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苗建国，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源市煤炭高压开关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科技工业园区。诉讼代表人：王行智，济源市煤炭高压开关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丹，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建国与上诉人济源市煤炭高压开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确认苗建国对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享有破产经济补偿金债权114546.2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煤炭高压开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苗建国只是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普通中层干部，不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也从未享受公司高管待遇。原审判决认定苗建国系高级管理人员，仅仅是根据公司章程26.4之规定，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公司章程26.4规定的内容不能作为对高级管理人员的认定标准，因该条是针对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责任主体的限定，而并非是对高级管理人员的认定，原审法院以此为据片面的将苗建国定性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使苗建国不能享受本应享受的的经济补偿金待遇。事实上《济源市煤炭高压开关有限公司章程》中21条、22条、23条分别对公司的董事、监事和经理层都有明确定义和规定，很明显苗建国不是章程中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另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煤炭高压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备案信息，没有苗建国的相关登记信息，很明显苗建国不是煤炭高压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苗建国系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职工，2018年4月份，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不抵债为由提出破产申请，2018年7月27日济源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破产清算。煤炭高压开关公司需支付苗建国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劳部发［1995］309号第53条，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苗建国的奖金属于工资，但2020年6月18日，苗建国仅收到了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依据工资表的工资额核定的经济补偿金94686.67元，煤炭高压开关公司未将苗建国2017年度的奖金纳入工资总额核算苗建国的经济补偿金，导致苗建国经济补偿金少计算114546.25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维护苗建国的合法权益。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苗建国系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身份是由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章程明确予以规定，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苗建国所领取的奖金属于非正常收入，不应当作为其工资收入，更不应该作为核定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因此，应当驳回苗建国的上诉请求。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苗建国向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返还117189元破产财产；2.诉讼费由苗建国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不抵债为由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裁定受理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规定处理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一）绩效奖金；（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三）其他非正常收入。”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明确规定：“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对于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应当返还”。2018年4月，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已经以资不抵债为由申请破产清算，但苗建国作为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又在2018年5月、2018年7月共计领取年终奖117819元，领取的奖金属于破产法规定的非正常收入，应当向管理人返还。苗建国辩称，一、首先其对高级管理人员的界定有异议，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高级管理管理人员是指在公司管理层中担任重要职务，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掌握公司重要信息的人员，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来界定，主要包括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其他人员，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员必须有明确的界定，如总工程师、总会计师、总法律顾问等，否则不属于高级管理人员。从国家企业信息查询网查询煤炭开关公司的高管名单，并没有苗建国的名字，高级管理人员包括史传武、靳杰、章林、邹哲强、孙海林等。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关于李春江等同志的任职通知上明确显示苗建国为公司的中层干部，聘任期为一年，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和高管有着明确的区分。二、河南济高矿山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高矿山机电公司）是拥有独立核算的法人单位，苗建国2016年被下派到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工作，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并未破产，期间其的工资、奖金都来源于济高矿山机电公司，不属于破产财产，更不是煤炭高压开关公司所说的非正常收入。另外2017年的奖金收入，是根据煤炭高压开关公司2017年绩效考核办法，经公司高层研究签批发放，当时因春节放假原因，考核结果于2018年3月初才公示。2018年3月23日，公司总经理对奖金发放作出了批示，其于2016年8月到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工作以后，2016年底发了奖金，2017年底也发了奖金，这些奖金都是正常的收入，不是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说的非正常收入。苗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苗建国对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享有破产经济补偿金债权114546.25元；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苗建国向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返还已经领取的奖金1178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建国系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河南济高矿山机电有限责任公司（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内部称为支柱事业部）系济源市煤炭高压开关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7月11日，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下发任职通知，聘任苗建国为支柱事业部副经理，通知载明，“上述公司中层干部（含苗建国）聘任期一年”。其间苗建国的工资、奖金均由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发放，聘任期满后苗建国仍在该公司工作。2018年3月23日，支柱事业部给苗建国申请，内容为：公司领导，根据公司制定的2017年支柱事业部任务指标考核办法，支柱事业部奖金分配如下，请领导批示，其中苗建国奖金为117819元。后经靳杰、岳磊、孙海林逐级签字审批，2018年5月、2018年7月共计领取年终奖117819元。2018年4月30日，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不抵债为由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2018年7月27日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9001破8字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破产清算。2018年9月，煤炭高压开关公司与苗建国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为苗建国办理了相关失业手续，2020年6月18日，为苗建国发放了经济补偿金97844.09元。苗建国于2020年6月19日向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管理人提交申请，认为其作为济高矿山机电公司的班子成员，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在计算苗建国的经济补偿金时只计算了基础工资，未将其2017年度的奖金纳入工资总额核算，导致苗建国经济补偿金少计算114546.25元，请管理人核实后给予补发。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7月13日给苗建国复函，认为其领取的奖金依法不能纳入工资总额来计算经济补偿金。如对本复函有异议，请在收到本复函后依法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苗建国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在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为244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因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系公司内部自治范畴,在实践中具有较大的灵活性,应结合工作岗位、薪酬等因素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章程第26.4规定高级管理人员含副处以上干部，苗建国作为分公司副职，享受处级正职的工资标准，因此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辩称苗建国系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的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破产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也就是苗建国的工资，应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虽然煤炭高压开关公司按照苗建国的实际工资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但苗建国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将其在未破产的济高矿山机电公司领取的2017年度奖金，作为已经破产的煤炭高压开关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依据。综上苗建国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反诉，苗建国2017年度的奖金系在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工作期间，根据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制定的2017年支柱事业部任务指标考核办法，经过逐级审批发放的，不存在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反诉所称的苗建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的情形，故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苗建国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苗建国负担；反诉费1328元，由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苗建国提供：1.国家企业信息查询网查询的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名单，证明：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公示的高级管理人不包括苗建国。2.济高矿山机电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济高矿山机电公司是独立法人。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国家企业信息查询网所查询的信息是经过工商备案的高级管理人员，并不是公司章程上规定的所有高级管理人员，法律也没有要求公司必须将所有的高级管理人员在工商部门进行备案。对证据2济高矿山机电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苗建国不是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公示的高级管理人员名单以及济高矿山机电公司的登记信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苗建国是否系煤炭高压开关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这一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章程26.4规定“公司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含副处以上干部、技术人员、销售人员）除公司章程规定或股东会同意外，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本公司同类的营业或从事损害公司利益的活动。从事上述营业或者活动的，所得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苗建国2016年7月11日被聘为支柱事业部副经理，即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子公司济高矿山机电公司的副经理，且苗建国的工资标准为公司处级正职的工资标准，因此，按照公司章程界定的高级管理人员范畴，苗建国属于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苗建国上诉要求将其2017年领取的奖金计入其工资总额计算经济补偿金，由于苗建国领取的2017年奖金是由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发放，苗建国因与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煤炭高压开关公司破产程序中确认其职工债权，该部分奖金不应计入其工资总额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因此，苗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苗建国是否应向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返还已领取的奖金117819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苗建国领取的2017年度奖金是苗建国在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工作期间，根据煤炭高压开关公司制定的考核办法，经过逐级审批由济高矿山机电公司发放，不符合煤炭高压开关公司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煤炭高压开关公司认为苗建国已领取的117819元属于破产财产，要求苗建国返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元，由苗建国负担10元，济源市煤炭高压开关有限公司负担6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成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