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剑峰，男，198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林洁，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华，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梦欢，女，199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松，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剑峰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华、熊梦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剑峰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刘振华支付律师费39699.38元给林剑峰；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熊梦欢对刘振华44000元借款本金、960元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还请之日止分段计付欠款利息（其中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以本金36000元计，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1.07%以本金8000元计）；3.判决熊梦欢对刘振华39699.38元律师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振华、熊梦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振华应向林剑峰支付律师费39699.38元（前期6000元+风险收费暂计为33699.38元），一审法院以余下律师费尚未发生为由，仅支持前期律师费6000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刘振华签署的《欠条》，林剑峰有权要求刘振华偿还因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林剑峰还需支付后期律师费暂计为33699.38元，此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依法应由刘振华承担。而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熊梦欢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支持林剑峰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熊梦欢应对刘振华的5万元未还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熊梦欢对2017年9月26日刘振华从微粒贷平台贷款5万元的借款知情且同意，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熊梦欢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一，根据林剑峰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9月26日，熊梦欢微信联系林剑峰，要求贷款5万元借给“我们”（即刘振华、熊梦欢），用于新项目启动。同日，林剑峰在微粒贷平台贷款5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刘振华。随后，刘振华分别在2017年9月27日、28日向熊梦欢转账2013.14元及32000元。据此，该笔借款为刘振华、熊梦欢共同意思表示。为刘振华、熊梦欢共同使用。其二，在案涉债务发生期间，熊梦欢在广东曙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担任该司财务人员，在2017年期间，刘振华、熊梦欢之间相互转账金额高达三四百万元，远超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明显属于双方共同经营公司而产生的转账流水。刘振华在2017年3月3日收到林剑峰的15万元借款后，向熊梦欢转账131711.54元。因此，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经营而产生。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熊梦欢二审答辩称，熊梦欢不同意林剑峰的上诉请求，熊梦欢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剑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微粒贷44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960元属于林剑峰与刘振华之间的借款，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与熊梦欢无关。首先，借款合意、借款行为发生在林剑峰与刘振华之间，在微信对话前，林剑峰已经转账1万元给刘振华，由此证明刘振华已向林剑峰提出了借款，双方就借款合意、借款目的达成一致意见，熊梦欢是不知情且与其无关。其次，该微信记录中的内容是刘振华操作的，因当时双方还是夫妻关系，刘振华用熊梦欢的手机与林剑峰沟通借款的事情，该借款行为不能认定为熊梦欢具有借款合意，且该5万元借款是林剑峰、刘振华早已商量好的。再次，从欠条的款项来看，款项均是从信用卡、微粒贷、中邮钱包等套现的，数额不等。欠条上载明借款目的是用于企业资金周转。据此，案涉借款并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振华与林剑峰之间是同事且有合作经营关系，林剑峰应更清楚案涉借款的用途。熊梦欢从未担任广东曙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也不是该公司的正式员工，从未领取该公司任何劳动报酬，不清楚刘振华与林剑峰之间的经营款项往来。最后，刘振华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别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也未认定熊梦欢承担另案的还款义务。熊梦欢也是一名受害者，其与刘振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的子女由熊梦欢抚养，刘振华不闻不问，也未支付抚养费，熊梦欢没理由在离婚后需要对其个人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刘振华经本院公告送达，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林剑峰于2019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振华向林剑峰归还借款本金265382元；2.刘振华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其中浦发万用金以86716元为本金支付利息21630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3.02%计付利息；微粒贷以44000元为本金支付利息10680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1.07%计付本金8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本金36000元的利息；信用卡从2017年12月1日起每月支付868元（按年利率8.4%计算）的利息；中邮钱包以10666元为本金支付利息1884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6.3%计付利息；3.刘振华支付律师费39699.38元；4.熊梦欢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刘振华、熊梦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剑峰与刘振华原同在广东曙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刘振华为广东曙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振华以企业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林剑峰借款，2017年12月1日，刘振华向林剑峰立下《欠条》，欠条载明：本人刘振华由于企业资金周转事情，于2017年12月1日亏欠林剑峰①浦发万用金86716元，经双方协商，利息定为21630元，②微粒贷8000元，经双方协商，利息定为960元，③微粒贷36000元，经双方协商利息定为9720元，④信用卡124000元，经双方协商利息定为每月868元，⑤中邮钱包10666元，经双方协商，利息定为1884元。债务人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以上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如未完成偿还并无法协商下一还款细节，将约定由债权人住所地法院管辖，债权人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债务人承担。刘振华立据后没有再还款，至今尚欠林剑峰借款本金265382元未还，林剑峰遂诉至法院。另查，熊梦欢与刘振华原为夫妻关系，双方在2016年1月18日登记结婚，后在2020年1月13日登记离婚。林剑峰委托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约定律师费前期6000+风险收费10%元，林剑峰已支付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振华向林剑峰立下《欠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刘振华立据后没有还款，故林剑峰起诉要求刘振华偿还借款，应予支持。刘振华应将尚欠的借款本金265382元归还给林剑峰。