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娟，女，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峰，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瑞，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王立娟因与被上诉人刘金瑞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立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峰，被上诉人刘金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2.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支持王立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金瑞承担。事实与理由：王立娟受刘金瑞所托，为刘金瑞承建农村住宅，并签订《宁江区地震灾后重建村民住宅工程施工协议书》、《宁江区地震灾后重建住宅施工补充协议》各一份。王立娟为刘金瑞承建45㎡住宅及27㎡附属房。案涉工程于2019年6月6日开工，竣工日期2019年7月30日。工程竣工后，刘金瑞随即接收并入住。案涉工程经大洼乡政府、宁江区住建局及刘金瑞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合格后，由刘金瑞接收并实际入住。王立娟能够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并己于2019年7月30日向刘金瑞交付案涉工程，刘金瑞已实际入住。故王立娟的上诉请求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宁江区建设局施工竣工验收档案足可以认定案涉工程质量符合标准的事实。（二）即使宁江区建设局竣工验收档案不能认定案涉工程整体符合约定，刘金瑞的擅自使用行为也应视同其对案涉工程施工质量认可。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致本案事实认定显失公允。（三）刘金瑞作为一名具有专业施工经验的质量监督人员，对案涉工程施工全程参与并且具有监管职责。（四）原审法院以“民生”为切入点，未能客观、公正分析案件证据链条。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不应被法院直接作为定案证据。原审法院电话征询宁江区住建局，该局答复：宁江区住建局仅负责建设房屋主体结构的安全，未涉及房屋主体安全事宜由农户与施工方通过合约自行签订。质证作为证据调查的核心，也是法庭认证的前提。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未经质证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有违立法精神。该份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直接被原审法院采信。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结合《协议书》第六条工程款支付规定，刘金瑞负有应履行施工款义务而未履行，已致合同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即便认为王立娟的施工质量存在瑕疵，亦应通过修理、更换、重作、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方式承担违约责任。从实体方面驳回王立娟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致王立娟权利无救济途径，原审判决系错判。刘金瑞辩称，王立娟承诺2019年7月30日交工，结果12月末还没有交工，刘金瑞购买材料的时间都有，后期不给施工，刘金瑞去买的材料。12月初刘金瑞老丈人没地方住，才进去住的。房屋存在质量瑕疵，施工的附属房墙面整体全是像地图裂痕，附属房后墙倾斜4到5公分，上下不垂直，墙面凹凸不平还开裂，大理石窗台没给上，扣板棚没整，房子东西屋差将近7公分，门口鼓起来，房盖高低不平。刘金瑞同意一审判决。王立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刘金瑞立即给付工程款45,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以工程款4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刘金瑞立即给付11,250元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刘金瑞（发包方、灾后重建村民）与王立娟（承包方、施工承建方）签订《2019年松原市宁江区地震灾后重建村民住宅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住宅；工程地点：大洼镇解放村潘家窝堡屯；工程内容：住宅（长9米、宽5米）；施工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6月4日，竣工日期2019年7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宁江区住建局发放的《村民住宅建设最低标准要求》；合同价款：人民币49,500元。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又协商签订《宁江区地震灾后重建住宅补充协议书》，由王立娟为刘金瑞建后附属房，面积27平方米，每平方米800元，价款21,600元。两份协议签订后，王立娟又将住宅及附属房的土建工程分包给杨丙玉，由杨丙玉组织人员施工；王立娟另委托孙天河为工长负责建房的相关事宜。住宅及附属房完工后，刘金瑞搬进该房屋居住，自称2019年12月10日左右入住。经王立娟申请法院调取的刘金瑞农村危房改造分户档案，其中附件2-13，农村危房改造项目竣工验收单载明：批准日期2019年6月2日，开工日期2019年6月6日，竣工日期2019年7月30日；验收内容：建房选址，建筑材料，地基与基础，砖砌体，圈梁、构造柱、过梁；验收结论：合格。该地震灾后重建住宅政府补助款45,000元已汇入刘金瑞银行卡内。王立娟因刘金瑞未全额给付住宅工程款（仅给付附属房工程款21,600元），遂将刘金瑞诉至法院。