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优品营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伟，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缘，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祥，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章蛟，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延安，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建新，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湖南锦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优品营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优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超、唐祥、郑章蛟，原审被告刘建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8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优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超、唐祥、郑章蛟连带支付四川优品公司6709138.36元（包括杨超、唐祥、郑章蛟多领取的工程款145438.36元、四川优品公司直接垫付的农民工工资3295700元及杨超、唐祥、郑章蛟赔偿开发商的损失326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超、唐祥、郑章蛟负担。事实和理由：1.杨超与唐祥合伙，且系12#栋、5-7#栋的实际施工人，郑章蛟系分包人，刘建新与郑章蛟系5-7#栋的合伙人。由于分包项目施工滞后且自2019年10月6日开始停止施工，农民工多次围堵开发商售楼部及办工场所，2019年12月28日建设单位安仁金色房地产公司与四川优品公司签订《停工损失赔偿协议书》，确定农民工工资垫付款及损失赔偿事宜，案涉未完工程由四川优品公司继续施工。该协议所确定的损失赔偿虽未支付，但该损失赔偿应当从今后完工的工程款中抵扣且是确定的。四川优品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与建设单位签订《停工损失赔偿协议书》，但实际权利义务应由施工人承担。据此，四川优品公司与杨超于同日签订《解除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协议书》，明确了相关经济损失的承担主体。四川优品公司诉请杨超按照《解除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协议书》约定支付的垫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3268000元，依法应予支持。杨超与唐祥系合伙人，郑章蛟系分包人，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2.四川优品公司诉请的6709138.36元由已确定的损失赔偿和已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构成，且经过合同相对方确认，依法应予支持。唐祥辩称，四川优品公司将其承建的安仁中央商务区项目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杨超、唐祥承建，属于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根据相关规定，杨超、唐祥签订的工程内部施工管理合同系无效合同，四川优品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要求唐祥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驳回四川优品公司的上诉请求。郑章蛟辩称，四川优品公司与杨超签订的《解除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协议书》与郑章蛟无关。根据该协议书以及四川优品公司与郑章蛟签订的《劳务清包合同》，杨超系四川优品公司的内部管理人员，郑章蛟与四川优品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四川优品公司及杨超、唐祥未与郑章蛟就实际施工工程进行结算，杨超无权代表郑章蛟就劳务工程款与四川优品公司进行结算。2019年10月3日以后，所有农民工工资均由四川优品公司确认后直接发放至农民工手中，未经郑章蛟签字确认，郑章蛟对于四川优品公司超付的款项没有返还义务。四川优品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四川优品公司与杨超之间的约定，且四川优品公司未提交已将相关款项支付至安仁金色房地产公司的证据，也未举证证明该损失的存在，四川优品公司要求郑章蛟赔偿停工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建新述称，本案不涉及刘建新的权利义务，不发表答辩意见。杨超未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询问，未作答辩。四川优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超、唐祥、郑章蛟、刘建新共同偿还四川优品公司为其额外垫付的款项6709138.36元（包括已支付的款项、违约金及损失）；2.本案受理费由杨超、唐祥、郑章蛟、刘建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优品公司承建安仁县金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安仁中央商务区项目。2018年3月2日，四川优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超为12#栋负责人,负责该工程施工质量、安全、进度、收付工程款、竣工、结算、维保及与工程施工有关的相关事宜并承担相应责任。2018年3月2日,四川优品公司与杨超、唐祥签订《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合同约定，四川优品公司将其承建的安仁中央商务区一标段12#栋主体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杨超、唐祥承建。合同同时对工程概况、目标责任、财务管理、双方职责、安全考核指标、工程保修、奖惩措施、计算方式、工期、付款条件、工程标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28日，杨超以四川优品公司的名义将安仁中央商务区一标段12#栋的劳务分包给郑章蛟，并签订《劳务清包合同》。合同对承包方式、承包范围、施工工期、承包价格、付款方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9年4月10日，四川优品公司与杨超签订《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协议书》，约定四川优品公司将其承建的安仁中央商务区5#栋--7#栋主体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杨超承建。并约定目标责任、财务管理、双方职责、安全考核指标、工程保修、奖惩措施、计算方式、工期、付款条件、工程标准等均参照“12#栋内部合同执行”。随后，杨超将该工程的劳务发包给郑章蛟、刘建新，并签订《劳务清包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因涉案工程自2019年10月6日开始停止施工，在停工期间因民工与四川优品公司发生劳务经济纠纷，多次围堵安仁金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售楼部及办公场所。安仁金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四川优品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停工损失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12#栋工程已完成部分总工程量按80%计价并进行结算，未完工程由四川优品公司继续组织施工；2、安仁金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四川优品公司垫付12#栋工程的民工工资2690720元，代四川优品公司垫付5#栋--7#栋工程的民工工资1390127元；3、四川优品公司赔偿安仁金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2#栋工程停工40天的损失50万元，赔偿安仁金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工人多次围堵售楼部及办公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4、四川优品公司赔偿安仁金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5#栋--7#栋工程工期严重滞后造成的经济损失226.8万元。