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鄂01执异458号 案外人：王汉驹，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 被执行人：郭巍，男，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 被执行人：万晓军，女，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 本院在执行（2019）鄂01执4091号被执行人郭巍、万晓军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中，案外人王汉驹向本院提出异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王汉驹称，一、王汉驹已依法取得湖北金帆物资工贸联营公司（以下简称金帆公司）、湖北金汕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汕公司）各19.5%的股权，并置股东名册于公司，王汉驹早已行使股东权利，其他合法股东并无异议，王汉驹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1、2006年1月，王汉驹与南京吴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楚公司）签订协议，以90万元对价取得了金帆公司、金汕公司各10%的股权，两公司2006年9月11日股东名册明确记载王汉驹占有两公司各10%的股份。同年6月，胡炳祥也以100万元对价取得金帆公司、金汕公司各9.5%的股权。鉴于股权转让协议系诺成性合同，只要双方达成一致即成立。而对股权的取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只要受让方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即取得了股权，至于是否工商变更登记或者过户，这属于证权性的依据，而非设权性的依据。因此，在2006年协议签订后，王汉驹和胡炳祥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之后，即取得了协议约定的股权。2、在2011年11月21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江岸区检察院）反贪局会议室举行的会议上，就该刑事案件涉案资产处置相关事项的专题会议中，明确了王汉驹及胡炳祥投资取得上述股权时系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王汉驹和胡炳祥在取得金帆公司、金汕公司股权时系善意的，且支付了合理对价。虽然本院（2010）武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是非法占有金帆公司、金汕公司的股权，但王汉驹及胡炳祥取得上述股权时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是合法的。之后在2018年王汉驹在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岸区法院）主持调解下受让了胡炳祥善意取得的金帆公司、金汕公司各9.5%的股权，属于合法的继受取得，也是合法的。王汉驹在取得上述股权后，便以股东的身份占有上述股权，并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管理至今，为此，江岸区检察院反贪局会议纪要上对于王汉驹的工作还给予高度的肯定与认可。二、对于王汉驹合法取的金帆公司、金汕公司的股权如何处理。本院（2010）武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书第四项载明：被告人郭巍、万晓军、刘华非法占有金帆公司、金汕公司的股权，由江岸区检察院依法处理。在王汉驹合法取得金帆公司、金汕公司股权的情况下，依法将股权过户至王汉驹名下合法。出资、受让即取得股权，未过户是出让方及公司的附随义务，在王汉驹本身已经合法取得股权的情况下，为其过户本就是法定附随义务，此时执行中解决，一方面符合生效刑事判决的依法处理的精神，另一方面也是使被告人非法占有股权回归正轨。王汉驹作为股东负责处理公司事务，为公司的存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得到了检察院、江岸区国资公司以及金帆公司、金汕公司、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中南公司等的认可，为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作出了贡献，将股权过户其名下，有利于取得良好的政治效果。三、本院（2010）武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就上述股权执行指向的执行机关为江岸区检察院，并非人民法院，执行依据为《人民检察院涉案财物管理规定》。在2011年12月21日江岸区检察院反贪局会议室，就该刑事案件涉案资产处置相关事项的专题会议中，明确了王汉驹投资取得上述股权时系善意第三人，且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对王汉驹的投资予以保护并给予一定的奖励。这一会议精神说明了江岸区检察院已经对本案执行作出了处理，即认定了王汉驹依法取得的股权属于善意取得，依法予以保护。因此，人民法院不得再就此案重复执行。且本案执行依据（2010）武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0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施行时间为2014年11月6日，即本案执行依据下达的时间在该司法解释实施之前，司法解释并无溯及力，对于既往的已经判决的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规定，故不能适用该司法解释处理本案。即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处理本案，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执行应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王汉驹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就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综上，请求：1、中止对本院（2019）鄂01执4091号一案涉及到王汉驹通过吴楚公司合法持有的涉案股权的执行；2、依法确认王汉驹享有金帆公司、金灿公司各19.5%的股权，解除上述股权的冻结并过户至王汉驹名下。 经查，本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巍、万晓军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及被告人刘华犯贪污罪一案，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2010）武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巍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0000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人万晓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三、被告人刘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郭巍、万晓军、刘华非法占有金帆公司、金汕公司的股权，由江岸区检察院依法处理。郭巍、万晓军不服此判决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3日作出（2012）鄂刑三终字第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2010）武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查明认定如下事实：“1991年12月，中国钢铁炉料中南公司、湖北省物资贸易中心、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中南公司三家国有公司各出资100万元，共同成立了金帆公司，三家公司各占三分之一的股权。1999年11月由金帆公司出资40万元，中国钢铁炉料中南公司、湖北省物资贸易中心、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中南公司各出资20万元共同成立了金汕公司。其中金帆公司占金汕公司40%股权，中国钢铁炉料中南公司、湖北省物资贸易中心、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中南公司各占金汕公司20%的股权。…2005年下半年，被告人郭巍在担任金帆公司、金汕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得知中国钢铁炉料中南公司在金帆公司、金汕公司的股权因债务纠纷将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拍卖，且明知湖北省物资贸易中心在金帆公司、金汕公司的股权以及金帆公司在金汕公司的股权也因各自的债务纠纷此前均已被武汉市青山人民法院冻结，遂与其所属二家公司财务负责人万晓军合谋，利用监督、管理金帆公司、金汕公司国有资产的职务之便，在拍卖前的评估中教唆他人采取非法手段低估国有公司资产的评估价值，同时合伙成立私营公司准备收购公司资产，收购的股权由郭巍占60%、万晓军占40%。