另查明，因案涉房屋为震后农村危房改造项目，为了规范该类房屋的建造标准，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江区政府）专门制定了《宁江区地震灾后重建房屋结构要求》。同时，按照相关规定，宁江区政府对该类房屋的建造过程及建房质量进行全程监管，并发放建房补助款。原审法院电话征询宁江区住建局，该局回复：“在危房改造工作中，区住建局负责业务指导和房屋安全监督，不组织统建，农户自行联系施工队伍，并与施工方签订施工协议书。区住建局只负责建设房屋主体结构的安全，在施工每一环节结束后，经相关部门、建房人、施工人员签字后即视为合格。竣工验收单上有验收单位盖章、签字即为合格。其它未涉及房屋主体安全事宜(房屋装修如门、窗、保温、地面、墙面、棚顶及材料、价格等)由农户和施工方通过合约自行签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人杨丙玉、孙天河证言，书证2019年松原市宁江区地震灾后重建村民住宅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宁江区地震灾后重建住宅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一份、购货清单两份、光碟两张（通话录音、现场勘察录像）、因灾害倒塌损坏住户台账两页、农村危房改造分户档案（刘金瑞）一册等证据在卷为凭，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王立娟与刘金瑞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王立娟作为施工人起诉主张刘金瑞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是其所建房屋质量合格，因刘金瑞主要主张案涉房屋质量不合格，故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质量是否合格，刘金瑞应否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案涉房屋为地震后农村危房改造项目，事关百姓民生，宁江区政府对于该类房屋的建造标准和质量要求均有明确规定，王立娟作为施工方亦应当按照政府制定的相关标准完成施工。法院征询宁江区住建局，该局答复“区住建局仅负责建设房屋主体结构的安全、未涉及房屋主体安全事宜由农户与施工方通过合约自行签订”。农村危房改造项目竣工验收单仅能证明案涉房屋主体质量合格，而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整体不存在质量问题。王立娟虽主张其承建的案涉房屋质量合格，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鉴定，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其所提供的两位证人证实施工过程中存有质量瑕疵；审判人员现场勘察时见案涉房屋附属房盖有松动现象。因此，在施工方王立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建造质量合格的情况下，刘金瑞现有理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故现对王立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立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元，由王立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金瑞和王立娟签订灾后重建住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王立娟为刘金瑞建设房屋及附属用房，双方形成了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王立娟作为施工人应建筑质量合格的房屋并向刘金瑞交付使用，刘金瑞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金瑞是否应该给付拖欠的工程款45,000元；2.原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二审期间，王立娟承认工程有瑕疵，房盖存在松动问题，其认为是在工程交付之后才发现的。王立娟提出双方在2019年7月30日验收合格文件上已经签字，且刘金瑞8月份入住，工程合格，刘金瑞应给付剩余工程款。因案涉房屋为地震后农村危房改造项目，事关百姓民生，当地政府对于该类房屋的建造标准和质量要求均有明确规定，王立娟作为施工方亦应当按照政府制定的相关标准完成施工。松原市宁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虽然称“竣工验收单上有验收单位盖章、签字即为合格”，但也明确表示“区住建局仅负责建设房屋主体结构的安全”，“未涉及房屋主体安全事宜，由农户与施工方通过合约自行签订。”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即使政府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真实也仅能证明案涉房屋主体质量合格，而不能证明该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王立娟主张刘金瑞给付案涉房屋的工程款，但其对所建房屋存在一定质量问题表示认可。同时，刘金瑞作为享受国家建房补助的村民，在无房可住的情况下入住案涉房屋，并不能据此认定其对于房屋质量认可。因此，在施工方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建造质量合格情况下，刘金瑞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王立娟可以在对房屋质量问题修复后，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立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王立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陶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