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刑终326号 原公诉机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海平，男，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初中文化，务农，住益阳市赫山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龙中阳，湖南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卫平，男，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小学文化，务农，住益阳市赫山区笔架山乡新建村第一村民组**。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10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3月23日经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重新取保候审，同年8月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由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益阳市。 辩护人曹建维、唐叶琳，湖南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湘0903刑初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9月25日通知检察机关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丽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海平及其辩护人龙中阳、上诉人高卫平及其辩护人曹建维、唐叶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1984年，原益阳县笔架山乡新建大队将集体所有的东塘湖约100亩土地发包给高某3（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的父亲）、蔡某13、贺子桃三人，合同期为8年，1992年土地承包合同期满。高某3离世后，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一直占用从原承包地上开荒的4.6亩土地。2007年，新建村利用国有土地开发项目对东塘湖进行开发时，对原高某3圈占的土地进行了平整，高海平、高卫平一直强占平整后的土地，不肯交还。2013年至案发时止，村集体先后将东塘湖土地（含本案所涉的4.6亩土地）整体发包给龙某（合同期为2012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价格为530元／亩／年）、贺某2（合同期为2016年2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价格为568元／亩／年）、蔡某1（合同期为2018年12月3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价格为638元／亩／年）经营。从2007年至案发时止，笔架山乡政府多次组织村委和高海平、高卫平进行协商，高海平、高卫平仍不交还侵占的土地。在蔡某1承包经营期间，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在蔡某1已播种的4.6亩土地上重复播种，并于2019年10月1日，在承包人蔡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所涉4.6亩土地上的稻谷收割，拒不退还。 