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国欢镇国欢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71935165J。 法定代表人：林玉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炳熊、唐蜜霞，上海天尚（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北埔街城秀路会信用代码913503007845447772。 法定代表人：翁雪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翁兴源。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冲沁小学，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冲沁村会信用代码12350321F27363572X。 法定代表人：叶启赐，校长。 上诉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及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冲沁小学（以下简称冲沁小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荔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荔隆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0年12月11日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荔隆公司并没有在该协议上盖章或签字，其协议要件并没有成就，荔隆公司不是协议的相对人，故该协议书对荔隆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存在违法分包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2017）闽03民终70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工程系荔隆公司承建，印证了《内部合作协议书》并没有实际生效和实际履行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荔隆公司认为该认定根本无视荔隆公司举证证明该工程是由荔隆公司施工的大量事实，将荔隆公司的施工行为张冠李戴为华润公司的行为，公然违背实事求是的审判原则。1、一审故意回避评价荔隆公司提供的在冲沁小学工程施工建设过程中的送货单及相关凭证，证实涉案工程是由荔隆公司自己施工，包括施工工人的选任、施工材料的采购以及工程款项的支付和结算等相关证据，其目的明显是袒护和掩盖华润公司没有实际参与工程施工的事实；2、本案工程系荔隆公司承建，且各实际施工人的工资均是由荔隆公司承担并实际支付的，翁国建也是以荔隆公司的名义向模板工人方玉林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上述事实，直接证明了华润公司并没有参与施工，也没有承担工程款项支付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强调翁国建是华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其行为确认为职务行为，明显与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事实不符。本案所涉工程是翁国建个人承包实施的，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无任何的关联性。翁国建在负责涉案工程施工中均是以其个人名义而非华润公司的名义，其出具的多张借条、承诺书中均明确记载“本人承包的……”。而且，华润公司对翁国建的上述借款及完工保证亦多次签章承担担保责任。双方依事实作出的承诺和确认声明是自认行为，应直接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故华润公司主张工程款项依据事实根本不能成立。 四、一审法院支持华润公司向原审被告主张向其承担拖欠荔隆公司工程款830530元支付的连带偿还责任。荔隆公司认为该认定和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以现象代替本质的典型错案。涉案工程系冲沁小学依法发包给荔隆公司承建，华润公司及翁国建并非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无权基于该施工合同主张取得工程款项的法定权利。特别是冲沁小学已支付的工程款，荔隆公司均已支付给翁国建投入该工程建设，2014年至2015年间，荔隆公司代垫1304496元款项用于涉案工程的建设，再加上生效判决确认2014年5月8日向方玉林支付的工程款，以及翁国建于2013年9月2日借支的15万元，已远远超过业主冲沁小学尚欠的80万元，翁国建在担任荔隆公司的项目代表人期间，在负责涉案冲沁小学工程中所借支的工程款及其逾期完工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荔隆公司保留向其主张权利。 五、涉案工程翁国建施工一半后长期停工，2014年5月荔隆公司垫资恢复施工，至2014年10月工程完工。一审中荔隆公司提供的第四组证据足以证实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没有认真审查即草率地认定“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以确认，导致认定事实不清。1、该组证据第100、101页，荔隆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向冲沁村支付冲沁小学新教学楼基础打桩的电费款合计8300元，冲沁村出具给荔隆公司的《收款收据》及《收条》。第106页-113页，荔隆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向冲沁小学支付电费3410元，冲沁小学出具给荔隆公司的《收条》及电费交纳凭证。证实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的电费由荔隆公司承担，列入荔隆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项目现场资金明细账》的开支明细，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关联性；2、记账凭证中的付款凭证均有相应的合同、送货单、银行回单相应证，送货单上均明确记载“需货方冲沁小学”（见第178-183页等）。第184-188页，2014年5月18日，荔隆公司向莆田市建砼工贸有限公司采购预拌混凝土，有银行付款回单、发货单、供需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相互印证，发货单与对账单均明确工程名称（冲沁小学）、施工部位（楼梯间、蓄水池）。第248页便盆、水箱报销单有供方提供的出货单相对应，冲沁小学现仍在使用，亦可现场核实；3、第14-17页、18-19、22、32-33中泥工班组、钢筋班组、木工、涂料班组的《承诺书》、《北高冲沁小学工地进度款清单》均明确指向涉案工程。该组证据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的特征，充分、客观、真实地反映荔隆公司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事实。 