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再1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德强，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新疆万国集团有限公司退休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军，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新疆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夫，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宏，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 再审申请人蔡德强因与被申请人王军、蔡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新民申19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德强，被申请人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夫、李昊及被申请人蔡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蔡德强申请再审称，一、王军分别于2013年8月11日、10月4日、10月13日由蔡宏代替其从蔡德强处退回全部“投资款”。王军诉状中也称“蔡德强将变现的部分资金于2013年10月20日和2013年11月6日由蔡宏将王军的投资款834000元支付给王军。”在这之后王军对此事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起诉时己经超过两年时效。二、王军、蔡宏在万国公司与天山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棚户区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之前就己经收回了全部投资款，应当认定王军不再投资。万国公司与天山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棚户区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是在2014年以后。蔡宏于2013年8月11日出具收条载明：王军本人要求不投资了，现退回投资款。结合王军、蔡宏均认可收到蔡德强退回的投资款，可以认定二人不再投资，合作关系己经解除，后期的审批手续都是我一人联系跑下来的。三、原审法院判决我给付1061992元依据不足。一、二审仅仅以黑甲山征收补偿价格及面积计算我的总收益，没有扣除成本，补偿面积也不实。综上，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 王军答辩称，本案应依法界定为合伙协议纠纷。退伙应当采用书面方式，合伙后产生的亏损或者利润都应当按照合伙协议分配，蔡德强认为只要退伙就不分配利润的说法是错误的，蔡宏的行为不能代表王军退伙的意思表示；蔡宏二审期间出庭向法庭陈述是蔡德强让他写的王军已经退伙，王军并未退伙。根据本案事实，王军得知合伙目标已达成，所谓王军退伙陈述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常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二审蔡德强均未依法举证总收益和跑办费用。因此，蔡德强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蔡宏发表答辩称，蔡宏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王军参与合伙是基于蔡宏的介绍，蔡宏和王军是同学，蔡宏跟蔡德强是叔侄，蔡宏、王军付款以后，这个事没有进展，王军说不成就退本金，蔡德强后来半年内分批把我们的本金退回了。 王军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德强和蔡宏支付合作分成1061992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送达费由蔡德强和蔡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1.关于涉案征收补偿问题。2011年10月21日王军与蔡德强、蔡宏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出资250万元买断政府拆迁黑甲山住户对万国集团的补偿，约定的补偿项目有41户饮食服务公司搬迁户安置房，3500平方米的土地补偿，340平方米占道补偿，已取得21套廉租房作价给个人的收入。2013年8月30日蔡德强代表万国集团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棚改办）签订补充协议，写明双方2009年4月27日签订了《天山区黑甲山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助）安置协议书》，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就安置房屋有关事项达成补充协议，棚改办应补偿万国集团位于乌鲁木齐市××区的2838平方米空余土地，根据等价置换原则，按照黑甲山片区的房屋征收价格4300元/㎡，折换补偿万国集团房屋面积1188平方米，原协议约定补偿万国集团134.32平方米房屋，因未实际安置，另补偿万国集团房屋建筑面积134.32平方米，以上棚改办应补偿万国集团1322.32平方米，本协议生效后成为《天山区黑甲山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助）安置协议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2013年12月10日蔡德强代表万国集团与征收办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载明被征收房屋产权面积1322.32平方米，征收办补偿万国集团住宅16套，建筑面积1322.32平方米，位于跃进街，面积100㎡各1套，剩余面积平均分为14套，面积约为80.166㎡。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11月20日棚改办陆续出具安置通知单，交付了16套安置住宅。蔡德强称16套安置房部分用于安置职工，部分变卖，且未能提供安置补偿前期费用及跑办费用的相关证据。2.关于退款问题。