2019年10月25日，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证人许某、温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等人的供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两被告人在其父与村集体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到期后，经乡政府、村委干部多次协商、劝告，拒不交出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并在他人承包经营所涉土地期间重复播种，擅自收割稻谷，两被告人任意占用集体土地，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海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高卫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上诉人高海平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上诉人与张家塘村委土地使用权争议的民事纠纷，高海平继续耕种并非强行圈占，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认定高海平构成寻衅滋事罪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高卫平及其辩护人提出：高卫平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其不具有任意占用集体财物的故意，且并未给集体造成财物损失，并未侵害蔡某1的合法权益，且该行为并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1984年，原益阳县笔架山乡新建大队将集体所有的东塘湖约100亩土地发包给高某3（上诉人高海平、高卫平的父亲）、蔡某13、贺子桃三人，合同期为8年，1992年土地承包合同期满。高某3在80亩承包面积甩亩附近建造了五间房屋，开垦了荒地，当时约定承包面积内滩头由承包人自行开发收益。承包期满后，因集体条件有限没有能力将滩头改成田，高某3的房屋及所开荒的滩头等地由高某3继续居住管理。2007年蔡某4任新建村支书后，新建村利用国有土地开发项目对东塘湖进行开发，将高某3的房屋和鱼塘进行全面整理开发成了田土，该部分面积约为4.6亩。当时高某3之子高卫平提出其父亲建的房子和鱼塘形成的田土应如何处理。2007年11月7日蔡某4以新建村的名义出示证明，载明“我村一组村民高登阳同志于1986年左右承包了我村东塘湖湖田的一部分，承包期为8年。当时为了管理的方面，在湖田中的一处高滩上建了一座房屋，面积为七百平方米；宅基地后面担了一个九百九十平方米的鱼池，前面开出了两处总面积为一千一百三十二平方米的田地。总计面积为二千二百二十二平方米。村上没有按时收回。高登阳同志一直居住在那里直至死亡。现因土地平整项目的启动，需把这个面积开发利用。等开发完成以后，这片土地将按我村土地中的同类情况给予相同处理”。2013年至2018年，村集体先后将东塘湖土地（含本案所涉的4.6亩土地）整体发包给龙某、贺某2、蔡某1经营。但龙某、贺某2承包期间均没有耕种该4.6亩土地。 六村合一后，许某任张家塘村支书。2019年正月及3月，张家塘村村委召开村支部会议确定4.6亩土地系集体土地，村委将无条件收回该4.6亩土地，并将东塘湖100亩湖田发包给蔡某1。之后，高氏兄弟就该4.6亩土地的权属及补偿问题和村委多次沟通，笔架山乡政府亦多次组织村委和高海平、高卫平进行协商，但协商未果。2019年4月2日，高海平、高卫平委托李富华向村委提出高氏兄弟将4.6亩土地上交前，要求村委答应将那块地优先低价200元一亩承包给高海平、高卫平三年等条件，但高氏兄弟就该条件未与村委达成一致。之后，高卫平向笔架山乡政府、赫山区经管局、赫山区国土资源局递交《呈求东塘湖4.6亩农田维权确权的请示报告》，但均未得到答复。 在蔡某1承包经营期间，上诉人高海平、高卫平为了让村委与其协商4.6亩土地的补偿问题，在蔡某1已播种的4.6亩土地上重复播种，并于2019年10月1日在承包人蔡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所涉4.6亩土地上的稻谷收割，拒不退还。 2019年10月25日，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高海平供述，证明80年代他父亲高某3和蔡某13、贺子桃在东塘湖承包了100多亩土地，后他们家人在这里建了一栋房子，并挖了一大一小两口池塘。1999年他父亲去世，他和高卫平、贺世清（妹夫）继续在这一亩多土地上耕种。2007年，东塘湖搞水利开发，他们占用的这一亩多田扩大到4.6亩，也是由他们继续耕种，期间他们也发包给他人耕种，一直没有上交给村上。2019年年初，村上把这4.6亩田收回集体，并发包给他人养龙虾，养完虾子准备种稻谷。