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华，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吉林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祥，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吉林市龙煤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梅，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连昌，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进华因与被上诉人王连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被上诉人王连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梅、虞连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进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王连祥的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连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刘进华在王连祥处购买车辆，并签署协议，后刘进华出具核账单确认该笔债权，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事实是吉林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购买的案涉车辆，该车辆的所有权也归华业公司所有，华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也将案涉车辆抵顶了公司债务。刘进华与王连祥签订《车辆交易协议》的行为，系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并非是双方个人交易，应该是华业公司与王连祥之间的交易，且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双方对该事实也都是明知的、没有任何异议。2.华业公司在资产重整时，王连祥也就本案中案涉的购车款，向华业公司申报了债权，并一再强调与刘进华签订的合同是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得到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确认。另外，华业公司与王连祥的账目往来对账单中明确案涉车辆是华业公司与王连祥之间的业务往来，该对账单中由华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崔玉实出具并签名。如果是刘进华与王连祥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则无需华业公司的财务人员署名，并且该对账单中不仅包括案涉购车款，还包括华业公司与王连祥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这可以证明刘进华的行为是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同时也证明王连祥明知交易的相对方是华业公司，案涉购车款是对华业公司享有的债权。王连祥明知案涉车辆的交易是与华业公司交易，华业公司负有给付购车款的义务，从华业公司与王连祥之间的对账及债权的确认证明华业公司对该事实也并不否认。华业公司才是实际的购买人、是负有给付义务的欠款人。刘进华不是购买人，不是欠款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刘进华是购买人，是欠款人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刘进华认为华业公司是实际债务人，为了能更好的查清案件事实，刘进华申请追加华业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但是一审法院对提交的申请行为没有任何审查与答复，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王连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进华在核账表上的签字并非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该核账表主要部分为刘进华与王连祥民间借贷本金及利息的确认，借款主体为刘进华。针对车画款确认部分也是刘进华与王连祥之间针对买卖行为未付款项的确认，与华业公司无关。应驳回刘进华的上诉，维持原判。王连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进华给付王连祥购车款13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刘进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连祥、刘进华系朋友关系。刘进华系华业公司董事长。2017年1月20日，王连祥（甲方）与刘进华（乙方）签订车辆交易协议，约定：甲方将两台自有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的奥迪A4（车牌号：XXX，交易金额30万元）、环达牌小客车（车牌号：吉X**，交易金额105万元）过户到乙方指定人员名下，车辆过户后交易金额由乙方承担支付；甲方截止车辆过户后尚未收到乙方支付的两台车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2月13日，王连祥（甲方）与刘进华（乙方）签订车辆交易款协议，约定：甲方上述两台车辆过户到乙方指定人员名下，车款135万元，2017年1月26日刘进华付款50万元，尚欠未付车款85万元；甲方截止到2017年2月13日双方对账前未收到乙方车辆交易全款，乙方应在2017年4月1日前支付甲方车辆余款；如乙方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此款，此欠款项自2017年4月1日起截止至给付日，利息按月息五分标准计算；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在车辆买卖前，刘进华曾于2016年委托王连祥为其定制山水画一幅，王连祥替刘进华给付画款6万元，双方约定将画款转化为借款。后双方经过对账，刘进华尚欠王连祥画款及购车款共计141万元，刘进华于2017年1月至7月间分五次给付王连祥钱款共计77万元（2017年1月26日50万元、6月16日7万元、6月26日5万元、6月30日5万元、7月10日10万元），刘进华尚欠王连祥64万元。2017年8月22日，华业公司与蛟河市森裕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裕公司）签订车辆抵账协议书，将奔驰商务车（车牌号：XXX）、奥迪A4车（车牌号：XXX）总价130万元抵顶森裕公司借款130万元。同日，森裕公司委托人范亚君出具收据，载明：130万元系奔驰商务车、奥迪车以车抵账借款。庭审中，王连祥自认车辆交易协议中环达牌小客车即为奔驰商务车。2019年4月8日，王连祥诉刘进华、华业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吉民初29号民事判决，将上述五笔77万元还款确认为借款合同案件的还款，而非本案还款。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华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同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破申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受理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华业公司的破产重组申请。2020年6月2日，王连祥向华业公司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数额为本金141万元及利息，其中包括购车款135万元。后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没有确认该笔债权。王连祥于2020年6月15日向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异议。2020年7月6日，王连祥以刘进华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8日，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了该笔债权本金。同年7月末，王连祥向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撤回债权申报。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于主体问题。刘进华购买王连祥的车辆并以个人名义签署协议，后刘进华出具核账单确认该笔债权，表明刘进华认可王连祥将车辆交付给其指定的人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刘进华与王连祥。刘进华未按约定给付购车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购车款数额问题。双方约定购车款为135万元，2017年1月至7月间，刘进华共计给付王连祥77万元，但省高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王连祥收到的77万元为其他案件的还款，故本案未给付的购车款仍为135万元。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2017年2月13日双方签订的车辆交易款协议约定：2017年1月26日刘进华向王连祥给付购车款50万元，尚欠85万元于2017年4月1日前给付，如未能按约定日期给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给付日，利息按月息五分标准计算。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法院予以调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法院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法院支持购车款50万元，自2017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法院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购车款85万元，自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法院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王连祥诉请要求按照民间借贷利率即年利率24％为标准给付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王连祥要求刘进华给付律师费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故法院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刘进华抗辩称王连祥购车后，将案涉车辆抵顶华业公司对外债务，刘进华的行为系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在法律或者法人章程规定的权限范围内行使代表权，在刘进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车辆的行为是华业公司章程或其权利机构赋予其权利的情况下，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刘进华抗辩称王连祥已经将该笔债权向华业公司申报且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已经确认了该笔债权为华业公司债权，法院认为，根据前述，合同相对方为王连祥与刘进华，且王连祥已撤回债权申报并以刘进华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刘进华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刘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连祥购车款13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法院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法院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连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25元由王连祥负担3770元，由刘进华负担9555元。刘进华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刘进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进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封面、记账凭证以及车辆交易款协议，证明：案涉车款均已计入华业公司的财务账目，结合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是王连祥与华业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刘进华与王连祥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王连祥质证称，该组证据为华业公司单方形成的会计凭证，车辆买卖协议载明的主体是王连祥与刘进华，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连祥与华业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同时该组凭证是整套凭证的最后一份，车辆买卖行为发生为2017年2月13日，按照会计的记账准则应按照时间顺序进行，但本组证据之前的相关凭证日期为2017年6月份，可以推断该组证据并非原始凭证，不能证明待证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记账凭证显示涉案的相关凭证为传票最后一页，记账凭证与双方购车时间不符，故无法确认该记账凭证为发生交易时原始记账凭证，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刘进华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王连祥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进华主张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华业公司，并非刘进华个人的问题。本案中，王连祥虽曾向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包括本案款项在内的债权，并由破产管理人作出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但在受理华业公司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尚未对王连祥申报的债权作出民事裁定予以司法确认的情况下，王连祥撤回债权申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联系购车的是刘进华，王连祥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为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和刘进华签字核账表，买卖合同及核账表中均无华业公司公章，在刘进华签名处也没有华业公司字样。核账表中共有五项款项，第五项款项包含涉案的车款135万元，第一项至第四项款项均经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刘进华等个人向王连祥借款，故刘进华签字确认的该核账表中本案所涉款项应认定为刘进华个人确认欠王连祥的款项，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款项债务人为刘进华个人并无不当之处。此外，根据现有证据情况，华业公司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华业公司参与诉讼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刘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15元，由刘进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张艺凡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