同日四川优品公司与杨超签订二份《解除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12#栋内部合同”、“5#栋--7#栋内部合同”；2、双方确定12#栋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为21891704.17元，5#栋--7#栋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为5516775.51元；3、双方经核算统计截止2019年11月10日已支付12#工程款24261118.04元，支付5#栋--7#栋工程款3292800元；4、由建设单位代杨超，垫付12#栋工程农民工工资2690720元,垫付5#栋--7#栋工程农民工工资1390127元；5、杨超赔偿四川优品公司因12#栋工程工期严重滞后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赔偿四川优品公司因5#栋--7#栋工程工期严重滞后造成的经济损失226.8万元；6、协议签订后3日内杨超退出工程现场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因杨超未履行协议的内容。四川优品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超、唐祥、郑章蛟、刘建新赔偿经济损失6709138.36元（赔偿开发商的损失3268000元、垫付的农民工工资、超支工程款）。在庭审过程中，四川优品公司放弃要求刘建新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杨超、唐祥、郑章蛟均无相应的建筑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四川优品公司将其承建的安仁中央商务区12#栋、5#栋--7#栋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杨超、唐祥承建，并签订《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在施工过程中，杨超又将涉案工程12#栋的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郑章蛟施工，将涉案工程5#栋--7#栋的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郑章蛟、刘建新施工，并签订《劳务清包合同》。系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主体工程发包给他人承建或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人员，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劳务清包合同》无效。在庭审过程中，四川优品公司放弃要求刘建新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因涉案工程进度滞后，四川优品公司与安仁金色房地产开发公司协商，由四川优品公司赔偿安仁金色房地产开发公司12#栋工程的经济损失100万元，5#栋--7#栋工程的经济损失226.8万元，共计经济损失326.8万元。随后，四川优品公司与杨超签订协议，该损失由杨超予以赔偿。现四川优品公司要求杨超、唐祥、郑章蛟赔偿该损失。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损失仅系四川优品公司与杨超之间的约定，且未提供四川优品公司将该损失已支付给安仁金色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现四川优品公司要求杨超、唐祥、郑章蛟赔偿涉案工程工期严重滞后造成的经济损失326.8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郑章蛟完成的劳务工程量，杨超、唐祥与郑章蛟尚未进行结算，现四川优品公司要求郑章蛟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及垫付的民工工资，依据不足，对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四川优品公司与杨超虽协商确认涉案工程量的价款，但该价款并未得到唐祥的认可，且该工程价款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现四川优品公司以此作为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要求杨超、唐祥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及垫付的民工工资，依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综上，四川优品公司要求杨超、唐祥、郑章蛟赔偿其经济损失6709138.36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优品营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杨超、唐祥、郑章蛟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64元，由原告四川优品营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四川优品公司提交了五份证据，对于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记录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四川优品公司提交的五份证据均与其一审时提交的《停工损失赔偿协议书》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解除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四川优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虽然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是该两份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当事人对工程款以及劳务款的结算，亦不影响合同当事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就相关纠纷的解决达成新的合意。案涉《解除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协议书》系杨超在履行《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过程中就工程款结算以及相关纠纷解决达成的新的合意，该《解除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协议书》系杨超与四川优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解除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该协议约定，由四川优品公司代杨超垫付12#栋工程农民工工资2690720元,垫付5#栋-7#栋工程农民工工资1390127元；杨超赔偿四川优品公司因12#栋工程工期严重滞后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赔偿四川优品公司因5#栋-7#栋工程工期严重滞后造成的经济损失226.8万元；四川优品公司超支的工程款为1145438.36元。杨超应当积极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但至今仍未履行，四川优品公司诉请杨超支付超支工程款、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以及经济损失6709138.3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述款项以及损失已经杨超与四川优品公司合同确认，且有四川优品公司提交的其与安仁金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停工损失赔偿协议书》相佐证，四川优品公司无需再就损失是否存在以及是否实际支付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因杨超与唐祥系12#栋的合伙人，且超支的工程款均系12#栋的工程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唐祥虽然未在案涉《解除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协议书》上签字，但应在超支工程款以及12#栋的垫付农民工工资和经济损失4836158.36元（1145438.36元+2690720元+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杨超、唐祥与郑章蛟尚未进行结算，且郑章蛟不是案涉《解除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合同协议书》的相对人，四川优品工程要求郑章蛟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川优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8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四川优品营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超支工程款145438.36元、垫付农民工工资3295700元、经济损失3268000元，合计6709138.36元；三、被上诉人唐祥在4836158.36元范围内向四川优品营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四川优品营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8764元，由被上诉人杨超、唐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764元，由被上诉人杨超、唐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露华书 记 员 梁 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