六、一审未查明涉案工程款的结付事实，径直将业主尚欠荔隆公司的工程款认定为荔隆公司欠华润公司的款项，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工程翁国建施工中途退出，由荔隆公司垫资施工。翁国建施工期间，荔隆公司先后8次共收到业主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共计1988880元，荔隆公司在收到工程进度款扣除相关税费后全部汇转到翁国建个人账上，荔隆公司并没有任何截留。2014年5月，荔隆公司代垫付翁国建结欠的施工工人工资恢复施工，又垫资100余万元采购、组织人员对后续工程进行施工。业主尚欠荔隆公司的80余万元尚不足以支付荔隆公司的后续施工工程款，一审法院却将该款项判归没有实际施工的华润公司，明显有失公允；2、一审华润公司对荔隆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3日、2014年4月26日翁国建借支的15万元、20万元均没有异议，并同意予以扣减，但一审法院也未予以扣减。 华润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系华润公司施工的证据充分，荔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荔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华润公司，有内部协议书为证，虽然荔隆公司主张其没有签字盖章，是荔隆公司忽略该证据，内部协议书有荔隆公司签字盖章是确认的。其次，华润公司一审提供银行流水证实华润公司按合同约定将管理费以及履约保证金汇给荔隆公司的指定的蔡慧萍的账户，该事实没有异议，从银行流水以及今天荔隆公司再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华润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其也支付部分工程款给华润公司的事实，故华润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是清楚的。 二、华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国建在这整个施工过程中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整个工程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也没有任何的不当之处。1、荔隆公司承认其让翁国建负责涉案工程，前提是荔隆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了内部合作协议书，荔隆公司与华润公司都是法人主体，法人在实际经营过程中，都是由法定代表人来执行的，翁国建是代表华润公司履行职务，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单凭款项汇给翁国建个人账户，即认定是由翁国建个人施工；2、翁国建在一审也向法庭释明荔隆公司汇给翁国建的账户的款项是华润公司的款项；3、华润公司对翁国建的所为行为也认可。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会通过个人账户，不单单是华润公司，刚荔隆公司申请证人陈某1出庭，以及提供客观的银行凭证，也能证实荔隆公司也会将公司的款项通过个人的账户进行汇款。所以不能以此认定翁国建是实际施工人。 三、荔隆公司主张后期工程是由其施工的，不符合客观事实。1、荔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华润公司，华润公司就按照工程进度进场施工，中间的停工是因客观原因造成的。冲沁小学审计报告明确载明工期延误不扣减，虽然说华润公司没有如期按约完成施工，但并没有给荔隆公司造成任何的损失，荔隆公司将两份承诺书无法证实停工之后工程由其接手。该两份承诺书反而能够证实华润公司承诺继续复工；2、荔隆公司所提供的那些制作的财务凭证，是荔隆公司单方制作的，很多的材料是由公司相关负责人拿给宏峰公司的财务陈某1，要其按照财务制度进行整理报销的，即该材料系其按照领导要求制作的，单凭其单方制作的凭证，无法证明后续工程是由荔隆公司自行施工的事实；3、荔隆公司刚才也认可案涉工程的审计是由华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国建办理也可以印证华润公司有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成。若华润公司没有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成，华润公司手上怎么可能持有全部案涉工程的材料用来审计。若像荔隆公司主张是其将材料交由华润公司，在其已经支付如此多的款项的情况下，荔隆公司应有诸多案件，华润公司如果没有实际施工，荔隆公司是不可能在华润公司没有向其出具任何凭证的情况下，将其施工的材料交给华润公司，从华润公司已经出具给审计部门的一整套的施工材料以及华润公司手上持有的所有审计报告所附的所有施工材料，可以证实华润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全部施工完成。 四、关于荔隆公司主张说代垫的款项未扣减的问题。一审的时候，荔隆公司提到这三笔款项华润公司已经抵扣掉，华润公司质证提到已经扣减15万、20万、19万。华润公司起诉的具体数额是华润公司在起诉前向荔隆公司的财务拿的数据，所以华润公司所主张款项自认的部分是远远少于荔隆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综上，华润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荔隆公司的上诉请求。 冲沁小学未提交答辩意见。 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荔隆公司偿还华润公司工程款83053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冲沁小学在涉案工程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荔隆公司、冲沁小学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12月13日，冲沁小学向荔隆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荔隆公司中标冲沁小学位于荔城区北高镇的“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冲沁小学教学楼”工程，中标价为285.412万元，履约保证金为28.5412万元。2010年12月31日，冲沁小学与荔隆公司签订《莆田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合同条款》一份，主要约定：荔隆公司为“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冲沁小学教学楼”工程承包人，中标价为2854120元，合同价款应按劳保核定卡核减后2801412元，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承包人根据双方确认的审核报告向发包人书面申请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当工程款支付额达到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的80%时，暂停付款，预留20%作为工程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审核结算后7天内，再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下5%作为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4日内返还等内容。 