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平华，男，1964年1月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江阴市要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雅，女，198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矛勇，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云娟，女,1968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男，1965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黄平华、黄雅因与被上诉人陆云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平华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云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被拆迁房屋不是黄士洪的遗产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4页已认定“黄雅提供的江阴县建房用地审批表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可以证明案涉被拆迁房屋为黄士洪所建”。2.一审以赠与说明书及情况说明与黄平华和丁小美的离婚协议内容及拆迁部门产权确认情况公示内容相矛盾为由，对赠与说明书及情况说明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赠与说明书及情况说明与拆迁部门的产权确认情况公示内容并不矛盾，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为黄士洪的遗产。1997年10月29日，黄平华与丁小美在协议离婚时将案涉房屋约定为双方各半所有，构成无权处分。根据《江阴县建房用地审批表》的记载可知，案涉房屋为黄士洪所建，且在黄平华与丁小美在协议离婚时，黄士洪和吴阿凤均健在，故黄平华与丁小美无权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2017年，拆迁部门在对案涉被拆迁房屋进行产权确认公示时将所有权人记载为黄平华和黄雅，与赠与说明书和情况说明的内容并不冲突。案涉房屋系黄士洪的遗产，黄平华通过遗产继承的方式取得了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而黄雅则是通过遗产继承人的赠与行为取得了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二、一审认为农村宅基地房屋的拆迁补偿分为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是对拆迁政策的错误理解。1.2017年7月10日开始实施的《江阴市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及其他建筑物补偿安置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征收住房的，可实行房屋产权置换或者实行货币补偿，也可实行房屋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第十九条规定：住宅房屋的被征收人可实行小于等于250平方米的房屋产权置换；即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小于等于200平方米的，按房屋合法建筑面积确认房屋产权置换面积；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大于200平方米的，按200平方米加上超出部分的50%确认房屋产权置换面积，但大于200平方米部分房屋产权置换面积不得超过50平方米。结合黄雅与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江阴市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是依照上述补偿安置办法执行的。因此，黄雅取得两套安置房不是因为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取得的，而是案涉房屋产权置换所得。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宅基地补偿的利益应当归黄平华、丁小美及黄雅共同享有，对该部分共有财产应当平等分割，并最终认定黄平华实际应得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合计690800.19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根据《江阴市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及其他建筑物补偿安置办法》和《江阴市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反映，黄雅取得案涉两套安置房的产权是通过案涉被拆迁房屋的产权置换所得。因此，黄平华有没有将拆迁利益以及将多少拆迁利益转移至黄雅名下，应根据黄平华对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来计算。本案中，一审已经明确拆迁款中350000元已用于归还黄平华结欠黄孝忠的债务，并且黄平华从黄雅处所取得的相关利益完全超过了黄平华应得的拆迁利益。综上，黄雅所获得的拆迁利益是黄雅应得的，黄平华没有将拆迁利益无偿转移给黄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改判。针对黄平华的上诉，陆云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黄平华的上诉，黄雅述称：认可黄平华的上诉意见。