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定，男，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波旭，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门县好食寨餐馆，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宝峰街道双新社区**。经营者：商洪标，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红，湖南前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红娥，女，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石门县楚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定因与被上诉人石门县好食寨餐馆(以下简称好食寨餐馆)、杨毅、涂红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杨毅、涂红娥夫妇不是合同主体错误，本案转租是该二人积极促成引荐而签订，在转租前、后均实际受领承租人支付的租金，对土地及房屋的出租情况一直知情并认可。一审却不认定为合同主体，与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以杨毅、涂红娥二人未在合同签名而不承担违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杨毅、涂红娥二人虽未签名，但是基于该二人的授权及认可，杨定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后，杨毅、涂红娥二人也是本案合同的履行主体之一，其作为委托人和权利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应简单的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来裁判；3.一审判决违背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基本原则。本案经多次诉讼，均认定杨毅、涂红娥二人对房屋、场地出租及转租认可并知情，且受领了租金，二人作为权利人享有权利，理应承担相应义务，即受到本案合同的约束。其同意出租后，又对承租人场地实施阻工、锁门等违约行为。杨定一直愿履行合同，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好食寨餐馆所受损失与杨定无任何因果关系。杨定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杨定承担责任显失公平。好食寨餐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毅、涂红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好食寨餐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定、杨毅、涂红娥偿还好食寨餐馆向石门县鹏程汽修店赔偿的经济损失20.12万元，评估费5000元以及以上两笔费用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今的利息；2.判令杨毅、涂红娥偿还好食寨餐馆向石门县鹏程汽修店先行赔偿的其停业期间的经济损失3.86万元，以及该笔费用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今的利息；3.判令杨定、杨毅、涂红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认定事实：杨毅与杨定系同胞兄弟，杨毅、涂红娥系夫妻关系。杨毅作为家庭承包户承包了“河沙大地”和“甘斗丘”二块土地。张桂南系杨定的母亲，作为同一家庭承包户承包了“河沙大地”和“层边地”二块土地，其中“甘斗丘”和“层边地”相邻。从2013年开始，杨定把自己的所有的房屋和场地连着杨毅承包的部分地一起出租用于餐馆停车使用，杨定给杨毅一定的场地租金。2014年11月1日，好食寨餐馆与杨定签订《房屋(院子)租赁合同》，约定将杨定个人所有的自建房屋及院子(含杨定母亲“层边地”和杨毅“甘斗丘”)租给经营者为商洪标的好食寨餐馆使用，租赁期限为8年，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23年1月1日止，并约定杨定保证出租房屋及场地的所有权无争议，经营期间如出现房屋安全隐患或者权利纠纷，导致承租方无法正常经营的，承租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由出租方赔偿承租方所有的损失；承租人因经营需要确需转让的，必须事前征得出租方书面同意；如果承租方确因场地或房屋的需要可在出租方的权属范围里搭建棚子或者房屋，但先必须征得出租方的同意等内容，在签订合同时，杨毅对此知情，事前事后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好食寨餐馆向杨定缴纳了租金和押金，杨毅每年也从杨定手中接收8000元的租金。在杨毅的引荐下，石门县鹏程汽修店从原石门县汽车南站处迁来，2015年5月12日与好食寨餐馆的经营者商洪标签订了《厂地租赁合同》，约定将好食寨餐馆租赁的餐馆旁边的空地转租给石门县鹏程汽修店修车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3日至2022年1月1日止，并约定：转租方保证在出租时厂地没有产权纠纷，交易后如有上述事项，由转租方承担全部责任，由此给承租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转租方赔偿。杨定在该合同上签字“同意”。该份合同签订时，杨毅一直在场但是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事后，杨毅也没有提出异议。2016年7月，因杨毅与杨定就土地征地拆迁补偿发生矛盾后，杨毅将石门县鹏程汽修店的大门锁上一个星期。2017年4月8日，杨毅、涂红娥再次将汽修店大门关闭，阻止石门县鹏程汽修店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2017年6月15日，石门县鹏程汽修店以好食寨餐馆、杨定、杨毅、涂红娥为被告，要求解除其与好食寨餐馆、杨定签订的《厂地租赁合同》，并要求好食寨餐馆、杨定、杨毅、涂红娥共同赔偿其损失348096元，要求杨毅、涂红娥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40800元。