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东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国际总部城********-2A。法定代表人：王敬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四段******。法定代表人：王甫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追日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团山镇关羽路**法定代表人：潘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涛，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铇，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东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东旭公司）、四川东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东旭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追日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追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6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东旭公司、四川东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湖北追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湖北追日公司诉请的工程款并未满足支付条件。合同约定，湖北追日公司应向西藏东旭公司提交支付申请函、收据、保函、验收合格证书、竣工结算资料及发票，但湖北追日公司未依约提交。2、四川东旭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藏东旭公司、四川东旭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注，注册地址不同员并不重合，财产相互独立。湖北追日公司辩称，湖北追日公司已向西藏东旭公司提交了支付申请函、收据、保函、发票，工程竣工满2年，质保期届满，西藏东旭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四川东旭公司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西藏东旭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湖北追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藏东旭公司向湖北追日公司支付工程款7421743.8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10日起，以7421743.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1月6日为79026.73元）；四川东旭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湖北追日公司与西藏东旭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ZDXDL-HBZR-20170529《天门追日青山20MWp分布式地面电站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为西藏东旭公司，承包人为湖北追日公司；西藏东旭公司在天门追日青山20MWp分布式地面电站项目接受湖北追日公司以固定价￥65561900元提供除发包人供组件、工程电缆、箱变外的光伏电站工程EPC承包工作；总承包项目中，承包人负责天门追日青山20MWp分布式地面电站的光伏系统的设计、施工及部分设备的采购；承包人的采购范围为除发包人提供的设备（材料）以外的全部设备（材料）采购，具体以能满足22MWp验收并能够正常投入使用为准；合同工期为2017年7月30日全容量并网发电，2017年9月30日完工验收。同时，合同还对通用条款、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施工质量结果的争议、竣工试验、工程接受、合同总价和付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各自在该合同的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盖章栏加盖“西藏东旭公司合同专用章”、“湖北追日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合同签订后，湖北追日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开工建设。2018年2月8日，西藏东旭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中建卓越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湖北追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共同出具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2月8日、建设工程地点为天门市渔薪镇青山村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名称为天门追日青山20MWp分布式地面电站，工程概况为本建设项目位于湖北省××镇青山村，工程规模为20MWp，实际装机容量为22.57MWp，总占地面积约为500亩，……；竣工验收内容为根据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图纸和施工合同文件等对天门追日青山20MWp分布式地面电站各主要分部分项工程进行验收；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中质量等级为合格；工程竣工验收结论为本工程已经按设计图纸和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施工完毕，工程质量符合合同要求和设计图纸要求及有关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各项功能满足使用要求，资料齐全，质量合格，通过验收。湖北追日公司在施工负责人栏加盖公章，并签名“张邦发”；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设计单位负责人栏加盖公章，并签名“陶毅”；河南卓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监理单位负责人栏加盖公章，并签名“张勇”；西藏东旭公司在总承包单位负责人栏加盖公章，并签名“刘慧敏”。此后，湖北追日公司与西藏东旭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竣工结算签订了协议编号为XZDX-HBZR-JS-20181228《天门追日青山20MWp分布式地面电站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竣工结算协议》，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原合同总金额65561900元，审定结算金额为65092438元，……。双方分别在发包人、承包人栏加盖公章并签名。2019年7月31日，就涉案项目竣工结算的遗留及质保金支付事项，湖北追日公司与西藏东旭公司组织人员召开主题为天门追日项目二期工程质保验收会议纪要，会议达成意见：关于未处理缺陷由西藏东旭公司自行消缺，对此内容湖北追日公司同意合计扣款187500元；以上运维消缺工作及开发手续问题已完成闭环工作。西藏东旭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2017年8月11日（两笔）、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2月9日、2018年3月15日通过网上银行向湖北追日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高新区支行，账号：17×××59）转账15663400元、9377391元、2671075元、10898805元、4200435.25元、1715504元、481370.40元。随后，甲方天门追日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乙方西藏东旭公司、丙方湖北追日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了编号为TMZR-XZDX-HBZR-20190220三方协议，达成由甲方代替乙方按照合同编号为XZDXDL-HBZR-20170529的《天门追日青山20MWp分布式地面电站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丙方支付工程款10075213.55元，给付工程款后的30日内，丙方应向甲方开具同等金额的财务收据等相关协议。2019年2月1日，天门追日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代西藏东旭公司向湖北追日公司的账户（账号：17×××59）转账10075213.55元。2019年7月10日，西藏东旭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湖北追日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账号：42×××23）转账2400000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57483194.20元。