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申15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改朝，男，汉族，1976年10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若飞，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玲枝，女，汉族，1965年1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河淼,男,汉族,1952年5月14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再审申请人何改朝因与被申请人高玲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5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何改朝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错误。二审法院认为，因案涉房屋内发生窃电行为，导致供电部门停止供电。由于涉窃电费金额较大，合同双方又均否认自己窃电，均不同意交纳该部分费用，致使供电长时间不能恢复，何改朝酒店经营出现严重障碍，其租赁房屋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合同履行已出现僵局，应类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解除规则，确认何改朝解除合同的权利，支持其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1、关于窃电问题，首先要陈述如下事实：（1）河南省供电公司洛阳供电公司在报案时已经明确，通过用电情况分析，窃电行为从2014年就开始，而何改朝接手酒店是在2017年3月份；（2）供电公司提供的电费缴纳明细显示从2014年1月份开始（董琦开始经营酒店），月用电量基本稳定，并且申请人何改朝也是按照董琦使用的电表号在缴纳电费，后经供电局查明四楼高玲枝的公司办公和酒店是共用一块电表，但高玲枝没有缴纳过任何电费;（3）供电公司提供的电费缴纳明细显示在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有着大量的用电，而高玲枝在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经济开发区勤务大队接受询问时明确表明，本案房屋是其在2011年购买，2013年9月份租赁给董琦，而董琦在接受询问时表明当时租赁的是毛坯房，那么毛坯房的用电量怎么远大于装修后的月用电量，明显体现出线路是被改动了；（4）电表箱中私自加装的电表的生产日期是2013年7月份；（5）何改朝接手的是正在运营的酒店，并且是在运营一年半之后，主要是对地毯、壁纸、门头进行了翻新更换，其水管、电路设施都是现成的，对于电路更是没有变动。因此，根据以上的事实，完全可以确定何改朝根本没有改装线路窃电的行为。2、申请人何改朝与被申请人高玲枝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一条就明确约定，高玲枝将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设备租给何改朝，做宾馆使用。根据合同法第216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被申请人高玲枝应保持申请人何改朝租赁房屋用于宾馆的用途，那么被申请人高玲枝就要保证其出租房屋正常的通水、通电。然而，自2019年6月17日，供电部门停电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相互下发通知，其中申请人就通知被申请人尽快处理违法电路，恢复酒店正常合法用电，现因无法确定谁进行了窃电行为，那么被申请人作为出租人，提供正常的用电是其法定义务，该义务不能强加给承租人即申请人。但被申请人没有任何的行动，只是被动等待相关部门的处理，并且申请人高玲枝在2019年11月份私自将酒店门锁换掉，致使申请人自2019年6月17日起经营酒店的目的不能得到实现。被申请人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并且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申请人才申请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而原审法院按照不可抗力解除规则判定解除合同时没有任何依据的。二、原二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判决《房屋租赁合同》自2020年5月27日解除是错误的。2019年6月17日供电局停电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2019年11月份被申请人将酒店的大门换锁也是被申请人在庭审中承认的事实。房屋停电后，申请人已经无法经营，之后被申请人又换了锁，已经可以视为被申请人收回了房屋，申请人已经不能对房屋占有使用。虽然申请人是在2020年5月27日反诉中提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从停电之日起，申请人就不能正常使用房屋，房屋租赁合同已经不能实际履行，房屋从换锁之日起，被申请人已经收回房屋，申请人已经不能占有使用，申请人自己怎么把房屋占有到2020年5月27日。申请人认为房屋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应是合同不能履行的时间，原二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原二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何改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房屋返还给高玲枝，是错的，是严重违背事实的。原二审判决是2020年10月15日出具的，而被申请人高玲枝于2019年11月份在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换锁，禁止申请人进入清理自己的物品，此时房屋已经完全在被申请人的控制之下，那么让申请人何改朝如何在判决书生效后返还高玲枝房屋。此判决完全是原二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的误判。四、原二审法院第四项判决，判决何改朝支付高玲枝2020年3月11日至5月27日的租金93738.08元，并从2020年5月28日起至返还房屋之日止每日532.6元的租金损失，是错误的，是没有依据的。原二审法院将窃电行为的责任既没有判给申请人，也没有判给被申请人，而被申请人已经在2019年11月份收回房屋，那么申请人有什么理由向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的房租，怎么向被申请人返还房屋，申请人不返还房屋还收取日租金，这样的判决是荒谬的。五、关于申请人反诉的损失，是应予支持的。申请人认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为申请人原因造成的停电，那么被申请人作为出租人就有法定义务为申请人的正常经营提供正常的用电，但被申请人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自2019年6月17日开始停电，2019年11月份收回房屋，时至今日给申请人带来了重大损失。不论合同何时解除，被申请人都应自2019年6月17日开始不履行自己的义务对申请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退还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及押金都合情合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原二审的判决脱离事实比较严重，判决结果超过了现实情况，望再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高玲枝提交意见称：申请人为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错误”，列举了以下理由：一、关于窃电问题，用5个问题来证明。