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145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宜华，男，1986年11月25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7月2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文杰，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宜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粤06刑初1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宜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7月19日晚，被告人卢宜华与被害人蒙某芳在性交易过程中发生争执，卢宜华因认为被蒙某芳嘲笑而心生怨恨，事后产生了要报复蒙某芳的念头。2019年7月21日21时许，卢宜华去到顺德区借与他人交谈之机，伺机作案。卢宜华见到被害人站在29房内靠门口的位置后，即手持折叠式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身体，刺中被害人大腿及右胸前、右侧胸壁等部位。蒙某芳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卢宜华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卢宜华因嫖娼与被害人蒙某芳发生争执而心怀怨恨，后其蓄意报复，持刀捅刺被害人蒙某芳致其死亡，主观恶性深，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卢宜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对卢宜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卢宜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卢宜华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卢宜华系激情犯罪，并非有预谋作案。因案发当晚卢宜华再次受到被害人蒙某芳的辱骂，受到刺激而临时起意，折叠刀是日常随身携带的，并非为报复蒙某芳而提前准备的作案工具。2.卢宜华认罪态度好，系偶犯、初犯。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9日晚，上诉人卢宜华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出租屋之29房内，与在此从事卖淫活动的被害人蒙某芳在性交易过程中因琐事发生口角。卢宜华认为受到蒙某芳的嘲笑而心生怨恨，遂产生报复蒙某芳的念头。同月21日21时许，卢宜华持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式尖刀到上述出租屋附近，假借与他人交谈，伺机作案。卢宜华见被害人站在上述29房内靠门口的位置招嫖，即走上前去持刀连续追刺被害人身体，刺中被害人右胸前、右侧胸壁、大腿等部位。蒙某芳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立案及卢宜华的到案情况。 2.现场勘查记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自编）出租屋，在北侧门框上端提取一份擦拭物。在出租屋内地面上发现三处点状血迹，在粉色胶椅上见有一个彩色方格花纹手提包，包内见有币值50元人民币1张、币值20元人民币8张、币值10元人民币16张和一副紫色眼镜。在出租屋对开路面发现二处点状血迹、一处血泊和一只女式右脚拖鞋。在中心现场附近的云良路编号为110081停车位东侧对开白色护栏上发现一处范围为5ｃｍ×5ｃｍ的灰尘横条纹残缺鞋印、一处掌纹、一处指纹。 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五处血迹、一处血泊、一只女式右脚拖鞋、一处指纹、一处掌纹、一个残缺鞋印等物证。 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卢宜华的人身及住处进行搜查，在房内搜获一把折叠式尖刀以及上衣、裤子、拖鞋等物品，已扣押上述物品。 5.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顺公（司）鉴（法尸）字[2019]07055号鉴定书证实：蒙某芳符合被锐器作用右胸部致升主动脉根部、右肺中叶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6.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顺公（司）鉴（手）字[2019]07012号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云良路110081车位东侧护栏上提取的1枚汗液指印与被告人卢宜华右手食指指纹捺印样本相同一。 7.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顺公（司）鉴（法物）字[2019]07328号鉴定书证实：从北滘镇林头村北庄后街6号出租屋307房内起获的黑色折叠刀刀刃擦拭物、卢宜华身上裤子的血迹、中心现场29房房内及门框、对开路面、遗留现场的女式右脚拖鞋表面以及被害人蒙某芳左、右手指甲擦拭物、左乳头擦拭物、内衣、内裤、上衣、短裤、身上拖鞋提取的血迹均与被害人蒙某芳的肋软骨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29×1033。 8.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顺公（司）鉴（法物）字［2019］07328-1号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细胞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被害人蒙某芳的肋软骨片所属个体、覃某的血样所属个体与覃凤燕的血样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9.