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4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深沟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深沟寺大德广场东北（园林大道）怡景家园**楼。负责人：袁丽，该街道办事处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长阔，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湖南街381号法定代表人：王运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市立山区深沟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深沟寺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沟寺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长阔，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张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沟寺街道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出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项目，必须经过审计环节，被上诉人未按《鞍山市立山区投资30万以下城市建设项目施工企业入库协议》（以下简称《入库协议》）的约定，通过审计确定工程款金额，该工程未经审计，尚未满足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亦无权主张工程欠款的利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写明订立本合同的依据之一，是立山区政府成立《投资30万元以下城市建设项目施工企业库》，该客观事实表明：施工合同依据《入库协议》签订，被上诉人承建涉案工程系因其特殊身份，即立山区投资30万元以下城市建设项目施工企业入库企业。被上诉人应当遵守《入库协议》。否则，依据《入库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条款，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方式包括并不限于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等。被上诉人至今尚未申请退出企业库名录，未申请退还履约保证金并以实际行为续延《入库协议》，《入库协议》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予以遵守执行。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预）算书》及其明细《工程决算书》及其明细，其项目、金额分毫不差，只能说明一个事实：被上诉人并未进行决算。被上诉人单方进行《工程决算》，虽工程决算未经政府审计，但通过其行为亦表明，工程价款己由固定价款变更为经决算确定工程价款。鉴于该工程为政府工程，经审计决算是为了避免国有资产损失，被上诉人单方进行的《工程决算》明显为虚构，上诉人按此支付必然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分为两个阶段，即经政府审计决算额98%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经政府审计决算额2%余款的支付时间。按照《入库协议》第三条付款方式：乙方按审计决算额的98%收取费用，结算年限为4年，98%工程款付款时间应为工程竣工验收后的4年内，案涉工程尚未到付款期限。涉案工程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尚未完成审计决算，《入库协议》约定的审计决算额尚未确定，无法计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决算额的98%”是多少，虽然质保期满，余额亦因无法确定而无法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日支付，本案对工程款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依据《入库协议》第三条之规定，结算年限为4年，涉案工程的付款条件尚未具备，上诉人尚未违约拖欠工程款，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利息。环宇公司辩称，服从原审判决。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88,334.23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支付从2017年9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7月4日、7月11日，被告深沟寺街道办前身鞍山市立山区深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深南街道办)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原告环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份。于6月21日签订的工程名称为“鞍山市立山区深南街道办事处朝阳社区花园改造(以下简称花园工程)”的合同约定，第二条：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6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7月24日；第四条：签约合同价为298,546.44元，固定总价合同；第六条：本工程无工程进度款，工程完成验收后，按照《鞍山市立山区投资30万以下城市建设项目施工企业库》协议中的决算额的98%进行支付，余款质保期满后付清；第十一条：本工程质保期为一年。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工程名称为“鞍山市立山区深南街道办事处朝阳三街三栋居民楼改造工程(以下简称居民楼工程)”的合同约定，第二条：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7月26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8月4日；第四条：签约合同价为298,058.81元，固定总价合同；第六条：本工程无工程进度款，工程完成验收后，按照《鞍山市立山区投资30万以下城市建设项目施工企业库》协议中的决算额的98%进行支付，余款质保期满后付清；第十一条：本工程质保期为一年。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工程名称为“鞍山市立山区深南街道办事处向阳社区道路工程(以下简称道路工程)”的合同约定，第二条：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7月24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8月2日；第四条：签约合同价为296,509.08元，固定总价合同；第六条：本工程无工程进度款，工程完成验收后，按照《鞍山市立山区投资30万以下城市建设项目施工企业库》协议中的决算额的98%进行支付，余款质保期满后付清；第十一条：本工程质保期为一年。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工程名称为“鞍山市立山区深南街道办事处道板工程(以下简称道板工程)”的合同约定，第二条：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8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8月24日；第四条：签约合同价为295,219.90元，固定总价合同；第六条：本工程无工程进度款，工程完成验收后，按照《鞍山市立山区投资30万以下城市建设项目施工企业库》协议中的决算额的98%进行支付，余款质保期满后付清；第十一条：本工程质保期为一年。以上四份合同工程款总计金额为1,188,334.23元，资金来源均为财政拨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环宇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2017年9月5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花园工程”、“道路工程”的《工程合同履约验收报告》各一份。