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伟凡，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贤云，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霖，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三力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北路育秀中心****。 法定代表人：郭芷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林，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珍，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小鸠村恒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刘宏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林，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珍，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开源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天智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风雷，执行董事。 上诉人翁伟凡、厦门三力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兴公司）、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平联络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开源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源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2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伟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翁伟凡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电费197315.5元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不当。翁伟凡提交的《开源路桥总承包对A3标支付明细表》已明确载明案涉工程已付款中包含代付，故即便前述电费系由南平联络线公司代付，亦认定该款已计入翁伟凡已领取款项中，一审法院将前述电费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不当。二、一审法院将案涉征地补偿款23301.53元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不当。三力兴公司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因村民不满足之前的赔偿数额而导致再次支付征地补偿款，故该款项不应由翁伟凡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及起算时间不当。双方签订的《A3标退场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已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日千分之三，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月利率0.77%不当。同时，逾期付款应自翁伟凡登报三十日后起算（即2015年12月4日），一审法院将起算点认定为2018年11月28日错误，应予纠正。四、一审法院未认定开源路桥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当。 开源路桥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与三力兴公司系利益共同体，其应对三兴力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三力兴公司辩称，一、案涉电费197315.5元并未包含在已付的3697万元工程款中。该电费产生于翁伟凡施工期间，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二、支付给乐土木、王邦旺等人的征地补偿款23301.53元系因翁伟凡施工征用所产生的补偿费用，故应由其承担。三、因翁伟凡尚有炮震损失赔偿款尚未解决，根据双方结算协议的约定，三力兴公司有权保留该款项至纠纷解决为止，故三力兴公司并未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即便三力兴公司有违约行为，翁伟凡的损失也仅是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于计息标准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四、根据南平联络线公司的相关会议决议，案涉炮震损失赔偿款430000元应由翁伟凡承担，故该款应从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请求驳回翁伟凡的上诉请求。 南平联络线公司辩称，其同意三力兴公司的答辩意见。另，本案不存在非法发包的事实。且翁伟凡系依其与三力兴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该协议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一审法院判令南平联络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开源路桥公司辩称，一、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盛世国际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翁伟凡仅是盛世国际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派驻现场的实际施工方，而非分包主体。即便翁伟凡系实际施工人，发包人仅是在欠付工程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翁伟凡诉请开源路桥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能成立。二、炮震损失赔偿款430000元应由翁伟凡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认违约金起算时间并酌情调整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 三力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翁伟凡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炮震损失赔偿款430000元系翁伟凡在施工中造成村民房屋损害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业已实际支付，故该笔款项应由翁伟凡承担。