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乃孙，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彩旭，男，1965年8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秀梅，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群思，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乃孙因与被上诉人韦彩旭、韦群思、骆秀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 2 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乃孙上诉请求：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韦彩旭、韦群思、骆秀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但是，出借人拿不出与借款人存在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的证据，也拿不出借款80000元交付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仅凭李乃孙（甲方）与前妻韦艳芳（乙方）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四、债务的处理：甲乙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发生共同债务，欠乙方父母和哥哥共计80000元整（捌万元整），这笔款项用于超市初期建设，此债务由甲方偿还”，判决李乃孙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一、李乃孙与韦艳芳的离婚协议存在欺诈、乘人之危的情形，协议内容不是李乃孙的真实意思表示。李乃孙2019年12月16日下午五点从扶绥看守所出来，被关押1年4个月之后带着缓刑回到家庭，惊魂未定，理应得到妻子、孩子心灵的抚慰，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妻子韦艳芳当天晚上就提出离婚，且称不离婚就去社区矫正中心去闹，让李乃孙不能执行缓刑。李乃孙感到万念俱灭，精神崩溃，在妻子韦艳芳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上含泪签字。二、李乃孙承认2010年借过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20000元，但已经归还。李乃孙之所以在离婚协议书上承认尚欠亲家80000元，是因为听信前妻韦艳芳欺骗，其称离婚协议只是一个离婚程序而已，不会当真。三、一审判决不能把李乃孙与韦艳芳的离婚协议书当成是借条，因为离婚协议针对是李乃孙和韦艳芳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拟定的权利与义务，与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无关。从合同相对性来说，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起诉李乃孙偿还借款主体 3 不适格。李乃孙不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权利人只能是韦艳芳，而不是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四、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主张李乃孙归还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出借人主张归还借款，有责任对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款的交付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举证责任应由出借人承担。本案出借人仅提交离婚协议书，举证责任远远不够，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韦彩旭、韦群思、骆秀梅辩称，一、李乃孙与韦艳芳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李乃孙与韦艳芳根据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手续，分割了夫妻共同财产，李乃孙应对8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二、涉案的80000元借款是李乃孙与韦艳芳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向亲属韦彩旭、韦群思、骆秀梅借用于超市经营，没有欠条符合常理。该借款虽然没有借条，但确实存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乃孙向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归还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立案之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乃孙与韦艳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5月6日登记结婚，后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9年12月23日协议离婚，并于当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同日，李乃孙（甲方）与韦艳芳（乙方）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双方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第四条对债务的处理进行了约定：“四、债务的处理：甲乙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发生共同债务，欠乙方父母和哥哥共计80000元整（捌万元整），这笔款项用于超市初期建设，此债务由甲方偿还 4 （限2020年7月1日前还清）。信用社贷款50000元整（伍万元整），2020年2月16日还款，此债务甲方偿还。除上述以外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20年8月，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乃孙偿还其借款本金80000元及相应利息而成讼。 一审另查明，韦彩旭与骆秀梅共生育有儿子韦群思和女儿韦艳芳两个子女，韦群思系韦艳芳的哥哥。庭审中，李乃孙确认本案《离婚协议书》是其本人签字，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乃孙是否有向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借款的事实，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要求李乃孙偿还其借款本金8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和村民委员会证明、《离婚协议书》，证实①韦彩旭、骆秀梅系韦艳芳的父母，韦群思为韦艳芳亲哥哥的事实；②李乃孙与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提出要求李乃孙向其归还欠款80000元的主张。李乃孙对韦彩旭、骆秀梅系韦艳芳的父母，韦群思为韦艳芳亲哥哥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在本案中提出《离婚协议书》只是针对李乃孙与韦艳芳原夫妻两个人的约定，跟第三人没有直接关系且《离婚协议书》存在欺诈行为，不是李乃孙的真实意思表示；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和借条证实借款的事实的辩解意见。对于上述辩解意见，李乃孙在本案提交《离婚协议书》、收据、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借条、借据、支付宝还款记录、总欠款清单等证据拟证实其主张。李乃孙在 5 本案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总欠款清单没有韦艳芳的签字确认，并不能证实本案借贷关系不存在的事实；提交的收据、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借条、借据、支付宝还款记录等证据与本案的借贷没有关联性，故李乃孙提交的上述证据达不到其拟证实的目的。 