2017年9月6日被告为原告又出具了“居民楼工程”、“道板工程”的《工程合同履约验收报告》各一份。上述四项工程于2018年6月14日经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决算金额为“花园工程”的298,546.44元、道路工程”的296,509.08元、居民楼工程”的298,058.81元、“道板工程”的295,219.90元，总计四项工程决算金额为1,188,334.23元。另查，2016年6月3日，甲方鞍山市立山区政府采购中心与乙方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鞍山市立山区投资30万以下城市建设项目施工企业入库协议》，第一条：甲方通过公开招标，乙方自愿投标，经相关部门现场监督，评标专家综合打分，在鞍山政府采购网站上中标公示期满后，确定乙方进入鞍山市立山区投资30万元以下城市建设项目施工企业名录库。按照招标文件要求，三年进行一次公开招标，按年度签订委托合同，如年度评审不达标，即取消入库资格。第三条付款方式：乙方按审计决算额的98%收取费用，结算年限为4年。第五条第三款：协议有效期限为按年度签订委托合同。2017年双方未签订《鞍山市立山区投资30万以下城市建设项目施工企业入库协议》。又查，2019年12月，因鞍山市政府进行街道区划调整，深南街道办事处被撤销，其下辖的九个社区成建制划入深北街道办事处，深北街道办事处更名为深沟寺街道办事处。深南街道办事处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由深沟寺街道办事处承接。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环宇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对案涉工程的施工，案涉四项工程于2018年6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决算，决算金额为合同价款1，188，334.23元，现该四项工程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被告深沟寺街道办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向原告环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188，334.23元的合同义务，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关于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案涉各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本工程无工程进度款，工程完成验收后，按照《鞍山市立山区投资30万以下城市建设项目施工企业库》协议中的决算额的98%进行支付，余款质保期满后付清。”因此，被告深沟寺街道办应当于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案涉四项工程都为2018年6月14日)，向原告环宇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188,334.23元×98%=1,164,567.55元，案涉四项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6月15日开始计算，剩余工程款应当在一年质保期届满后付清，即剩余工程款23,766.68元的利息应当在2019年6月15日开始计算。关于逾期付款期间的利率应分段计算为宜，即：自上述利息起算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关于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深沟寺街道办辩称，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项目，必须经过审计环节，并且入库协议第三条也明确约定工程款结算金额应当以审计方式确定，该工程未经审计，尚未满足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一节，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固定价款的合同，并没有约定以政府审计结果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且双方已经通过决算的方式，对该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定，该合同及决算结果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案涉四份合同的第六条约定，案涉工程应当在该工程质保期届满后付清。案涉四项工程验收合格，现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工程款支付的期限已经届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关于案涉工程未经审计，尚未满足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的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判决：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深沟寺街道办事处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88,334.23元及利息(其中，工程款1,164,567.55元的利息，自2018年6月15日开始计算，剩余工程款23,766.68元的利息，自2019年6月15日开始计算上述利息的利率均分段计算，即：自上述利息起算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深沟寺街道办事处应给付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6元，减半收取7748元，由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深沟寺街道办事处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应当按照《入库协议》约定通过政府审计确定工程款金额，案涉工程是否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鞍山市立山区政府采购中心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签订的《入库协议》约定，该协议“按年度签订委托合同”，被上诉人在2017年并未与鞍山市立山区政府签订关于《入库协议》的委托合同，因此该《入库协议》中关于对工程量进行审计的约定，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固定价款的合同，并没有约定以政府审计结果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双方已经通过决算的方式，对该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认，该合同及决算结果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案涉工程款应当在该工程质保期届满后付清。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现已超过合同约定的1年质保期，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已经届满，案涉工程亦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项目，被上诉人未按《入库协议》约定通过审计确定工程款金额，尚未满足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被上诉人亦无权主张工程欠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鞍山市立山区深南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6元，由上诉人鞍山市立山区深南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