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8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旺，男，1988年1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内蒙古圣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瑶，内蒙古圣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建强，男，1984年8月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双利，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史海东，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兴和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史某，2005年10月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兴和县。法定代理人：王某（史某奶奶），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兴和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兴和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内蒙古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瑾琨，内蒙古硕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旺、上诉人唐建强因与被上诉人史海东、史某、王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5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重新审理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基本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本案系由史二旺自行提供切割工具、安排工作时间、工作进度,以最终向赵旺、唐建强提供切割成品,由赵旺、唐建强一次性向其支付报酬的方式进行结算。上诉人不否认在进行切割前曾向史二旺提供切割使用氧气的事实,但该行为不应认定为赵旺提供劳动工具。本案史二旺从事切割卡车业务使用工具为切割机而并非氧气。因此,一审判决忽视史二旺自行提供切割工具这一重要事实,仅以赵旺提供氧气而简单地认定赵旺提供工具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后,史二旺家属即本案原告之一:史海东将史二旺案涉切割工具取走,庭审中史海东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该事实足以证明史二旺提供工具的重要事实。另,依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原告对其诉求负有举证责任。结合全案证据材料,双方不具备雇佣关系的认定标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雇佣法律关系错误,双方为承揽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责任比例不当,上诉人承担赔偿比例过重，一审判决已查明:史二旺没有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事实;史二旺明知没有资质而从事具有危险性工作的事实;史二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发生存在过错的事实。在一审判决认定史二旺存在上述诸多重大过错的情形下,却判决赵旺、唐建强合计承担全部赔偿的90%，史二旺只承担赔偿责任的10%,显然存在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赵旺、唐建强承担比例过重之情形,亦违反了民诉法之基本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史二旺与赵旺、唐建强间系承揽关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赵旺、唐建强作为承揽关系定作人,在选任史二旺从事承揽事务时未进行资质审查,存在一定过错,但其二人赔偿责任限额合计不应超过赔偿总额30%。唐建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唐建强与赵旺不属于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唐建强与赵旺属于合伙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上诉人与赵旺之间没有签订过合伙协议,也没有共同进行过出资,更没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对于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之间片面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上诉人与赵旺属于合伙关系,实属迁强。上诉人作为废品回收者,与从事二手车业务的赵旺有多年的业务往来,上诉人多次向赵旺介绍二手车业务,从中挣取一定的中介费。庭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其与赵旺的语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上诉人只是挣取中介费,与赵旺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试想,如果双方是合伙关系,那么双方即使不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要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行为,而关于双方形成合伙关系的证据,除语音微信聊天记录外,再无其他证据来证明,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赵旺之间仅是单纯的买卖关系,并不存在合伙关系。2.上诉人唐建强与史二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唐建强并不认识史二旺，更没有让史二旺为其提供过劳务。上诉人主要是从事回收废铁的业务,在业余之外,从事介绍二手车买卖,从中挣取中介费,无需雇佣劳务人员。如果上诉人与史二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那么史二旺的劳务报酬由谁发放、怎样发放、发放多少,上诉人均不知晓,史二旺也从未向上诉人提及过,赵旺也未与上诉人提过,更没有商量过。同时一审庭审也未对该事实进行过审理。故上诉人认为,其与赵旺之间不属于合伙关系,与史二旺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对于史二旺的损害也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史海东、史海研、王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旺针对唐建强的上诉请求辩称，我与唐建强之间是合伙关系，唐建强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唐建强针对赵旺的上诉请求述称，我与赵旺之间是买卖关系，并非合作关系，故我不应当承担责任。史海东、史某、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赵旺、唐建强赔偿史海东、史某、王某各项费用共计1043778.90元(死亡赔偿金8156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163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史某101532元、王某25383元、死者误工费274.80元、死者护理费579.60元、死者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死者营养费200元、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61元、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4800元、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5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赵旺、唐建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4日史二旺在切割报废车时受伤被赵旺送往包头平禄骨科医院治疗，同日转入包头市中心医院，被诊断为复合外伤、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尿道断裂，在重症监护室治疗2天，经抢救无效死亡。赵旺共支付医疗费48046.37元，重症监护室护理费400元，共计48446.37元。史二旺（53周岁）妻子、父亲均已去世。