高卫平让他买点草药去这4.6亩田除草，然后自己耕种，他同意并去打了草药。后来承包商在田里撒了种子后，他和高卫平又象征性地补撒了一点谷种。他们打草药、撒谷种、施肥的目的就是要阻止承包户承包，抢先种下稻谷，等水稻成熟后才有理由去收。2019年10月1日上午10点多钟，他们请贺某1开着收割机收了这田里的稻谷，并叫了一个拖拉机把这些稻谷拖到他家里了，收了约3000斤谷子，兄弟俩一人一半。后来乡政府来人让他和高卫平将这些稻谷退给承包户，高卫平让他先把这些稻谷放在家里。他们去撒谷子和收割稻谷的目的就是想让承包户搞不下去，村上跟他们协商这4亩多田的补偿问题，因为他们兄弟俩占有这4亩多田20多年了，现在村里把这田收回去，他们俩有想法。他妻子告诉过他乡政府和村干部多次到他和高卫平家做工作，要收回这4.6亩田，他们也清楚这田属于集体，但是他们兄弟俩一直不肯交。 2被告人高卫平供述，证明1986年他父亲高某3和其他两人承包了东塘湖80多亩的土地，在承包期间他父亲在东塘湖建了一栋房子，并在房屋周围开荒了一两亩地。2007年，国家土地整理项目实施后，村委对东塘湖的一百多亩土地进行开发，将他们的房子推倒，土地进行整理后形成了现在的4.6亩，一直由他们在使用这块土地。2019年，村委找他们要收回这4亩多田，但是他们觉得这是他们开荒出来的，就没有退回，乡政府也说这是遗留问题，就没有处理了。现在这块土地被村委发包出去了，但是没有通知他，他一直为了这块土地的事情找乡政府、村上，还与村委发生纠纷。跟村委协商时，他曾提出以200元一亩的价格从村上承包这块土地，村委发包给他人后，不管村上发包价是多少，除去他交的200元承包款外，剩下的差价都要补偿给他，但是没有达成协议。他向村委提交对这块土地的确权，都被村委给退下来了。2019年，村委将该块土地发包给蔡某1，他们对这块土地进行了除草、播种、除虫和施肥等，做这些的目的就是向村委证明这块土地是他父亲遗留下来的宅基地，想要村委给他们适当补偿。2019年国庆节的一天，他和弟弟高海平商量一起去收这块土地的稻谷，收了以后两兄弟平分食用，并叫了贺某1用收割机把这块土地的稻谷都收了，大概收了3000多斤，都拖到了高海平家。之后，乡政府的人上门给他们做工作让他们将稻谷退回去，他不想退，因为他家里有9口人，只有4亩承包田，养不活家里人。他跟高海平的责任田都在张家塘村新建组，不在东塘湖这边。 3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证明他的户籍在赫山区××镇××村××村。2019年1月，他在笔架山张家塘村承包了105亩湖田，租期3年，每亩租金638元，每年需交66990元，已经交了三年的租金200970元。高卫平、高海平兄弟认为村委不应该把自己家的4亩多湖田同东塘湖的土地全部承包给他，就该4亩多田归属问题与村委发生过纠纷，乡政府、司法所及派出所都出面调解过，高卫平也答应没有异议。他用这承包田上半年养龙虾，下半年种水稻。2019年6月23日上午，他请人在东塘湖的50亩田里进行播种，包括高卫平、高海平争议的土地。播种的是一季稻黄花粘2号，后进行了施肥、灌水、喷洒农药，每天也在湖田巡视，稻谷的长势较好，并准备在10月10日左右收割。因为他女儿生小孩，他们一家人去了宁乡市回龙铺一趟。10月1日，承包的5.4亩田里的稻谷被高卫平和高海平请人用收割机收走了，装走了两车谷。他没有看到高海平和高卫平在他的承包田中播了谷种，但是这两兄弟来承包田打过一次药，挖过田。政府已经跟这两兄弟做了工作，讲清了那块地不是两人承包的土地，而是集体资产。他后来收割了临近的稻谷，收成每亩1400斤左右，这5.4亩地的稻谷产量也和周边田地的产量一样。 4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笔架山乡张家塘村支书。大约1964年政府设置了一个新建村专门按时鱼形山至笔架山的移民。1984年，东塘湖这边共有100多亩湖田（经常遭水淹的稻田）被高卫平的父亲高某3及蔡某13、贺子桃等人承包了，其中有82亩便于耕种的土地都收了承包款，其他18亩不便于耕种没有收承包款，但属于承包面积，承包期间至1992年。高某3为便于生产，于承包期内在这4.6亩土地上修建了一个房子和修了鱼塘，并开垦出了8分的良田。承包期结束后，高某3还在继续使用这4.6亩土地。后续东塘湖也承包给其他人，因为这4.6亩土地只有8分良田，其他都是塘和房子，那些承包商就没有进行耕种。2007年，通过国家土地整治项目，新建村将集体管理的东塘湖100亩湖田进行开发，将深水凼、土包进行全面整理，这4.6亩土地都开发成了良田，但高氏兄弟一直占有这块土地，不让其他承包户进行耕种，也没有与村上签订承包合同，上缴承包款。