二、翁伟凡所施工的项目质量存在问题，因翁伟凡已退场，通知其来确认质量问题时其不予理睬，且翁伟凡无施工资质，如让其继续施工亦违反法律规定，为如期完成任务，三力兴公司指令南平联络线公司A3项目部进行整改，因此产生的修复费382003元应在支付给翁伟凡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翁伟凡辩称，一、对于炮震损失赔偿款430000元的问题。第一，三力兴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南平联络线原A3标段外欠款登记表》中体现考坑村炮震损失赔偿款为250000元（且为评估价），该金额与三力兴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金额不吻合，且翁伟凡对炮损评估事宜及赔偿款的支付情况均并不知情。第二，三力兴公司提交的汇款单中仅有164000元体现名目为炮震损失赔偿款，其余的均注明“征地补偿款”。而该164000元中有144000元汇入福建九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系翁伟凡退场后继续施工的福建金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该笔款项显然与翁伟凡无关。其余的20000元系汇入案外人林火木账户，用于解决林火木于2016年12月19日上访要求解决房屋开裂的问题，该问题发生在翁伟凡退场之后，不应由翁伟凡承担。第三，翁伟凡对于会议纪要中所涉的炮震损失赔偿款430000元表示异议，并在附表中写明“具体金额按实际委托支付”。且会议纪要明确约定“该费用提交项目公司董事会研究，根据研究意见，进行费用分担处理”，三力兴公司未能举证分担处理的研究意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第四，上述炮震损失赔偿款未经翁伟凡委托支付，且翁伟凡于2015年12月2日委托开源路桥公司支付给文田村47户的补偿款10万元，包含了三力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支付给乐土木、王邦旺等人的炮震损失赔偿款中，不应重复支付。第五，翁伟凡于2015年11月4日登报公示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截至2018年12月5日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不存在翁伟凡尚未清理的外债。综合以上几点，三力兴公司主张翁伟凡承担炮震损失赔偿款43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对于工程整改费用382003元的问题。第一，根据三力兴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该费用系开源路桥公司委托第三方施工，翁伟凡对其整改的真实性存疑。第二，会议纪要中载明“如出现...施工质量问题进行举报，经查证属实的，返工费用由翁伟凡承担”，三力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告知翁伟凡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且要求其进行整改。第三，翁伟凡已施工工程部分的权利义务由三力兴公司概括承受，即便出现工程质量问题亦应由三力兴公司自行承担。综合上述几点，三力兴公司主张翁伟凡承担修复费用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开源路桥公司对三力兴公司的上诉未作答辩。 南平联络线公司辩称，其同意三力兴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平联络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翁伟凡要求南平联络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南平联络线公司经过合法的程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开源路桥公司，不存在违法转包、发包的问题，且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二、翁伟凡在本案中起诉的依据系其与三力兴公司签订的退场协议，南平联络线公司并非该项协议的合同主体，且该协议中不仅包含工程款，还包含现场材料费、炸药费、征地保证金、及借款本息等费用。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以上事实，仅以南平联络线公司未出庭证实其未欠付工程款为由判决南平联络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三、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直接判令南平联络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翁伟凡主张南平联络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翁伟凡辩称，南平联络线公司与翁伟凡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均不影响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南平联络线公司在一审中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未能举证证明其未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南平联络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三力兴公司辩称，其同意南平联络线公司的上诉请求。 开源路桥公司对南平联络线公司的上诉未作答辩。 翁伟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力兴公司、开源路桥公司共同向翁伟凡支付工程款92184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21842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5年12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月15日为2140517.10元）；二、南平联络线公司就三力兴公司、开源路桥公司对翁伟凡所负债务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实行BOT模式，南平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占30%的出资比例，开源路桥公司占47%的出资比例，三力兴公司占23%的出资比例。项目工程由开源路桥公司作为总承包施工，并将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A3标段分包给盛世国际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A3标段YK8+300至K13+370段由翁伟凡实际施工。