2018年2月12日，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726民初9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门县鹏程汽修店与好食寨餐馆业主商洪标签订的《厂地租赁合同》无效；好食寨餐馆赔偿石门县鹏程汽修店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0.12万元及评估费5000元，因杨毅、涂红娥的侵权行为造成石门县鹏程汽修店的停业期间的经济损失3.86万元，由好食寨餐馆先行赔偿，以上合计244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好食寨餐馆赔偿后可以向其他违约人和侵权人追偿；石门县鹏程汽修店烤漆房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移除；驳回石门县鹏程汽修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定对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要求石门县鹏程汽修店的损失由侵权人杨毅、涂红娥承担。2018年4月18日，本院受理该案后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湘07民终552号民事判决，维持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民初9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变更判决书第一项为：石门县鹏程汽修店业主覃事龙与好食寨餐馆业主商洪标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有效。二审判决生效后，好食寨餐馆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1月9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民再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2018)湘07民终552号民事判决。好食寨餐馆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共须向石门县鹏程汽修店赔偿经济损失合计244800元，已依法向石门县鹏程汽修店进行了赔偿，目前尚有5万元没有履行。2020年7月1日，好食寨餐馆依据(2017)湘0726民初940号、(2018)湘07民终552号、(2019)湘民再3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好食寨餐馆赔偿了石门县鹏程汽修店的损失后，可以向其他违约人和侵权人追偿的权利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好食寨餐馆在开庭审理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处分权的自由行使，予以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1.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2.关于损失金额及利息的确定。1.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2014年11月1日，好食寨餐馆的业主商洪标与杨定签订的《房屋（院子）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石门县××镇××社区居委会自建房屋及院子出租给好食寨餐馆经营餐饮和停车使用，合同约定，杨定应当保证出租的房屋所有权无争议，否则赔偿承租方所有的损失。《房屋（院子）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5年5月12日，好食寨餐馆的业主商洪标经出租人杨定的同意，与石门县鹏程汽修店的业主覃事龙签订的《厂地租赁合同》约定，将好食寨餐馆租赁的餐馆旁边的空地转租给石门县鹏程汽修店修车使用。合同签订后因杨毅、涂红娥的阻工行为，导致石门县鹏程汽修店无法经营，双方诉至法院，并判决好食寨餐馆向石门县鹏程汽修店赔偿经济损失，好食寨餐馆赔偿后可向其他违约人和侵权人追偿。判决生效后，好食寨餐馆已经依法履行了大部分赔偿义务。综上，造成好食寨餐馆违约的根本原因，是其从杨定处承租的场地存在权属争议。依据双方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房屋（院子）租赁合同》，杨定应当保证出租的房屋所有权无争议，否则赔偿承租方所有的损失。正是因为杨定的违约行为才造成了好食寨餐馆对石门县鹏程汽修店的违约，因此，杨定应当赔偿因其违约造成原告好食寨餐馆的损失。虽好食寨餐馆诉称，杨毅、涂红娥对杨定与好食寨餐馆以及石门县鹏程汽修店签订的租赁合同、转租合同是知情的，并每年从杨定处收取了租金，但杨毅、涂红娥并不是两份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署名，好食寨餐馆要求杨毅、涂红娥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损失金额及利息的确定。(2017)湘0726民初940号、(2018)湘07民终552号、(2019)湘民再333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好食寨餐馆赔偿石门县鹏程汽修店经济损失20.12万元以及评估费5000元，因杨毅、涂红娥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3.86万元，以上合计为244800元，一审认定好食寨餐馆因杨定的违约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为244800元，本案好食寨餐馆在诉讼请求中，仅要求杨定、杨毅、涂红娥偿还其向石门县鹏程汽修店赔偿的经济损失20.12万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206200元，没有超过好食寨餐馆的损失，予以支持。