高氏兄弟的责任田在张家塘村新建村，在东塘湖这边没有责任田，东塘湖的这4.6亩田也不是两兄弟的宅基地。蔡某13、贺子桃在和高某3一起承包东塘湖这里的土地时，也在东塘湖承包的范围内修建了房子、开垦了土地和鱼塘。2007年，村委将这两人的房子和鱼塘开发成良田时，两人都将开发后的良田交回村上管理了。后村集体就将东塘湖的一百亩湖田向全村招标。新建村委也召开村上党员队长大会，要高卫平、高海平放弃占有东塘湖4亩多的土地，但高氏兄弟不同意。和村委已签订承包协议的五届承包户承包了东塘湖一百亩的湖田，都向村委反映了高氏兄弟占有4亩多湖田面积，要求村委赔钱，但又害怕高氏兄弟放水淹禾苗，就没有坚持维护自己的权益。村里面因为承包者没有强烈要求，承包款也收回来了，就没有深究这事。2019年，村委严格按照“四议两公开”的原则将东塘湖100亩湖田以638元／亩的价格发包给蔡某1，蔡某1已经向村委支付了承包款，村委也进行了公示，多次向乡政府报告了，但高氏兄弟仍不肯放弃其中4亩多水田。蔡某1多次向村委反映，要求把高氏兄弟圈占的4亩多田收回来。高氏兄弟圈占的4.6亩田地从2007年至今，没有向村委上交承包款，算起来承包款应该有三万元左右。高氏兄弟在占有期间，都没有自己耕种过，而是承包给他人从中获利。2019年农历正月初八，村委召开村支两委会议，针对东塘湖4.6亩土地的纷争进行了专题研究，后调查了所有历届村干部，形成调查报告，确定该块土地属于集体土地。2019年3月9日召开村支部党员大会，审议了调查报告，确定了三点意见：一是4.6亩土地为集体土地，二是高卫平侵占东塘湖4.6亩土地的行为是侵占集体土地的行为，三是村委将高卫平侵占的4.6亩土地无条件收回。2019年3月19日至3月20日，村委召开村民议事会和监事会，表决通过了上述三点意见，公示的8天时间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公示后，他们村干部和笔架山乡政法书记都上门给高氏兄弟做工作，要其停止圈占行为。2019年3月28日上午，村支两委组织挖掘机挖平了原高氏兄弟堆的田坎，高卫平及其弟媳彭梦希进行了阻拦，并谩骂村委干部，村委恢复土地没有成功。几天后，村委又组织了第二次收回土地行动，将这4.6亩土地收回来了，并跟承包户蔡某1说明所有土地都已经收回集体，让其加强管理，可以对这些土地进行生产。2019年4月2日，高氏兄弟委托李富华去村委反映集体土地上交村委一事，提出高氏兄弟将那4.6亩土地上交前，要村委答应将那块地优先低价200元一亩承包给高氏兄弟三年等条件。他回复李富华村上收回集体资产是经过村支两委集体讨论通过，是合法的，不存在谈条件。他只是在笔记本上做了记载，没有答复，也没有做任何承诺，更谈不上签订什么协议。李富华在他记录后面写明了“按许支书记录办事”并签了名字。他已经将工作笔记本复印交给了民警。2019年6月20日，承包户蔡某1给他打电话说有人在东塘湖的4.6亩田处打草药。他经过了解，发现是高海平，其打草药是为了过几天在这4.6亩土地里种植稻谷。6月23日，蔡某1告诉他已经在这4.6亩土地里种植了水稻。过了几天，蔡某1又给他打电话说高海平到那4.6亩土地里撒肥料，被其发现后就离开了。2019年10月2日，蔡某1给他打电话说其承包的东塘湖的4.6亩田上的水稻被高海平、高卫平收割走了。高氏兄弟收割稻谷的行为给蔡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也给村集体的资源管理造成严重影响。 5证人温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笔架山乡政法书记。2019年，笔架山乡张家塘村村委向乡政府反映高卫平、高海平叫了挖机将东塘湖占用的4亩多土地围了起来，村委阻止了两人的行为。因为涉及到强占集体资源，政府就组织人员包括他到高卫平、高海平家里，跟两兄弟说明东塘湖的土地是属于集体所有，任何人不能占有，但是两兄弟不听劝阻，继续占用。2019年3月，张家塘村委联系挖机准备将高卫平、高海平之前修的田坎挖掉，但是遭到两兄弟的阻拦。笔架山乡乡长和他再次上门给两兄弟及家人做工作，但是两兄弟不同意，并且提出要以200元／亩的价格承包这块土地，然后再以600元／亩的价格转包出去，村委没有答应。后村委再次用挖机将两兄弟围的田坎挖掉了，一名姓蔡的承包户顺利承包了东塘湖的105亩土地。三个月后，别人打电话告诉他高海平、高卫平兄弟在那块田里打草药，他就告诉了派出所，派出所出警了。2019年10月初，他接到许某支书的电话，说高氏兄弟趁村委忙不过来和姓蔡的承包户外出有事，将那块土地的稻谷收走了。10月8日，他和乡政府的曹乡长、谢某、徐丽珍到高海平家中，要两人将收割的稻谷退还，但两人不听，没有退还。