2013年10月29日，三力兴公司与翁伟凡签订《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工程分包意向书》，将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A3标段由YK8+300至K13+370段，约5.07km的工程转包由翁伟凡施工。并约定本标段签约合同价为179403791元。翁伟凡作为实际施工人于2013年11月进场施工。2015年9月25日，三力兴公司（甲方）与翁伟凡（乙方）签订一份《A3标退场结算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作为盛世国际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A3标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因盛世国际路桥的退场造成乙方无法继续施工需要退场，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一、甲乙自愿终止有关A3合同段施工建设的双方约定，乙方退出施工现场，双方约定有关工程款、补偿款以及其他款项的结算支付按照本协议执行；二、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已完成工程量按本协议中确定为2013万元，临建及便道费用900万元……合计7800万元；三、经双方最终确认，甲方已委托开源路桥公司总承包部支付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款项为3697万元（含工程款、材料费等）。甲方已支付给乙方418万元，甲方接受乙方委托支付外欠款585万元，合计已支付金额4700万元；四、双方确认，甲方尚应支付乙方3100万元，甲方承诺按以下约定分三期支付：1.本协议签订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930万元）；2.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30%款项后在五个工作日完成无条件撤场，则甲方支付50%（即1550万元）；3.余下20%款项（即620万元）作为乙方清理外欠款的保留金，待乙方清理完所有外欠款项并登报公告30日，如乙方仍然存在纠纷，则甲方将纠纷所涉及款项保留至纠纷解决后返还。余下20%款项不足以支付乙方外欠款的由乙方自行筹资解决，因乙方与其他第三方的纠纷给甲方、联络线总承包部、联络线项目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完全承担；六、除乙方委托甲方支付对外欠款585万之外，乙方承诺其他外欠款项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清理完毕，并向甲方提交付款凭证；……八、若甲方没有按期付款，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没有按期撤场的，则按照推迟一天赔偿甲方10万元的损失。……”2015年11月4日，翁伟凡在《福建日报》发布公告：由翁伟凡承建的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A3标段项目已清场结算，如以上项目还有未处理的债权债务等问题，请各位权利人在本公告30日内与翁伟凡联系，并带齐原始单据，以便完清相关手续。2015年11月25日，开源路桥公司南平联络线总承包部向翁伟凡发出《通知》，《通知》称：截止2015年11月25日，总承包部仍接到部分单位、班组及个人反应其在翁伟凡班组施工期间欠款200多万元未解决，开源路桥公司总承包部要求翁伟凡于公告截止日前（2015年12月3日）将未清理完毕的外欠款及时清理完毕，如未在规定时间内清理完毕，总承包部将停止代为支付翁伟凡与三力兴公司之间的协议尾款，公告截止日后，相关单位、班组及个人与翁伟凡在A3标段施工的债务问题如发生上访事件，总承包部将根据南平市高指、项目公司等上级部门指示，直接从翁伟凡与三力兴公司之间的协议尾款中扣除并代为支付外欠款。《A3标退场结算协议书》协议签订后，三力兴公司向翁伟凡支付工程款及委托代付款项合计30078158元。翁伟凡在施工阶段欠缴电费197315.50元，该款已于2015年1月30日由南平联络线公司代为支付。2016年1月15日，南平联络线公司、开源路桥公司、三力兴公司、翁伟凡对原A3标班组尾款支付问题召开协调会议，并达成共识。三力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伟挺、翁伟凡均在会后形成的《会议纪要》上签名。《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二、对原A3标施工班组负责人翁伟凡有异议的外欠款共2540312元。其中，……2.考坑村炮震损失赔偿款用430000元由总承包部根据南平市高指、延平区高指协调意见代为支付给延平区夏道镇用于支付村民房屋补偿。该费用最终与其他标段炮震费用一并提交项目公司董事会研究。根据研究意见，进行费用分担处理。……四、如出现对原A3标班组施工质量问题进行举报，经查证属实的，返工费用由翁伟凡承担，从尾款欠款中扣除。……七、本纪要各方共同确认后具有法律效力。如当事方三力兴公司和翁伟凡出现异议，仍按原合同执行，原合同效力大于该纪要。”2016年7月5日，乐土木、王邦旺向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A3标项目经理部反映征地补偿款未补偿到位，尚欠征地补偿款23301.53元。翁伟凡与三力兴公司就工程尾款问题发生争议，翁伟凡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开源路桥公司系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三力兴公司无建筑施工资质，翁伟凡亦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以盛世国际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规避了国家对建设工程施工主体资质的规定，三力兴公司与翁伟凡签订的《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工程分包意向书》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因翁伟凡已实际进场并施工，在盛世国际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退场后，翁伟凡亦退场，三力兴公司与翁伟凡签订的《A3标退场结算协议书》约定了翁伟凡退出案涉工程的移交事宜、退场费用及支付方式等内容。该合同系双方经过协商后对工程款结算达成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三力兴公司认为翁伟凡尚有对外欠款未结清，依据双方签订的《A3标退场结算协议书》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三力兴公司主要认为翁伟凡未支付村民房屋炮震损失赔偿款及乐土木、王邦旺征地补偿款，故认为翁伟凡在施工期间仍存在纠纷未解决，故不予结算。《A3标退场结算协议书》虽约定：“3.余下20%款项（即620万元）作为乙方清理外欠款的保留金，待乙方清理完所有外欠款项并登报公告30日，如乙方仍然存在纠纷，则甲方将纠纷所涉及款项保留至纠纷解决后返还。”但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翁伟凡在登报公告后，除了村民房屋炮震损失赔偿款及乐土木、王邦旺征地补偿款有争议外，并未出现其他纠纷。