黄雅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云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被拆迁房屋应为黄士洪、吴阿凤夫妇的遗产，黄平华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仅享有1/6的份额，即32677.83元。1984年8月30日，黄士洪申请建造了案涉被拆迁房屋，该房屋归黄士洪、吴阿凤所有，吴阿凤于2010年12月25日去世，黄士洪于2012年11月14日去世，其二人对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处分均未留有遗嘱，故该案涉房屋应适用法定继承，即由其二人的三个子女即黄平华、黄忠华、黄玲珍各继承1/3份额。2013年7月22日，黄忠华、黄玲珍考虑到丁小美与黄平华离婚后独自抚养黄雅的不易，将各自对案涉被拆迁房屋所享有的继承权利分别赠与给了丁小美，后来在拆迁时，丁小美又将该部分房屋份额赠与给了黄雅，故案涉被拆迁房屋的2/3份额与黄平华无关。又根据黄平华与丁小美的离婚协议，黄平华在1997年10月29日已经将案涉被拆迁房屋中将来属于自己的权利进行了处分，即案涉被拆迁房屋的1/3的一半处分给了丁小美，也就是说黄平华只享有案涉被拆迁房屋1/6的份额。根据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记载，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的评估补偿价值为283444元（含装潢款87377元），因案涉被拆迁房屋系丁小美在离婚后个人装修的，故装潢款87377元应当归丁小美所有，就剩余其他部分的房屋补偿款黄平华仅占1/6份额，故房屋补偿款中黄平华应得（283444元-87377元）×1/6=32677.83元。一审判决认为赠与协议及情况说明与黄平华和丁小美的离婚协议内容及拆迁部门的产权确认公示内容相矛盾，继而否定黄忠华、黄玲珍的法定继承权，是没有法律和事实根据的。首先，黄平华和丁小美离婚时，黄平华与丁小美仅是以为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该处分行为不能作为对案涉被拆迁房屋进行确权的依据；其次，拆迁部门在产权确认公示时将案涉房屋确认为黄平华、黄雅所有，是黄平华、丁小美、黄忠华、黄玲珍、黄雅协商一致的结果，只要自己家里人没有矛盾，拆迁部门根本不管案涉房屋的归属问题，故赠与协议和拆迁部门的产权确认公示内容是不矛盾的；第三，拆迁部门把案涉房屋作为一户进行拆迁本身即是不妥当的。因为在黄平华与丁小美离婚后，两人已经分开立户，拆迁部门本就应当按两户进行拆迁；第四，拆迁部门陈述“拆迁征收部门查阅了宅基地审批手续，建房手续都没有，所以当时按照拆迁流程在拆迁点对产权人进行了公示”，而一审判决却认定“黄雅提供的江阴县建房用地审批表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可以证明案涉被拆迁房屋为黄士洪所建”，以上事实足以反映出拆迁部门工作的粗心和失职，故拆迁部门向法院所作的陈述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对黄平华转让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利益给黄雅的时间及转让金额等认定有误。2017年8月24日，黄平华、丁小美和黄雅在拆迁时作为绮山村路贯村12号村民对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宅基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故对被拆迁房屋宅基地补偿的利益应由黄平华、丁小美和黄雅共同享有，即黄平华、丁小美和黄雅各自享有1/3的补偿利益。按当时确认的房屋产权置换面积为201.07平方米，每人均应分得67.02平方米，而黄平华为归还结欠黄孝忠的债务，将自己那部分中的51.07平方米出售给政府得335147元（6562.5元/平方米×51.07平方米），故黄平华在宅基地使用权补偿中剩余的拆迁利益为104671.88元（6562.5元/平方米×15.95平方米）。因案涉被拆迁房屋一直由丁小美居住，故期限奖30000元、提前搬迁奖10107元、搬迁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7278元、特种综合补贴4254元，合计53639元应当归丁小美所有。综上，黄平华仅是将其15.95平方米的安置房拆迁利益转让给了黄雅，转让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拆迁时，转让时的拆迁利益价值为104671.88元。三、黄平华没有将自己的拆迁利益无偿转让给黄雅，陆云娟无权行使撤销权。就被拆迁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黄平华实际应得为32677.83元+104671.88元=137349.71元。黄平华为偿还其结欠黄孝忠的350000元债务，除了出售其51.07平方米房屋面积所得的335147元，还从拆迁补偿款中拿出14853元，该部分应当扣除，剩余应得122496.71元。且自2010年起，黄雅本人及其丈夫、公公通过转账和现金给付给黄平华的钱款已高达250000元，远远超过了122496.71元的数额，且黄平华始终没有按离婚协议约定给付过抚养费。因此，黄平华没有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转让给黄雅，陆云娟也无权进行撤销。一审判决认为黄雅提供的转账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是不公正的，因为黄雅及其丈夫和公公转给黄平华的钱也是债权，黄平华结欠黄雅的抚养费更是应当优先的债权。四、本案已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是一年，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延长。