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茹，女，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炜栋，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张长德之女），女，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原审被告：王耀戊，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上诉人杜建茹因与被上诉人张莹、原审被告王耀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长德于2020年8月9日因病死亡。张长德的继承人配偶张某乙、儿子张某甲向本院出具《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自愿放弃对张长德遗产的继承。张长德女儿张莹向本院出具《参加诉讼申请书》，自愿申请参加到本案诉讼中来，将张长德变更为张莹，继续进行诉讼。本院依法将张长德变更为张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建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的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应当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关于个体工商户债务的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到本案债务人手中，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自行调取（2019）陕0722民初3143号调解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替代张长德完成一定的举证责任，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案件公正。3、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系王耀戊与他人合伙经营，并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争议的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依据（2019）陕0722民初2525号、（2019）陕0722民初3143号民事调解书认定本案争议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张莹辩称，杜建茹实际参与了王耀戊的生意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当驳回杜建茹的上诉请求。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没有瑕疵，不影响案件公平公正审理。原审被告王耀戊未发表辩论意见。张长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耀戊、杜建茹共同偿还张长德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按照月息1.5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王耀戊、杜建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长德与王耀戊系亲戚关系。王耀戊自2014年起多次向张长德借款用于沙发店及城固县福萬家购物广场的经营周转，双方于2015年6月1日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王耀戊向张长德出具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一份，载明“2016年6月1日--2017年6月1日利息已清”。2016年3月20日，王耀戊向张长德借款5万元用于其开办的城固县福萬家购物广场的经营周转，王耀戊向张长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6年3月20日--2017年3月20日利息已清”。2016年6月1日，王耀戊再次向张长德借款10万元用于该购物广场的经营周转，并向张长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6年6月1日--2017年6月1日利息已清”。三笔借款均约定月息1.5分，未约定借款期限和逾期利率。借款后，王耀戊先后四次向张长德还款共计18.5万元，具体为：2016年9月8日转账6万元，2018年2月21日转账1万元，2018年3月1日转账10万元，2018年3月20日转账1.5万元。一审另查明，王耀戊、杜建茹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6年3月21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城固县XX路XX小区XX单元XX楼共同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各自私人对外负有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双方又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耀戊于2015年12月28日注册成立的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由其自行投资成立、经营管理，经营所得未用于二人家庭共同生活。该购物广场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均由王耀戊享有和承担，离婚后该购物广场经营权及全部资产均归王耀戊所有”。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耀戊曾开办过一家沙发店，该沙发店关停后王耀戊于2015年12月28日注册登记城固县福萬家购物广场，该购物广场现已注销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借款本金，王耀戊自认2016年3月20日、2016年6月1日交付的借款本金分别为5万元和10万元，予以确认。王耀戊辩称2015年6月1日的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现张长德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该笔借款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因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王耀戊向张长德转账18.5万元的性质，其辩称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但并无证据支持，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应当首先冲抵借款利息。因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王耀戊向张长德转账的18.5万元具体支付的是哪笔借款、哪个期间的利息，也无证据证明该18.5万元是否包含三份借条中已注明的利息，经释明，现张长德自愿请求将第一笔还款6万元作为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予以支持，则第一笔借款下欠本金应为34万元。对于之后三笔还款共计12.5万元，应认定为借条上注明的已付利息之后直至王耀戊向张长德最后一次转账即2018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经计算，第一笔借款34万元从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为51000元，第二笔借款5万元从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为9000元，第三笔借款10万元从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为15000元，共计75000元。该金额与125000元之间的差额5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第一笔借款本金，至此第一笔借款下欠本金应为290000元，该笔借款从2018年3月21日至张长德主张的2020年5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113100元；第二、第三笔借款均从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利息。关于杜建茹是否应当承担上述借款本息偿还责任的问题。前两份借条中虽无杜建茹的签名，但王耀戊当庭承认该两笔借款用于沙发店及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的经营周转，而沙发店和购物广场均系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王耀戊、杜建茹虽一直辩称该购物广场由王耀戊个人经营，杜建茹从未参与经营，但经多次释明，王耀戊、杜建茹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根据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2525号、（2019）陕0722民初3143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在王耀戊、杜建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离婚之后，杜建茹与王耀戊共同向他人借款用于购物广场的资金周转。此外，王耀戊、杜建茹虽然在《离婚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约定城固县福萬家购物广场所有债务由王耀戊承担，但该两份协议仅系王耀戊、杜建茹的意思表示，对协议以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案涉前两笔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杜建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第三笔借款发生在王耀戊、杜建茹离婚之后，系王耀戊的个人债务，杜建茹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王耀戊、杜建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长德偿还借款本金290000元及利息113100元；二、限王耀戊、杜建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长德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限王耀戊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长德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四、驳回张长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王耀戊、杜建茹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杜建茹提交了以下证据：1、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工商登记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合伙人入股投资协议书及复印件，3、福万家三股东算账清单复印件，4、退股协议两份，5、银行交易凭证5份，6、抵债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系王耀戊、黎军、谢某某三人合伙经营，王耀戊持续经营超市至2019年5月，后因超市负债将超市抵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耀戊与杜建茹并未共同经营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被上诉人张莹质证认为，1、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对合伙人入股投资协议书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合伙人的身份证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3、算账清单没有按手印，对真实性不认可。