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复28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中国平煤神马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红钢一街**（十二街坊武钢五小内）。法定代表人：黄辉，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中国民生银行大厦负责人：王恭敬，该分行行长。被执行人：武汉运杰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工人村都市工业园内div>法定代表人：蔡清江。被执行人：张宏伟，女，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蔡清江，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蔡素贞，女，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河南省宇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开发区平东站南路**div>法定代表人：蔡素贞。被执行人：河南永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东站北乡叶庄南）。法定代表人：蔡清江。复议申请人中国平煤神马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煤公司）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汉区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汉区法院查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与武汉运杰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杰通公司）、张宏伟、蔡清江、蔡素贞、河南省宇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洋物资公司）、河南永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实业集团公司）、平煤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汉区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7）鄂010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运杰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0424113.41元及相应的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9月21日罚息1397091.8元、复利91645.82元，此后的罚息、复利以实际所欠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蔡清江、蔡素贞、张宏伟、宇洋物资公司、永利实业集团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蔡清江、蔡素贞、张宏伟、宇洋物资公司、永利实业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运杰通公司追偿；三、如被告运杰通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有权就被告运杰通公司质押的对被告平煤公司的应收账款在质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运杰通公司等债务人未履行判决确定义务，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向江汉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运杰通公司等债务人履行债务。江汉区法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案号为（2020）鄂0103执2635号。平煤公司向江汉区法院提出异议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等相关法律规定，申请强制执行的前提是执行依据的主文中有执行内容，才可申请执行并受理执行申请。江汉法院对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与运杰通工贸公司、张宏伟、平煤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民事判决中仅判决确认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有权就运杰通公司质押的对平煤公司的应收账款在质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未明确具体的可执行内容，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确认之诉，对平煤公司不具有强制执行力。故江汉法院受理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对平煤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违反了上述规定，平煤公司为此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平煤公司的强制执行。江汉区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提交的法律文书应当有明确的给付内容，否则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其提出的执行申请。本案中，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与运杰通公司、张宏伟、平煤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江汉区法院已受理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对各债务人提出的执行申请，平煤公司对江汉区法院受理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对其提出的执行申请提出执行异议，涉及的争议焦点是该判决第三项是否有明确的给付内容。案涉判决的主文第一项确定了主债务人运杰通公司的金钱给付义务，主文第三项规定：“如被告武汉运杰通工贸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有权就被告运杰通公司质押的对被告平煤公司的应收账款在质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从该判项的文义内容看，其确定了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与运杰通公司、平煤公司之间就应收账款形成的质押法律关系，该质权的客体是运杰通公司对平煤公司享有应收账款，应收账款的范围应限于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主债务范围内，如平煤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主债务，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有权在平煤公司应承担的账款范围内向平煤公司主张权利。可见，上述判决条文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以及相应的金钱给付数额明确，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据此提出的执行申请，不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执行案件的受理条件，江汉区法院应予受理。故平煤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江汉区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江汉区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鄂010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平煤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平煤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生效判决仅确认民生银行有权就运杰通公司质押的对平煤公司的应收账款在质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确认之诉，并没有明确具体的可执行内容，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述观点不成立，在实际执行时，应收账款亦应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而不能以未确定的金额为准：1、根据运杰通公司与民生银行之间的约定，本案质押的应收账款包括质押当时已经产生和将来一段时间持续产生的金额，也就是说，质押当时，应收账款数额是未定的，待最终行使质押权时，这个数额才能确定。2、民生银行主张就运杰通公司质押的对平煤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民生银行的质押或者说优先受偿权，是建立在出质人运杰通公司对次债务人平煤公司的债权基础上的，也就是说民生银行要实现应收账款质押优先受偿权就必须以出质人运杰通公司对其债务人平煤公司的债权真实存在为前提或基础。3、平煤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确认书，仅是财务上根据财务记载作出的确认，包括已开票但尚未供货的部分，是对预期将要产生的金额的确认，不能等同于实际已发生的应支付金额。本案的情况是，平煤公司与运杰通公司的贸易链条中，约定运杰通公司直接发货给终端收货方，货物不经过平煤公司，平煤公司收到下游付款后向上游运杰通公司支付，平煤公司出具确认书后，因一直未收到下游付款，后向终端收货方进行调查，终端收货方称未收到任何货物。因此，平煤公司无法确认还应支付的金额。民生银行有能力提供基础合同履行情况相关资料，作为申请执行人，应当补充提供证据证明应收账款的实际发生额。因此，即使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有权申请执行运杰通公司质押的对平煤公司的应收账款，应首先审查应收账款实际发生金额，要求民生银行对应收账款真实存在负担进一步证明责任。三、平煤公司有权以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抗民生银行的付款请求。民生银行的质权是建立在出质人运杰通公司对次债务人平煤公司的债权基础上，民生银行主张对运杰通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实质是运杰通公司将对平煤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民生银行。平煤公司对运杰通公司的抗辩权可以向民生银行主张。而民生银行持有基础合同，对于基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也是明知的。因此，平煤公司有权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对抗民生银行，待收到下游公司付款的再向民生银行进行支付。综上，请求撤销江汉区法院2020）鄂010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本院对江汉区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平煤公司不服江汉区法院（2017）鄂0103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鄂01民终95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本院（2019）鄂01民终9554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如下内容：“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依据《封闭回款协议》的约定向神马集团公司出具了《应收账款确认书》，神马集团公司通过《应收账款确认书（回函）》对截止2014年10月21日，神马集团公司应付给运杰通工贸公司应收账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并明确表示将按《封闭回款协议》约定方式履行付款义务，并未附加任何条件，且符合《封闭回款协议》的约定。根据神马集团公司的确认，一审判决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对运杰通工贸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神马集团公司上诉称其与运杰通工贸公司之间的基础合同未实际履行，案涉应收账款并不真实存在的问题。本院认为，神马集团公司与运杰通工贸公司之间的基础合同是否真实履行、应收账款是否真实存在，神马集团公司作为基础合同的当事人应当知晓合同的履行情况，否则不会出具《应收账款确认书（回函）》对应收账款进行确认。如基础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神马集团公司可依据合同的约定另行追究合同违约方的民事责任。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并非基础合同的当事人，其在履行《综合授信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封闭回款协议》《流动资金贷款协议》等合同中亦无违约行为，故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取得运杰通工贸公司质押的对神马集团公司的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综上，神马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应收账款质押性质上属于金钱债权付款请求权的权利质押。中国人民银行令〔2017〕第3号及修改后的〔2019〕第4号《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以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付款请求权，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付款请求权。”第八条规定：“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由质权人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项和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分别规定：债务人有权处分的应收账款，可以出质；以应收账款出质的，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由上可见，应收账款实质上为一种金钱债权请求权，主要是在买卖、租赁、服务等基础合同上产生的金钱债权。而应收账款质押，则是债务人将其金钱债权请求权出质于债权人，用于担保其债务的履行；已经登记质押的应收账款，质权人享有优先于出质人的其他债权人从应收账款中受偿的权利。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确认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对平煤公司应付被执行人运杰通公司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江汉区法院据此可对该应收账款采取执行措施。异议人平煤公司称生效判决没有给付内容和不具有执行性与事实不符，江汉区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平煤公司提出的其与运杰通公司之间的基础合同未实际履行，案涉应收账款并不真实存在的问题，平煤公司此项异议理由系针对本案执行依据提出，不属执行异议、复议案件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审查。综上，复议申请人平煤公司复议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江汉区法院（2020）鄂010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义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平煤神马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晨审判员  徐文审判员  吴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小铭书记员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