本案中，陆云娟也是同村人员，早在2017年11月17日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所谓的赠与行为，而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早已经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故一审法院应当驳回陆云娟的起诉请求。针对黄雅的上诉，陆云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黄雅的上诉，黄平华述称：认可黄雅的上诉意见。陆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平华将恶意转移给黄雅的绮山村路贯村12号房屋拆迁各类补偿款的份额和产权置换的份额房产变现款立即给陆云娟302900元、利息72000元（2016年4月-2019年4月）；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平华承担。审理中，陆云娟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黄平华恶意转移给第三人黄雅的拆迁利益。事实与理由：黄平华与黄雅系父女，黄平华因向其借款300000元不还，经其向法院起诉并调解后黄平华仍不按期支付，后其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8月15日，其和黄平华在法院组织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如黄平华不能按期还款，则其自愿将位于江阴市房屋拆迁后的安置房125平方米抵押给其，并由法院处理变现后分配等。后其了解到《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房屋竟由黄平华转移给黄雅，并由黄雅与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澄江街道）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17年12月29日，其起诉至法院，因无法证明该房屋已经实现产权置换，无奈撤诉。2018年1月16日，其得知房屋产权已经置换至黄雅名下，为维护权利，其再次起诉。经法庭调查，在法院执行期间，该房屋已经被黄雅出售，出售所得款项并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款项支付给其。黄平华一审辩称：1.拆迁房屋是其父母的，拆迁的时候，父母已经去世，系其父母的遗产，应当由三个子女分摊。其姐姐和弟弟有赠与协议，他们的份额是赠与给黄雅的；2.拆迁置换房屋是201.7平方米，应当三兄妹平分，其的份额中有50多平当时拆迁的时候是拿了现金350000元归还了债务，剩余10多平方抵充了结欠丁小美的抚养费，不存在转移房屋给黄雅的情况；3.其不仅欠陆云娟的钱，还欠另外一个人的钱，撤销了该300000元也不归陆云娟单独所有；4.结欠陆云娟的300000元不是合法债务，是赌债。黄雅一审述称：一、黄平华与陆云娟之间的债权不合法；二、黄平华并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1.案涉拆迁房屋系黄平华父亲黄士洪1984年8月30日申请建造，房屋所有权应当属于黄平华父母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黄平华、黄忠华、黄玲珍应当分别享有1/3的份额；2.2013年7月，黄平华、黄忠华、黄玲珍已经将享有的权利赠与给了丁小美，后在拆迁时，由丁小美赠与给其，故案涉房屋2/3与黄平华无关。因为黄平华与丁小美离婚时约定房屋各半所有，黄平华只享有案涉拆迁房屋1/6的权利；2.案涉拆迁置换房屋201平方米，为归还黄平华结欠黄孝忠的债务，将其中的51平方米出售给政府得335147元，其收到该款后归还了黄孝忠350000元，此51平方米已经远超黄平华享有的1/6份额；3.即使黄平华享有1/3的权利，也只享有1/6的份额，扣除政府回购还款51平方米，还剩下16平方米，折价112000元，自2010年起，其本人及其丈夫、公公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给黄平华高达60余0000元，不存在无偿转让行为；三、即使法院认定应当撤销，陆云娟无权也要求将款项直接给付给她，因黄平华有其他被执行案件，黄平华份额也应当交由法院进行分配；四、撤销权期间已经过了。一审认定事实如下：黄士洪与吴阿凤生育有黄玲珍（1962年6月2日生）、黄平华（1964年1月6日生）、黄忠华（1967年2月16日生）三人。吴阿凤、黄士洪分别于2010年、2012年去世。1984年，黄士洪以儿子已大、住房紧张为由申请建房楼房二间、辅房二间。该房屋公安编号为绮山村路贯村12号。黄平华与丁小美于1986年5月22日登记结婚，1986年10月4日生育一女黄雅，1997年10月29日登记离婚。丁小美与黄平华离婚时约定共有财产二间楼房、二间辅房双方各半所有（即上述以黄士洪名义申请的原公安编号为绮山村路贯村12号的房屋）。2012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陆云娟诉黄平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澄民调初字第0138号，该案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黄平华结欠陆云娟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00000元，由黄平华于2012年10月30日前支付35000元，于2013年4月30日前支付40000元，于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35000元，于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40000元，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35000元，于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40000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35000元，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40000元。