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占成，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右玉县人，住右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利,女,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右玉县人,农民,现住右玉县,系杨占成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右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朔州市右玉县新城镇玉林西街**。法定代表人:于永久,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芙蓉,山西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龄,山西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占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右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右玉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右玉县人民法院(2020)晋062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占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纵容虚假诉讼。2000年,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所在村的所有农户发放过政策性贷款每户4000元用于扶持养牛业,且该笔4000元款项被上诉人明确表态不需要再归还。除此以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发生过任何借贷往来。但是被上诉人内部工作人员利用上诉人及上诉人妻子在该次4000元贷款时留下的身份证资料伪造了一系列后续贷款的表象。2.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所有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以及取款凭条均系伪造。且我方从未在被上诉人处办理过尾号为3615和6470的银行账户,我方对于山西凯普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笔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一审仅凭《笔迹鉴定意见书》这样一份孤证认定本案事实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间题的规定》第十条,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查处,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中止诉讼。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请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系虚假诉讼,案件事实涉嫌刑事犯罪,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将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右玉农商行答辩同意一审判决。右玉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占成归还右玉农商行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10624.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21日,杨占成向右玉农商行杨千河信用社申请贷款4000元,借款用途为农业,借款到期日为2006年12月20日,利率为月息6.96‰,双方签订了借款契约。2013年12月24日,杨占成以购牛为由向右玉农商行杨千河信用社申请贷款三笔,双方签订了三份贷款合同,贷款本金分别为28900元、28900元、18200元,借款用途均为购牛,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2月23日止,利率为8.79‰。上述四笔贷款本金合计80000元,且上述贷款在签订合同当日均划转至杨占成个人账户。上述四笔贷款分别到期后,杨占成一直没有归还借款本息,截止2016年9月30日,上述四笔贷款本息合计107000元。2016年9月30日,杨占成对上述四笔贷款以其妻子郭丽利的名义进行了续贷,并与右玉农商行杨千河信用社签订了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为郭丽利,贷款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29日,贷款金额为107000元,贷款用途为购树苗,利率为月利率10.8‰,贷款合同、借款借据及借款申请人郭丽利的签字均系杨占成代签。借款到期后,杨占成未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7年9月30日本息合计为121000元。为归还该贷款,杨占成分两笔对该贷款进行了以新还旧,于2017年9月30日以其妻子郭丽利名义与杨千河信用社签订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贷款金额为31000元;杨占成又于同日以自己名义与杨千河信用社签订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合同约定:右玉农商行杨千河信用社向杨占成提供90000元贷款,贷款用途为购牛,贷款期限从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7%,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还款方式为到期日按时还款,结息方式为按年结息,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贷款合同签订当日,右玉农商行杨千河信用社向杨占成发放贷款90000元(借款借据显示:贷款账号为×××,贷款转存账号为×××),该笔贷款转存至杨占成名下的转存账号上,杨占成于当日分别以45000元分两次支取后用于偿还旧贷款90000元本息。借款到期后,杨占成一直未归还借款本息,截至2018年12月21日,杨占成尚欠山西右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00元,利息及罚息为10624.88元,该笔借款已列入表外,自2018年12月22日起不再发生利息。右玉农商行就该笔贷款曾于2019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晋062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判令杨占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山西右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罚息10624.88元,合计100624.88元。判后杨占成不服该判决,向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晋06民终530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右玉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右玉县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右玉农商行以庭下和解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后准许撤回起诉,右玉农商行又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再次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杨占成以两支取款凭条签字非本人所签,申请对取款凭条上的杨占成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提请本院委托山西凯普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山西凯普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取款凭条中“杨占成”的签名是杨占成所写。