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民终4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芝，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古平，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彬，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天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湖滨南路华腾家园院内。法定代表人：潘留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彬，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文芝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天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26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宋文芝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2.上诉费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作出(2007)德中民三终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上诉人(天利和公司)与被上诉人(宋文芝)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德州市天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关于出租业户自愿接受公司管理的合同书，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恢复车辆的道路运营权的使用权，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二、被上诉人宋文芝放弃原审判决第二项。”2007年6月份，上诉人依据上述调解书申请德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2007)德中民三终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2019年4月份，上诉人向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挂靠经营合同，赔偿上诉人损失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等费用。德城区人民法院以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驳回了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不服，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在案件执行程序未作出结论的前提下上诉人就同一事实提起诉讼，主张天利和公司赔偿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构成重复起诉”驳回了上诉人起诉。2020年6月份，德城区人民法院依据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了执行终结裁定。2020年6月份，上诉人依据德城区人民法院的执行终结裁定，向德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解除与被上诉人《挂靠经营合同》，赔偿上诉人损失，德城区人民法院再次以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驳回了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德中民三终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系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放弃了赔偿损失的情形。且从2005年1月份至今，德州市未新增巡游车事实，被上诉人知道上述事实，但并未对上诉人尽到《挂靠经营合同》的“告知”义务，使上诉人错误的以为双方仍可继续履行合同，但在多年执行未果下，当事人再次起诉，始知继续履行《挂靠经营合同》已无法致使合同目的实现，故上诉人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综上，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德州市天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从2005年1月起至今德州市未新增巡游车，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应履行告知义务。首先，德州市的出租车管理机构是德州市人民政府下设的行政主管部门，政府的行为被上诉人如何知晓；其次，被上诉人不知晓的事实，如何预先告知。上诉人重复立案的事实，已经过了区市两级法院的三次认定，造成了被上诉人人力、物力的大量投入，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宋文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德州市天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关于出租业户自愿接受公司管理的合同书》，赔偿自2005年6月3日起至解除合同之日止因违约造成的原告损失暂定300000元人民币（包括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2.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4年5月14日，被告天利和公司与原告宋文芝签订德州市天利和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关于出租业户自愿接受公司管理的合同书，甲方德州市天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乙方宋文芝。原告宋文芝自愿将自有的鲁Ｎ-×××**车辆及个人交由被告天利和公司统一管理。经营权属甲方所有，产权归乙方所有，没有特殊情况，经营权不得外转，所办理的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约定：每月25日前必须向甲方交纳规费470元，不得拖欠和超期，否则按照本协议规定按每月5%缴纳滞纳金。拖欠规费超过两个月的，公司有权吊销营运手续。2005年10月2日原告因为涉案鲁Ｎ×××**号汽车强制报废将该车卖出。2.（2006）德城民初字第1799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原告宋文芝经被告天利和公司同意，从他人手中购得正在营运的客运出租车一辆，车号鲁Ｎ-×××**，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2004年4月26日，原告向被告缴纳了1000元保证金。2004年5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德州市天利和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关于出租业户自愿接受公司管理的合同书。合同书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权利义务部分第4条约定：原告每月25日前必须向被告缴纳规费470元，不得拖欠和超期，否则按照本协议规定，按每月5%缴纳滞纳金。拖欠规费超过两个月者，被告有权吊销原告的运营手续。合同签订后，被告协助原告申办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22002442号、德州市车辆技术管理备案卡等证书。原告取得了道路运营权的使用权（出租客运）。原告营运期间缴纳各种规费至2005年4月份。另查明，2005年5月31日，被告向德州市交通局、道路运输处、出租车管理科报送了公路运输业开业申请表，该申请表提出对鲁Ｎ-×××**号车的更新申请，更新车号为鲁Ｎ-×××**，车主为王永强。德州市交通局运输处于2005年6月2日批示同意更新。2005年12月30日，原告收到被告退回的保证金1000元。法院认定，从原告的缴费单据来看，原告交款至2005年4月至2005年6月初，被告不具备吊销原告手续的条件。被告在没有与原告解除合同也无权吊销原告营运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把该车的运营权更新给他人，这是违反原、被告挂靠经营合同的，是错误的。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即将其出租车的营运权更新给他人，使原告车辆无法上路经营，其行为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法院判决如下：一、原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德州市天利和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关于出租业户自愿接受公司管理的合同书，被告协助原告恢复原告车辆的道路运营权的使用权。二、被告赔偿原告自2005年6月至返还营运权之日的损失按年损失3990元计算。限原告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诉讼费810元由被告负担。3.（2007）德中民三终字第170号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记载：上诉人天利和公司、被上诉人宋文芝，一审判决之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上诉人德州市天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宋文芝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德州市天利和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关于出租业户自愿接受公司管理的合同书，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恢复被上诉人车辆的道路运营权的使用权，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二、被上诉人宋文芝放弃原审判决第二项。三、其他事项双方互不争议。一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被上诉人宋文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减半收取计405元，由上诉人德州市天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德州市交通运输局道路运输保障中心证明：自2005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新增审批巡游出租汽车。5.2009年5月16日，（2007）德城执字1041号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6.（2019）鲁1402民初1424号民事裁定书记载，原告宋文芝请求解除与被告天利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法院认为因政府行为导致涉案车辆无法办理道路运营权的使用权，在案件执行程序未作出结论的前提下，原告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一审法院裁定书提起上诉。（2020）鲁14民终1153号民事裁定书记载，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07）德中民三终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执行程序未作出结论，原告就同一事实起诉，构成了重复起诉，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7.2020年6月8日，（2020）鲁1402执恢299号执行裁定书记载，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因其运营许可证已过户给第三方。经调查取证，自2005年起，德州市主城区未新增审批出租车车辆。一审法院认为，继续执行申请执行人宋文芝的权益将得不到实现，裁定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德中民三终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本裁定书送达后立即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宋文芝与被告天利和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合同纠纷。原告依据已生效的（2007）德中民三终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2020）鲁1402执恢299号执行裁定书记载，因其运营许可证已过户给第三方。且经调查取证自2005年起，德州市主城区未新增审批出租车车辆，认为继续执行申请执行人宋文芝的权益将得不到实现，裁定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德中民三终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应予以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2007）德中民三终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是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该调解书的当事人、案件事实与本案系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已做出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裁判，因此本案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合同的诉讼请求系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宋文芝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上述规定精神，生效的确定裁判文书只确认特定时刻的权利状态，而不是确认所有未来的权利状态。对于本案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本院作出过生效的（2007）德中民三终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上诉人德州市天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宋文芝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德州市天利和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关于出租业户自愿接受公司管理的合同书》，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恢复被上诉人车辆的道路运营权的使用权，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上诉人申请执行后，因其运营许可证已过户给第三方，且经执行法院调查取证，自2005年起德州市主城区未新增审批出租车车辆，执行法院认为继续执行申请执行人的权益将得不到实现，为此裁定（2007）德中民三终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据上可知，（2007）德中民三终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了案涉合同继续履行得不到实现的新事实。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宋文芝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系基于新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此，一审法院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上诉人宋文芝的起诉于法无据，本案应指令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26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高世民审判员  郑卫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