对于好食寨餐馆要求杨定、杨毅、涂红娥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2018年7月23日是(2018)湘07民终552号民事判决生效的时间，但该判决只是确定了好食寨餐馆需向石门县鹏程汽修店赔偿经济损失，并没有确定好食寨餐馆与杨定之间的经济损失，且好食寨餐馆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判决生效后，其向杨定主张过以上权利，故以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日为好食寨餐馆第一次向杨定、杨毅、涂红娥主张权利之日，利息应当从2020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的利息应确定为自2020年7月1日起直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另外，根据双方的争议焦点以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原立案时确定的案由有误，依法予以纠正。判决：一、杨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石门县好食寨餐馆的经济损失206200元，以206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石门县好食寨餐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3元，减半收取计2196.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744元，合计为3940.5元，由杨定负担。二审期间，杨毅、涂红娥提交了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1994号民事调解书，拟证实杨毅、涂红娥赔偿好食寨餐馆16000元，款项当庭交付，杨毅已承担侵权责任，不应当就同一行为再承担违约责任。好食寨餐馆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好食寨餐馆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三页，其向石门县鹏程汽修店覃世龙付款30000元；证据2、收条，上述证据拟证实好食寨餐馆已向石门县鹏程汽修店实际履行了大部分给付义务。杨定质证认为调解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案因杨毅、涂红娥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合同损失远超过侵权损失，且因为杨毅、涂红娥的侵权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不仅要承担侵权责任，还要承担违约责任。杨定对好食寨餐馆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案是以合同纠纷进行追偿，好食寨餐馆应支付50000元，其提交证据只有30000元，未实际支付部分不能予以支持。杨毅、涂红娥质证意见与杨定一致。本院审查认为，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微信转账记录及收条证实好食寨餐馆已履行款项给付义务，其向杨定、杨毅、涂红娥主张款项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好食寨餐馆又向覃世龙支付30000元，尚余20000元未支付。好食寨餐馆于2020年10月27日以追偿权纠纷向杨毅、涂红娥提起诉讼，该案经调解，以(2020)湘0726民初19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杨毅、涂红娥向好食寨餐馆支付16000元赔偿款，二人调解时现场支付16000元款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好食寨餐馆已向石门县鹏程汽修店赔偿的206200元经济损失应当由谁承担。经查，好食寨餐馆就本案提起的诉讼是基于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民初940号、本院(2018)湘07民终552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再333号三份民事判决内容提起的诉讼，上述判决中均确定：好食寨餐馆赔偿石门县鹏程汽修店经济损失201200万元以及评估费5000元；因杨毅、涂红娥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38600万元，费用合计为244800元。杨毅、涂红娥因其侵权行为给案外人造成的停业损失已经赔偿，并由杨毅、涂红娥支付给好食寨餐馆。好食寨餐馆就本案以合同违约之诉向杨定、杨毅、涂红娥主张相关权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房屋(院子)租赁合同》虽由杨定与好食寨餐馆签订，但杨毅、涂红娥对合同事宜均知晓，二人虽未在租赁合同上签名，但杨定通过好食寨餐馆向石门县鹏程汽修店转租的土地中，有杨毅、涂红娥二人享有承包权的部分土地。且杨毅、涂红娥享有了合同租金收益。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结合租赁合同违约的根本原因，杨毅、涂红娥均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因系杨毅、涂红娥二人侵权行为所致，并导致租赁合同解除给他人造成合同损失，该损失应由杨毅、涂红娥、杨定共同赔偿。鉴于本案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且系二审程序，不宜在本案中对杨毅、涂红娥二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直接确认，杨定可在本案宣判后，另行向杨毅、涂红娥二人主张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杨定先行赔偿损失恰当，但在说理部分认为“杨毅、涂红娥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3元，由上诉人杨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宇洁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