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化工医院，住所地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吉林市龙潭区大同路**。法定代表人：郑权，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逯新忠，男，该医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振海，男，195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理人：杨冬梅（曲振海之妻），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北京求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div>法定代表人：刘亮，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化工医院（以下简称化工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曲振海、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三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8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工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曲振海来我院就诊时，已经神志不清，其陪患陈述其曾大量饮酒，我院作出急性酒精中毒诊断有明确依据。曲振海自身是否受过外伤及其他病史不得而知，一审法院仅依据鉴定意见就判决我院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高。2.曲振海有固定收入，其为吉林石化工人研究院买断工龄职工，每个月给发基本工资，一审判决误工费有违法律。3.一审法院判决曲振海营养费及残具用品费没有依据。4.根据曲振海的年龄及身体状况，一审法院不应一次性判决赔偿十年的护理费用。曲振海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化工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三医学中心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曲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化工医院、第三医学中心赔偿医疗费241612元，误工费183803.1元，护理费367606.2元，交通住宿费477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280元，营养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543920元，辅助器具费47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95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后期护理费120650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晚，曲振海因“饮酒后神志不清1小时”，被送至化工医院就诊治疗，其病情被诊断为急性酒精中毒，并被收住入院。次日曲振海出现意识障碍加重、双侧瞳孔不等大等情况，化工医院给予其左幕上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等治疗，同年6月16日出院。当日即转第三医学中心住院治疗，并接受干细胞移植术、腰大池腹腔分流术等治疗措施。其病情最后诊断为：脑积水（腰腹分流术后）、脑外伤后遗症、手术后颅骨缺失等。诉讼中，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两家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鉴定。对于化工医院，该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化工医院对曲振海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体格检查不细致、诊断和治疗不及时的医疗过错。由于诊断不及时，曲振海的病情已发展为小脑幕切迹疝，虽行手术使其脱离生命危险，但无法使其病情得到有效改善。综上，鉴定机构认为，化工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曲振海目前的迁延性昏迷状态的不良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从法医技术层面考虑，化工医院对曲振海的损害后果承担的过错责任程度以次要责任为宜。对第三医学中心的医疗行为，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该院对曲振海的诊断正确，治疗无误，行干细胞移植术等治疗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与相应的注意义务，其诊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法院还委托该鉴定机构对曲振海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医疗依赖等事项进行鉴定，该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曲振海目前为一级伤残且存在医疗依赖，包括呼吸道管理、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预防感染、预防肢体挛缩护理等，其目前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曲振海的姐姐曲洁曾在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起诉曲振海、杨冬梅无因管理纠纷案。该院出具（2019）吉020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曲洁对已成年的曲振海无法定或约定的扶养义务，其为曲振海生命健康所支付的医疗费等费用，系替代杨冬梅履行对曲振海的扶养义务，杨冬梅因该行为受益，故曲振海、杨冬梅对曲洁支出的费用应予负担。在该判决书中认定曲洁支出的费用包括：医疗费579500元、护理费306860.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200元（1142天×100元/天）、残疾辅助器具11825元、住宿费1031元、交通费11163元。该判决已生效。曲振海曾于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4月16日，在航空总医院住院治疗，医院给予了“2人护理”的建议。本案曾于2019年12月19日开庭，杨冬梅往返北京与吉林，共支付交通费497元，并支付在京住宿费268元。另，曲振海与杨冬梅之子曲东哲于2013年8月31日出生。诉讼中，杨冬梅还提供曲振海住吉林省昌邑区欣荣康复托老所、吉林省龙潭区金百岁老年公寓，所产生的费用票据。一审法院认为，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所依据的材料真实有效，故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鉴定意见，化工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曲振海的损害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该院已构成对曲振海健康权的侵害，现曲振海要求化工医院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并考虑曲振海较为严重的损害后果，法院对其所主张的40%的责任比例予以确认。另，因第三医学中心的医疗行为无过错，故对曲振海要求该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曲振海的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及后期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曲振海损害后果会给其带来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判定。因曲振海目前为一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且在京住院期间医院给予需2人护理的建议，故对曲振海的护理人数考虑为2人，今后护理期限确定为10年；超过该期限曲振海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按吉林省赔偿标准执行。曲振海还向法庭提供曲振海在当地托老所、老年公寓居住所产生的费用票据，因法院已判决化工医院支付护理费，故对曲振海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一）、（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吉林市化工医院赔偿曲振海医疗费231800元、误工费65759.32元、已发生的护理费122744元、今后护理费584000元、交通及住宿费477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680元、营养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295121.6元（含曲东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374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73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454606.12元，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二、驳回曲振海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化工医院向本院申请向吉林市社保局养老处调取曲振海社保开支证明，以证明化工医院的过错并未造成曲振海收入发生损失。对于化工医院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具体理由将在后文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曲振海认为化工医院、第三医学中心在给其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据此要求医方承担赔偿责任，医方对此予以否认。而双方所争议的问题属于医学专业范畴，只有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才能够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缺陷、过错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等进行判断，即对医疗行为进行鉴定。在一审期间，经曲振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化工医院、第三医学中心对曲振海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如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承担进行鉴定。经审查，本案鉴定机构的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亦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因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涉案鉴定意见，曲振海目前为一级伤残，第三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化工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曲振海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司法鉴定是诉讼过程中鉴定人就查明事实中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而责任比例的认定系法院在对案件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后作出的司法判断。一审法院根据化工医院的过错程度及该过错造成曲振海损害的严重性，将本案化工医院责任比例酌定为40%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化工医院认为不能排除曲振海自身既往病史导致伤残结果加重的因素，但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化工医院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曲振海的误工损失，并申请本院对曲振海的社保开支证明进行调查取证。对此，本院认为误工损失属于被侵权人本应获得却因侵权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应当以被侵权人的劳动能力作为实际判断标准。根据曲振海事发时的年龄，现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事发之前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此外，根据各方的陈述，曲振海已经被单位一次性买断，虽其会从单位领取一定的工资，但其目前昏迷卧床已经彻底丧失了劳动能力，即彻底丧失了本可以获得劳动收入的机会，故对其减少的收入损失应当被支持，化工医院在一审期间亦表示同意对误工费减少的部分进行赔偿，其二审中否认存在误工费损失的意见，违反诉讼禁反言的原则，其提出的对曲振海收入进行调查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考虑到曲振海确实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水平，故对收入减少的金额酌情认定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不予调整。对于营养费及残具用品费，虽曲振海并无提交医嘱等相关证据，但考虑到曲振海目前的伤残程度，营养费支出属于其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且残具用品费已有生效法院判决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述两项费用并无不当之处且数额适当，故本院亦不予调整。护理期限应当计算至受害人回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结合曲振海的伤残程度、年龄等情况，判决化工医院先行支付未来10年护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化工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1元，由吉林市化工医院负担（已交纳14762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