2010年12月11日，案外人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荔隆公司（甲方）与华润公司（乙方）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承包“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冲沁小学教学楼工程”、“莆田市荔城区北高过沟小学教学楼工程”、“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前亭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重新招标），结算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依次为2854120元、1533966元、2060369元；工程管理费按一次性17万元包干；工程所涉税费及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提供发票给甲方；建设单位所拨付的工程款，甲方扣除（管理费+应缴税费+相关费用）后，其余工程款在三个工作日之内拨付给乙方，工程竣工后结清费用等内容。2010年12月28日，华润公司通过向案外人蔡慧萍[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股东]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工程履约保证金285412元。合同签订后，上述工程于2011年1月6日开工，根据《结算审核报告》记载，工程于2014年10月20日竣工，工程竣工验收结论为“质量评定合格”。2016年11月15日，经莆田市荔城区投资审计室出具《审计报告》，确定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冲沁小学教学楼工程结算送审造价为3235367元，审后造价为3071659元。经核实，华润公司至今共收到涉案的工程款2241129元（含借支款、代付款等），其余款项经向荔隆公司催讨无果，致诉讼。另查明：1.翁国建自2006年3月16日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系华润公司法定代表人；2.冲沁小学已支付工程款2241129元至荔隆公司，目前剩余工程款83053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荔隆公司中标涉案的“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冲沁小学教学楼工程”后，与华润公司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将该工程交由华润公司承建，上述行为均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荔隆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的转包行为无效。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荔隆公司与华润公司的转包行为无效，但是华润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华润公司有权要求合同相对人荔隆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查，涉案工程审定后造价为3071659元，结合《内部合同协议书》关于“建设单位所拨付的工程款在甲方扣除（管理费+应缴税费+相关费用）后，其余工程款在三个工作日之内拨付给乙方，工程竣工后结清费用”的约定，现华润公司自认已受偿的工程款2241129元与冲沁小学承认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一致，且荔隆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冲沁小学尚有工程款3071659元-2241129元=830530元未支付给荔隆公司，荔隆公司亦有工程款830530元未向华润公司支付，故华润公司主张荔隆公司支付工程款83053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华润公司诉求冲沁小学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对此，结合涉案的《内部合作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案外人翁国建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确认华润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冲沁小学已然自认其尚有工程款830530元未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华润公司的该项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荔隆公司、冲沁小学抗辩认为本案实际施工人为翁国建而非华润公司，经查，涉案工程自签订合同至审核结算期间，翁国建系任职华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结合翁国建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确认翁国建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行为，荔隆公司、冲沁小学主张华润公司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冲沁小学抗辩认为荔隆公司未开具相应票据，故其付款条件未成就，但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莆田市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3053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冲沁小学应在欠付的工程款830530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2105元，由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冲沁小学负担。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荔隆公司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合同签订后，上述工程于2011年1月6日开工……于2014年10月20日竣工”有异议，认为遗漏认定：涉案工程由翁国建负责施工至2013年后停工。自2014年4月起，余下工程由荔隆公司再组织人员、投入资金恢复施工至2014年10月20日竣工；2、对“华润公司至今共收到涉案的工程款2241129元（含借支款、代付款等），其余款项经向荔隆公司催讨无果”有异议，认为该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是2012年涉案工程由翁国建负责施工期间，冲沁小学分八次向荔隆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共计1988880元，荔隆公司在收到工程进度款扣除相关税费后全部汇转到翁国建个人账上，但翁国建收到工程款后并未足额支付实际施工工人的工资，致工程停工。