这5个问题不属实，不值一驳。1、申请人诉称：洛阳供电公司李学文报案时分析，贝壳酒店应该是从2014年1月份就开始有窃电行为。而何改朝2017年3月份才接手酒店。使用的证据是，供电局报案人的个人分析，没有其他证据来佐证。实际上电业局2019年6月13日查处申请人窃电电表在其餐厅内，该计量装置记录的是该酒店正在窃电的真实数据。2、申请人诉称供电局提供的“高玲枝公司办公和酒店共用一块电表”，这不属实。事实是高玲枝使用的是供电局提供的正常计量电表，每月产生电费几百元至2000余元，而电业局查处的是申请人酒店的窃电电表，查处时共计窃电1098228度，价值721616.59元。该计量装置是绕越供电局计量装置拉线窃电自用，被电业局查处后导致答辩人房屋全部停电至今。3、申请人诉称供电局提供的电费缴纳明细显示在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有大量用电情况，用于证明高玲枝2011年购买该房产，也就是高玲枝改动线路才导致申请人窃电。事实是答辩人的房子是2013年7月16日购买，以购房合同和购房发票为证。2013年9月9日将毛坯房出租给董琦使用。4、申请人诉称电表箱中私自加装的电表生产日期是2013年7月份，申请人接收酒店是2017年3月份，以电表出厂日期与申请人接收酒店日期不符来排除申请人的窃电行为。事实是窃电事发后电业局要求答辩人配合调查，在窃电电表××河南省计量科学研究院校验后，取检验报告时校验员讲该电表不是原装表，即送检的是重复使用的旧电表。5、申请人诉称接收酒店一年后对酒店地毯、壁纸、门头进行了更换、对于电路没有变动。实际情况是因申请人酒店用电负荷过大，答辩人的正常线路不能适用酒店用电，因此双方才在《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特别约定：乙方自己安装的水电等配套设施，如果发生故障，自行进行维修，乙方应及时缴纳合同期内因经营所发生的水电等费用。申请人在经营长达27个月后被电业局查处而停电。二审时申请人承认该酒店使用几个月后进行了简装修，并承认从窃电线路上有部分获利，既然事先知道违法还故意为之，才导致被供电局停电查处。申请人以此手段来证明没有窃电，根本就是文不对题。申请人在以上理由2中诉称：“被申请人作为出租人，提供正常的用电是其法定义务”，事实是甲、乙双方2017年3月2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的非常清楚：乙方自己安装的水电等配套设施，如果发生故障，自行进行维修，乙方应及时缴纳合同期内因经营所发生的水电等费用。既然合同有约定，申请人就应该在合同签订之初对用电线路进行安装和调整。27个月都过去了，计量酒店实际用量电表出问题，而且是利益全得，却来指责答辩人，实际是申请人事发时洗白自己，事发中推脱责任，事发后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申请人接着诉称答辩人在2019年11月份私自将酒店门锁换掉，致使申请人自2019年6月17日起经营酒店的目的不能得到实现。实际情况是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我方要求申请人履行还款义务，申请人于2020年11月6日以微信回复宁少俊（答辩人爱人）：房屋钥匙在2020年5月28日前已由你方持有，我方不能入内。二、申请人诉称原二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判决《房屋租赁合同》自2020年5月27日解除是错误的。1、申请人诉称“2019年6月17日供电局停电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实际情况是供电局对申请人所居小区经过长时间夜间用电检测，发现申请人酒店辖区存在窃电嫌疑，才于2019年6月13日在申请人的餐厅内查获该酒店正在计量窃电的装置（电表、互感器等），为此电业局于当月17日将答辩人用电户停电。答辩人没有窃电，才于2019年6月17日向洛龙区公安局报案。2、申请人称“2019年11月份申请人将酒店大门换锁是被申请人在庭审中承认的事实，房屋停电后，申请人已经无法经营”，事实是因答辩人和申请人共同使用该房屋，双方均有大门钥匙。在公安机关查期间申请人私下转移酒店资产，企图逃避债务，答辩人告知申请人，请在公安机关调查期间最好不要转移资产。至于说答辩人于2019年11月份己将酒店换锁，这和其本人发的微信自相矛盾。三、申请人诉称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申请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房屋还给答辩人是错的，理由是“高玲枝于2019年11月份在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换锁，禁止申请人进入清理自己的物品”，事实是双方对酒店均持有钥匙，申请人大概是忘记了2020年11月6日发给宁少俊微信内容了。四、申请人针对原审法院第三项判决诉称答辩人已于2019年11月份收回房屋，不存在返还每日582.6元的房租损失。上面二、三项已将申请人的微信语言反复讲明，不再赘述。五、关于申请人提出反诉损失，要求法院支持，更是毫无道理。1、答辩人与申请人于2017年3月29日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项就有特别约定：乙方自己安装的水电等配套设施，如果发生故障，自行进行维修，乙方应及时缴纳合同期内因经营所发生的水电等费用。及时已将合法、正常、完备的房屋包括水电完好的移交给申请人。2、从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6月13日之前，申请人就水电等问题根本就没有提出任何问题。3、供电局2019年6月13日查处的是计量申请人酒店的窃电电表，窃电1098228度，合计金额721616.59元。4、答辩人事先根本就不知情，全部由申请人不当获利。5、该窃电设施在申请人的餐厅内，24小时有申请人监管。6、供电局每月抄电表全部由申请人配合。7、事发后答辩人多次当面或电话与申请人协商，但申请人不配合，而是私自转移资产，企图逃避责任。在二审庭审期间，窃电问题双方争论非常激烈，但窃电问题公安机关已经受案，这与答辩人主张房租不属于同一主体，因此，（2020）豫03民终5565号判决中，洛阳中院认定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应予解除理由是：“双方合同履行出现僵局，应类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解除规则”。据此，洛阳中院认定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并类推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解除规则，实质是认定涉案房屋解除原因不可归责任何一方，洛阳中院实际已否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是因一方当事人违约所致，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5565号生效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维持该判决，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案涉租赁房屋因发生窃电行为，导致供电部门停止供电，致使申请人何改朝与被申请人高玲枝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现因无法查明谁实施了窃电行为，原审据此类推适用不可抗力规则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申请人何改朝主张被申请人高玲枝于2019年11月份将酒店的大门换锁、视为被申请人收回了房屋，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综上，申请人何改朝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何改朝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靳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