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寨新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现代产业园区金叶路。 法定代表人：史琦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霞美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紫帽镇浯垵村。 法定代表人：蔡跃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前付，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明，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建涌，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上诉人金寨新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寨新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霞美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霞美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建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寨新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涉案事实,未能理清涉案法律关系,导致认知错误,裁判错误。表现在:第一、2020年4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1260000元,通过上诉人股东史琦琥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指定的许学思个人账户汇款3690000元,被上诉人累计收到上诉人货款4950000元。然而,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4950000元之后,被上诉人既没有供货，也没有退款。上诉人想通过法律途径讨个说法,要么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要么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应当在查明涉案事实基础上予以释明；第二、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90吨ES复合纤维买卖合同的买方是上诉人,还是第三人。原审法院对此含糊其词，被上诉人一直否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为:1、上诉人是生产口罩企业,疫情期间需要购入生产口罩原材料,包括ES复合纤维;2、上诉人直接或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4950000元;3、第三人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居间人证明了买卖合同当事人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4、2020年4月15日,第三人通过微信告知了被上诉人送货地址和开票信息。综上,足以认定涉案90吨ES复合纤维买卖合同当事人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第三、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90吨ES复合纤维买卖合同交货地点是江苏江阴、福建泉州还是安徽金寨。被上诉人之所以极力否认上诉人是买方,无外乎担心没有向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害怕确认交货地点在安徽金寨。涉案合同履行地是安徽金寨，理由如下:1、第三人已在2020年4月15日微信上告知了被上诉人交货地点是金寨新纶科技有限公司,金寨县现代产业园区金叶路；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曾经发生的20吨ES复合纤维买卖合同实行的是送货制;3、被上诉人假装案涉90吨ES复合纤维买方是第三人,于2020年5月6日多次送货至江苏江阴。综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案涉90吨ES复合纤维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送货,约定实行的也是送货到安徽金寨。既然这样,被上诉人就应该将90吨ES复合纤维送到安徽金寨,否则,被上诉人就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第四、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90吨ES复合纤维材料交货时间是2020年4月25日前,还是在2020年4月25日之后。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完整的书面买卖合同,导致被上诉人企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对第三人微信内容的曲解,谎称送货时间是2020年4月25日之后,最迟是2020年5月5日。但被上诉人的谎言经不起推敲。因为:1、涉案交易发生在疫情尾声阶段,ES复合纤维从疫情前7000元/吨。在被上诉人之流的操作下猛增至55000元/吨。随着疫情的缓转,ES复合纤维在2020年4月中旬已有降价迹象。为此,上诉人作为买方想尽早收到ES复合纤维投入生产,上诉人不可能同意交货时间是2020年4月25日之后,甚至要拖至2020年5月5日;2、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存在20吨ES复合纤维交易行为,第三人是最后一个向被上诉人订货的人,被上诉人向第三人送货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3、2020年4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载明交货时间是2020年4月25日前;4、第三人为帮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货,曾经于2020年4月18日亲自飞往福建泉州;5、在买卖合同交货时间就是金钱的情况下,交易习惯约定都是年月日之前,而不存在年月日之后。综上,涉案买卖合同交付90吨ES复合纤维材料的时间应认定为2020年4月25日之前。既然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25日之前没有向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通过以上分析,结合ES复合纤维材料在2020年4月25日之后价格已陡降至15000元/吨,2020年5月5日许又降至8000元/吨,由于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已无必要也不可能再以每吨55000元的高价接收被上诉人90吨ES复合纤维材料。上诉人为了避免损失扩大,依法向被上诉人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该通知到达被上诉人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90吨ES复合纤维材料买卖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应在合同解除后返还上诉人的货款4950000元。 泉州霞美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买卖是发生在原审第三人李建涌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的买卖合同；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素不相识，从未与上诉人公司的任何人联系、洽谈过任何买卖业务；3、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均是原审第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与被上诉人进行洽商、沟通，甚至向有关部门“举报”，具体的事实依据有：一方面，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原审第三人的微信资料；另一方面，原审第三人以合同买受人身份向被上诉人所在地的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举报材料；二、即使按原审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诉请也因依约、依法无据而应予以驳回。