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国，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香，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俊，浙江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徐明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建国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二、诉讼费用由徐明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徐明香提供的重要证据之一也就是湖州金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盖章的《工作证明》，经法庭当庭举证、质证，该份证据系虚假证据，然一审法院明知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严重问题，无视卢建国的答辩，在判决书中故意遗漏该份证据，故系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遗漏的证据《工作证明》系徐明香伪造的证据，理由如下：首先，该份证据上面以电子打印方式记载徐明香2015年8月至2018年2月5日在湖州金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就职，同时徐明香提供的社保证明上显示，徐明香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系个人投保，2016年4月至2017年11月系湖州标立电镀有限公司投保，仅2017年12月开始至2018年7月为湖州金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也就是说参保证明与打印的文字记载的工作证明完全不一致，工作单位内容造假。其次，该份工作证明上未明确写明工作岗位、工资等，仅在中间处以手写的方式写了“五金十三车间包花工”，而该手写的部分，也是徐明香伪造上去的。根据徐明香在湖州第三人民医院做的伤残鉴定时回答医生的内容“结婚后就做纺织，做到2016年，后来到金泰有限公司上班，现在食堂做下手”及徐明香儿子回答医生的内容“后在自家的厂里织布，受伤前在食堂上班1年，近2个月又到食堂上班，洗菜”可以看出，徐明香一直在家里纺织，后到食堂洗菜，并非工作证明上的“五金十三车间包花工”，工作岗位造假。同时，徐明香至今都没有明确工资多少，怎么发放工资的形式，谁发放的工资等，因此，徐明香工作岗位造假。再次，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已经于2015年3月份受理湖州金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2017年11月裁定由浙江清盛商贸有限公司收购湖州金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新公司接受后的员工，公司仅代扣代缴社保。徐明香至今未能提供包括湖州标立电镀有限公司、湖州金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湖州市华曼化工有限公司这三个社保缴费单位的任何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工作岗位等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徐明香的社保缴纳均是挂靠在其他单位进行缴纳的，而非建立劳动关系后依法缴纳。综上，一审法院并未对徐明香提供的虚假证据进行审理、对徐明香的虚假陈述进行核实，无视证据之间的矛盾性，未查明徐明香实际工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证据不足。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徐明香能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以及徐明香的误工费赔偿标准。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第2条，受害人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的规定看出，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赔偿的必须满足2个条件，即需要用工单位的劳动合同，同时已经购买养老保险。这样的规定其目的在于排除仅有劳动合同无保险的类型（合同可造假）和仅有养老保险无合同的（挂靠公司代缴代扣）这两种类型。徐明香未提供发生交通事故之前的劳动合同，甚至连发生交通事故之后的社保缴费单位的劳动合同都无法提供，伪造工作证明、虚假陈述工作及收入，在仅有代扣代缴社保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时候仅以徐明香购买养老保险而符合适用城镇标准的情形，系证据不足。徐明香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徐明香系万安村村民，卢建国系塘甸村村民，两村直线距离不足2公里，事故发生前双方有所认识，徐明香一直生活在农村，长期在家做纺织劳动，后徐明香及其家属均自述为食堂洗菜。徐明香居住地距离其社保缴纳单位湖州标立电镀有限公司（金泰路1888号厂区内）、湖州金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金泰路1888号）不足1000米，距离湖州市华曼化工有限公司（金泰路2000号）不足300米。徐明香未购置任何房产，其主要消费地为环渚乡塘甸街，事故发生也是双方在××街××村道上，消费也属于农村范围内。综合各方面因素都不能判定徐明香可以参照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仅能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视徐明香伪造证据并在判决书中遗漏该证据，无视徐明香虚假陈述，同时，亦未查明本案事实，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徐明香辩称，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徐明香在湖州金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是清楚的，并且由该公司购买社保，在湖州金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之后，该公司支付了徐明香经济补偿金。 徐明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卢建国赔偿徐明香各项费用142135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徐明香变更该诉请标的为155764元；二、诉讼费用由卢建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2018年2月5日18时00分，卢建国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湖州市塘甸村村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塘甸村路段时与同方向步行的徐明香发生碰撞，造成徐明香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该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卢建国驾驶非机动车在行驶中未注意观察，负事故全部责任。徐明香受伤后至湖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18224.19元。经徐明香自行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评定原告误工期限（含住院）拟为7个月，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1.5个月，营养期限拟为1.5个月。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徐明香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十级伤残。为此，徐明香支付鉴定费用3100元。卢建国对上述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后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及《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各一份，鉴定结论为：徐明香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的诊断，与颅脑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徐明香2018年2月5日因车祸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016版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徐明香误工期限以15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以45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限以45日左右为宜。徐明香自定残之日止满47周岁，其自2016年4月起由用工单位参与缴纳基本养老保险。事故发生后，卢建国已支付了徐明香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徐明香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依法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纳。卢建国应根据事故责任按100%的比例向徐明香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徐明香请求卢建国赔偿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金额以该院核定为准。经核定，徐明香的损失为：1.护理费8820元（45天×1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21天×30元）,3.误工费15000元（150日÷30日×3000元）,4.营养费1350元（45天×30元）,5.交通费500元,6.伤残赔偿金120364元（原告购买养老保险符合适用城镇标准的情形，60182元×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8.鉴定费3100元，9.医疗费18224.19元，以上合计172988.19元。卢建国应赔偿徐明香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2988.19元，扣除已赔偿的20000元，尚需赔偿损失152988.1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卢建国应赔偿徐明香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2988.19元，扣除已赔偿的20000元，尚需赔偿徐明香损失152988.1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徐明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减半收取1571元，财产保全费1245元，司法鉴定费用4030元，合计6846元，由徐明香负担242元，卢建国负担6604元。 二审中，徐明香向本院提交湖州金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9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银行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徐明香在湖州金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卢建国质证认为，徐明香的工作证明上2015年至2018年的工资数额为3000元，工作三年的经济补偿金应当不止7638元，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与徐明香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证明、养老保险参保证明可以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徐明香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在用工单位工作一年以上，且缴纳了养老保险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卢建国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明香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本案中，虽然徐明香一审提交的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所记载的缴费单位和工作证明体现的工作单位不能完全对应，但鉴于用人单位缴纳社保不规范的现象较为常见，且徐明香二审提交的湖州金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徐明香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印证劳动关系的真实性，故一审采纳徐明香的主张，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明香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卢建国提出的一审隐匿徐明香提交的工作证明这一证据，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庭审时组织了质证，卢建国对该项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该证据存档于一审卷宗内。卢建国称一审法院隐匿证据，与事实相悖，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卢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元，由卢建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烨 审 判 员  周辰晨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寅潇 书 记 员  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