上述款项如黄平华有一期未按期如数支付，则陆云娟有权就余款一并申请执行；二、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陆云娟已预交），由黄平华负担，该款于2012年5月27日前直接支付给陆云娟。因黄平华未履行上述协议，陆云娟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2013年8月15日，陆云娟、吴文强（另一案件当事人）与黄平华成如下和解协议：一、黄平华应给付陆云娟执行款302900元，由黄平华于2014年6月底前付40000元，同年农历12月25日前付40000元，2015年6月底前付60000元，同年农历12月25日前付60000元，2016年6月底前付50000元，同年农历12月25日前付清52900元；二、黄平华应给付吴文强执行款604900元……三、如黄平华不按期付款，则黄平华自愿将现位于江阴市澄江镇绮山村路贯村12号房屋拆迁后的安置房125㎡抵押给陆文娟及吴文强，并由法院处理变现后分配给陆文娟和吴文强等。后黄平华未按和解协议履行。2018年11月16日，法院作出了对黄平华拘留15天的拘留决定书。2013年7月22日，黄玲珍和黄忠华分别出具赠与声明书，声明对黄士洪和吴阿凤死亡后的遗产即坐落于江阴市澄江镇绮山村路贯村12号、12-1楼房两间小房两间中应继承的份额均自愿赠与给丁小美所有。2017年8月24日，因绮山村路贯村12号房屋拆迁，黄平华、黄雅与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澄江街道办事处）签订《江阴市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澄江街道办事处依法拆除黄平华、黄雅位于绮山村路贯村12号的房屋，被拆除房屋所有权人：黄平华、黄雅，房屋共有人：无，房屋合法建筑面积202.14㎡，超建面积29.1㎡，违法及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5.76㎡，按规定确认的房屋产权置换面积为201.07㎡，经批准可享受照顾购买安置房的面积为0㎡，澄江街道办事处提供给黄平华、黄雅用于房屋产权置换的安置房地点为美丽华都，安置房户型总面积150㎡，其中美丽华都高层105㎡1套、45㎡1套；黄平华、黄雅要求置换的安置房户型总面积小于房屋产权置换面积，其差额部分51.07㎡，按6562.5元/㎡的标准贴现，黄平华、黄雅可得安置房贴现款335147元。同日，黄平华向澄江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绮山村路贯村12号房屋拆迁补偿款由女儿黄雅全权负责办理结算，如有任何法律纠纷由本人黄平华承担，与女儿黄雅无关。2017年9月30日，澄江街道办事处与黄平华、黄雅签订《征收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奖金及有关补助、补贴协议》一份，载明：澄江街道办事处应支付黄平华、黄雅的奖金为：期限奖30000元、提前搬迁奖10107元；澄江街道办事处应支付黄平华、黄雅的补助、补贴款为：搬迁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7278元、特种综合补贴4254元；以上奖金及有关补助补贴合计53639元。2017年11月10日，黄雅收到拆迁办转账到其账户的388786元（安置房贴现款335147元、期限奖30000元、提前搬迁奖10107元、搬迁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7278元、特种综合补贴4254元）。2017年11月17日，澄江街道办事处与黄平华、丁小美签订《房款结算证明》，载明：兹有绮山村环山路项目被拆迁人黄平华、黄雅，被拆迁房屋坐落路贯村12号，被拆迁房屋补偿补助款为283444元，应结算总房款为135474元，剩余结算凭单金额为147970元。2018年1月9日，黄雅收到拆迁办转账到其账户的147970元。2018年1月8日，黄雅分两次向黄孝忠转账350000元。2018年1月16日，两套拆迁安置房屋美丽华都1号1003室（49.47平方米实际为补偿安置协议中载明的45平方米房子），过户至黄雅名下，57号2002室（107.51平方米实际为补偿安置协议中载明的105平方米房子）过户至黄雅、丁小美名下。2018年7月31日，陆云娟以黄平华为被告、黄雅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要求撤销黄平华将其所有的江阴市房屋赠与给黄雅的行为，2019年5月9日陆云娟撤回起诉。2018年10月11日，黄雅将美丽华都1号1003室，出卖给陆敏芝得售房款600000元。2018年10月24日，黄雅将57号2002室出售给石俊杰，得售房款1050000元。两套房子均已经完成过户登记。诉讼过程中，江阴市澄江街道征收拆迁管理局周洪胜向法庭陈述，黄平华的拆迁房屋按照流程来说不算是黄平华父母遗产，当时拆迁是按照一户一宅，黄平华是路贯村村民，拆迁是拆迁征收部门查阅了宅基地审批手续，建房手续都没有，所以当时按照拆迁流程在拆迁点对产权人进行了公示，公示时间为7个工作日，没有人提出异议。拆迁利益是根据评估宅基地和建房面积确定的，首先是路贯村村民，享有宅基地，建好了房子才符合拆迁条件。一审中，黄雅、丁小美陈述，美丽华都1号1003室房屋虽然登记在黄雅名下，但是一直是丁小美居住，并由其进行了装潢，该房屋是顶层。黄雅和其姑姑户口一直在绮山村，每年仍旧享受绮山村的土地分红。陆云娟确认签订和解协议以后，收到黄平华支付的执行款20000元。另查明，黄雅的户籍一直在绮山村，即使拆迁以后仍在绮山村集体户没有迁户。2010年，黄雅与胥鑫结婚，胥鑫家庭为城市户口。再查明，黄忠华与黄海珍于1991年登记结婚，同年黄忠华申请建房宅基地，4月3日江阴市要塞镇人民政府同意黄忠华的建房用地审批。2009年，黄忠华与黄海珍离婚。