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4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新友联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62。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开，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梓炜，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燕群，女，汉族，1965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44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玲，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新友联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友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燕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友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燕群向新友联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550075.2元（2008年获利17706元、2009年获利21411.9元、2010年获利61137.4元、2011年获利66240元、2012年获利66240元、2013年获利89884.8元、2014年获利108895.1元、2015年获利118560元）并赔偿新友联公司利息损失（以550075.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94993.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14029.1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燕群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莞市新友联铜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195元（东莞市新友联铜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新友联铜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2582号民事判决。新友联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燕群立即向新友联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550075.2元并赔偿新友联公司利息损失（利息以550075.2为基准分段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94993.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14029.1元；），以上金额暂合计为659097.7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陈燕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燕群曾收受过新友联公司给付的550075.2元款项，该事实清楚且均系根据陈燕群的自认，新友联公司依法无须举证。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进而错误认定新友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陈燕群给付过款项，是错误的，应予纠正。（1）陈燕群在另案【一审案号（2016）粤1971民初23633号、重审一审案号（2017）粤1971民初24374号】民事起诉状中明确“借款共计1235000元，每年1月一次性支付上一年度整年利息，利息全部由被告支付。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31日止”，可见陈燕群自认新友联公司曾按附表向其支付过案涉款项550075.2元。陈燕群在前述案件的庭审中也自认收取了新友联公司给付款项的事实及新友联公司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把“（2017）粤1971民初24374号案件中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原告向被告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事实均不予确认”歪曲理解为“（2017）粤1971民初24374号案件中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原告向被告借款及支付款项的事实均不予确认”，进而无视陈燕群的反复自认以及法律关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对方无须举证的规定，而以新友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为由，否定陈燕群不当得利的事实，是错误的。陈燕群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再次自认“2008年利息按照月息0.8%，具体金额我方没有计算，共计支付2008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从出借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可见陈燕群对于其按附件内容收取过新友联公司的款项事实，只不过其坚持认为是有借款依据所支付的利息，而新友联公司则坚持是借款事实不存在而没有法律依据所支付的款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的规定，对于陈燕群在另案及本案中均自认已收取新友联公司支付的所谓利息及自认计算所谓利息的标准之事实，新友联公司无需举证证明。如前所述，陈燕群在另案及本案中均反复自认收悉新友联公司所支付的550075.2元款项，对于该陈燕群自认的事实，新友联公司无需举证，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自认及相关法律规定，要求新友联公司举证并以新友联公司举证不能为由不予支持新友联公司的诉请，是错误的。二、陈燕群在另案及本案中反复自认收取所谓的利息款项，因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故陈燕群前述收款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已构成不当得利，新友联公司据此提出不当得利返还的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1）陈燕群与新友联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生效判决驳回陈燕群的上诉请求。因此，陈燕群关于民间借贷的事实并不存在，其自认收取的新友联公司款项则没有法律依据。（2）陈燕群自认已获得550075.2元利益，新友联公司则因此相应地损失了550075.2元利益，陈燕群获利与新友联公司受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陈燕群获利与新友联公司受损均因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而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陈燕群自认已获得的550075.2元利益，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向新友联公司返还。