蔡德强提供2012年6月28日至2014年9月27日6张与蔡宏之间的银行业务凭证及汇款委托书，用于证明向王军及蔡宏退还投资款；蔡宏称与蔡德强之间另有借款关系，目前尚在诉讼过程中，并提供借款协议及借条，蔡德强的银行凭证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蔡德强提交2013年8月11日40万元、2013年10月4日50万元、2013年10月13日10万元共3张蔡宏代王军收回投资款的收条，其中2013年8月11日收条写明王军本人要求不投资了，现退回40万元，余款433000元蔡德强两个月后退还，王军与黑甲山房屋买断无关；另提交2013年10月12日蔡宏150万元收条，写明此收条见到银行打款凭证后生效，蔡宏农行卡号×××，款收到后退回万国集团黑甲山全部收据，未见银行打款凭证此条无效。蔡德强提供的6张银行业务凭证没有该收条出具后向上述农行卡转账的记录。王军认为蔡德强提供的收条金额与退款金额不符，承认2013年10月20日收到蔡宏汇款30万元，2013年11月6日收到蔡宏汇款50万元，2014年1月3日收到蔡宏现金34000元。蔡宏认可收到蔡德强退还的投资款。一审法院判决：一、蔡德强给付王军合伙收益1061992元【（4300元/㎡×1322.32㎡-250万元）÷3】；二、驳回王军对蔡宏的诉讼请求。 蔡德强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军对蔡德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军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相应证据可以证实，蔡德强与王军、蔡宏之间就政府对万国集团在天山区黑甲山片区住户的拆迁补偿项目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且三方也实际履行了投资义务。根据蔡德强代表万国集团与天山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天山区棚户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约定及住户住宅小区安置通知单等证据可以证实，万国集团的拆迁补偿安置应当到位。因而蔡德强并无证据证明所获得的安置补偿用于合伙期间的前期费用，因此，安置补偿所获取的利益理应向合伙人之一的王军分配。关于蔡德强认为，在与天山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补充协议书及天山区棚户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之前，其与王军就合伙投资协议已经解除。二审法院认为，蔡德强提供的由合伙人之一的蔡宏出具的收款收条及蔡宏向王军转交投资款，虽然由蔡宏书写了涉及王军要求不投资的内容，但并不能证实系王军本人的意思表示，蔡德强也无证据证明其与王军已签订了解除合伙投资的书面协议，况且蔡宏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蔡德强之间还存在其它经济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同时，蔡德强并没有将投资款直接向王军支付，而是通过第三方蔡宏收取后再向王军支付，这与合伙相对方直接解除合伙协议的民间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因此，蔡德强认为其向蔡宏支付的款项并通过蔡宏转交给王军的事实，就应认定双方已达成协议，王军已同意解除合伙关系的陈述，并无客观事实予以印证，故对蔡德强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另，王军主张的系合伙利益分配，在知道权利受侵害时其主张的权益并未超出法律对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蔡德强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二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伙协议是指合伙人之间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蔡德强与王军、蔡宏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共同出资250万元买断政府拆迁黑甲山住户对万国集团的补偿，并因此于2011年10月21日共同签订《合伙协议》，该协议符合法律关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个人合伙法律特征，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中，王军诉称其没有退伙，要求支付合伙分成1061992元。对此，蔡德强当庭提交王军、蔡宏退出合伙时收到退伙投资款的收条和付款凭证，以及此后由蔡德强本人独自出资完成合伙经营事项的证据，以此证实二人已实际退出了合伙。蔡宏对其本人退伙事实不持异议。对于王军是否已退出合伙的问题，结合王军、蔡宏的当庭陈述及蔡德强提交的退还二人投资款的付款收条、凭证及答辩意见分析，蔡宏、王军在向蔡德强提出退伙意向后，蔡德强即将二人的投资款退还并支付给了蔡宏，并按王军的要求将其投资款亦退还给蔡宏，由蔡宏代为支付给王军。由此，可以确定蔡宏在提出退伙并收到蔡德强的退还的投资款同时，王军也收到自己的退伙投资款。对此，王军承认收到了投资款的事实。王军虽然不承认退伙事实，但却未能就其本人在收到蔡宏转付的投资款直至本案诉讼产生期间，未再投资参与或过问合伙经营事项，并在收到投资款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及合理解释。按照个人合伙应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公平原则，从王军收到投资款后的上述行为看，应视为其已退出合伙。因此，合伙期间王军、蔡宏要求退出合伙，退伙成立。本案合伙事项在王军、蔡宏先后退出合伙后，均是由蔡德强一人投资经营负责，王军、蔡宏未保留经营权益，无权参与合伙事项利益分配。故王军要求蔡德强支付合伙利益分成1061992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蔡德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1903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7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7.93元，均由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帕丽达·依不拉音 审 判 员 伊      利 审 判 员 祁   万   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毛   静   怡 书 记 员 崔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