关于李乃孙与韦艳芳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是李乃孙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李乃孙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韦艳芳在民政部门处就离婚事宜协商一致并共同提交《离婚协议书》，说明该协议书的内容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该《离婚协议书》的第四条约定“四、债务的处理：甲乙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发生共同债务，欠乙方父母和哥哥共计80000元整（捌万元整），这笔款项用于超市初期建设，此债务由甲方偿还（限2020年7月1日前还清）……”李乃孙还在本案中提出《离婚协议书》只是针对李乃孙与韦艳芳原夫妻两个人的约定，跟第三人没有直接关系且《离婚协议书》存在欺诈行为，不是李乃孙的真实意思表示及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和借条证实借款的事实的辩解意见。对于上述辩解意见，李乃孙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韦艳芳存在欺诈的行为。其次，从协议内容上看，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产、超市设备、小汽车等均归李乃孙所有，也没有明显存在韦艳芳多分割共同财产的情形。第三，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虽然未能提供相应的转账记录和借条，但基于李乃孙与韦艳芳的夫妻关系，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作为近亲属向其出借款项未要求出具借条也符合常理，李乃孙答辩中也认可曾收到借款的事实，但是提出借款数额是20000元而非80000元，并且所借的20000元已归还的辩解意见。这说明李乃孙与韦艳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存在向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借款的事实，至于数额的问题， 6 应由双方各自举证。韦彩旭、骆秀梅和哥哥韦群思在本案中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第四项约定中李乃孙、韦艳芳均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因开设经营超市存在向韦艳芳的父母韦彩旭、骆秀梅和哥哥韦群思借款80000元的事实，李乃孙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因此对李乃孙、韦艳芳存在向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借款8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李乃孙在本案中提出不存在向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借款80000元事实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李乃孙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要求李乃孙偿还其借款本金8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基于前面的分析，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已确认李乃孙与韦艳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向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借款80000元的事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乃孙与韦艳芳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约定本案的80000元借款由李乃孙于2020年7月1日前偿还，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对该约定没有异议并在本案中提出由李乃孙偿还该80000元借款的主张。本案中，因李乃孙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约定偿还本案债务，故其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要求李乃孙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李乃孙与韦艳芳在《离婚协议书》中未约定本案借款的利息及逾期归还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因此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在本案中提出利息按年利率6％起算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借款利率未进行约定，原审法院酌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因李乃孙与韦艳芳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还款期限作出了于2020年7月1日前还清的约定，因此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在本案中提出利息 7 从本案立案之日起即从2020年8月10日起起算的主张，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在本案中的利息主张按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本案借款本金全部归还之日止予以支持，超出主张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李乃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利息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本案借款本金全部归还之日止）；二、驳回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李乃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因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离婚协议书》是李乃孙与韦艳芳离婚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和共同债务承担的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外不具有执行的效力，但具有证据的作用。本案中，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作为债权人以该《离婚协议书》为主要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乃孙偿还借款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在李乃孙与韦艳芳婚姻关系期间，作为亲家人出借80000元给李乃孙与韦艳芳用于超市经营，且不要求李乃孙与韦艳芳出具借条，也没有转账凭证，符合常理。李乃孙与韦艳芳夫妻关系存续11年多时间，局外人没有人比两人更知道其自身家庭生活状况及其家庭是否需要向亲属借贷用于家庭生活。在此情况下，当李乃孙与韦艳芳的婚姻因为一方或双方的原因走到尽头的时候， 8 双方协议离婚并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对共同债务进行分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乃孙主张双方的离婚协议存在欺诈、乘人之危的情形，协议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至今没有相关生效的法律文书撤销该离婚协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离婚协议书》是作为债权人的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对李乃孙享有债权的证据，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足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存在，李乃孙上诉主张韦彩旭、骆秀梅、韦群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存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乃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乃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德清审判员方春宁 9 审判员韦金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海健书记员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