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芮城县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芮城县西矿北路**（山西西建集团有限公司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830683811151B。负责人：杨平，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某1，女，汉族，2011年8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法定代理人：凌某2，男，汉族，1988年5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系被上诉人凌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杨某，女，汉族，1990年3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系被上诉人凌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佼，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买峰，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军，男，汉族，1975年5月14日出生，住山西省运城市芮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耀坤，男，汉族，1969年3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运城市芮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城县国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芮城县舍利东街中煤保险公司楼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830MA0H9KYR3X。法定代表人：雷新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峰，山西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凌某1诉被上诉人薛军、薛耀坤、芮城县国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博公司）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芮城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永修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赣0425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薛军、国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该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9年9月27日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永修县人民法院重审。永修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赣0425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永修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5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该判决多判的保险金计币526302.12元，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理赔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关于“实习期”的含义理解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原审判决适用不利解释原则将“实习期”限缩解释为“初次申请实习期”排斥“增驾实习期”，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我国驾驶证申领的基本常识，案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之保险免责条款属于情形免责，非原因免责条款；上诉人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保险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本案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亦只应按照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付医疗费。凌某1辩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只适用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不适用于增驾的实习期；上诉人将实习期解释为增驾实习期和初次领证实习期，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上诉人应向投保人就两个实习期的差别作为明确说明，否则对免责条款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条款提供方的解释，薛军从Ｂ1增驾到Ａ2就是为了有资格驾驶增驾车型，不允许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增驾车型是荒谬的，也起不到实习作用，一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国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凌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59391.7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被告薛军驾驶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晋Ｍ×××**车沿306省道由永修县易家河方向驶往永修县江上乡方向，当车行至10ＫＭ＋800Ｍ处路段时因占道行驶剐撞公路上步行的原告凌某1，造成凌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永修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薛军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被送往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江西省儿童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医疗器械费共计281743.92元（其中被告薛耀坤垫付30000元、被告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垫付10000元）。原告凌某1出院后，申请江西铭志司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评定凌某1损伤致残程度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护理期、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营养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05天，后续治疗费130000元，原告凌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医院住院治疗共计86天，原告主张按50元／天计算标准适当，依法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300元（50元／天×86天＋40元／天×7天）；营养费，结合出院小结和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105天，原告主张按30元／天计算标准适当，依法认定营养费为3150元（30元／天×105天）；护理费，结合出院小结和鉴定意见书，参考原告住院地的生活标准，原告主张按140元／天计算标准适当，依法认定护理费为14700元（140元／天×105天）；残疾赔偿金，原告生活、学习在城镇，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结合鉴定结论评定的伤残等级，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99667.2元（31198元／年×20年×3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2000元标准略高，依法酌定为8000元；交通费4741元，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结合就医地点、时间、次数以及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确认；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ＭＷ241挂车为被告薛耀坤在被告国博公司所购买并挂靠该公司从事道路运输业务。事故发生时被告薛军受薛耀坤雇请持Ａ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该车辆。被告国博公司为案涉车辆在被告人寿财保分别为晋Ｍ×××**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第三者商业险、为晋Ｍ×××**车投保了50000元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被告薛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薛军、国博公司虽持异议，但其在事故认定书送达后未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该认定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薛军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挂车发生交通肇事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免除其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薛军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挂车发生交通肇事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驾驶员薛军处于增驾实习期，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关于被告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是否可以免除其保险责任的问题。一、被告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辩称其与国博公司签订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能够证明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明确说明”即保险人应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以及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说明。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三、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在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中也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以及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作出认定。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要求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起事故中，原告凌某1的损失共计646302.12元。因未超过保险金额且被告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故被告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应承担636302.12元。同时，因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凌某2与被告薛耀坤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遵守，故鉴定费、诉讼费由原告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芮城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凌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36302.12元；二、驳回原告凌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94元，由原告凌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护理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述条款明确了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和实习期内禁止驾驶的机动车类型，两个条款前后衔接，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是对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有关驾驶行为的禁止性规定，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该禁止范围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案涉保险合同系采用上诉人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在当事人之间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和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系对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有关驾驶行为的禁止，该条款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员不产生效力，故对上诉人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提出的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未证明其主张的超出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数额、该部分费用的不合理性等，故对其提出的只按照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付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芮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芮城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雪晴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欧阳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游图勇书记员游鑫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