黄忠华与黄海珍与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房屋位于绮山村路贯村33号。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黄平华与陆云娟的原债权债务是否合法；2.黄平华转移给黄雅的拆迁利益是多少，是否应当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平华与陆云娟的债务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已经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且在法院执行阶段，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黄平华与黄雅主张原债权债务为赌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农村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应当分为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关于房屋补偿，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房屋产权人经拆迁征收部门公示，并未有人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该房屋产权人为黄平华及丁小美（黄雅系其母亲授权签字）。1997年黄平华及丁小美离婚时约定拆迁房屋各半所有，故该房屋补偿款系黄平华及丁小美所有。2017年，黄平华（黄雅）与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征收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经评估房屋补偿补助款为283444元（含装潢款87377元），因案涉拆迁房屋系丁小美在离婚后个人装修，故装潢款87377元应当归丁小美个人所有，其他部分房屋补偿款按照双方各半所有，房屋补偿款中黄平华应得98033.5元。黄平华、黄雅主张案涉拆迁房屋为黄士洪遗产，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实行按户计算，该补偿是对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人的补偿。庭审中，通过向拆迁部门调查得知，拆迁是按照“一户一宅”原则。黄平华、丁小美、黄雅在拆迁时作为绮山村路贯村村民对路贯村12号宅基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故对路贯村12号宅基地补偿的利益应当由黄平华、丁小美及黄雅共同享有，对该部分共同财产应当平等分割，即黄平华、丁小美、黄雅均享有1/3的补偿利益。庭审查明，除房屋补偿款外，路贯村12号补偿的拆迁利益还包括安置房贴现款335147元、征收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奖金及有关补助、补贴53639元，安置房两套（实际面积107.51平方米、49.47平方米），按照平均分割原则，宅基地黄平华应得拆迁利益为129595.33元及52.3267平方安置房屋。黄平华、黄雅主张征收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奖金及有关补助、补贴53639元，因系丁小美个人居住，属于丁小美个人所有，与拆迁补偿按照“一户一宅”的原则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陆云娟当庭认可，因两套安置房屋均已经由黄雅出卖，同意按照出卖价格确认两套房屋的价值。因美丽华都1幢1003室房屋原系丁小美实际居住并由其进行了装修，黄平华、黄雅均没有异议，且该房屋面积为49.47平方米小于丁小美应得的份额，对该既有事实应当予以维护，故美丽华都1幢1003室房屋售房款600000元认定为丁小美个人所有；美丽华都57幢2002室（107.51平方米）售房款为1050000元，扣除拆迁时应支付的房款金额98372元，黄平华52.3267平方米应得463171.36元。以上，拆迁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黄平华实际应得的690800.19元。2011年黄平华结欠黄孝忠借款，拆迁款中350000元用于归还了黄平华对黄孝忠的债务，债务系黄平华合法债务，其应当偿还，扣除该350000元，黄平华转移至黄雅名下的拆迁利益实际为340800.19元。综上，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因黄雅2018年10月将案涉拆迁安置房过户他人，陆云娟2019年6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符合撤销权行使期限。黄平华结欠陆云娟的借款，经法院依法调解、进入执行程序因黄平华无力偿还债务，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拆迁款变现后偿还陆云娟债务的情况下，仍旧将其应得的拆迁利益无偿转移至黄雅名下，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又因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确定内容，黄平华结欠陆云娟执行款为302900元，因黄平华后期归还了20000元，尚结欠282900元未付。陆云娟要求撤销黄平华无偿转让给黄雅282900元拆迁利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陆云娟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撤销的利益应当归属于全体债权人，各个债权人对利益有权平等受偿。陆云娟主张撤销的拆迁利益直接受偿，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黄平华无偿转移给黄雅282900元拆迁利益的行为。