1、若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原审第三人为其介绍人且本宗买卖业务均交由其一人承办成立的话，则该介绍人明确承认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最迟在2020年5月5日前。而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已按原审第三人的要求将20吨货物代送至江苏江阴交付给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均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2、在原审第三人不依约提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表示履约诚意，特地雇车将货物运至江苏江阴，但原审第三人拒不接收理会，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条件）；4、本案不存在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任何情形。 李建涌述称，其是本案买卖合同中间人、介绍人。资料、钱都是金寨新纶公司拿着。买卖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的。江阴那边有很多家采购了这个材料，每家都约定是25日交货。 金寨新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1日到达泉州霞美公司时解除；2、泉州霞美公司立即归还货款4950000元和逾期付款损失(以495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均由泉州霞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下列事实予以确认：2020年4月13日，李建涌（微信名“雅和平淡”）与泉州霞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跃飞（微信名“飞”）通过验证，成为微信朋友。次日，李建涌与蔡跃飞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达成了购买90吨ES复合纤维，单价5.50000元／吨，规格类型为2D×38mm的买卖合同。2020年4月14日，金寨新纶公司通过徽商银行向泉州霞美公司汇付货款1260000元；通过该公司股东史琦琥个人账户向泉州霞美公司指定的许学思个人账户汇付货款3690000元。2020年4月15日，李建涌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蔡跃飞明确货款已全部支付，并告知开票信息为：金寨新纶公司，住址金寨县现代产业园区金叶路。2020年4月18日，李建涌到达蔡跃飞所在的福建省泉州市。同日，与泉州霞美公司副总经理杨**通过验证，成为微信朋友。次日，李建涌微信联系蔡跃飞“一定要帮我安排15吨货，而且22日要到江阴，我怕到嘴的鱼游走”。4月20日，李建涌与杨**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就发货的吨数从25吨商量确定到20吨，最终李建涌于4月21日签收19.834吨货物。2020年4月26日，李建涌微信联系蔡跃飞：“我和孙向红订货是最后一个，交货也要在25日之后，甚至晚的要5日交货”。2020年5月6日，李建涌以自己的名义向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称其购买90吨ES复合纤维在已付清全款的情况下，泉州霞美公司哄抬物价拒不发货。另查明，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金寨新纶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交货时间的认定。2020年4月26日，李建涌微信联系蔡跃飞：“我和孙向红订货是最后一个，交货也要在25日之后，甚至晚的要5日交货”。三方当事人关于交货时间的分歧均聚集在该条微信聊天记录的理解上。金寨新纶公司认为通过该聊天记录可以推出其购买的90吨ES复合纤维的交货时间是在4月25日之前；同时还提供了2020年4月30日金寨新纶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忙付分别向泉州霞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跃飞邮寄关于解除合同及退还货款的函件，同年5月1日邮政速递物流均以“收件人拒收”而退回的两份快递回单予以佐证。第三人李建涌述称，与泉州霞美公司之间共建立三批买卖货物的合同，第一批是案涉金寨新纶公司的90吨货物，第二批是其本人的20吨货物，第三批是案外人孙向红的货物，所以，其与蔡跃飞的上述聊天记录就能很清楚的证明案涉交货时间是在4月25日之前。泉州霞美公司否认李建涌关于共建立三批买卖合同的观点，认为其只和李建涌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单从文字上理解该条微信记录“我和孙向红……交货也要在25日之后……”得出交货时间是在2020年4月25日之后；同时提供送货单、电话清单、收条、光盘等证据用于证明买受人李建涌在未按合同约定自提货物的情况下，泉州霞美公司雇车于2020年5月5日、7日送货至江苏江阴被拒收的事实。对此，该院认为，金寨新纶公司诉请泉州霞美公司未在4月25日之前交货构成根本违约，主要证据就是该条微信聊天记录。而泉州霞美公司从文字层面上对该条微信聊天记录作出了与金寨新纶公司不同的理解。作为编发该信息的李建涌称交货时间是在4月25日之前的前题是其与泉州霞美公司之间共建立三批买卖合同，但从现有证据及李建涌2020年5月6日向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内容来看均无法证实该前题的成立。因此，金寨新纶公司主张交货时间在4月25日之前不具有民事诉讼证据上的优势，其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金寨新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寨新纶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00元，由原告金寨新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解除，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民事诉讼活动中，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主张与泉州霞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泉州霞美公司予以否认。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主要是汇款凭证、开票信息及第三人李建涌与泉州霞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跃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从上诉人提交的汇款凭证分析，能够证明案涉4950000元货款系金寨新纶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支付。但从双方提供的李建涌的微信聊天记录分析，能够证明上诉人支付的4950000元系受李建涌的指定，李建涌就购买的90吨ES纤维发货事宜一直在与泉州霞美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协商，在协商过程中，李建涌除将金寨新纶公司的付款信息、开票信息转给泉州霞美公司外，未提及买方主体问题。2020年4月19日，李建涌在催货过程中，发信息给蔡跃飞称“一定要帮我安排15吨货，而且22日要到江阴，我怕到嘴的鱼游走；让我先挣点稳钱，应付他一下，到袋的钱拿出去心痛”。一、二审期间，李建涌述称“其本人也向泉州霞美公司购买了30吨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更未支付货款。泉州霞美公司于同年4月21日向江阴发货20吨（实际为19834公斤），李建涌予以签收，送货单中记载购货单位为李建涌。同年5月6日，李建涌向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泉州霞美公司时称“举报人向泉州霞美公司购买90吨ES纤维”，说明李建涌自认是买方，并非介绍人，李建涌所收的19834公斤货物包含在90吨之内。故金寨新纶公司主张与泉州霞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其要求确认与泉州霞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解除，并要求泉州霞美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与李建涌的关系，可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金寨新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0元，由金寨新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