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亚太东升汽车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东升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6063030960H。法定代表人：熊国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琳，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黄陂支行，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百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6931300079F。负责人：刘皓，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大众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蔡店乡蔡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6771356515W。法定代表人：陈正权。原审被告：陈正权，男，196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原审被告：彭秋华，女，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权，系彭秋华的丈夫（特别授权），到庭。原审被告：陈路，男，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原审被告：林晶晶，女，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原审被告：陈阳，男，199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湖北亚太东升汽车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黄陂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黄陂支行）及原审被告武汉大众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陈正权、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16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确认建行黄陂支行对亚太公司有使用权的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东升村的两宗地【权利证书：黄陂国有（2016）第357号、第358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建行黄陂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亚太公司与建行黄陂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因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双方抵押关系不成立。《公司法》第16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股东或者受欠款规定控制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借款人大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正权，亚太公司所签署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实际上是为亚太公司股东陈正权提供关联担保，按《公司法》第16条规定，陈正权不能参加表决。而建行黄陂支行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中陈正权参加了表决，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该决议应为无效。建行黄陂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与亚太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对股东会决议不进行合法性审查，该决议不能证明建行黄陂支行在签订合同时存在善意，故该抵押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另外，《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到土地登记管理部门办理的他项权证约定的抵押期限为2016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29日，2018年4月20日建行黄陂支行与大众公司签订案涉贷款合同时，登记的抵押期限已届满，建行黄陂支行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建行黄陂支行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使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大众公司、陈正权共同述称：请求维持原判，我方认为抵押有效。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未作陈述。建行黄陂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众公司向建行黄陂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997308.36元；2、判令大众公司支付建行黄陂支行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的借款欠息、罚息欠款200761.31元；3、判令大众公司支付建行黄陂支行借款欠息、罚息（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997308.36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罚息计算）；4、判令陈正权、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5、判令建行黄陂支行对亚太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东升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黄陂国用（2016）第357、358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建行黄陂支行为实现抵押权、保证所支付的费用由大众公司、陈正权、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建行黄陂支行和大众公司签订1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8年流贷第017号），合同主要条款为：1、建行黄陂支行向大众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2、大众公司应将借款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周转；3、借款额度有效期限为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止；4、贷款年利率为LPR利率（首次发放贷款时，LPR利率是指起息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4.3%））加336基点（1基点为0.01%）；5、罚息利率：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年利率7.66%上浮50%为11.49%）；6、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20日;7、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向建行黄陂支行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3月25日，建行黄陂支行和东升风光公司签订1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最高额抵字第033号），东升风光公司愿意为大众公司在建行黄陂支行处2016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主要条款为：1、抵押财产为：登记为东升风光公司所有的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东升村的土地使用权（权利证书号：黄陂国用（2016）第357号、第358号）；2、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支用的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3、最高额保证项下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1750万元；在合同尾部，建行黄陂支行和东升风光公司盖有单位印章。东升风光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6日。2016年3月25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以公司自有的土地（黄陂国用（2016）第357号、第358号）为大众公司在建行黄陂支行申请贷款175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3月30日，建行黄陂支行作为权利人，东升风光公司作为义务人，到武汉市黄陂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办理房屋他项权证（黄陂他项（2016）第175号）1份。该证明上记载：他项权利：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权；他项权利人：建行黄陂支行；义务人：东升风光公司；抵押金额：1750万元；土地证号：黄陂国用（2016）第357号、第3**。2017年5月16日，东升风光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为亚太公司。2018年4月18日，建行黄陂支行和陈正权、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各签订1份《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陈正权、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愿意为建行黄陂支行和大众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8年流贷第017号）项下债务人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主要条款为：1、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支用的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2、最高额保证项下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540万元；3、陈正权、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在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4月20日，建行黄陂支行向大众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截至2019年8月21日，大众公司共下欠贷款本金4997308.36元，欠息200761.31元，合计5198069.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严守合同，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建行黄陂支行已按约履行了出借资金义务，大众公司未按期向建行黄陂支行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对此纠纷，大众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建行黄陂支行主张大众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997308.36元及期内利息、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陈正权、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为大众公司向建行黄陂支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该保证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建行黄陂支行要求陈正权、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亚太公司关于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辩述意见，该院认为：亚太公司关于此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的意见，因本案并非亚太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该院不予置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首先，本案所涉的担保人亚太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并无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相关规定；其次，建行黄陂支行已提交证据证明亚太公司为此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再次，此法条系公司治理的管理性规范，而非对外的效力性规范，是否有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并非案涉抵押担保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必要条件，只要该抵押担保合同依法成立，且无法定的无效情形，该合同即为合法有效。是此，对亚太公司的此项辩述意见，该院并不予采纳。亚太公司以自己有使用权的土地为大众公司向建行黄陂支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该抵押行为合法有效，该土地使用权在相关部门设定了抵押登记，已取得公示的效力，建行黄陂支行要求对亚太公司所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在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未明确约定上述担保实现债权的顺序，建行黄陂支行有权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可以就物的担保（亚太公司提供的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陈正权、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亚太公司、陈正权、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承担了保证责任，有权向大众公司行使追偿权。建行黄陂支行在诉讼请求中提到“律师费等费用”，但其未提交其支出该项费用的依据和相关票据，其他当事人在程序上无法对该项费用发表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该院对此亦无从审查，对建行黄陂支行的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彭秋华在本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后，未提交答辩意见，未提交相关证据，庭审时未到庭陈述辩论意见及参与质证，系其对自己辩论权利及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众公司向建行黄陂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997308.36元；二、大众公司向建行黄陂支行偿还借款利息，其中，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的利息（含罚息）为200761.31元，2019年8月22日之后的利息（含罚息）以本金4997308.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49%，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陈正权、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对上述第一款、第二款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建行黄陂支行对亚太公司（原名武汉东升风光汽车工业园有限公司）有使用权的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东升村的两宗土地【权利证书号：黄陂国用（2016）第357号、第358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建行黄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186元，由大众公司、亚太公司、陈正权、彭秋华、陈路、林晶晶、陈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亚太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大众公司并非亚太公司的股东，亚太公司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大众公司系亚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案涉期间大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正权系亚太公司的股东。亚太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其次，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经审查，亚太公司的公司章程就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并无特别规定。且案涉股东会决议由亚太公司时任全部股东签字确认，即便排除陈正权的表决权，该项表决也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通过条件，也即该项表决有效。需要指出的是，上述法律规定是指公司提供担保的股东不得就提供担保事项参加表决，也即对公司为其提供担保事项无表决权，并非指如其参加表决，则该表决必然无效。再次，参考《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8条规定，债权人建行黄陂支行在签订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对担保人亚太公司的相关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其已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依法构成善意。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亚太公司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因违法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而无效，抵押关系不成立，登记的抵押期限届满导致抵押权灭失等上诉主张均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建行黄陂支行对案涉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亚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186元，由湖北亚太东升汽车工业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许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