4、退股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5、银行交易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6、抵债协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审被告王耀戊质证认为，上诉人杜建茹提交的证据都是真实存在的，无异议。被上诉人张莹提交了以下证据：1、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百货日化部国家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两份，证明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与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百货日化部经营场所一致，杜建茹参与了王耀戊的经营，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2、汉中沁忆实业有限公司、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百货日化部、汉中阳光福万家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三份，证明杜建茹系该三家公司的监事，实际参与了王耀戊的经营。上诉人杜建茹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说明福万家购物广场系王耀戊个人经营，福万家购物广场百货日化部是杜建茹离婚后开办的，与本案无关。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杜建茹参与了超市的经营，这些公司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王耀戊质证对两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二审中上诉人杜建茹提交的证据本院做如下认定：1、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质证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营业执照副本显示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工商登记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王耀戊，能够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2、合伙人入股投资协议书系复印件，只有签名无捺印，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质证对合伙人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合伙人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算账清单系复印件，无捺印，无相应的材料佐证，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退股协议系王耀戊与谢某某签订，真实性无法核实，被上诉人质证亦不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5、银行交易凭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银行交易凭证不能达到杜建茹的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6、抵债协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被上诉人质证亦不认可，对抵债协议不予采信。对二审中被上诉人张莹提交的证据本院做如下认定：上诉人杜建茹、原审被告王耀戊对被上诉人张莹提交的证据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被上诉人张莹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1、国家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显示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已经注销，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百货日化部2017年3月20日成立，成立于杜建茹、王耀戊登记离婚（2016年3月21日）之后，不能达到被上诉人主张的杜建茹参与了王耀戊的经营、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汉中沁忆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2012年6月5日成立，杜建茹系公司股东、监事，汉中阳光福万家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2015年3月20日成立，杜建茹系公司监事，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王耀戊，杜建茹实际参与了王耀戊的经营，但本案一、二审中王耀戊均陈述其将本案借款用于沙发店和福万家购物广场的经营，该证据不能证明杜建茹实际参与了福万家购物广场和沙发店的经营，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百货日化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2017年3月20日成立，经营者杜建茹，成立于杜建茹、王耀戊登记离婚（2016年3月21日）之后，不能达到被上诉人主张的杜建茹参与了王耀戊的经营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1日、2016年3月20日两笔借款系杜建茹、王耀戊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杜建茹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耀戊、杜建茹于2016年3月21日登记离婚。2015年6月1和2016年3月20日两笔借款发生在王耀戊、杜建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该《解释》仅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排除及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等问题进行细化和完善，没有就夫妻共同债务作出新的全面系统规定，故对于法律或者相关司法解释已经明确的有关夫妻债务问题，该《解释》没有涉及，该《解释》未涉及的个体工商户和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性质认定、夫妻债务认定，防范夫妻双方恶意串通逃债损害债权人利益等问题，应当按照法律和其他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一、二审中王耀戊均承认该两笔借款用于沙发店及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的经营周转，而沙发店和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均系个体工商户，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已注销工商登记。杜建茹、王耀戊辩称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系王耀戊个人经营，杜建茹从未参与经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耀戊以个人财产经营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且能够区分用于经营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系王耀戊个人财产还是家庭财产，故本案债务应当以家庭财产承担。杜建茹、王耀戊虽然在《离婚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约定城固县福万家购物广场所有债务由王耀戊承担，该两份协议系杜建茹、王耀戊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杜建茹、王耀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张长德知道该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1和2016年3月20日两笔借款为杜建茹、王耀戊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杜建茹承担还款责任正确。综上，杜建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二审中被上诉人张长德死亡，张长德继承人张莹自愿申请参加到本案诉讼中，二审中当事人发生变更，故原审判决主文的责任主体应随之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三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王耀戊、杜建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莹偿还借款本金290000元及利息113100元；三、变更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王耀戊、杜建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莹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四、变更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王耀戊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莹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五、驳回杜建茹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王耀戊、杜建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上诉人杜建茹负担。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9300元-8320元）予以退还，由上诉人杜建茹持据到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林卓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