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石太运营中心（原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石太管理处），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京赞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100059422857K。 负责人：李江海，职务：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若楠、樊涛，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中储广场** 负责人：宋宁，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渭若男，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石太运营中心（以下简称京昆高速石太运营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昆高速石太运营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10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书，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法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于事故发生前尽到应尽的清理、防护等义务，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尽到上述义务，不存在一审法官所说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甚至是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有误。上诉人作为涉案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负有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对高速公路进行日常养护、保障公路畅通、安全等义务。我国现有的高速公路养护技术标准即交通部发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以及《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5.2.2条等规定对高速公路的巡查做了详细规定，即道路管理者应每天不少于一次进行双向全程巡查，这是对道路管理者巡查养护的要求。日常巡查应主要包括检查沥青路面病害，以及诱发路面病害或影响通行的积水、积雪、积冰、污染物、散落物、路障等情况。而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上诉人对涉案养护路段于涉案事故发生当天及前后时间进行养护的每日双向全程巡查日志、每日两公里的徒步巡查日志、以及定期夜问巡查日志证据（包括2018年7月5日凌晨一点事发前一天的双向全程巡查日志、每日两公里的徒步巡查日志和当天的夜问巡查日志），以证明上诉人尽到超出法律及行业标准规定要求的高速公路管理者每天至少进行一次双向全程巡查的义务，尽到了对道路进行病检、防护以及清理影响通行的路障等义务，故上诉人不仅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而且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涉案路段在事发前高于标准尽到道路管理者应尽的防护、清扫等义务。二、上诉人严格按照且高于法律、国家标准尽到防护、清理等相关义务，不能苛求上诉人能“随时”巡查、防护、清理，根据法律法规等规定只要上诉人按照要求养护，即认定未疏于养护。根据规定，道路管理者虽有日常养护、巡查病害清理路障等义务，但根据交通部关于对《关于请求明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乏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交公便字［2001］66号）明确表示公路养护技术规范中要求的及时清扫杂物中“及时”不等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和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认定按照规定频率或有关要求做到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疏于养护”。本案中，根据被告一审时提交的养护巡查日志，被告每日进行日常一次双向全程清扫巡查、两公里徒步巡查、每星期一次夜间巡查，被告已经高于国家、行业标准尽到养护巡查义务。对于在巡查清扫之后随时可能出现的抛遗物等异物既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更无法随时做到清除，而且本次事件发生在凌晨1点，被告不可能随时知晓并能够清扫路面，故尽到严格防护巡查清理等义务的上诉人并未疏于养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本次事故发生在凌晨1点，驾驶人深夜出行在高速上驾驶，应该高度注意缓慢行驶，充分注意驾驶安全，其疏于观察、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且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上诉人有责任，该事故为单方事故，故驾驶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四、涉案车主向原告投保，原告收取保费为其提供保险服务，当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商业行为，商业行为即存在商业风险，不可能稳赚不赔，旱涝保收。本案的保险事故即属于原告应承担的商业风险，根据公平原则，也应由其自身承担，不应由被告承担，否则违背了市场经济的本质要求。综上，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自己尽到清理、防护等应尽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贵院应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上诉人并没有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应当承担全部给付义务。上诉人一直在强调的《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作为公路工程行业标准，均是针对地基、地面、地面及相关附属设施等工程技术要求及建成后的养护相关规定，且“日常养护并不代表白天养护”，上诉人一周只进行一次夜间巡视，不能以其夜间疏于清理、防护产生的事故等损失转嫁给被上诉人，甚至是驾驶人。即便上诉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疏于养护，也不代表其尽到了清理、警示等义务，其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业务。上诉人作为管理义务人，有法定的管理养护义务，虽然提供了事故发生当天的路政巡查管理记录，但其仍存在未及时发现并清理高速公路上道路异物的情形。《收费公路管理条例》二十六条也明确规定了“收费公路经营管理者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规范，对收费公路及沿线设施进行日常检查、维护，保证收费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为通行车辆及人员提供优质服务”。上述规范规定巡查的目的包括发现路障，上诉人未及时发现并清除路面障碍物，在其负有管理责任的路段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可以认定其没有尽到足够的管理和修护义务。第二、驾驶人并不存在过失，上诉人作为管理者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驾驶人驾驶的收费得高速公路系封闭的允许机动车高速行驶的高等级公路，设计的车辆行驶速度较非封闭公路较快，事故发生时间是在夜间1点5分，车辆驾驶人行驶中很难发现遗落异物、更来不及躲避，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应承担比普通公路更重的注意、巡视义务。如果因为其没有及时清理导致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也必定产生不良影响及后果。