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汉族，2010年5月21日生，宣威市人，住宣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汉族，2013年8月11日生，宣威市人，住曲靖市麒麟区。两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杨某，女，彝族，1985年12月13日生，宣威市人，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照贤，男，汉族，1983年11月30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有芬，云南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冬丽，女，汉族，1988年12月16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周某1、周某2、黄照贤与被上诉人尹冬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周某2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尹冬丽与被上诉人黄照贤连带实际赔偿两上诉人700913.65元；2.请求改判两被上诉人黄照贤、尹冬丽连带赔偿两上诉人殡仪馆停尸费9846.15元；3.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尹冬丽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依法被上诉人尹冬丽应与黄照贤对赔偿款项700913.6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黄照贤与被上诉人尹冬丽两人原系夫妻，黄照贤系上门招亲而来，并且落户在尹冬丽家，从两人的户口证明可反映属同一地址，尹冬丽在庭审中明确清楚，确信无疑的自认本案所涉房屋的地基（即宅基地）系尹冬丽本人所有，被上诉人黄照贤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即两被上诉人当庭自认的事实是本案所涉房屋的地基属于尹冬丽所有，房屋系黄照贤建盖。房屋系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相关法律规定，房屋和土地不分家，即“房随地走，地随房走”，地和房是不可分割的，故尹冬丽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便黄照贤与尹冬丽于2018年4月17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但两人在《离婚协议书》中并没有对该房屋进行约定，实属隐瞒财产。既然没有约定，便只能证实本案所涉房屋属于两人所有。本案所涉房屋虽暂未办理产权证，但根据被上诉人尹冬丽与黄照贤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及《离婚协议书》可知，本案所涉房屋与尹冬丽也有法律上的关系，故被上诉人尹冬丽依法、事实应与黄照承担贤连带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尹冬丽应与黄照贤连带赔偿两上诉人700913.65元。二、被上诉人黄照贤与被上诉人尹冬丽应连带赔偿两上诉人殡仪馆停尸费984615元。在本案中，周恨恨因为在为黄照贤与尹冬丽提供劳务过程中受损死亡，周恨恨在死亡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仅有两上诉人周某1与周某2，两人均为未成年人，尚且年幼，根本没有能力和经济来处理周恨恨的丧葬事宜，而黄照贤事后百般推诿，利用两上诉人的特殊情况，并在两上诉人其他亲属帮忙处理的情况下，出尔反尔，拒不承担责任，导致至今无法处理周恨恨的丧葬事宜。三、两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其它相关费用计算认定及责任承担比例划分等无异议，属于事实清楚，适用证据及法律准确。黄照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被告申请的到庭证人不予出庭作证一审被告在举证期内向法庭提交书面“证人出庭作证吊请书”申请证人尹某1、尹某2、王某、徐某、高某出庭作证，并附有上述证人联系电话。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证人经人民法院通知应当出庭，但一审法院在收到被告证人出庭申请后并未履行通知义务。鉴于证人出庭的重要性，庭审当天，证人均到庭，一审法院不予被告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并以此对被告用于证实的本案基本事实“被告黄照贤与周恨恨系承揽关系”不予认定。以至于判令被告承担70%赔偿责任。二、仅以证人未出庭作证，即对被告提交的经公证的文书不予采信，纯属违法认定，乱用裁判权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的、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依据上述规定，被告提交的经公证的证人证言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而一审法院先是违反法定程序不予证人出庭作证，其次，对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文书不予采信，实在枉法裁判。三、鉴于上述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以及违法证据审核认定，以至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主要是本案基本事实法律关系的认定，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典型的承揽关系案件，而非雇佣关系。周恨恨安排徐某约其他人也就是上述高某、徐美艳、徐美芬一并来提供劳务。其三、徐某、高某、徐美艳、徐美芬工作上听从周恨恨的安排。其四、周恨恨安排用工，并提供用工工具。其五、周恨恨未为其雇员提供安全防护用具，做好安全防护措施。一审被告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实原告家属周恨恨与被告黄照贤系承揽关系的相关证据。结合承揽关系一雇佣关系鉴别认定理论依据，本案中，一审原告家属周恨恨承建被告房屋外墙粉刷工程，具体施工中如何施工、如何雇佣施工人员及工资发放等均由原告家属周恨恨管理和支配，且周恨恨承建的最终目的是按双方的约定按质按量完成工程，即完成工作成果。同时款项也是按双方的约定结算后支付。据此，应当认定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而并非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法庭调查事实置若罔闻，不依据事实认定法律关系，全凭自由裁量认定。分析说明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在各项赔偿计算亦存在错误。具体为：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逝者周恨恨的户口性质，周恨恨系农村户口，故，其费用的计算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2.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及计算存在错误，其一、据一审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长子周某1，由周恨恨抚养;长女周某2，由女方抚养，双方不出抚养费。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仅能认定长子周某1个人。其二、计算标准应依照死亡赔偿金原则确定，即适用农村标准予以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结合本案，上诉人黄照贤不存在侵害逝者周恨恨人身权益的行为，该起事故系逝者周恨恨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义务所致的意外事件，与上诉人无任何因果关系。周某1、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1000839元（其中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扶养费222822元，殡仪馆停尸费待定）。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连带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1125685.15元（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822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35000元、殡仪馆停尸费暂定9846.1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恨恨，又名周龙。