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阳，男，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泰义、赵影，大庆市龙凤区龙凤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武，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亚男，黑龙江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筑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卧里屯市建二公司5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07213705467。法定代表人：殷国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鹏，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谢东洁，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龙凤区，上诉人孔阳因与被上诉人张占武、大庆筑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安集团）及原审第三人谢东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驳回张占武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98万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占武承担。事实与理由：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主体错误，阳都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法人行为，孔阳虽为法定代表人，但与个人无关。2011年至2017年4月19日，上诉人任筑安集团第二路桥公司经理，第二路桥公司无营业执照，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筑安集团承担。上诉人在该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均应由筑安集团承担。根据双方发生的工程款往来，第二路桥公司现实际欠付张占武689133.98元，一审法院认定为98万元数字错误。被上诉人张占武辩称，将孔阳列为一审被告没有错误，孔阳虽然为第二路桥公司的负责人，但实际施工并非第二路桥公司，而是孔阳个人，当时供货也是针对孔阳个人。一审庭审时，都阳公司已经注销，故没有追加的必要，孔阳个人要求供货，其应当支付货款。对于货款金额，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为689133.98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筑安集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筑安集团将工程分包给都阳公司，上诉人为都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应的责任应由都阳公司或都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担，筑安集团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审第三人谢东洁未到庭未答辩。被上诉人张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98万元；2.以9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原告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10795元），两项合计1190795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大庆筑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阿斯兰小镇、联想科技城、乾和城安置企业市政配套》工程，2013年7月1日筑安公司将上述工程项目分包给大庆都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被告孔阳为责任人，在项目施工中，被告孔阳向原告采购了螺旋管、无缝管及相关配套材料。2015年6月16日经原告与被告孔阳的财务人员谢东洁对账签字确认欠货款价值共计1229133.98元，后被告孔阳陆续给付原告货款，剩余980000元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孔阳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被告筑安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承包了《阿斯兰小镇、联想科技城、乾和城安置企业市政配套》工程项目，原告张占武在该项目中供应螺旋管、无缝管及相关配套材料，对此各方均未提出异议。虽原告与被告孔阳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原告张占武出示的证据一2015年6月16日的《材料明细》，系原告张占武与被告孔阳的财务人员（即第三人）谢东洁对账时形成的，最终确认欠货款金额为1229133.98元，能够证实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张占武已实际履行供货义务，被告孔阳也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被告筑安公司及被告孔阳均未对第三人谢东洁财务人员身份予以否认，谢东洁作为财务人员代表孔阳签字属于表见代理，其确认的《材料明细》合法有效，对孔阳产生约束力。虽然《材料明细》体现了“大庆筑安建工集团第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最终欠款数”字样，但被告筑安公司否认曾设立该机构，而孔阳通过出示证据任免通知复印件，自认系该机构的负责人，故该采购行为应认定为孔阳个人行为。另外，虽被告筑安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大庆都阳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包范围包工包料，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被告孔阳，且大庆都阳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并未与原告张占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案涉买卖合同与大庆都阳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无关，应认定为孔阳个人行为。对于欠付货款金额，原告自认在确定《材料明细》后，被告给付24万元货款，虽原告提供的与第三人谢东洁录音中，谢东洁称还欠货款68万元，但二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逾期付款，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孔阳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占武货款980000元。并以9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截至2020年4月14日起诉之日为210795元）。二、驳回原告张占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9元（已减半），由被告孔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孔阳提交九组证据：证据一、筑安集团宣传册的封面、第142页、408页各一页。