第三，被保险人向上诉人缴纳通行费，双方形成有偿服务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不能保证通行车辆安全行驶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系经营行为，事发路段也是收费的高速公路，上诉人应承担履行公路完好安全畅通的职责，应保证收费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为通行车辆及人员提供优质服务的要求，上诉人没有确保道路达到正常、安全行驶的状态，并最终导致发生事故造成损失，属于严重违约，上诉人应承担赔偿涉案标的车辆的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法定免责事由。根据合同法122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保险赔偿款2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案外人杨涛驾驶刘俊所有的车牌号为冀Ａ×××××北京现代小型客车沿京昆高速公路石太北线279ＫＭ＋500Ｍ处（发生路段为在被告的管理范围内）与路面异物相撞，左后轮爆胎又与右侧护栏相撞，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案外人报警后交警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与路面异物相撞，左后轮爆胎又与右侧护栏相撞，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为单方事故。原告方派人勘查协商，最终确定涉案车辆定损金额为26600元，并向案外人出具定损单。2018年7月23日案外人刘俊向原告出具了《机动车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保险车辆维修授权书》、《机动车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代为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原告于2018年7月28日在车损险保险范围内向案外人支付了保险理赔款26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冀Ａ×××××北京现代小型客车沿京昆高速公路石太北线北京方向行驶至279ＫＭ＋5000Ｍ处时“与路面一异物相撞，左后轮爆胎，又与右侧护栏相撞，造成本车损坏的事故”，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被告作为道路的管理者，必须首先提供证明已经尽到了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本案中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尽到了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故被告对因异物导致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石太管理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保险赔偿款13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生效后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元，由原告负担116元，由被告负担11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中共石家庄市交通运输局党组文件》石交党组【2020】47号，证明京昆高速公路石太管理处更名为京昆高速公路石太运营中心；提交《京昆高速公路石太管理处公路养护管理制度及标准化作业流程》，其中日常巡查频率为：每天一次，双向全程，巡查范围为管养段的双向全程，各互通区、收费站上下道口每天巡查一遍，确保巡查到位，遇有特殊情况加大巡查力度，及时填写巡查日志；夜间巡查频率为：每周一次，双向全程，夜间巡查工程中应对沿线标志、标牌、反光膜的反光效果进行巡查，对反光效果欠佳段进行记录。上诉人提交2018年6月至8月《养护中心日常清扫统计台账》，拟证明上诉人对养护路面的清扫情况。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所出示的相关证据均是其单方出具，且存在后补的可能，无法证明其尽到了其提到的所谓的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等文件中所要求的养护义务。其次，上述规范性文件均是对公路工程行业标准的要求侧重于对道路运行过程自身存在问题的日常维护，且要求做到保证收费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为通行车辆及人员提供优质服务。即便是其尽到了养护义务，也不能以此免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上诉人能否证明其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成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的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流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交通运输部《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经常清扫路面,及时清除杂物、清理积雪积冰,保持路面整洁,做好路面排水。加强路况巡查，发现病害，及时进行维修、处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事发高速公路路段的经营管理者,应当负有对高速公路路面进行日常检查、维护,保证高速公路在正常情况下畅通无阻的义务。且高速公路系封闭性公路，设计的车辆行驶速度较非封闭公路快，车辆驾驶人行驶中发现路障、避让路障的可能性较非封闭公路低，因而对于封闭公路的管理者而言，其理应承担比其他公路更重的巡视管理责任。上诉人虽有证据证明其每天巡查公路，但其提交的由其指定的《京昆高速公路石太管理处公路养护管理制度及标准化作业流程》规定巡查频率中也规定每天一次，双向全程，巡查范围为管养段的双向全程，各互通区、收费站上下道口每天巡查一遍，确保巡查到位，遇有特殊情况加大巡查力度。而且，清扫作业和巡查作业均系交通运输部门规定的必须养护项目,两项作业功能不同,不能互相代替。因此,根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关于“路面的日常清扫,应根据实际情况,采用机械或人工的方法进行。高速公路和一级公路应以机械清扫为主,其他等级可以机械和人工相结合进行清扫。二级和二级以上公路路面的清扫作业频率宜不少于1次/d。”的规定,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已按照《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对涉事高速路段进行清扫的养护作业,导致公路上出现障碍物致使本案事故发生。被保险人向上诉人缴纳通行费，双方形成有偿服务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不能保证通行车辆安全行驶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系经营行为，事发路段也是收费的高速公路，上诉人应承担履行公路完好安全畅通的职责，应保证收费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为通行车辆及人员提供优质服务的要求，上诉人没有确保道路达到正常、安全行驶的状态，并最终导致发生事故造成损失，属于严重违约，上诉人应承担赔偿涉案标的车辆的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法定免责事由。根据合同法122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酌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京昆高速石太运营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石太运营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李 曼 审判员  姜瑞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