；2、曹红明对上述赔偿款项在曹睿个人财产无法赔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姚某与曹睿系夫妻，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登记结婚；姚长和、王桂侠系姚某的父母；曹红明系曹睿的父亲。2018年6月6日晚22时许，曹睿在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持长剑划伤姚某背部，并在姚某逃跑的情况下持剑追赶，将长剑捅入姚某腹部致姚某当场死亡。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委托对曹睿进行XX鉴定和XX、XX评定，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曹睿患有XX，作案时及目前均处于发病期；2、曹睿对本案应评定为XX；3、曹睿目前应评定为XX。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30日向法院提出对曹睿强制医疗申请。在审理中，因姚长和、王桂侠提出重新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经法院委托对曹睿的XX及XX进行鉴定，于2019年9月2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曹睿诊断为XX，其实施违法行为时评定为XX，目前评定为XX。姚长和、王桂侠为此支出鉴定费5万元。曹睿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经法定程序鉴定，其不负刑事责任，因曹睿患有XX，需要长期药物治疗、专人监护，故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2018）沪0115刑医4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曹睿予以强制医疗。后因双方对于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姚长和、王桂侠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在沪浦检诉一医申〔2018〕4号强制医疗申请书中记载，2017年11月，曹睿被泰州市人民医院诊断为XX，并服药治疗。又查明，在相关刑事案件中，姚长和、王桂侠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2万元，后因法院对曹睿作出予以强制医疗的决定，停止刑事案件的代理，姚长和、王桂侠再次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律师费未再另行收取。姚某自2017年4月起至事发时居住于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并自2016年10月8日起就职于上海XX有限公司。2018年9月3日，姚某的招商银行账户收到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发放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42,797.70元、丧葬补助金34,243.60元。审理中，姚长和、王桂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立影陈述，其姐姐姚某曾向其提及曹睿睡眠不好，服用甜梦胶囊,他认为电视机里有人跟他说话、有人在控制他的大脑，还把电视机砸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姚某因遭受侵权行为而死亡，姚长和、王桂侠系姚某的近亲属，是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人，依法有权向侵权责任人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案中，曹睿实施故意杀人行为，虽经法定程序鉴定为XX，但对其侵权行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曹睿经鉴定患有XX，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属XX，其造成他人损害的，监护人虽应承担责任，但该责任为补充责任，即先以被监护人的财产承担赔偿责任，监护人仅对不足的部分承担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睿进行侵权行为时的监护人是谁。关于曹睿的监护人顺序，应遵循先配偶后父母的顺序，从生活紧密度、有利于被监护人、监护能力等角度出发，姚某与曹睿结婚已近三年，实施侵害行为前姚某已发现其XX、行为异常，曹睿已被诊断为XX并服药治疗，故曹睿的配偶即姚某应当对曹睿承担监护责任。因本案权利人系被害人姚某的父母，姚某又系曹睿的监护人，故对于曹睿实施的侵权行为，不再考虑监护人姚某是否尽到监护职责及是否承担补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曹睿系成年人，具有一定的财产，故应以曹睿本人的财产承担赔偿责任。因曹红明并非监护人，故姚长和、王桂侠要求曹红明对赔偿款项在曹睿个人财产无法赔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现由姚某亲属保管的姚某和曹睿的财产，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尚未进行分割，故无法确认曹睿在上述财产中的份额，故在本案中无法进行核减，曹红明要求在本案中将曹睿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曹睿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核减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法院认为，本案纠纷虽由曹睿的杀人行为引发，但因曹睿无XX、依法不承担XX，本案也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故本案赔偿项目、赔偿标准的确定应当适用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姚长和、王桂侠合理损失的确认：1、死亡赔偿金，姚长和、王桂侠主张按照2019年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姚某的居住及工作收入情况，并无不当，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2、丧葬费，姚长和、王桂侠主张按2018年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7,832元计算6个月，丧葬费为46,992元，经审查该计算方法并无不当。但鉴于姚某死亡后已在社会保险中获得丧葬补助金34,243.60元，根据侵权损害赔偿实行的损失填平原则，故曹睿、曹红明仅需支付差额12,748.4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姚长和、王桂侠遭受了严重的精神痛苦，现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姚长和、王桂侠主张5万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4、鉴定费5万元，公安部门已委托鉴定机构对曹睿的XX及XX进行评定，姚长和、王桂侠在审判阶段再次申请对曹睿的XX及XX进行评定，考虑到第一次鉴定是由公安机关委托所进行，姚长和、王桂侠再次申请鉴定并无必要，且两次鉴定结论相同，故该部分费用由姚长和、王桂侠自行承担。5、律师费，姚长和、王桂侠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属合理损失，可予支持；具体金额，根据本案的涉诉标的及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543,048.40元，应由曹睿向姚长和、王桂侠赔偿，由曹睿的财产支付。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曹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长和、王桂侠经济损失1,543,048.40元,该赔偿义务款由曹睿的财产支付；二、驳回姚长和、王桂侠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54元，减半收取计9,777元，由姚长和、王桂侠负担574元，曹睿负担9,2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根据该条法律规定，监护人责任是指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给其与监护人以外的第三人造成伤害，由对其负有法定监督义务的监护人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如被监护人有财产，则监护人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姚某既系曹睿监护人，亦是其故意杀人行为的受害人，曹睿已成年且有一定财产，依法应从其本人财产中优先支付赔偿费用，不再考虑监护人是否尽到监护职责是否需要减轻监护人责任问题。曹睿与姚某夫妻共同财产未行分割，上诉人要求扣减已被被上诉人占有属于曹睿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扣减借款一节，上诉人曹红明与曹睿、姚某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未经查证，且与本案侵权责任之诉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上诉人要求在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范围内扣减被上诉人多名子女赡养的法定责任比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7元，由上诉人曹睿、曹红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