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2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祖学，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世芝，女，195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芝，黑龙江善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秀兰，女，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茹，黑龙江仲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被告：胡忠兰，女，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上诉人张祖学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兰、一审被告胡忠兰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3民初4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祖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世芝、李艳芝，被上诉人王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茹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胡忠兰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祖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秀兰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3月30日张祖学与屈树坤、胡忠兰签订的买卖协议有效。屈树坤与胡忠兰系夫妻关系，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案涉房屋卖给张祖学，张祖学付清全款，并有中间人段某签字。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房屋实际交付给张祖学实际占有和居住三年之久。即使屈树坤没有签字，胡忠兰签字也是有效的。二、胡忠兰是本案必须到庭当事人，胡忠兰并未下落不明，不应该公告送达。三、王秀兰提出张祖学购买集体土地房屋无效不能成立。四、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笔迹鉴定意见程序违法无效。鉴定过程中样本提供不合法，最初提供的没有房屋登记档案中的样本，鉴定机构在无当事人确认和同意使用情况下使用该样本鉴定违法。鉴定检材不符合鉴定要求，用相隔四年的检材做出的鉴定结论不客观，也没有通知张祖学提供样本，鉴定程序违法。一审中张祖学申请重新鉴定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程序违法。王秀兰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一、张祖学不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认定协议无效并准行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正确。张祖学没有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其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张祖学称屈树坤以案涉房屋作价14万元抵偿债务没有证据证实。张祖学涉嫌与胡忠兰恶意串通，抗拒执行，双方的买卖协议是以借贷关系为基础签订的，该借贷关系不存在，一审经过鉴定，买卖协议不是屈树坤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无效，证人段某与张祖学的陈述相矛盾，不具有证明力。二、本案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调取了在房产部门存档的屈树坤本人的签名作为样本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买卖协议原件也是张祖学亲自交到鉴定中心。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张祖学又申请鉴定屈树坤的指纹是否为本人，一审法院同意了张祖学的请求，但是张祖学自行询问后该鉴定项目不能做。张祖学对鉴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所以一审认定鉴定意见没有程序问题。三、张祖学称胡忠兰为必须到庭的当事人无法律依据。四、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胡忠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恢复对尚志市人民法院（2016）黑0183民初114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对胡忠兰、屈志国、屈志红所有的位于尚志市××乡国庆村国庆屯的房屋（产权证号：00××**）查封的执行；2.确认张祖学与胡忠兰、屈树坤于016年3月30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并从案涉房屋中迁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兰与胡忠兰、屈志国、屈志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黑018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忠兰偿还王秀兰借款人民币48,000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王秀兰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黑0183民初1140之二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胡忠兰、屈志国、屈志红所有的案涉房屋。上述判决生效后，胡忠兰不履行生效判决所负义务，王秀兰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张祖学于2018年9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并提交一份《买卖协议》，称其已经于2016年3月30日购买了被强制执行的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黑0183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6)黑0183民初1140之二号民事裁定书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执行。经王秀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对（2018）黑0183执异42号执行案件中张祖学提交的《买卖协议》中屈树坤签名与案涉房屋房产档案中屈树坤签名以及（2016）黑0183民初1140号案件中借条上屈树坤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2016年3月30日买卖协议中卖房人“屈树坤”的签名字迹与屈树坤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另查明：1.一审法院向胡忠兰送达（2016）黑0183民初1140之二号民事裁定书对案涉房屋依法查封后，胡忠兰并未提出异议。2.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的（2016）黑018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中，“2016年4月6日，原告得知借款人屈树坤去世。被告胡忠兰系借款人屈树坤的妻子，被告屈志国、屈志红分别系借款人屈树坤与被告胡忠兰的儿子、女儿。庭审中，被告屈志国、屈志红放弃继承权。借款人屈树坤遗产有坐落在尚志市××乡国庆村国庆屯的房屋（产权号：00××74）一栋”证明屈树坤遗产有坐落在尚志市××乡国庆村国庆屯的房屋（产权号：00××74）一栋是属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焦点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应符合下列情形：(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张祖学提交的2016年3月30日与屈树坤、胡忠兰签订的《买卖协议》，经鉴定《买卖协议中》屈树坤签名非本人书写，该《买卖协议》非屈树坤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2016年3月30日，张祖学与屈树坤、胡忠兰签订的《买卖协议》，因非屈树坤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无效。即张祖学在法院对屈树坤、胡忠兰所有的位于尚志市××乡国庆村国庆屯的房屋查封前，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因此，张祖学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张祖学与屈树坤、胡忠兰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二、准许对登记在屈树坤名下的位于尚志市××乡国庆村国庆屯的房屋(产权证号:00××**)的强制执行；三、驳回王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祖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祖学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20年8月2日尚志市国土资源局长寿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6年4月8日，张祖学去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因屈树坤去世，胡忠兰有病不能到场，需公证办理，故未能办理过户，张祖学积极办理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未能过户并非张祖学过错造成。证据2.2020年7月2日胡忠兰给张祖学发送的微信短视频及2020年8月7日胡忠兰在尚志市公证处公证的证言一份；拟证明：胡忠兰与张祖学房屋买卖事实真实有效，合同上的双方签字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王秀兰对张祖学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案涉房屋的更名过户事宜应由房产部门出具证明材料，尚志市国土资源局长寿所无权对房屋买卖过户事宜出具证明。证明上的公章的真实性和经办人孙玉林的身份无法确认。证明内容属于证人证言，不是有关权力机关出具法律文书使用的语言，所以孙玉林应到庭接受质询。另外该证明出具的明间是2020年8月2日，证明的内容是2016年4月8日的事，首先证人身份不明，对四年前的事证明得如此详细也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案一审二审均因胡忠兰下落不明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胡忠兰却为张祖学提供证据，显然张祖学与胡忠兰恶意串通，妨碍执行。胡忠兰陈述的内容与鉴定意见完全相悖，与几名证人证言也完全相悖，不具有真实性，胡忠兰与张祖学恶意串通，拒不参加庭审的行为应当予以处罚。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加盖有关单位公章且由经办人签字，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问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证。对证据2，胡忠兰系本案当事人，不具备证人身份，且本案因胡忠兰下落不明，一二审均采取公告方式进行送达，现胡忠兰与张祖学取得联系并作出陈述，但经法庭告知仍未到庭核实身份并参加诉讼，因此对胡忠兰的陈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王秀兰、胡忠兰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张祖学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全部情形，故“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系认定张祖学享有相应权利的必要条件。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王秀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祖学与屈树坤签订的《买卖协议》中屈树坤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签名与与屈树坤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买卖协议无效并准许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并无不当。关于一审鉴定中补充的鉴定样本未经张祖学质证的问题。一审鉴定过程中，因鉴定机构要求补充鉴定样本，一审法院依王秀兰申请调取了尚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信息查询提供的登记表作为样本。二审中张祖学对该份鉴定样本质证认为法院调取过程中可能经过技术处理所以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鉴定样本系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且加盖尚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信息查询专用章，并有经办人签字确认，张祖学没有证据证实该样本调取过程中经过技术处理，其对该样本真实性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鉴定意见作出后，张祖学于2019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载明“申请法院依法调取曲（屈）树坤在房产登记机关的尚房权证长寿乡字第**档案中的签名和在尚志市的哈尔滨银行贷款的曲（屈）树坤签名”，说明张祖学认可屈树坤在房产档案中的签名是可以作为鉴定样本的。因此，虽然一审鉴定过程中补充的鉴定样本未经张祖学质证，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结合相关事实，可认定该份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一审对张祖学申请重新鉴定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张祖学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祖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娜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