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李连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策，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条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魏群年，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荣，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燕，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腾水，男，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李连连，女，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 上诉人福建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条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条围村委会）及原审被告李腾水、李连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策、被上诉人条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荣、黄海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连连、李腾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合计借款150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 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借款合同书体现，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1500万元的资金构成是上诉人就条围农贸综合市场项目支付的保证金1000万元+被上诉人自有资金500万元。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保证金1000万元，被上诉人仅有代管权，不具有使用权和所有权，该资金的所有权仍归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应将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以借款的方式出借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出借给上诉人应视为将该保证金返还给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出借借款本金实际应为500万元，不是1500万元。 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按借款本金1500万元对上诉人计算利息的主张，是错误的。 鉴于上诉人实际仅将自有资金500万元出借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只能按借款500万元对上诉人计算利息；对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因被上诉人无使用权和所有权，在计算利息时不应将该10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对上诉人计算利息。 三、2017年3月31日“条围村与晟源公司往来对账单”中对于利息的计算也有有误的。 除上诉人在第一点、第二点所述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算借款本金，不能计算利息外；在“往来对账单”中确定上诉人于2015年2月13日归还借款本金116万元，该确定还款时间也是有误。根据2014年3月1日《租赁合同》第8.1条的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十日内被上诉人应全额无息返还上诉人200万元的包租保证金，同时上诉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缴纳3个月租金的金额作为租赁保证金，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3个月租金的租赁保证金暂定为84万元，200万元-86万元=116万，就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故该还款时间应为2014年3月1日《租赁合同》签订后十日后即为2014年3月11日，因此被上诉人将116万元还款时间定为2015年2月13日是错误的，同时也等于确定“往来对账单”对于利息计算是有误的。 条围村委会辩称，一、本案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有答辩人提交的《借款合同书》、《进账单》、《条围村与晟源公司往来对账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 2011年4月12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1500万元，并向答辩人出具《借款合同书》一份，答辩人按照《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向上诉人指定银行账户（户名：福建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1711××××1781开户行：兴业银行龙岩分行营业部）分别转账500万元、300万元、700万元履行支付借款义务，双方借款事实成立。 借款发生后，上诉人以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的事实，陆续向答辩人进行还款。具体还款情况如下：2012年10月30日，归还借款本金350万元、2012年11月13日，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014年1月21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4年11月1日，归还借款本金116万元，2015年2月13日归还借款本金140万元，以上合计归还借款本金856万元。 2017年3月31日，经上诉人与答辩人对账后签订《条围村与晟源公司往来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明确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已归还借款本金856万元，尚欠借款本金644万元，并在《对账单》落款处加盖双方的公章，上诉人在该份对账单的骑缝处单独加盖了公章，双方对《对账单》结算确定的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均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有答辩人提供的《借款合同书》、《进账单》、《条围村与晟源公司往来对账单》予以证明，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1500万元履行还款、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 二、如前所述，本案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一审法院对本案利息的认定不存在错误。 根据《借款合同书》的约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上诉人与答辩人在《对账单》第二项确定了上诉人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从《对账单》确定的利息金额认定本案借款利息均是按借款本金1500万元进行计算，已归还的本金相应扣除后再行计算利息。上诉人对此也予以盖章确认。因此，上诉人与答辩人在本案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利息也是按借款本金1500万元计算。 三、本案116万元的还款时间在2014年11月份，《对账单》对该部分借款利息的计算无误。 2014年3月1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李腾水、李连连以租赁物尚未竣工验收为由，拒绝向答辩人支付合同约定的租金。双方最终确定从2014年11月1日起算《租赁合同》的履行起始时间，扣除免租期6个月，租金起算时间从2015年5月3日起。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于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向答辩人支付了《对账单》确定的租金195万元。据此，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达成《对账单》第五项确定事项“晟源公司已付租金195万元，已于2014年11月交付，免装修期6个月。租金应从2015年5月3日起算……”。综上，答辩人与上诉人在《对账单》确定116万元的还款时间在2014年11月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支付借款116万元在2014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因此，《对账单》载明的“2014年2月至2014年10月=9万元×9个月=81万元”的计算与事实相符，不存在疑义。在2017年3月31日对账单中第一页第六行清楚写明“因此条围村本金从2014.11至2015.1，本金为900-116（返还保证金）=784万元”，即明确表明116万元保证金抵扣借款本金应为2014年11月-2015年1月。上诉人对此对账单结算及内容并无异议，并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116万元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连连、李腾水未作陈述。 条围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晟源公司偿还条围村委会借款本金644万元，并支付2011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借款利息252.917万元；二、晟源公司支付以借款644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李腾水、李连连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查明事实：2011年4月12日，条围村委会（转款方）与晟源公司（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书》，主要约定：为顺利施工，尽早推进进度。