被害人蒙某芳的抢救及病历资料证实：医院对蒙某芳的抢救情况。 10.现场治安监控视频证实：卢宜华捅刺被害人蒙某芳的全过程及其逃跑路线。 11.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9年7月21日21时许，我站在顺德区的门口，一名男子步行前来，问我做不做生意（指卖淫），又说身上没带钱。我见他没有诚意，就不再搭理他。后该男子走到29房，当时在29房的那名女子也站在门口等着做生意（指卖淫），突然间我见那名男子用手伸进去房子里面，接着他进去29房，随后逃走。过了一会，我看见29房的女子用手捂住身体从房内走了出来，然后她倒在门口巷子的地上。我就去告知屋主。 经混杂相片辨认，李某1辨认出蒙某芳为29房被捅伤的租客。 12.证人郭某的证言：2019年7月21日21时许，通过街坊得知我的女租客受伤了，我到现场后看见蒙某芳一身血躺在巷子里。 经混杂相片辨认，郭某辨认出蒙某芳。 13.证人卢某、梁某的证言：2019年7月21日18时许，卢某、梁某跟务工同事卢宜华、吴桂东、“牛哥”在位于大良云路市场附近卢某的出租屋内一起吃饭喝酒。21时许，卢宜华说要出去一下就离开了。约过了30分钟，卢宜华匆忙回来，且神色慌张。他说刚才去打架了，现在要去北滘，明天不回来上班，向卢某借到钱就走了。 经混杂相片辨认，卢某、梁某分别辨认出卢宜华。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卢宜华有我承租的顺德区北滘镇林头村北庄6号出租屋的钥匙。案发当晚20时许，我联系卢宜华，他说在大良喝酒。 15.证人覃某的证言：2019年7月23日15时许，我接到儿子覃甲尧的电话知道我老婆蒙某芳在顺德大良被人捅死了。我们之间感情比较冷淡，很少见面，两年前听说她在顺德卖淫，我曾多次劝她，但她不听仍继续在卖淫。 经混杂相片辨认，覃某辨认出蒙某芳；并指认了蒙某芳尸体照片。 16.证人蒙某的证言：2019年7月22日晚，我接到民警电话知道我姐姐蒙某芳被伤害致死。 经混杂相片辨认，蒙某辨认出蒙某芳。 17.户籍证明及前科查询表证实：卢宜华、蒙某芳的身份情况；卢宜华无犯罪前科。 18.上诉人卢宜华的供述及辩解：2019年7月19日晚上，我在大良云路市场对面一条巷子找卖淫女嫖娼，在与蒙某芳发生性交易的过程中，她态度很差还说我阴茎小。事后我越想越不服气，感觉被侮辱了，就想去报复她。2019年7月21日晚上，我在大良老乡的出租屋吃完饭后，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去找蒙某芳，刀放在裤袋内。我到达她出租屋时没看见人，就跟附近的卖淫女聊了几句，边聊边等她。过了一会我看见她站在门口，就走向她，当时我们相隔约30公分。她看见我靠过来就叫我走开,我就右手持刀向她身体猛捅，她意识被捅了就用手阻挡我，捅的过程中大概有3至4秒钟。我记得我捅到她左大腿、右手臂和右胸之间的部位各一刀，因为她有阻挡我，所以我不清楚具体捅到她几刀。当时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她，持刀捅她时我故意用手定住刀尖，就是不想把她捅得太伤。事后，我逃回大良老乡的出租屋去取钥匙，然后回到位于自己的出租屋，次日凌晨4时许，民警将我抓获，并在我出租屋内搜出一把小刀及我作案时穿着的衣服、一双皮凉鞋等物品。 经混杂相片辨认，卢宜华辨认出蒙某芳；指认了作案现场、作案刀具、作案时穿着的衣物以及被抓获时所在的出租屋；指认了其持刀捅刺蒙某芳、作案后逃跑以及蒙某芳受伤倒地时的监控视频截图。 对上诉人卢宜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1.上诉人卢宜华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案发前两天因与被害人蒙某芳在性交易过程中发生口角而蓄意报复，遂于案发当晚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刀具到蒙某芳出租屋附近伺机作案。证人李某1（蒙某芳的邻居）的证言证实，卢宜华案发当晚借故与李某1搭讪但无意进行性交易，从卢宜华从进入蒙某芳的出租屋到逃离现场只有两三分钟时间，期间李某1未听到蒙某芳与卢宜华的声音。现场监控录像拍摄到了卢宜华作案及逃离现场、返回同乡出租屋的完整过程，与卢宜华的供述、李某1的证言相吻合。且视频中清晰可见案发地是一条不时有人经过的小巷，卢宜华与李某1闲聊时左顾右盼，待蒙某芳出现且周围暂无行人经过时，卢宜华突然迅速持刀连续捅刺蒙某芳后跑步逃离现场。综上，本案在案证据证实，案发当晚卢宜华并未与蒙某芳发生言语冲突，卢宜华作案目标明确，逃跑路线精准。卢宜华有准备、有预谋地实施伤害他人行为，在其决定报复蒙某芳后，实施了准备折叠式尖刀、到蒙某芳的出租屋附近等候、作案后迅速逃离等一系列行为，不属于激情犯罪。卢宜华辩称作案刀具系日常随身携带，系无正当理由翻供，且不能自圆其说，不予采信。2.原判鉴于卢宜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已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现又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于法无据。上诉人卢宜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宜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卢宜华因嫖娼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而蓄意报复，有预谋地持刀实施伤害他人行为,犯罪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卢宜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卢宜华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卢宜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刘锦平 审 判 员 王一民 审 判 员 周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于 飞 书 记 员 彭 翔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