村民房屋炮震损失赔偿款已由开源路桥公司先行支付。根据2016年1月15日《会议纪要》的内容：“炮震损失赔偿款用最终与其他标段炮震费用一并提交项目公司董事会研究。根据研究意见，进行费用分担处理。”诉讼中三力兴公司、开源路桥公司、南平联络线公司均未举证证明炮震损失赔偿款用最终如何分担，三力兴公司、开源路桥公司、南平联络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能以此为由不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对三力兴公司以翁伟凡仍存在工程款项纠纷，付款条件不具备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经计算，三力兴公司应当向翁伟凡支付的工程尾款为701224.97元（31000000元-30078158元-23301.53元-197315.5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同时应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翁伟凡在登报公告期限届满后，翁伟凡确实存在原施工标段其他纠纷未解决的问题。双方在2016年1月15日对工程尾款事宜达成的协议，未明确支付工程尾款的时间。根据翁伟凡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三力兴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参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并上浮30%计算即月利率0.77%[年利率4.75%÷12个月×（1+50%）×（1+30%）]，从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三力兴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开源路桥公司、南平联络线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BT工程项目是指政府利用非政府资金来进行非经营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一种模式,也就是政府根据当地社会和经济发展需要对项目进行立项,完成项目建议书、可行性研究、筹划报批等前期工作,将项目融资和建设的特许权让给投资方(依法注册成立的国有或私有建筑企业),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根据项目未来的收益情况对投资方的经济等实力情况为项目提供融资贷款,政府与投资方签订BT投资合同,投资方组建BT项目公司,投资方在建设期间行使业主职能,对项目进行融资、建设,并承担建设期间风险的一种建设项目模式。本案中,三力兴公司、开源路桥公司系案涉BT项目的投资方,案涉工程虽系BT项目工程的一部分,但本案不审查三力兴公司、开源路桥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本案审理的是实际施工人翁伟凡与三力兴公司、开源路桥公司之间工程分包的法律关系。三力兴公司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其可作为BT项目的投资者但并不具备共同联合承包体的资格，应当认定其与开源路桥公司存在工程转包、分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开源路桥公司应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翁伟凡坚持以开源路桥公司与三力兴公司系共同承包人、利益共同体为由，主张开源路桥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南平联络线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举证证明其欠付开源路桥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厦门三力兴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翁伟凡支付剩余工程款701224.97元及违约金（按照月利率0.77%的标准，从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对厦门三力兴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翁伟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力兴公司于二审提交的《南平联络线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决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的审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翁伟凡对一审法院认定“翁伟凡在施工阶段欠缴电费197315.50元，该款已于2015年1月30日由南平联络线公司代为支付”有异议，主张电费197315.50已计入翁伟凡退场前已领取的款项中外，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三力兴公司、南平联络线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遗漏认定南平联络线高速项目部与盛世国际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翁伟凡被任命为项目部副总经理的事实。翁伟凡前述异议的事实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裁判主文一并进行分析、认定。三力兴公司、南平联络线公司主张遗漏的事实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本院不作认定。综上，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且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南平联络线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召开董事会，会议决议第五项第（六）款中载明“A1、A3、A5标段因施工爆破引发的民事纠纷赔偿费用不予补偿”。 再查明，翁伟凡委托开源路桥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案涉工程材料款系2017年6月23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力兴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二、三力兴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如有，违约的起算点和计息标准如何认定？三、开源路桥公司、南平联络线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一、三力兴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翁伟凡与三力兴公司争议以下四笔费用是否应从工程款款中予以扣减：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的电费197315.5元；支付给乐土木、王邦旺的征地补偿款23301.53元；工程修复费用382003元；炮震损失赔偿款430000元。