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安顺，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茶英，女，194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勇，江西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吉安市吉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援助指派）。上诉人田安顺因与被上诉人蒋茶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3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安顺、被上诉人蒋茶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安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蒋茶英各项损失13681.92元，即在一审判决总额39363.84元基础上减少25681.9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自身被狗咬伤一事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可以减轻饲养人的责任。（1）被上诉人漠视安全警示和他人劝告，私自进入他人占有使用并圈养动物的房屋，使自身处于危险之中最后被狗咬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上诉人饲养的狗是圈养在远离村庄（公共场所），且使用了铁链拴在房屋的窗栏上，房屋墙壁上张贴了“温馨提示，小心有狗，后果自负”的书面告示，尽到了安全警示告知义务。在事发前上诉人也曾多次看到被上诉人到附近采摘油茶果并告知此处有看守的狗，告诫其远离此地，但被上诉人不予理会。上诉人并非在住宅区或其他公共场合饲养动物，而是在远离村庄的偏僻水库边的房屋内，使用了铁链管束动物，尽到了饲养人能尽的看护责任。反观被上诉人，对屋外墙壁上的安全提示视而不见，在被多次口头警告后仍然私自闯入他人占有使用的房屋，使自身处于危险之中最后被狗咬伤，其对本案的产生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可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饲养的狗一直被铁链拴住，是被上诉人闯入水库用房引得大狗吼叫追赶而致使铁链挣脱，并非早已挣脱。试想，如果铁链早已挣脱，大狗岂不是在外游荡，甚至可能致使他人被咬伤，但事实上，只有私自进入圈养狗的水库用房的被上诉人被咬伤，未见他人被狗咬伤，可见拴狗的铁链并非早已挣脱，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拴狗的铁链早已挣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的是无过错责任，该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是更为严格的无过错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饲养的狗既非必须拴住的大型犬，也非在公众场合遛狗未拴狗链导致被上诉人受害，而是在远离村庄的水库用房用铁链拴住喂养的狗。上诉人并没有违反管理规定，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但书规则，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被上诉人对其被狗咬伤一事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被上诉人的损失合计51363.84元，因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失，其应当自担50%的损失，上诉人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25681.92元，扣减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2000元，还应当赔偿金额13681.92元。综上，请求改判。蒋茶英辩称，1、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是在公共村道上行走被狗咬伤，被上诉人并没有进入上诉人占有使用并圈养动物的房屋，从一审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上诉人系将狗拴于房屋外、窗台边。（2）上诉人提供的警示告知无法确认系何时张贴，即便系案发前张贴也不能剥夺被上诉人的通行权。（3）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述伤人狗系狼狗与土狗杂交品种“土狼狗”，被上诉人的视频和一段录音，可以客观感知被上诉人被狗咬的具体地点、伤人狗脖子上半节断链及伤人狗的凶猛。2、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蒋茶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44,863.8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茶英系长塘镇毛山下毛山村的村民。2020年3月10日上午，蒋茶英步行前往长塘镇官溪水库旁的山上采摘野菜，途经被告田安顺承包水库的用房时，被田安顺在屋外饲养的已挣脱铁链的黑色大狗追赶撕咬，蒋茶英被咬伤倒地后起来躲进附近的一处荆棘草棚内藏身，待狗不再追赶后返回家中，邻居见蒋茶英受伤便通知其家属。蒋茶英于同日下午12时许被120急救车送至吉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入院诊断为：1.左手皮肤软组织严重咬伤并污染；2.双小腿皮肤软组织咬伤。经治疗，蒋茶英于同年4月1日办理出院手续，期间住院22天，花费医疗费10,621.14元，其中田安顺垫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2,000元。蒋茶英的出院诊断为：1.左手皮肤软组织严重咬伤并污染；2.左手第3近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3.左手第3掌指关节脱位并异物残留；4.双小腿皮肤软组织咬伤。出院医嘱为：出院后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避免剧烈运动及外伤，继续口服药物治疗，定期复查（1、2、3个月），加强患指伸屈功能锻炼，如患指伸屈活动功能明显障碍及软组织异物残留有疼痛感染症状可二期手术治疗，不适随诊。2020年6月24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蒋茶英的委托，对其伤残、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于同年7月10日作出吉安司鉴中心[2020]吉州临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评定被鉴定人蒋茶英伤残等级九级；受伤之日起护理期三个月，营养期三个月，后续康复医疗费2,000元。蒋茶英为此支付鉴定费2,800元。另查明，事发时，原告蒋茶英途径的拴狗房屋由被告田安顺实际管理和使用。事发前，田安顺将该狗用铁链拴在房屋的窗栏上，田安顺一般1-2天前来投喂一次，其余时间无人看管。以上事实，有原告蒋茶英提交的居民身份证、江西省医疗门诊、住院收费票据两张、出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吉安司鉴中心[2020]吉州临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三张，被告田安顺提交的照片，双方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及本院开庭审理笔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原告蒋茶英所受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2.原告蒋茶英所受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关于本案原告蒋茶英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蒋茶英在本案中所受的损害系由于田安顺饲养的狗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挣脱狗链后追赶撕咬所致，在田安顺未提供证明蒋茶英对此具有过错的情况下，其作为饲养人应当就蒋茶英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中原告蒋茶英所受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经核定，蒋茶英实际遭受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具体如下：1.医疗费10,621.14元，以蒋茶英提交的出入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及住院票据等为依据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2,000元，以蒋茶英实际受伤情况及吉安司鉴中心[2020]吉州临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蒋茶英后续康复医疗费2,000元为依据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22天×30元/天），以蒋茶英实际住院天数22天为依据并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认定。4.营养费1,800元（30天/月×3个月×20元/天），以蒋茶英受伤情况及吉安司鉴中心[2020]吉州临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蒋茶英营养期三个月为依据，并参照本地实际生活消费水平予以认定。5.护理费12,386.7元（30天/月×3个月×137.63元/天），以蒋茶英伤残情况及吉安司鉴中心[2020]吉州临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蒋茶英护理期三个月为依据，并参照江西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0,235元的标准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15,796元（15,796元/年×5年×20%），以吉安司鉴中心[2020]吉州临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蒋茶英伤残等级九级为依据，并参照江西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5,796元为标准予以认定。7.交通费酌定为300元，蒋茶英及其家属因就医、鉴定所产生的必要且合理的交通费应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蒋茶英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本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但其诉请的数额偏高，结合其伤残情况及本地经济生活水平，本院酌定其该项损失为6,000元。9.司法鉴定费2,800元，以吉安司鉴中心[2020]吉州临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依据。以上1-9项共计51,363.84元，被告田安顺应当就蒋茶英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核减其已垫付的12,000元，其还应赔偿原告蒋茶英39,363.84元（51,363.84元-12,000元）。综上所述，原告蒋茶英诉请被告田安顺赔偿其因本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其诉请的赔偿数额应据实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安顺赔偿原告蒋茶英各项损失计39,363.8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蒋茶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蒋茶英被田安顺饲养的狗追赶咬伤的事实，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田安顺并未在其上诉状中予以否认。本案中，田安顺虽然提交了温馨提示的书面告示，但并未起到警示作用，且该告示是否于本案案发前张贴，亦无证据证明。蒋茶英一直陈述其行走在公共路段上被狗咬伤，田安顺虽上诉提出蒋茶英进入了拴狗的房屋并惊扰了土狼狗才被咬伤的意见，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在田安顺未提供证据证明蒋茶英对此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其作为饲养人应当就蒋茶英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田安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田安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素梅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