湖北追日公司向被告西藏东旭公司开具11张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共计65092438元（开票时间：2017年8月9日、编号：07211343、价税合计：660000元，开票时间：2017年8月9日、编号：07211341、价税合计：2600000元，开票时间：2017年8月9日、编号：07211344、价税合计：3683400元，开票时间：2017年8月25日、编号：07211362、价税合计：8495550元，开票时间：2017年8月25日、编号：07211360、价税合计：10035576元，开票时间：2017年11月23日、编号：05701487、价税合计：10898805元，开票时间：2017年12月22日、编号：05701525、价税合计：10056349元，开票时间：2018年3月26日、编号：08892431、价税合计：3948966元，开票时间：2019年1月7日、编号：19313851、价税合计：10000000元，开票时间：2019年3月7日、编号：19381596、价税合计：2240000元，开票时间：2019年3月7日、编号：19381595、价税合计：2473792元）。2019年10月29日，湖北追日公司通过顺丰速运（运单号：306451195476），向西藏东旭公司邮寄关于协调支付天门追日青山20MWp电站项目工程款（2019）1028号催示付款函。西藏东旭公司于同年10月31日签收。湖北追日公司多次就剩余工程款7421743.80元向西藏东旭公司催讨未果。2019年4月29日，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西藏东旭公司永恩审字[2019]第G20832号审计报告、四川东旭公司永恩审字[2019]第G20831号审计报告，该两份审计报告中四川东旭公司的部分应付票据及应付帐款与西藏东旭公司的相同。西藏东旭公司的股东为四川东旭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王敬飞，监事为邢丽芬；经营范围为电力工程、光伏、风电工程施工及设计、电力工程咨询等；登记住所地为西藏拉萨市柳梧新区国际总部城。四川东旭公司的股东为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为王甫民，监事为邢丽芬；经营范围为电力工程、建筑机电安装工程、工程设计、工程管理服务等；登记住所地为成都市锦江区××东××段。西藏东旭公司系四川东旭公司独资设立的公司，西藏东旭公司、四川东旭公司的实际办公场所均在北京总部即东旭集团总部大楼，地，地址为北京市菜园街**/div>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湖北追日公司与西藏东旭公司订立的《天门追日青山20MWp分布式地面电站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并实际履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涉案项目竣工后于2018年2月8日经四方（施工方、设计方、监理方、总承包方）验收合格，工程总价款经双方协商审定结算金额为65092438元。双方就涉案项目竣工结算的遗留及质保金支付事项确定由西藏东旭公司方自行消缺整改，扣减工程总价款187500元。故西藏东旭公司陆续支付湖北追日公司工程款57483194.20元后，尚欠工程款金额为7421743.80元（65092438元-187500元-57483194.20元）。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西藏东旭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湖北追日公司要求西藏东旭公司支付工程款7421743.8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西藏东旭公司、四川东旭公司辩称因湖北追日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提交各项资料的义务，故其诉请的工程款项未满足支付条件，西藏东旭公司、四川东旭公司无需支付该工程款。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湖北追日公司已向西藏东旭公司提供了等值发票，西藏东旭公司亦向湖北追日公司支付了近90%的工程款，双方对工程的总价款、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以及剩余工程款金额亦无异议。西藏东旭公司的付款行为与其辩称意见明显不符，同时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已过，故对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西藏东旭公司至今未能向湖北追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亦给湖北追日公司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之规定，湖北追日公司就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事宜向被告西藏东旭公司邮寄（2019）1028号催示付款函进行催讨，该函中催告西藏东旭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前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经催告后，西藏东旭公司仍未在该合理期限内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对湖北追日公司要求西藏东旭公司以7421743.8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因湖北追日公司与西藏东旭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在会议纪要中对尚欠的工程款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故西藏东旭公司应于次日即2019年8月1日起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现湖北追日公司请求由西藏东旭公司自2019年8月10日起支付利息，视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持异议，故由西藏东旭公司向湖北追日公司支付以7421743.8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湖北追日公司诉请由四川东旭公司对西藏东旭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西藏东旭公司系四川东旭公司独资设立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四川东旭公司不能证明西藏东旭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应当对西藏东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川东旭公司提交了两份由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同日出具的2018年度审计报告予以证明二公司之间财产独立，无其他财务会计报告、公司基本帐户银行明细账单、纳税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西藏东旭公司的应付票据、应付款项与四川东旭公司的部分应付账款相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二公司的经营范围、经营场所以及相关的人员均存在混同，故四川东旭公司对西藏东旭公司的涉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西藏东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追日公司工程款7421743.8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四川东旭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湖北追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西藏东旭公司、四川东旭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四川东旭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湖北追日公司应向西藏东旭公司提交支付申请函、收据、保函、验收合格证书、竣工结算资料及发票，西藏东旭公司向湖北追日公司支付工程款。经查，2018年2月8日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合格，西藏东旭公司与湖北追日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2019年7月10日，湖北追日公司向西藏东旭公司开具11份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为双方结算的工程中价款；2019年10月29日，湖北追日公司就欠款向西藏东旭公司邮寄了催示付款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湖北追日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且西藏东旭公司已依约向湖北追日公司支付了工程价款的90%即57483194.20元，尚欠工程款7421743.80元未支付，依法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西藏东旭公司应当依约付款。关于四川东旭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西藏东旭公司系四川东旭公司独资设立的公司，四川东旭公司不能证明西藏东旭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故一审判决四川东旭公司对西藏东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西藏东旭公司、四川东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6元，由西藏东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东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邵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