周恨恨离开户籍所在地外出务工，在曲靖市麒麟区租房居住一年以上。2020年4月底，被告黄照贤雇佣周恨恨粉刷其位于曲靖市麒麟区房屋的外墙。2020年5月7日上午，周恨恨在工作时不慎从该房屋的六层上坠落。后其被送至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无效后于当日死亡。另查明，死者周恨恨的父母已经死亡，其与杨某于2020年1月20日离婚，生前育有长子周某1，长女周某2。事发时，施工现场没有防护网。再查明，两被告于2018年4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事发后，被告黄照贤支付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合计7405.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和生命安全受法律保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由提供劳务方和接受劳务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周恨恨虽未与黄照贤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其确是在为黄照贤做粉刷工作,为黄照贤提供劳务,周恨恨与黄照贤之间形成了雇佣劳务关系。黄照贤主张其粉刷工作是承揽给周恨恨完成,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周恨恨形成承揽关系，黄照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周恨恨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被告黄照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周恨恨在从事施工作业过程中，未采取相应安全保障措施，未尽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周恨恨承担30%的责任，被告黄照贤承担70%的责任。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尹冬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尹冬丽系死者周恨恨的雇主或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尹冬丽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周恨恨在雇佣期间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045.5元；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具体为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其中被扶养人周某1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至其年满十八周岁，具体为93820元（23455元／年×8年÷2人）；被扶养人周某2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至其年满十八周岁，具体为129002元（23455元／年×11年÷2人）。关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10000元。原告所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35000元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殡仪馆停尸费9846.15元因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赔偿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为：医疗费1045.5元、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8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011884.5元。被告黄照贤支付的7405.5元应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照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1、周某2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11884.5元的70%，即708319.15元。扣减被告黄照贤已支付的7405.5元后，实际赔偿700913.65元。二、驳回原告周某1、周某2对被告尹冬丽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某1、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照贤承担（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照贤未提交新证据，但其认为一审判决未对其提交的以下证据予以认证，其一提交尹某1、尹某2、王某、3份证人证言及公证书，用于证明该三证人的外墙均由周恨恨承揽粉刷，其是专业的承揽人。周某1、周某2质证认为，对尹某1、尹某2、王某、3份证人证言及公证书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其中的证人与黄照贤有利害关系，对周恨恨与黄照贤的关系也不清楚，不具备证人资格。其二是徐某的证人证言及公证书一份，用于证明周恨恨承揽黄照贤的外墙粉刷，雇佣其做工，每天300元。周某1、周某2质证认为，徐某的证人证言及公证书三性不予认可，因徐某在派出所的陈述与公证处陈述不一致，应当以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准。上诉人周某1、周某2提交房屋收费收据一份，用于证明维修的外墙与尹冬丽有关。黄照贤质证认为是复印件，对三性不予认可；尹冬丽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周某1、周某2提交的证据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黄照贤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依据证人证言且周恨恨已经死亡，不能相互对证，故对黄照贤提交的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恨恨在为黄照贤做外墙粉刷工作过程中摔落死亡,上诉人黄照贤上诉主张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并提交了证人证言欲予证实，但因周恨恨已经死亡，在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仅依据黄照贤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认定周恨恨与黄照贤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黄照贤主张其与周恨恨之间是承揽关系，对此其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无论周恨恨是按照刷墙的平方数还是按照天数领取报酬，均是领取其劳动力报酬，而不是以交付的劳动成果作为领取报酬的直接对象，因此黄照贤与周恨恨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另本案事故发生于2020年5月7日，一审判决对周恨恨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某1、周某2主张的停尸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其再次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黄照贤是接受劳务一方，周恨恨为提供劳务一方，上诉人周某1、周某2主张尹冬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1、周某2、黄照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周某1、周某2负担100元，由上诉人黄照贤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邬汉洪审判员  迟少杰审判员  李泽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张玲玲书记员唐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