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1行终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兴华七支路**。法定代表人赵昱锋，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未杰，天津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西青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西青道**增**。法定代表人刘月华，局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张茹芬，天津市西青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孙彧骁。委托代理人何敏群，天津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建设路**/div>负责人沈超，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姚敬禹。委托代理人张婷婷，天津德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伟萍，女，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第三人高姗，女，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代理人蒋伟萍（高姗之母），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第三人王**香，女，193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代理人蒋伟萍（王**香之儿媳），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天津分公司）因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信天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未杰，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西青区人社局）的负责人张茹芬及委托代理人孙彧骁、何敏群，被上诉人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姚敬禹、张婷婷，原审第三人蒋伟萍同时作为原审第三人高姗、王**香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建国原系原告处员工，系第三人蒋伟萍之夫、第三人高珊之父、第三人王**香之子。2019年9月10日9时11分左右，高建国在单位工作时突发疾病，原告员工随即拨打120。当日9时50分，高建国被120急救人员送至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考虑心跳、呼吸骤停，予紧急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10时3分，恢复自主心率，心电图示心房颤动，心率181次/分，后收入ICU继续治疗。2019年9月16日10时49分，高建国被宣布临床死亡。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印象：患者主因‘意识丧失2小时’于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6日在我院南院ICU重症监护室住院诊疗。处理意见：死亡诊断：心源性猝死……。”高建国死亡记录载明“入院时间2019-9-1010:31，死亡时间：2019-9-1610:49，患者高建国，男，57岁，主因‘意识丧失2小时’入院，经治未愈，于今日死亡，共住院6天。”另查明，2019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西青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被告西青区人社局于9月29日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编号：2019-1084）予以受理，于同日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经调查询问后，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编号：S11201112019120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原告不服，于2019年12月12日向被告市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2月5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津人社复决字〔2019〕第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天津市工伤保险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西青区人社局作为天津市西青区区域内的劳动社会保障部门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对其辖区内的工伤事故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向被告西青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西青区人社局经审查，于2019年9月29日决定予以受理，并向原告直接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未超过《天津市工伤认定工作操作规程》（津人社局发〔2017〕14号）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的15日受理期。被告西青区人社局依法进行了相关调查，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及第三人，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工伤认定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各方当事人对高建国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无异议，因此案件争议焦点为高建国的死亡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规定“自然人的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以出生证明、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没有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的，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以上记载时间的，以该证据证明的时间为准”。一般情形下，如无相反证据证明，自然人的死亡时间是以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安部、民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人口医学死亡证明是医疗卫生机构出具的，说明居民死亡及其原因的医学证明。因目前我国尚没有以脑死亡作为认定居民死亡标准的立法，故医疗卫生机构是根据患者的脑死亡时间还是根据患者心肺功能停止时间或综合评判确认患者的死亡时间，应由医疗卫生机构依据相关的技术标准、认定要求和认定程序确定。因此,医疗卫生机构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可以作为判断公民死亡时间的依据。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高建国死亡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原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明记载的时间。因此，高建国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认定条件，原告要求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市人社局的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一）项“依照本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是行政复议机关。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具体办理行政复议事项，履行下列职责：（一）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及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被告市人社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2日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要求被告西青区人社局提交有关材料、证据及书面答复、审核等程序，于2020年2月5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原告及被告西青区人社局邮寄送达，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六十日作出期限，复议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电信天津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从立法意图考虑，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在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时不宜作出对劳动者不利的解释。2.我国法律目前对死亡标准的判定没有明确规定，现代医学普遍接受脑死亡的标准。高建国自2019年9月10日9时11分突发疾病，至2019年9月12日9时始终无自主呼吸及生理反射，医院诊断为脑死亡，符合48小时内死亡的情形。3.本案在认定高建国是否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况时，应考虑医疗设备对人体体征的影响，因医疗机械导致的生命体征时间不应计算在抢救时间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确认高建国于2019年9月10日9时11分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医院抢救过程中始终无自主呼吸且有不可逆转性脑细胞死亡，于2019年9月12日9时已被医院诊断为脑死亡，其呼吸能够延长到9月16日心跳完全停止是在不间断的药物、机械、医疗技术支持下进行的。如果没有完备的医疗手段的持续介入，患者的生命体征绝不可能延长至48小时之外。上诉人请求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从充分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认定高建国突发疾病死亡属于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上诉人电信天津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西青区人社局辩称，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西青区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西青区人社局履行了受理、调查、作出认定、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高建国于2019年9月10日9时11分在公司突然晕倒，经抢救于2019年9月16日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故不予认定工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西青区人社局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蒋伟萍、高姗、王**香述称，《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对死亡的标准未予以明确，单纯以时间点作为判定标准不符合实际。心跳是医疗器械的跳动，是被动的跳动，一旦拔掉电源，就会停止，用医疗器械的跳动计算死亡时间不合理。高建国从入院到死亡的抢救时间未超过48小时，医院也开具了证明，应认定为工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第三人蒋伟萍、高姗、王**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西青区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建国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是否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高建国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是否属于视同工伤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属于通常意义上因工伤亡之外的扩大保护，应当严格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和48小时内死亡四个条件进行判定，不宜对视同工伤的条件予以扩大解释。各方对高建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均无异议，对是否在48小时内死亡有不同意见。对于死亡时间的认定，应以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材料为准。高建国的死亡记录、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均载明高建国的死亡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距入院诊断时间2019年9月10日9时50分已经超过48小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高建国在入院诊断后48小时内死亡，故高建国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视同工伤的规定。关于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被上诉人西青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高建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及送达等法定程序，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合法。综上，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迺莉审判员  于洪群审判员  张 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张淑萍书记员安志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