2013年9月2日，翁国建向荔隆公司借款15万元并承诺恢复施工，但翁国建得款后仍未按承诺恢复施工。2014年4月，荔隆公司接手涉案工程，垫付款100余万元恢复施工致工程竣工。2014年11月7日，工程完工后，经荔隆公司申请，冲沁小学再拨付工程款252249元。荔隆公司先后共收到冲沁小学支付的工程款2241129元，汇转给翁国建1988880元。冲沁小学尚欠的830530元工程款不足以支付荔隆公司的垫付款，荔隆公司多次要求翁国建进行结算，但翁国建避而不见，翁国建收到（含借支款）的工程款远超过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根本不存在翁国建及华润公司向荔隆公司讨要过工程款的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华润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荔隆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之前，翁国建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业主向荔隆公司拨付工程款及荔隆公司向翁国建支付工程款的银行回单共23页，欲证明：业主先后共向荔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1988880元，荔隆公司在收到工程进度款扣除相关税费后全部汇转到翁国建个人账上，荔隆公司分文未截留，已扣减的费用并不包含借支款及代垫款。 证据二：2013年9月3日，翁国建向荔隆公司借支工程款15万元的银行回单，欲证明：该款项系荔隆公司一审提交和翁国建出具的借条付款凭证，对该事实华润公司一审中亦予以确认（见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的倒数第1-2行），应当在双方工程结算中予以抵扣，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抵扣。 证据三：银行回单一份，欲证明：2017年9月8日，因翁国建施工期间结欠木工方亦林的工程款，致荔隆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192079.17元，证明在翁国建撤离之后，荔隆公司除了垫资100余万元继续施工，在工程完工之后，又因翁国建前期施工未结债务受累，该款项系荔隆公司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生效判决）的执行款，该款项应当在双方工程结算中予以抵扣。 证据四：申请证人陈某2、杨某、陈某1出庭作证，欲证明2014年涉案工程由荔隆公司采购、组织人员施工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华润公司、冲沁小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华润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间，应不予采纳。附条件质证：证据一中的款项华润公司起诉时已经进行抵扣，因荔隆公司当庭提交，华润公司无法核实该汇款是否已超过华润公司自认的款项，上述款项相加没有超过华润公司自认荔隆公司已支付给华润公司的款项，无法证明荔隆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证据二关于2013年9月3日，翁国建向荔隆公司借支的工程款15万元，该款项实际包含在2014年4月16日翁国建借蔡慧萍20万元中，该情况在借条说明中已详细列明，而该借条原件在宏峰公司，故该笔款项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若扣除则借条原件应予以返还；证据三该判决书所确认的工程款，华润公司已依法扣减，该判决书一审荔隆公司已提交，并非新证据。对证据四中陈某2的证人证言质证如下：陈某2提到是宏峰公司叫其做的，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某1是宏峰公司的财务还是荔隆公司的财务，即使门窗是由证人所做，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到华润公司自认的款项与荔隆公司汇给华润公司的款项差距非常大，荔隆公司代垫的款项华润公司已扣减掉，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荔隆公司的主张；对杨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其系荔隆公司员工，单从证言来证明水磨是由荔隆公司做的，依据不足。证人提到是其老公联系的，故其本人也并不是非常清楚真实情况；陈某1主张其系荔隆公司财务，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所做的账目很多是项目负责人给的材料，其无法确认这些凭证是荔隆公司自己做的或是下面实际施工人报送的材料，无法证明荔隆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工程款明细显示荔隆公司在收到业主冲沁小学支付的8次工程进度款共计1988880元，荔隆公司扣收相关税费后，余款均已拨付至翁国建个人账户中，华润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荔隆公司于2013年9月3日向翁国建支付15万元，双方庭后一致确认该款项与华润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年9月2日的借条系同一笔款项，本院予以确认。荔隆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还应抵扣上述2013年9月2日的借条借款15万元、2014年4月16日借条借款22万元、2014年4月26日借条借款20万元，但鉴于该三份借条上显示的出借人均为蔡慧萍，且华润公司尚未收回借条原件，故上述三笔借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相关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证据三可以证实因翁国建施工期间结欠木工方亦林工程款，导致荔隆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192079.17元的事实，该笔款项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证据四证人陈某2、杨某、陈某1证人证言，荔隆公司主张陈某2、杨某所作的工程量有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但经本院审查，上述银行转账并未备注涉案工程项目，无法判断该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一审在案证据显示，荔隆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垫付北高冲沁小学教学楼打桩电费11710元（8300元＋3410元,见正卷三第193-199页），对该笔费用本院予以确认，该笔费用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荔隆公司还提供其垫付本案工程款的证据，但该部分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首先，从合同内容以及履行方面考量。