儿子史海东已成年，在包头工作，女儿史某14周岁，母亲王某74周岁，王某有6个子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旺与史二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赵旺与唐建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三、赵旺、唐建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赵旺与史二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所谓雇佣关系，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向雇员支付报酬所形成的合同关系。本案中，史二旺系受赵旺的指示在特定的地点，利用赵旺提供的氧气切割报废车辆，接受赵旺的管理，从赵旺处领取报酬，显然双方间非平等的承揽关系，承揽的标的物为工作成果，而本案中史二旺仅提供劳务，只要付出了劳动力，就可以获得报酬，故赵旺与史二旺之间系雇佣关系。二、赵旺与唐建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赵旺与唐建合伙协议，但依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可以证明双方已具备构成合伙的实质要件。合伙关系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强虽未签订书面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同参与利润的分配，双方之间符合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法律关系特征。本案中，唐建强在购买报废车辆时与赵旺共同协商价款，共同协商雇人事项，在切割完车辆后两人共同装车等，并对所得款项进行共同分配，有共同经营、共同劳动的行为，形成了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三、赵旺、唐建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国家对回收拆解企业实行资质认定制度，未经资质认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从事机动车回收拆解活动，回收报废机动车进行拆解必须由具有相关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赵旺、唐建强没有回收拆解资质，擅自从事该业务属于违法行为，其二人雇佣无任何资质的史二旺进行拆解报废车辆，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史二旺明知自己没有拆解报废车辆资质受雇于他人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劳务，且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法院酌情认定赵旺承担45%的赔偿责任、唐建强承担45%的赔偿责任、史二旺自行承担10%。关于赵旺抗辩与史二旺系承揽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系承揽关系，赵旺在选任承揽人时未审查史二旺是否具有从事拆解车辆的资质，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赵旺提出医方诊疗方案和救治措施与史二旺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于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唐建强抗辩与赵旺系买卖报废车辆关系，即使双方系买卖关系，唐建强将报废车辆出卖给不具回收拆解资质的个人赵旺，其行为本身系违法行为，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赵旺、唐建强应赔偿史二旺家属以下费用：1.医疗费48046.37元；2.死亡赔偿金815640元（40782元×20年）；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丧葬费41638.50元（6939.75元×6个月）；5.被扶养人生活费109993元（101532元+846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前4年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上限，赔偿义务人按照该上限数额（25383元）支付该年度被抚养人生活费，各被扶养人在该年度中获得赔偿的生活费数额，应予调整，调整后前4年史某生活费+王某生活费=101532元=25383元×4年，后2年王某生活费=8461元=25383元×2年÷6人；6.死者误工费274.80元（137.40元×2天）；7.死者护理费674.80元（400元+137.40元×2天），本院支持重症监护室护工2天护理费400元及史海东护理2天，史海东未提供收入证明，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8.死者营养费200元；9.死者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伙食费本院予以支持；10.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87元（137.40元×5天），法院支持史海东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未提供票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12.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68354.47元，由唐建强赔偿480759.51元（1068354.47元×45%），由赵旺赔偿432313.14元（1069728.47元×45%-48446.37元），赵旺前期赔付的48446.37元应予以核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史海东、史某、王某各项费用432313.14元；二、被告唐建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史海东、史某、王某各项费用480759.51元；三、驳回原告史海东、史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7.01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旺负担6048.51元、唐建强负担604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唐建强提交了2020年5月5日、2020年5月10日至5月11日、2020年5月14日、2020年6月30日、2020年6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语音文字记录，证明其与赵旺之间是介绍关系、居间关系、买卖关系，不是合伙关系。赵旺对该证据不认可，其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史海东、史某、王某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定，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唐建强的主张，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赵旺与史二旺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赵旺与唐建强是否为合伙关系，唐建强是否应当承担雇主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史二旺在日常工作中主要从事切割汽车的工作，虽然自己携带工具，但是赵旺提供工作场所，提供氧气，史二旺只是提供劳务。综合史二旺提供劳务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并无不当。赵旺和唐建强之间有长期收购、切割废旧汽车的关系，双方之间在倒卖废旧汽车过程中对利润进行分红，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因此，唐建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赵旺、唐建强不具备回收拆解资质，擅自从事切割废旧汽车的业务，属于违法行为，对于史二旺的死亡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划分由赵旺、唐建强承担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赵旺、唐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6.09元，由唐建强负担8511.39元，赵旺负担778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悦审判员 沈艳萍审判员 刘程燕 二○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宁书记员 张 宁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