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冶建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张洪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池，吉林正大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平，男，196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来，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李树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玉，吉林正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冶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平、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北建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冶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平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万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二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北建市政公司举证的米泽林与万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北建市政公司的代理人米泽林于2019年10月31日通过手机微信号添加了万平微信（万事如意万平），在万平通过米泽林的朋友验证请求后，米泽林向其发送了北建市政公司与冶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关于三方抹账协议的认定并向其发送了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004判决书的全部内容。万平在一审当庭自认接受判决书的微信号是其手机注册的微信号，其虽抗辩当时其处于手术后的昏迷状态不知道米泽林向其发送的微信内容，但其未能提供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其始终处于无意识或无法行使诉讼权利的相关证据。依法可认定万平在2019年10月31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2019）吉0203民初1004判决书的内容。一审判决以冶建公司与北建市政公司无明确证据证明万平起诉超过6个月起诉期间，故对已超过6个月起诉期间的抗辩不予认可，属于采信证据不当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采信不当。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不完整充分，评判理由未依据客观事实和证据。首先，一审法院对冶建公司与北建市政公司、万平之间事实上存在的三方抵账协议未能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中发生三方抵账的起因是万平购买高路的钩机所产生20万差价款不能支付，又因冶建公司欠付北建市政公司工程款，北建市政公司欠付万平运费款。万平为获取钩机，其与高路协议后，欲通过三方抹账的方式支付高路20万元钩机款，高路通过与北建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米泽林联系后，北建市政公司同意三方通过抹账方式清偿债务。后由万平找到北建市政公司取得北建市政公司给冶建公司出具的收到工程款20万元的收据，万平向冶建公司交付收据后，高路将钩机给付万平。根据法律规定，债务抵销协议并非要式合同，当事人签订书面协议不是债务抵销协议的成立前提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三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抵账协议，但根据北建市政公司向冶建公司出具收到高路工程款20万元的收据以及北建市政公司向万平交付该收据和万平向冶建公司交付该收据后取走钩机的事实行为，可以认定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口头的债务抵销协议，该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北建市政公司自认三方之间存在口头抹账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但认为三方最终未签订书面协议，故抵账协议不成立，其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北建市政公司向冶建公司出具的20万元收条是由万平经办并交付冶建公司，故可认定万平对三方之间存在的抵账协议关系为明知和同意。且在2011年三方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后的长达九年之久的期间内，如万平不知道或不认可三方之间的债务抵销关系，高路不向万平主张清偿20万元债权和万平不向北建市政公司主张清偿20万元的债务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片面强调三方协议的书面形式，而忽视三方在达成口头协议并实际履约的行为，进而否定三方抹账协议的有效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冶建公司与北建市政公司之间的债务抵销，无需经万平的同意和认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冶建公司和北建市政公司是基于高路对万平享有的20万元债权的事实，达成了用该债权抵销冶建公司对北建市政公司所负的20万元债务和抵销建市政公司对万平所负20万元债务的合意。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付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达到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期限。因冶建公司与北建市政公司之间，北建市政公司与万平之间，万平与冶建公司之间并非互为债权债务关系。为达到三方债务抵销的目的，需要在三方之间进行债权转让。故冶建公司将高路对万平享有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北建市政公司，如万平认为冶建公司向北建市政公司之间抵消20万元债务未经同意对其没有法律效力，可在其向北建市政公司主张债权的过程中推翻（2019）吉0203民初1004号判决的事实认定，以维护其利益。（2019）吉0203民初1004号判决是基于北建市政公司向冶建公司出具的20万元收据和北建市政公司自认存在口头三方抹账协议，认定冶建公司与北建市政公司之间20万的债务抵销关系依法成立，判决冶建公司向北建市政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11,709元的判项主文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判决擅自变更（2019）吉0203民初1004号判决主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万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北建市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超过诉讼时效，同意冶建公司这一项请求，其他的主张不知情。