二、驳回陆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24元，由黄平华负担5543元，陆云娟负担1381元。此款陆云娟已预交，黄平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负担的款项直接给付陆云娟。二审中，除黄平华、黄雅在上诉意见中就一审查明事实所提异议外，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各方均无异议的内容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黄平华向本院提交《江阴市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及其他建筑物补偿安置办法》复印件一份，证明江阴市澄江街道征收拆迁管理局周洪胜向一审法院所陈述的内容与该文件的规定存在部分冲突，对该部分冲突内容的认定应以该文件规定为准。经质证，陆云娟对该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安置情况应以房屋权属的记载为准。黄雅对该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黄忠华、黄玲珍对其的赠与行为有效，黄平华对案涉房屋拆迁利益仅享有1/6的份额。陆云娟另向本院提交拆迁部门所制作的案涉房屋产权确认公示信息表及黄平华、丁小美于2017年7月18日所出具的委托书的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案涉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为黄平华和黄雅以及黄平华无偿转让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利益给黄雅的事实。经质证，黄平华、黄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该两份证据无法达到陆云娟的证明目的。二审另查明：根据陆云娟向一审法院所提供的《江阴市房屋登记簿证明》记载，黄雅将案涉美丽华都1号1003室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将美丽华都57号2002室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另外，该两份房屋登记簿证明右上角所显示的打印日期均为2018年7月17日。二审再查明：江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7年6月9日所印发的《江阴市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及其他建筑物补偿安置办法》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被征收人是指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第十八条规定：征收住房的，可实行房屋产权置换，或者实行货币补偿，也可实行房屋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第二十二条规定：征收住房的，还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原房补偿款、房屋装潢及附属物补偿款、搬迁费和临时安置费。住宅房屋的被征收人提前搬迁的，可以给予奖励。原房补偿款应当按重置价结合成新评估价计算。以上事实，有《江阴市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及其他建筑物补偿安置办法》、《江阴市房屋登记簿证明》、案涉房屋产权确认公示信息表、委托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黄平华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利益所享有的份额如何确定；2.黄平华是否存在向黄雅无偿转移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利益的行为；如存在，该转移的金额应如何认定；3.陆云娟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有无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关于争议焦点1，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根据黄雅向一审法院所提供的江阴县建房用地审批表记载，仅能反映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建房用地系黄士洪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申请，但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被拆迁房屋即系黄士洪所出资建造。另，即使该被拆迁房屋确系黄士洪所出资建造，但结合黄士洪申请建房用地的时间、申请用地的原因以及黄平华与丁小美的结婚时间，考虑到农村地区的风俗习惯，该房屋应认定为黄士洪为黄平华所建造的婚房。在1997年10月29日黄平华与丁小美协议离婚时，其二人亦将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且现无证据证明黄士洪、吴阿凤生前曾对黄士洪、丁小美的上述房屋分割行为提出过异议，另外在拆迁部门对案涉房屋进行产权确认情况公示时将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黄平华和黄雅，亦未有其他人员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黄平华、黄雅主张案涉被拆迁房屋为黄士洪的遗产，应由黄士洪的三个子女按照法定继承方式进行继承，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补偿、补助款的分割问题。