荔隆公司主张其不是《内部合作协议书》的相对人，经本院审查：华润公司为证实荔隆公司中标“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冲沁小学教学楼工程”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华润公司承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荔隆公司、宏峰公司与其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以及建设单位冲沁小学向荔隆公司出具的《中标通知书》予以证实，荔隆公司上诉主张其并不是《内部合作协议书》的相对人，但其未能对其在《内部合作协议书》以及《施工安全责任书上签章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另外翁国建（承诺书上的担保人为华润公司）向荔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中明确提及本案工程，荔隆公司对此亦无法进行合理解释。虽然荔隆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于2010年12月11日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一审法院事后认定无效，但在协议书签订之后，荔隆公司与华润公司基于当时的共同认知及意思表示，均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进行资金往来与建设行为。华润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实，2010年12月28日华润公司借用翁国建（翁国建对此无异议）的银行账号支付了工程履约保证金285412元，该转账记录时间、金额与协议书约定内容能够相吻合。故一审认定《内部合作协议书》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荔隆公司与华润公司，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其次，从当事人举证方面考量。从荔隆公司主张本案工程由其自行施工建设完成，另一方面，又主张其将涉案工程交由翁国建个人承担实施承建，但荔隆公司无法提供其自行施工的内业资料，因翁国建系华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荔隆公司之间不存在职务关系或受托行为，故荔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再者，从事后行为方面考量。虽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翁国建以个人名义向荔隆公司出具承诺书，但在实务中，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行为从事法人的民事活动，亦不鲜见，翁国建在该期间担任华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负责与工程相关事务，华润公司在事中是知情的，并对承诺行为予以担保，在事后是追认的，即认可翁国建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翁国建亦承认其个人账户的款项往来系其与荔隆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而不是其他个人经济来往。 综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华润公司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荔隆公司主张其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冲沁小学、荔隆公司是否欠付华润公司工程款以及数额多少的问题。首先，关于欠付工程款本金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荔隆公司与华润公司的转包行为无效，但是华润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华润公司有权要求合同相对人荔隆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内部合作协议书》关于“建设单位所拨付的工程款在甲方扣除（管理费+应缴税费+相关费用）后，其余工程款在三个工作日之内拨付给乙方，且不得无故扣留或拖延，工程竣工后结清费用”的约定，涉案工程审后造价3071659元，各方一致确认，冲沁小学目前已向荔隆公司支付工程款2241129元（含2014年11月7日252249元），目前还有工程余款830530元未支付。荔隆公司在收到冲沁小学支付的上述8次工程进度款共计1988880元（不包括2014年11月7日252249元）并扣收相关税费后，余款均已拨付至翁国建个人账户，本院予以确认。即荔隆公司应向华润公司支付3071659元-1988880元=1082779元（尚未扣减应缴税费以及相关费用），基于双方无异议的应缴税费部分为：营业税3%、所得税2%、防洪费0.09%、个人所得税0.6%、附加税0.36%及印花税0.05%，故应缴税费为66049.52元（1082779元×6.1%），如上所述，荔隆公司已垫付了打桩电费11710元以及方亦林工程款192079.17元，该二部分费用应予以扣减，故荔隆公司还应向华润公司支付1082779元-应缴税费66049.5元-垫付电费11710元-垫付工程款192079.17元=812940.33元。综上，华润公司要求荔隆公司支付812940.33元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华润公司诉求冲沁小学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支付责任，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利息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文件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不当，应纠正为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荔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荔隆公司尚欠华润公司款项数额错误，本院在查清后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莆田市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12940.33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莆田市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冲沁小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冲沁小学负担11849元，由被上诉人莆田市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北高冲沁小学负担11849元，由被上诉人莆田市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天明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凯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