对此，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电费197315.5元的问题，因该费用产生于翁伟凡施工期间，故该费用理应由其承担。翁伟凡虽于一审提交了开源路桥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制作的《开源路桥总承包对A3标支付明细表》，拟证明双方签订的退场结算协议书中确认开源公司代付款项中包含前述电费。但经审查，该份支付明细表中备注栏载明“代付征地款、电费共1485499元（电费197315.5元+代付征地款991902元+代付征地款296232元），不在以上统计中。”，即从前述证据中可知，涉案电费197315.5元未包含于开源路桥公司的代付款中。相反，在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中，翁伟凡对于其欠付电费197315.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这与其提出该电费已于2015年6月15日结算时被认定支付完毕的主张亦不相符。综上，翁伟凡提出电费197315.5元被纳入已付款项中，一审法院予以重复扣减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2.关于支付给乐土木、王邦旺的征地补偿款23301.53元的问题，因该费用系发生于翁伟凡退场后近两年，且系南平联络线公司项目部出于特定的目的而作出的补偿，且事后亦未得到翁伟凡的确认，故三力兴公司要求由翁伟凡承担该笔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关于工程修复费用382003元的问题，三力兴公司所主张的前述修复费用系发生于翁伟凡退场后两年，而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前述修复费用系翁伟凡施工不当所产生，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故三力兴公司要求翁伟凡承担上述工程修复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4.关于炮震损失赔偿款430000元的问题，双方在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该笔费用由高速联络线公司研究决定，高速联络线公司亦于2020年3月26日召开董事会研究决定高速联络线公司对该笔费用不予补偿，由相关标段各自承担。故，该笔费用依约应由翁伟凡承担。关于金额，三力兴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翁伟凡在《会议纪要》中对该金额已经确认，在本案中又对具体的赔偿数额提出异议，却又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为此，炮震损失赔偿款430000元应由翁伟凡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三力兴公司尚欠翁伟凡工程款共计294526.5元（31000000元-30078158元-197315.5元-430000元）。 二、关于三力兴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如有，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及标准问题。如上所述，三力兴公司尚欠翁伟凡相应工程尾款未予支付，其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案涉退场协议约定余款在翁伟凡付清所有对外款项并登报公告30日后，根据在案查明的事实，翁伟凡已于2015年11月4日登报，而其最后一笔委托付款的时间是2017年6月23日，故认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6月24日起算。对于应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尽的分析和判断，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 三、关于开源路桥公司、南平联络线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1.关于开源路桥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翁伟凡提出开源路桥公司默认三力兴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翁伟凡，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开源路桥公司虽与三力兴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合作关系，但双方并未就三力兴公司所签之合同产生共同对外承担责任的合意，而结合三力兴公司并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该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开源路桥公司系工程违法转包关系，并无不当。综上，翁伟凡以开源路桥公司明知三力兴公司违法分包及双方存在利益共同体为由主张开源路桥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高速联络线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翁伟凡和三力兴公司所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中确定的内容，翁伟凡完成的工程量仅2013万元，其余6687万元系其他性质款项，三力兴公司在本案已付的8600余万元足以覆盖前述工程款，为此，三力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高速联络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翁伟凡的上诉不能成立，三力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高速连接线公司的上诉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2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三力兴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翁伟凡支付剩余工程款29452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月利率0.77%的标准，从2017年6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翁伟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45.87元，由翁伟凡负担31695.87元，由厦门三力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45.87元，由翁伟凡负担31695.87元，由厦门三力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