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泗水县经济开发区圣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7973163784。法定代表人：高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颜刚，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井明，男，汉族，1979年9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桂景（系崔井明之妻），女，汉族，1979年4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代理人：马新华，泗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井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2273号判决书，依法改判崔井明返还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个人应承担部分养老、失业保险费19478.12元。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做出错误判决。一、原审认定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明知应扣缴职工应承担的社保费用，仍代职工缴纳全部社保费用，视为单位的自愿行为，属于变相福利，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应当知道和明知是两个不同概念，差距较大。应当知道是根据法律规定或其他证据进行推定得出应当知道的结论，明知须有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我们认为一个很简单的政策，人人都应当知道，但事实上未必。这样的政策可以依据法律进行推定应当知道，但不宜推定明知，毕竟个人或单位都可能受掌握知识、理论、政策、法律不全面或盲区的影响，不知道相关政策的存在，但在法律面前，应该推定应当知道，但不宜推定为明知。退一步讲，就是明知，可能还会存在过失或不注意出现忘扣的情况或其他情况。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崔井明可以以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为由提出仲裁时效抗辩。2、单位自愿行为和福利，必须以单位明确的意思表示为前提，否则不能进行这样的推定。否则，就不会有不当得利这个法律名词，如果所有不当得利都可以理解为当事人的自愿行为，那么公平正义将不存在。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单位还有很多不缴社会保险的员工，有的在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处工作的时间比崔井明都长，这种情况的对部分员工有福利，对部分员工没福利，显失公平，会打击部分员工的积极性，显然不利于管理。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也没有这样的意思表示，这样的意思表示明显会造成对职工权利的不公平对待。法院认定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愿行为，对部分人员变相福利明显不当，既违背客观事实，违背企业管理理念，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侵害了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3、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崔井明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代崔井明将社会保险缴纳，根据法律规定，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可以向崔井明追偿或是要求崔井明返还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这属于劳动争议。退一步讲，即使不属于劳动争议，根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法院也应该予以处理。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崔井明于2020年3月31日离职的事实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并无任何证据支持，且崔井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放弃调查证人的申请。崔井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一、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返还垫付的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19478.12元的事实不存。该部分款项系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从崔井明应当获得的工资及奖金中直接扣除的，不是被崔井明垫付。2013年公司的员工要求增加工资和奖金，公司经过商议决定增加工资和奖金，并将增加的工资、奖金由公司首先扣除个人应当交付的养老金部分、失业保险金，该款是职工个人应得的款，而非系公司垫付。公司的职工都是采取这种形式缴纳社会保险(养老、失业保险)的。二、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即使为个人缴纳个人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部分，是公司为了激励职工的工作积极性的自愿行为，公司员工也没有再给付公司的义务。三、该争议不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社会保险的争议的范围，不属于法院和仲裁机构受理的范围。四、针对确认的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是2009年1月至2020年3月31日的认定正确。崔井明提出辞职的时间系2020年2月10日，但提出申请后又在公司工作到3月31日大夜班后结束。对该事实有崔井明提供的与朋友同事的微信圈聊天记录等和3月31日同班的工友王显刚、宋召文、刘培宽为证。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崔井明缴纳了3月份的养老、医疗保险也证明了离职时间是3月底即3月31日。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个人应承担部分养老、失业保险费19,478.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崔井明系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2009年1月至2020年3月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6月3日崔井明工作时受伤，2015年7月20日泗水县人社局认定其为工伤，2018年5月2日济宁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九级。2020年2月10日崔井明向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于2020年3月离职。原告自2009年1月至2020年3月为被告缴纳工伤保险，自2013年8月至2020年3月为被告缴纳养老保险，其中个人部分养老保险费未扣缴由公司垫付。济宁市2019年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346.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被告的实际离职时间是2020年3月31日。2020年5月，崔井明向泗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与山东勇嘉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自2005年9月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4,800元；3、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5,37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38,136元。4、补交2005年9月2013年8月的养老保险。5、支付工伤期间医疗费1545.03元。山东勇嘉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在仲裁答辩时一并提出反诉，要求翠景园返还单位为其担负的个人应承担部分养老、失业保险费19,478.12元。2020年6月22日，泗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泗劳人仲案字〔2020〕第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自2009年1月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346.5元*12个月=64,158元，协助申请人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办理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手续。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反申请人仲裁请求。山东勇嘉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对该仲裁的反诉部分裁决不服，因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其之间自2009年1月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无争议，予以确认。对于经济补偿金，因系崔井明自己提出的辞职申请，故其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应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用人单位仅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九级伤残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12个月，即5346.5元乘以12个月，计款64,158元。对于补交2005年9月至2013年8月的养老保险，应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工伤期间的医疗费，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返还单位垫付的养老、失业保险费，单位应当知道社保职工个人应付部分应予以扣缴，且在扣缴问题上单位享有主动权，现单位明知应扣缴且完全可以扣缴的情况下，仍代职工缴纳的全部的社保费用，应视为系单位的自愿行为，属于变相单位福利的一种表现，故对其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要求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确认山东勇嘉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与崔井明之间自2009年1月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山东勇嘉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崔井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4,158元，并协助崔井明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办理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山东勇嘉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与崔井明之间自2009年1月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勇嘉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崔井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4,158元，并协助崔井明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办理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手续；三、驳回山东勇嘉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崔井明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崔井明是否应当向山东勇嘉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其垫付的个人承担部分的养老失业保险费用；2.崔井明离职时间是否是2020年3月31日。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据此，劳动者的社会保险费个人缴纳部分依法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在扣缴问题上享有主动权。山东勇嘉包装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8月至2020年3月持续多年不扣缴崔井明个人应承担部分社会保险费，现以企业不了解政策、存在过失或不注意出现忘扣的情况为由要求崔井明返还该笔费用，本院不予采信。崔井明答辩称2013年公司经过商议决定增加工资和奖金，并将增加的工资、奖金由公司首先扣除个人应当支付的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并认为该款是职工个人应得的款，而非系公司垫付。山东勇嘉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多年来一直未将崔井明个人应缴部分进行扣缴,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和崔井明协商后暂时由其垫付，因此山东勇嘉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的该行为系自愿行为，与赠与无异，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属于单位变相福利的表现，具有事实依据。关于焦点2，根据崔井明提供的与朋友同事的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等内容，且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崔井明缴纳了3月份的养老、医疗保险，足以认定崔井明离职时间是2020年3月31日。综上所述，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勇嘉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海洋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远书记员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