同时右玉农商行申请对借款借据中杨占成签字处的手印是否为杨占成所按进行指纹鉴定,因指印捺印模糊,指印特征不能得到全面反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撤回鉴定申请。另查明,根据杨占成提供的个人征信信用报告,报告显示:2017年9月30日机构“右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的90000元(人民币)个人经营性贷款,业务号×××,信用/免担保,不定期归还,截至2018年11月30日,账户状态为“结清”。右玉农商行当庭称该征信报告虽然显示该笔贷款状态为结清,但实际情况是2018年底因单位进行改制,对部分呆账、死账等不良资产进行打包作帐务处理,帐务处理后与征信系统对接不及时,故征信报告显示该笔贷款已结清,但实际上该贷款并没有结清。在右玉农商行发起人拟购买的不良资产包明细表,明确标明148号杨千河信用社,贷款账号×××,客户杨占成,贷款余额90000元,并且杨占成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偿还了该笔贷款本息。再查明,杨占成与郭丽利系夫妻关系。诉前经右玉农商行申请,一审法院对郭丽利所有的坐落于右玉县新城镇下堡村东房屋一套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右玉农商行提供的2006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借款借据及贷款合同,诉争的款项系以贷还贷、贷新还旧,以贷还贷、贷新还旧是指金融机构在债务人旧贷款未归还的情况下,与债务人重新签订新贷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旧贷款的行为。认定金融机构与借款人之间是否存在贷新还旧,不仅要查明借款人客观上是否有将新贷偿还旧贷的行为,而且还要查明金融机构与借款人之间主观上是否存在以贷还贷的共同意思表示。从右玉农商行提供的2006年8月21日的借款契约、2013年12月24日的三份借款借据、贷款合同、2016年9月30日的借款借据及贷款合同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真实清晰地反映出诉争的借款为杨占成于2006年至2013年之间形成的四笔旧贷。为偿还该四笔旧贷,杨占成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以其妻子郭丽利的名义进行了以贷还贷,于2017年9月30日以其妻子郭丽利的名字以贷还贷31000元,同日又以自己的名义以贷还贷90000元,并与右玉农商行重新签订了贷款合同,该借款90000元右玉农商行于2017年9月30日转存到杨占成名下的账户后,杨占成分两次将该款取出用于偿还旧贷,并且鉴定机构鉴定两支取款凭条上杨占成的签名确系其本人签字,前后贷款及贷新还旧的资料齐全、手续完备,故完全能够认定2017年9月30日双方对贷新还旧达成合意,通过贷新还旧,将双方权利义务置于2017年9月30日的贷款合同项下,该过程及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并且双方客观上已实施了以新贷偿还旧贷的行为,虽然该借款杨占成并未实际使用,但确用于偿还了旧贷,杨占成也一直未履行过还款义务,该贷新还旧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杨占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归还上述贷款本息,久拖不付,已严重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右玉农商行依法追要借款本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杨占成提出的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都不认可的辩解理由,从右玉农商行提供的2006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30日七份借款借据、贷款合同、取款凭条、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等证据足以完整、清楚证明旧贷与新贷的流程轨迹,证实借款事实的存在,并且鉴定意见书明确两支取款凭条上的签名确系杨占成本人所签,杨占成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实际已偿还了旧贷,故对此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杨占成提出的重新鉴定笔迹申请,因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资质合格,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对杨占成当庭对2006年8月21日借款契约、2013年12月24日三份借款借据及贷款合同上的签名均非本人签字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证实,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对此亦不予采纳。对杨占成辩称的右玉农商行涉嫌虚构事实,虚假诉讼,证据系伪造的意见,因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杨占成辩称的依据个人征信报告案涉贷款已归还的意见,右玉农商行当庭称因单位进行改制,在处理呆帐、死帐过程中需对部分不良的债权作账务处理,由第三方提供债务代偿服务,故征信系统显示结清,但实际上并没有结清贷款,该债务仍然存在,该辩称意见与客观事实和实际情况相符。在杨占成未能提交任何还款凭据,也无法说明以何种形式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仅以此征信报告证明其已归还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符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于维护正常的金融秩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杨占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山西右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罚息10624.88元,合计100624.88元。案件受理费2312.5元，由杨占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上诉人杨占成偿还被上诉人右玉农商行借款本息是否适当。上诉人杨占成于2006年至2013年之间形成四笔旧贷，为偿还该四笔旧贷,上诉人杨占成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以其妻子郭丽利的名义进行了以贷还贷,于2017年9月30日以其妻子郭丽利的名字以贷还贷31000元,同日又以自己的名义以贷还贷90000元,该借款90000元被上诉人右玉农商行于2017年9月30日转存到上诉人杨占成名下的账户后,上诉人杨占成分两次将该款取出用于偿还旧贷,并经鉴定机构鉴定两支取款凭条上杨占成的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前后贷款及贷新还旧的资料齐全、手续完备,双方贷新还旧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可以认定上诉人杨占成与被上诉人右玉农商行对2017年9月30日贷新还旧已达成合意。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杨占成按照合同约定偿还被上诉人右玉农商行上述贷款本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杨占成所提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占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0元，由上诉人杨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福审判员 殷 莉审判员 边艳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