被告人郭巍、万晓军为隐蔽其低价收购自己所任职的国有公司的股权的意图，伙同被告人刘华借用汪淘沙的名义，在江苏省南京市注册成立吴楚公司。2005年11月，被告人刘华通过执行人员李绪腊，与负责金帆公司、金汕公司资产鉴定评估的湖北东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东方公司）负责人瞿东生联系，三名被告人共同授意瞿东生对金帆公司、金汕公司的资产进行恶意低评…1、2006年1月5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光大银行武汉江岸支行与被执行人武汉华钢工贸有限公司、中国钢炉料中南公司货款纠纷案中，以湖北东方公司出具的湖东会评报字（2005）第013号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作为拍卖的保留价，对中国钢铁炉料中南公司在金帆公司三分之一的股权、在金汕公司20%的股权进行拍卖。被告人郭巍、万晓军、刘华指使汪淘沙以吴楚公司名义参加拍卖会，此次拍卖一并还有中国钢铁炉料中南公司的一批红木家具，吴楚公司以总价人民币860000元竞买成功。随后，被告人郭巍等人按照拍卖前与湖北东方公司负责人瞿东生约定的价格人民币150000元，将竞买的红木家具转卖给瞿东生，实际出资人民币710000元收购中国钢铁炉料中南公司在金帆公司1／3股权、在金汕公司20%的股权。收购成功后，吴楚公司成为金帆公司、金汕公司的股东。2、2006年8月15日，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武汉钢铁（集团）公司与被执行人湖北省物资贸易中心货款纠纷一案中，被告人郭巍、万晓军向金帆公司、金汕公司的股东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中南公司、湖北省物资贸易中心隐瞒上述二家公司国有资产的价值已被其串通评估公司恶意低评的事实，伙同被告人刘华以吴楚公司的名义，行使优先购买权，按照湖北东方公司出具的上述报告评估价值，出资人民币413045元低价购买了湖北省物资贸易中心在金帆公司1／3的股权、在金汕公司20%的股权。3、2006年10月，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广州市武中金属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金帆公司货款纠纷一案，被告人郭巍、万晓军、刘华采取同样手段，出资人民币266824元低价购买了金帆公司占金汕公司40%的股权。” 2019年9月17日，江岸区检察院作出《关于委托执行郭巍等三人贪污案涉案财物的函》，委托本院执行如下内容：吴楚公司返还非法占有的金帆公司2/3股权、金汕公司80%股权。1、将吴楚公司非法占有的金帆公司1/3股权、金汕公司20%股权返还中国钢铁炉料中南公司，中国钢铁炉料中南公司返还原来支付对价710000元。2、将吴楚公司非法占有的金帆公司1/3股权、金汕公司20%股权返还湖北省物资贸易中心，湖北省物资贸易中心返还原来支付对价413045元。3、将吴楚公司非法占有的金汕公司40%股权返还金帆公司，金帆公司返还原来支付对价266824元。4、吴楚公司因非法占有股权而取得的收益一并予以追缴。2019年10月22日，本院刑事审判第一庭将该案移送立案部门审查立案，其中移送执行内容与上述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执行内容一致，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以（2019）鄂01执4091号立案受理。 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向湖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2019）鄂01执409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吴楚公司在金帆公司享有的2/3股权，在金汕公司享有的80%股权。2020年6月18日，湖北省宏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代湖北省物资贸易中心返还原股权对价413045元。2020年6月24日，中钢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代中国钢铁炉料中南公司返还原股权对价710000元。2020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19）鄂01执409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0）武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书中对涉股权财产部分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经登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金帆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吴楚公司持股比例66.67%、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中南公司持股比例33.33%。金汕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吴楚公司持股比例80%、中国船舶工业物资中南公司持股比例20%。 再查明，江岸区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受理原告胡炳祥诉被告吴楚公司、王汉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胡炳祥诉称2006年6月16日其与吴楚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其投资100万元到吴楚公司，用以参与该公司收购金帆公司、金汕公司的股份事宜。吴楚公司在收购工作结束后，应将金帆公司、金汕公司9.5%的股份到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为保证胡炳祥的资金安全，王汉驹对协议条款提供担保。协议签订后，胡炳祥履行了支付100万元投资款的义务。2006年9月6日，吴楚公司取得金帆公司66.67%的股权；2006年10月23日，吴楚公司取得金汕公司80%的股权。后因胡炳祥获得两公司9.5%股权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依法解除合同，吴楚公司返还投资款，王汉驹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岸区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鄂0102民初34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胡炳祥将2006年6月16日各方签订的《投资协议》项下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王汉驹；二、王汉驹向胡炳祥支付16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法释【2014】13号）已于2014年11月6日起施行，本案应按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查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本案执行依据即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被告人郭巍、万晓军、刘华利用严重失实的评估鉴定结论，三次共用人民币1389869的低价，以吴楚公司的名义非法占有金帆公司2/3股权、金汕公司80%的股权，据此判处被告人郭巍、万晓军、刘华非法占有的金帆公司、金汕公司的股权，由江岸区检察院依法处理。即该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吴楚公司名下的金帆公司2/3股权、金汕公司80%的股权属于赃物。江岸区检察院据此向本院致《关于委托执行郭巍等三人贪污案涉案财物的函》，委托本院执行吴楚公司返还非法占有的金帆公司2/3股权、金汕公司80%股权事宜。本院据此对涉案股权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王汉驹在执行程序中提出其在江岸区检察院委托本院执行前已取得金帆公司、金汕公司各19.5%的股权，据此要求中止对该部分股权的执行并过户至其名下，系对刑事裁判对涉案股权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提出的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之规定，案外人王汉驹的诉求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等程序解决。 综上，案外人王汉驹的异议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案外人王汉驹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张鹰战 审判员  徐 文 审判员  周 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小铭 书记员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