如前所述，案涉被拆迁房屋原系黄平华和丁小美的夫妻共同财产，因黄平华及丁小美已离婚，根据双方离婚协议之约定，该被拆迁房屋应由黄平华和丁小美各半所有，故该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补助款也应归黄平华和丁小美各半所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补助款为283444元（含装潢款87377元），考虑到该被拆迁房屋系丁小美在离婚后由个人出资装修，故上述补偿款中的装潢款87377元应归丁小美个人所有，而对其他房屋补偿款则应归黄平华和丁小美各半所有，即黄平华应得98033.5元。本案中，根据黄平华（黄雅）与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征收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条之记载，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实行房屋产权置换方式。除上述房屋补偿款外，路贯村12号补偿的拆迁利益还包括安置房贴现款335147元、征收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奖金及有关补助、补贴53639元，以及安置房两套（实际面积107.51平方米、49.47平方米），就该部分拆迁补偿利益亦应由黄平华和丁小美各半享有，因此黄平华就该部分安置补偿应得的拆迁利益为194393元及78.49平方米的安置房屋。根据《江阴市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及其他建筑物构筑物补偿安置办法》第四条之规定，本办法所称被征收人是指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在此情况下，征收部门所支付的期限奖、提前搬迁奖等的补助、补贴费用合计53639元亦应归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即黄平华和丁小美各半所有。黄平华、黄雅关于该53639元补助、补贴费应归丁小美个人所有的主张，与上述拆迁政策规定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案涉两套安置房屋均已经被黄雅出卖，且一审中陆云娟亦同意按照该出卖价格确认两套房屋的价值，考虑到美丽华都1幢1003室房屋的面积仅为49.47平方米，该面积小于丁小美应得的房屋份额，且该房屋由丁小美实际居住并由其进行了装修，黄平华、黄雅对此亦均无异议，在此情况下，本院对该既有事实予以维护。一审判决将美丽华都1幢1003室房屋售房款600000元认定为丁小美个人所有，并无不当；美丽华都57幢2002室（107.51平方米）的售房款为1050000元，扣除拆迁时应支付的房款金额98372元，黄平华所享有的78.49平方米房屋份额所对应的房屋价值为694756.60元。综上，黄平华就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利益实际应得的份额为987183.1元（98033.5元+194393元+694756.60元）。考虑到黄平华已将其中350000元款项用于归还黄忠华的债务，在扣除该350000元后，黄平华转移至黄雅名下的拆迁利益实际应为637183.1元。一审对黄平华对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利益所应享有的份额及黄平华转移给黄雅名下的拆迁利益的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撤销权的行使范围需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根据执行和解协议所确定的内容，黄平华结欠陆云娟执行款为302900元，因黄平华后期归还了20000元，尚结欠282900元未付，故陆云娟要求撤销黄平华无偿转让给黄雅282900元拆迁利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黄平华、黄雅关于黄平华未无偿转移拆迁利益给黄雅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根据陆云娟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案涉两套拆迁安置房房屋登记簿证明记载，陆云娟向江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该两份房屋登记簿的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本案中黄平华、黄雅亦未举证证明陆云娟在此之前即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两套房屋被登记在黄雅名下的情况，由此应当认定陆云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撤销事由的时间应为2018年7月17日，陆云娟于2019年6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黄平华、黄雅关于陆云娟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黄平华、黄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黄平华就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利益所应享有的份额及黄平华转移给黄雅名下的拆迁利益的金额认定虽然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8元，由上诉人黄平华、黄雅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唐广征书记员蒋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