（3）在本案中，因陈燕群与新友联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已在另案中予以查明，且陈燕群在本案及另案中均自认从新友联公司处收取了所谓利息款项及自认了相应的计算标准，新友联公司也确认依据陈燕群虚构的债务向陈燕群支付了2015年12月31日前的相应款项，因此，陈燕群不当得利的事实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即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友联公司曾在另案中反复重申就陈燕群不当得利保留另案追索的权利，但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诉讼时效相关问题即武断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陈燕群有权拒绝履行，该认定无视事实及证据，属于错误认定。（1）在2016年4月份以前，陈燕群从新友联公司收取所谓利息的行为是持续性的行为，是一个完整的行为。且在2016年4月份以前，新友联公司系由案外人林东球（即陈燕群的家公）实际控制，陈燕群从新友联公司处收取所谓的利息亦是由案外人林东球配合陈燕群虚构债务导致的，新友联公司在陈燕群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前并不知情，直到2016年10月l8日法院立案受理陈燕群针对新友联公司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时，新友联公司才得知此前陈燕群自案外人林东球实际控制的新友联公司处以所谓的利息为名取得案涉550075.2元款项的事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结合2016年4月份之前由案外人实际控制公司且在相关财务账目中均无相应体现等事实，以及新友联公司是在陈燕群另案民间借贷诉讼提起时即2016年10月18日，才得知陈燕群自新友联公司处多次以所谓利息为名累计收取多达550075.2元款项的事实，因此案涉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0月18日起计。（3）新友联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针对另案（2017）粤1971民初24373号提起的上诉案件之民事上诉状第三条中明确“如果借款不属实，陈燕群自新友联公司已收取的款项，则构成不当得利，新友联公司对此保留另案诉请陈燕群返还的权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于2017年3月10日中断。（4）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以（2017）粤19民终3515号立案受理，于2017年8月10日15时开庭审理，在庭审开始后，新友联公司回答主审法官关于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有无变更时，新友联公司再次重申与书面民事上诉状一致，没有变更及补充。由于新友联公司在庭审当天的再次重申民事上诉状包括其中第三条内容，因此本案不当得利诉讼时效自该开庭日期起再次中断。（5）新友联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已超过的认定错误。四、陈燕群申请出庭的所谓证人均不具备证人资格，所谓的证人与本案陈燕群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事实已在另案中审理查明且证人证言再次证实陈燕群确有基于不存在的借贷关系以利息为名收取新友联公司所给付的款项，一审法院准许所谓的证人出庭，构成诉讼程序错误。（1）陈燕群申请的所谓证人罗灵湘，在民间借贷纠纷另四案第一次庭审时均全程旁听了案件的审理过程，该另案与本案均是基于相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证人作证前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规定，罗灵湘不具备作为证人的资格。（2）陈燕群申请的所谓证人何秀联，在民间借贷纠纷另四案中均系第三人，属于案件当事人，另四案所涉不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均有积极参与，并基于案涉不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利息的名义将新友联公司的款项支付给陈燕群。陈燕群想要推翻另案生效判决及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的事实，何秀联作为另案的当事人，在本案对相同事实的审查过程中再次以证人身份出现不符合法律规定。（3）证人罗灵湘是案外人林东球的小儿媳妇；陈燕群系案外人林东球的大儿媳妇；陈燕群系证人罗灵湘的姐姐；何金池是何秀联的丈夫，是林东球妹妹的儿子；林翠婷是陈燕群女儿，该亲属关系的事实在另案生效法律判决文书中均已查明。因此，两位所谓证人均因与本案陈燕群均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燕群答辩称：1.新友联公司诉请超越法定诉讼时效，新友联公司主张曾经保留相关诉权，但相应请求权行使是行使该权利，不是对该权利的保留。2.不当得利应当是法律事实，而不是推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新友联公司一直否认其所主张的利息已经支付这一根本事实却又要求陈燕群返还已经支付的利息，因此其诉请与所收据事实之间是矛盾的。3.陈燕群在另案中对相关借款利息的收取的主张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合法的借贷事实，这一前提条件予以承认的，依据证据规则第7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相应的不当得利并不存在，且新友联公司的诉请也不符合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友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新友联公司陈述要求陈燕群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事实基础是基于陈燕群在另案中的自认，确认向陈燕群支付过相应款项，但由于当时新友联公司被陈燕群的亲属林东球等人控制，不清楚以何种方式付款，且林东球没有交接财务账册，也无法再查清款项如何支付。陈燕群陈述其确认收取过案涉款项是基于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且不仅陈燕群收取，凡是有向新友联公司出借过款项的亲属及公司其他股东都有收取相应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新友联公司提起的上诉与陈燕群的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新友联公司诉请陈燕群返还不当得利的依据是否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规定，新友联公司要求陈燕群返还不当得利，应举证证明其是受损失的人。新友联公司要求返还的款项系陈燕群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主张已实际收取的利息，但新友联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其已实际支付上述款项的凭证，也未能说明其以何种方式支付了上述款项，且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否认有向陈燕群支付过陈燕群主张已收取的利息，也就是说新友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上述款项，不能证明其利益受损。结合新友联公司陈述无法提交支付凭证的原因以及新友联公司与陈燕群等人的关联，本院认为新友联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燕群返还案涉争议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新友联公司要求陈燕群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新友联公司案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友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0.9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新友联铜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