借款方在施工中进度已经跨度“0”点由于早期工作投资极大，造成资金投入偏紧。为此，特向合作方条围村委会借款：本公司农贸市场项目保证金转借一千万元，另加借款五百万元，合计一千五百万元。晟源公司承诺：一、月利息按百分之一计算，每月按转出日期4月12日，转出一个月内结清。二、如村委会急需使用，我司接到通知后保证一个月将款转回村委会；三、若未还，晟源公司愿意用承建村委会合作项目条围农贸综合市场住宅按照成本价2500元/平方米抵押等内容。条围村委会在转款方栏注明“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此借款”。2011年3月30日，条围村委会向晟源公司转账支付借款500万元；2011年4月11日，条围村委会各向晟源公司转账支付借款300万元、700万元；以上共计1500万元。 2017年3月31日，晟源公司与条围村委会经对账签订《条围村与晟源公司往来对账单》，主要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一、晟源公司向条围村借款本金1500-500-100（2014.1.21归还）-116万元（200-84）-140万元（2015.2.13）=644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规定晟源公司已将返还的面积于2014年11月全部交付给了条围村使用，条围村应返还晟源公司保证金480+（200-84）=596万元，已返还480万元，还应返还116万元。因此条围村本金从2014年11月份至2015年1月份本金应为900-116（返还保证金）=784万元，2015年2月至2016年12月本金为784-140（2015.2.13归还）=644万元。二、晟源公司借款利息：2011年4月-2013年12月=429.701万元；2014年1月：10万-（333元×10天）=9.667万元；2014年2月-2014年10月=9万元×9个月=81万元；2014年11月-2015年1月=7.84万元×3个月=23.52万元；2015年2月：7.84万元-（1.4万元/30天×17）=7.84-0.79=7.05万元；2015年3月-2016年12月=6.44万元×22个月=141.68万元。晟源公司已付利息439.701万元，应付条围村利息合计692.618万元，尚欠252.917万元。 2019年11月13日，条围村委会向晟源公司发出《条围村与晟源公司经济往来对账单》，其中载明：截止2019年10月31日，晟源公司结欠条围村借款本金644万元、该借款的利息471.877万元（含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252.917万元），还载明晟源公司结欠的其他租金、合作开发利益分成等款项。2019年11月23日，晟源公司向条围村委会出具《申请报告》，对利息、租金和合作开发分成等提出异议，但对前述借款本金未提出异议。 另查明，晟源公司注册时间为2009年5月8日，股东为李腾水、李连连，其中李腾水出资比例为80%、股东李连连出资比例为20%。 2010年12月26日，晟源公司法人代表李连连（委托人）向内部股东李腾水（受托人）出具委托书，声明：两人共同向晟源公司、条围村经济合作社承包“条围村莲西路与龙腾路交叉点的‘条围农贸综合市场’项目开发”，现决定由李连连委托李腾水为代表与发包方签订“条围村莲西路与龙腾路交叉点的‘条围农贸综合市场’项目开发”的内部承包合同书。2010年12月30日，晟源公司、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条围村经济合作社（发包方，甲方）与晟源公司内部股东代表李腾水（承包方，乙方）就甲方将“条围农贸综合市场”项目发包给乙方，由乙方承包经营等事项签订《“条围农贸综合市场”项目开发股东内部承包合同书》，其中第二十三条约定：乙方承包经营期间，晟源公司所有财产及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2011年5月11日，条围村委会、条围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晟源公司、李腾水（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条围农贸综合市场》合作开发协议书及“条围农贸综合市场”项目开发股东内部承包合同书是甲方为配合合作方办理项目开发手续而签订的，但上述两份协议对签约各方均不具有法律效力；“条围农贸综合市场”项目的中标方与条围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对签约各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以2007年12月10日签订的并经（2007）龙二证内字第126号公证的《条围农贸综合市场》合作开发合同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晟源公司向条围村委会借款150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进账单等为证，双方借贷事实明确，予以确认。条围村委会与晟源公司对账后出具《对账单》，经双方确认并加盖公章，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晟源公司应依约支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对条围村委会诉请晟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44万元并支付2011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借款利息共计252.917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账单》内容系截止2016年12月31日产生的债权债务，晟源公司未予清偿，条围村委会要求晟源公司支付以借款644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未超过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保证金与借款系不同法律关系，晟源公司主张1000万元系条围村委会返还履约保证金、其实际向条围村委会借款500万元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条围村委会主张李腾水、李连连应对晟源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之前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及《股东内部承包合同书》的效力予以否定。条围村委会未举证证明李腾水、李连连作为晟源公司股东对公司实施前述法定情形行为，也未举证证明李腾水、李连连明确承诺对晟源公司前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情形，对条围村委会诉请李腾水、李连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晟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条围村委会借款本金6440000元，支付自2011年4月起至2016年12月止的利息2529170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644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条围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457元，减半收取为45729元，由晟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P6第二段116万元的还款时间应为2014年3月11日。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因合作开发房地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保证金1000万元，被上诉人通过对抵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方式向上诉人返还680万元，尚未返还320万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以2017年3月31日《对账单》上所载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查,该《对账单》双方均已盖章确认,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确认时存在受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等事实，因此，应认定该《对账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按《对账单》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认为讼争借款中的1000万元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保证金，被上诉人不具有使用权、所有权，该款不应计入借款本金；但保证金与借款系不同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已通过转账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了1000万元，而上诉人主张的保证金1000万元，被上诉人已同意予以返还（也已部分返还），因此，上诉人认为该1000万元不应计入借款本金，也不应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签订2014年3月1日《租赁合同》第8.1条“本合同签订之日十日内被上诉人应全额无息返还上诉人200万元的包租保证金，”的约定，116万元的还款时间应为2014年3月11日，但双方签订的《对账单》已明确由于存在免租期，116万元保证金抵扣借款本金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015年1月，应认定双方已对讼争116万元保证金的返还时间进行重新约定，上诉人认为应以《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116万元的还款时间，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李连连、李腾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57元，由上诉人福建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童寿华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张 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