欲证明筑安集团内部设立路桥二公司、路桥三公司等，均没有营业执照和独立法人资格。上诉人孔阳在2012年曾经作为筑安集团的高管人员和公司的33位管理人员共同到清华大学培训20天。上诉人在该公司任副经理期间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应当由筑安集团承担；证据二、筑安集团综合办公楼分布图。欲证明路桥二公司在该办公楼的317、319、321室，属筑安集团的一个部门；证据三、票据12张。欲证明上诉人作为路桥二公司的职工，向路桥二公司交纳自己的养老保险；证据四、筑安集团在2017年4月19日下发了庆筑建发第三号文件，内容为免去孔阳路桥公司经理职务，任命王致佳为公司经理。欲证明在孔阳与王致佳交接公司资产和账目时一共有21位债权人，其中第一位就是本案的当事人张占武，欠张占武的材料款是689133.98元。孔阳被免去了路桥公司的经理职务，把公司对外产生的债务向王致佳进行交代，该笔债务属于路桥公司；证据五、阿斯兰小镇、联想科技城及安置企业市政配套工程《周进度计划报表》。欲证明该工程是由筑安建工集团的项目部进行施工和进行的报表，该工程与上诉人孔阳无关；证据六、筑安集团文件庆筑建发（2011）20号文件的第一、二页。欲证明筑安集团在企业内部制定了工程结算办法。班子成员里有孔阳，孔阳是筑安集团管理层人员，其实施的行为应当是公司行为；证据七、建筑施工企业主要负责人、项目负责人资格考核申请表。欲证明孔阳是大庆筑安集团的工程师，属于该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其实施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证据八、大庆市萨尔图区荣康物资经销部企业信息登记表。欲证明大庆筑安集团将阿斯兰小镇、联想科技城工程款汇到大庆市萨尔图区荣康物资经销部，大庆市萨尔图区荣康物资经销部再将工程价款汇到第二路桥公司会计谢东洁的个人账户上，由其向施工人发放工程款；证据九、三张票据的复印件，欲证明对账后还款54万元。被上诉人筑安集团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孔阳与名册上的孔阳不能直接证明为同一人，不排除重名的可能，孔阳即使是筑安公司路桥二公司副经理，在本案中其从事的行为，也应由筑安公司授权，不能因孔阳在筑安公司有职务，他的民事行为均认定为职务行为，两者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孔阳在上诉状中称其是路桥二公司职工，但该收据中公章名为大庆筑安建工集团道桥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中无筑安集团公章，除通知外，其他均为单方制作，没有任何人签字盖章，从证据形式上看该文件与文件所附并无关联性，不是一次形成；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六中加盖筑安集团公章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孔阳在案涉工程中从事的行为就是职务行为；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孔阳在2014年时是筑安集团员工，不能证明孔阳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是筑安集团授权的职务行为；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公司报告中可以证实荣康物资经销处是个体工商户，其存在状态是注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筑安集团转款给荣康物资经销处。对证据九中的30万元票据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两张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张占武质证称，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真实王致佳与孔阳之间的交接是筑安集团下属单位之间职务变化与交接，与本案无关。在阿斯兰欠款明细一页，虽显示欠款人有张占武，但并不能显示为双方交接，没有双方签字，对欠款数额不认可。双方的交接明细显然是债务的转移，需经债权人书面同意才能生效，故双方私自签订的债务转让对张占武无效。对证据一至证据三及证据五至证据八，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孔阳是否为筑安集团员工与本案无关，案涉工程并非孔阳职务行为。在原审当中，筑安集团提交了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都阳公司的分包合同，但都阳公司已注销，且都阳公司无分包工程资质，不能排除孔阳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对证据九中的30万元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两张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第三人谢东洁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筑安集团、张占武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关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孔阳提交的九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法定条件，其证明目在于说明孔阳是筑安集团的员工，并无法证实案涉买卖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孔阳虽然没有和被上诉人张占武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孔阳对张占武供货这一事实均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案涉买卖行为客观存在。关于上诉人孔阳提出的其与张占武的买卖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应义务应由筑安集团履行的主张。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张占武商谈供货事宜的对象是上诉人孔阳，孔阳并未向张占武出示任何任职文件或相关单位的委托手续，张占武是针对孔阳个人所发出的要约而作出承诺，故买卖合同关系建立的双方当事人系孔阳与张占武。且一、二审庭审中张占武均表示其是针对孔阳个人而进行的供货行为，故孔阳应对张占武所主张的货款履行相应的义务。孔阳是筑安集团员工一事，各方当事人均未否认，但孔阳的民事主体身份具有多面性，案涉纠纷在其举证无法证实是职务行为的情况下，不能因其具有筑安集团员工这一身份，而将其所实施的民事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关于上诉人孔阳对欠付货款不是98万元，而是689133.98元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孔阳对2015年6月16日对账一事予以认可，但对具体数额不予认可，二审阶段上诉人虽提交三张票据的复印件，欲证明已还款数额为54万元，但因均为复印件，且张占武对其中30万元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还款54万元，对其提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孔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雪飞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刘宏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姜雅文书记员桂博文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