对于林剑峰起诉要求的借款利息，其中浦发万用金借款、微粒贷8000元本金借款、信用卡借款、中邮钱包借款的利息与《欠条》约定一致，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另一笔微粒贷36000元本金借款的利息，林剑峰要求刘振华支付利息9720元，其利率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笔借款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刘振华应向林剑峰支付利息24474元（21630元+960元+1884元），并从2017年12月1日起分段计算利息。对于林剑峰起诉要求的律师费39699.38元，符合《欠条》约定“债权人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债务人承担”，唯其已支出的律师费为6000元，余下律师费尚未发生，故一审法院仅支持律师费6000元。对于林剑峰起诉要求熊梦欢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熊梦欢辩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振华以企业资金周转为由向林剑峰借款，林剑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振华所借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林剑峰起诉要求熊梦欢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14日判决如下：一、刘振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65382元、利息24474元给林剑峰，并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清还之日止分段计付欠款利息（其中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以本金36000元计，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8.4%以本金124000元计，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3.02%以本金86716元计，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1.07%以本金8000元计，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6.3%以本金10666元计）；二、刘振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6000元给林剑峰；三、驳回林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43元，由林剑峰负担626元、刘振华负担6417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林剑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林剑峰的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据2.原广东曙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刘国文的微信主页、熊梦欢的微信主页，证据3.案外人刘国文与熊梦欢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3拟共同证明案涉债务发生期间，熊梦欢一直在广东曙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班，与刘振华共同参与公司经营；证据4.2017年刘振华向熊梦欢转账的明细，拟证明刘振华仅2017年便向熊梦欢转账近400万元，远超夫妻日常生活所需；2017年3月份，在收到林剑峰出借的15万元后，刘振华共向熊梦欢转账131711.54元；2017年9月26日收到林剑峰出借的5万元后，刘振华向熊梦欢转账约35000元；与前3项证据共同证明案涉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熊梦欢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熊梦欢是作为刘振华的女朋友前往刘振华公司游玩、作为家属参与公司旅游，熊梦欢未在广东曙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班，也未领取该公司任何工资；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任何问题；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转账明细均没有银行盖章，也没有账户信息、转账原因，熊梦欢对上述借款不知情，也没有收到该笔借款，熊梦欢不应当承担责任。熊梦欢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粤0105民初30756判决书，证据2.（2019）粤0106民初37841号判决书，拟共同证明刘振华对外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熊梦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林剑峰质证认为：证据1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5万元债务没有关联性。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林剑峰为证实案涉债务为刘振华与熊梦欢的夫妻共同债务，提供了2017年9月26日熊梦欢与林剑峰的微信聊天记录，熊梦欢提出：“老刘说你能贷款5万出来，如果你能帮我们一下你就帮我们一下吧”“钱我们一定会还给你的，只是我们真的没办法了，我也知道你会怕压力大负债高”“但是我们真的没办法了，车也全部卖了，来补这个新项目启动就好了”。林剑锋称：“已经给他了”。熊梦华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仅是代为转达借款的要求，该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根据林剑峰一审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7年9月26日其分两笔向刘振华账户转账50000元。再查明，林剑峰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本案实行风险收费，支付方式为前期律师费（6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支付，风险收费于林剑峰收到和解款/调解款/执行款后3日内支付收到款项的10%。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熊梦欢是否应当就2017年9月26日发生的5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林剑峰主张支付剩余律师费是否成立。关于2017年9月26日的50000元借款是否构成刘振华与熊梦欢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所形成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根据林剑峰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熊梦欢在2017年9月26日的微信聊天中向林剑峰明确提出“老刘说你能贷款5万出来，如果你能帮我们一下你就帮我们一下吧”“钱我们一定会还给你的”，据此充分证实熊梦欢对于该笔50000万元借款事实明确知晓并承诺共同承责，故林剑峰上诉主张熊梦欢对于该笔借款具有共同的举债合意、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熊梦欢抗辩提出有关款项用途问题，并不影响对案涉款项性质的认定。据此，对于该笔50000元借款剩余本金及利息，林剑峰主张熊梦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林剑峰提供的欠条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该笔50000元借款即为2017年12月1日《欠条》中记载的微粒贷8000元及微粒贷36000元（本金共计44000元），熊梦欢应当对该两笔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林剑峰主张刘振华支付剩余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林剑峰提供的《委托合同》已约定律师代理费用系采用风险收费方式，除前期律师费6000元以外，剩余费用需以林剑峰实际收到款项金额为基准予以计付。因此在该部分律师费尚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林剑峰要求刘振华支付律师费39699.38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熊梦欢并未在该《欠条》中签名，故《欠条》所约定的赔偿律师费条款并不适用于熊梦欢，林剑峰要求熊梦欢对案涉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剑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2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熊梦欢对刘振华拖欠林剑峰的借款本金44000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12月1日的利息为960元，另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以本金36000元计、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1.07%以本金8000元计，均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林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3元，由林剑峰负担626元，由刘振华负担5507元，由刘振华、熊梦欢共同负担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元，由林剑峰负担1030元，由熊梦欢负担1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