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004号判决书中确定的冶建公司与北建市政公司之间冲抵20万元的内容；2、诉讼费由北建市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当时挂靠冶建公司承包工程的高路与时任北建市政公司的经理米泽林协商，因高路用钩机款顶给万平，扣除其他顶账及现金给付外，万平尚欠高路钩机款20万元，用高路尚欠北建市政公司工程款中的20万元抵北建市政公司欠万平运费款中的20万元，再用该20万元抵减万平欠高路钩机款20万元，因北建市政公司同意此项抹账，遂于2011年11月27日出具了内容为收高路工程款20万元的收条，但并未实际付款，出具该收条的目的系用于抹账。米泽林亦陈述抹账由高路与万平间进行具体操作，最后抹账协议一直未能提交北建市政公司，高路又欠工程款一直迟迟不给付，北建市政公司就起诉冶建公司了。对于上述高路、米泽林的陈述，万平虽予以部分否认，但两人的陈述符合常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在（2019）吉0203民初1004号北建市政公司诉冶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北建市政公司对该20万元的抗辩为：“三方抹账需征得案外人万平的书面签字确认才能发生抹账的法律效力，但冶建公司并没有提供案外人万平的签字文件，因此，三方抹账行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不论在北建市政公司诉冶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亦是在本案审理中，北建市政公司均表示，最终未能达成三方抹账协议，如要达成三方抹账协议，须经万平签字同意或追认，因冶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方已达成抹账协议，故冶建公司庭审抗辩三方抹账协议已经成立并实际履行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在法院（2019）吉0203民初100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关于确认三方抹账协议成立的部分属认定事实不当。冶建公司反诉主张抵减欠付北建市政公司20万元不成立，该反诉请求应予驳回。北建市政公司的有关该20万元的诉请应予支持。故冶建公司应向北建市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511,709元（311,709元＋20万元）。而高路对万平拥有的20万元钩机款债权，万平对北建市政公司拥有运费款债权可另行协商解决或告诉。另外，关于北建市政公司、冶建公司提出本案已超第三人撤销之诉规定的6个月起诉期间，因北建市政公司、冶建公司无明确证据证明万平起诉超过6个月起诉期间，故对于该项抗辩，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对于万平要求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004判决书中确定的冶建公司与北建市政公司之间冲抵20万元的内容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因在法院（2019）吉0203民初1004号判决书主文中只有一个判项即：“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人民币311,709元”。系支持北建市政公司595,984元的诉讼请求与支持冶建公司284,275元（含本案所涉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两项相互抵销后的结果。因北建市政公司、冶建公司除对该20万元抹账款外，对于原审判决冶建公司给付北建市政公司311,709元并无异议，故法院维持“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人民币311,709元”的判项，判决冶建公司向北建市政公司给付20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三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004判决中“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人民币311,709元”的判项；二、冶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北方市政公司给付工程款2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万平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万平在2019年8月末受过重伤。2.北建市政公司于2020年11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3.电话记录单两份。证明2020年7月12日，由该公司经理给万平打电话让他来取20万元抹账的判决书。冶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它只是万平腹部及右侧肩部受伤，根本不能够证明万平所述的在6个月期间都是处于昏迷状态的事实的存在，也不能够超过诉讼时效。对证据2和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意见。北建市政公司的情况说明不符合形式表现要件，情况说明人李树森并不是他本人签字，是打上去的。另外与北建市政公司一审出庭时向法庭所说的情况相反，北建市政公司在一审时也认为万平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对这个情况说明给真实性不能确认，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也不能作为一个新证据来采信。北建公司对证据1质证意见同冶建公司意见。对证据2和3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万平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的问题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三方抹账协议，冶建公司没有提供三方签字的抹账协议，冶建公司主张系口头协议，万平予以否认，且冶建公司不能提供万平当时同意抹账的证据，对冶建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冶建公司主张北建市政公司米泽林在2019年10月31日将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004判决书微信发送给万平，万平否认收到，结合万平当时重伤住院的情况，本院无法确认万平收到该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10月31日。北建市政公司出具的说明能够证明2020年7月12日，由该公司经理给万平打电话让他来取20万元抹账的判决书，本院据此认定万平收到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004判决书的时间是2020年7月12日，该时间是万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万平于2020年7月13日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吉林冶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