高氏兄弟侵占的4.6亩土地按现在测量单位是5亩多土地，是属集体的。 6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3日东塘湖的承包户蔡某1请了他和另外一人，还有陈春明一起在东塘湖田里播种，包括高海平、高卫平占用的五亩多地。当时稻田里并没有撒谷子，他们播种的是一种晚稻品种“黄**粘”，播种后应该也没有人再在里面撒谷种，因为稻穗后面长势很好，如果有人再撒谷种，就会长得不均匀，收成会不好。村上在将东塘湖土地进行发包时，在村内很多地方张贴了发包方案公告。 7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笔架山乡张家塘村治安主任。高卫平属于张家塘村新建一组，包括其母亲在内，一共有五亩多的责任田都在新建一组。2019年10月1日，高卫平、高海平两兄弟在东塘湖的土地收了稻谷，但是东塘湖的土地是属于集体的，村委在2019年元月份通过招标将这块土地发包给了蔡某1种植。另证明1964年，张家塘人民公社把东塘湖土地划拨给张家塘村委。1984年，高卫平、高海平的父亲高某3和蔡某13、贺子桃三人承包这块土地至1992年结束。2007年，乡政府对东塘湖这块土地进行开发平整，蔡某13、贺子桃把这块土地归还给集体了，但是高卫平一直占有其父亲承包的这块土地。村委从2007年就把这块土地发包出去了，2018年12月又把这块土地以每亩600多元的价格发包给蔡某1，蔡某1已将承包款交给村委，但是高氏兄弟到现在还不同意，仍然强占其中四亩多水田。村民委员会认为高氏兄弟占有的东塘湖四亩多水田属于集体所有，并将结果告诉了高氏兄弟，乡政府的同志也给高氏兄弟做工作，但两人没有听取意见。2019年1月22日，高卫平、高海平私自动用挖机将其在东塘湖占有的四亩多土地进行圈占，被村委阻止。村委要求高氏兄弟复垦，高氏兄弟也不同意。3月28日，村委组织挖机复垦，被高海平的妻子彭梦希和高卫平阻止。高氏兄弟曾经也不让其他承包户耕种，还威胁其他承包户。 8证人蔡某2、蔡某3的证言，证明他们原任新建村村主任、支书。均证明在1982年左右，村委为搞活集体经济，将东塘湖的100亩甩亩田（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经常遇到水灾收成不好的田叫甩亩，不用上交粮食）发包给了高某3、贺子桃和蔡某13三人，承包时间为八年，当时合同规定每个承包者都可以自行垦荒作良田使用，合同到期，必须把所有田地（不论是否开垦荒地为良田）上交村集体。当时高某3在承包的甩亩田上建了一栋房子（约0.8亩），合同到期后，仍住在这栋房子里，没有上交其占有的田地。贺子桃和蔡某13把所有的田地（包括其自己开垦的田）都上交给集体了。高某3不上交土地，一是因为其家里人多田少，二是因为其在承包的荒地上建了房子，又一直住在那里，三是因为村民提反对的意见少，村里也见其家里困难，所以没有强行让其交回那4亩多地，所以一直到高某3死后也没有把地收回村里。后来，高某3的儿子高卫平继续占用这些田种植粮食，村干部多次上门做工作，高卫平也不交出这些田。村委组织挖机对土地进行平整，高卫平还多次阻拦，挖机被迫停工。 9证人贺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日下午，高海平和高卫平叫他用收割机到东塘湖收了四亩多田的稻谷，用小型农用拖拉机装了一车半，约3000斤，价值约3000元。他知道东塘湖的105亩稻田已经发包给了蔡某1，但高海平、高卫平兄弟俩一直没同意，他以为这俩兄弟已经跟政府协商好了，才去收割的。 10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笔架山乡综治办副主任。2019年10月9日早上，笔架山乡政府政法书记温某说张家塘村的高卫平到东塘湖把别人种的稻谷收割走了。他和温某、曹波乡长一起找到了高海平，其承认收割了稻谷，说在东塘湖这几亩土地种了稻谷，进行了打药、施肥，所以才要去收割东塘湖的稻谷。他们给高海平做了工作，要求两人在10月10日前8点之前将收割的稻谷还给承包户，但两兄弟都没有退还。 11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日下午2点钟左右，他看见高卫平收了东塘湖约4.5亩的稻谷。这几亩田里的稻苗是蔡某1种的。 12证人严某1、贺某2、龙某的证言，均证明2012年至2018年他们在分别承包东塘湖的106亩土地期间，高海平和高卫平认为其中的4.6亩土地是他们兄弟俩的，一直霸占着，抢先耕种，致使他们损失了4.6亩土地的承包权。 13证人蔡某4的证言，证明他在2007年任赫山区笔架山乡新建村村支书，当时新建村东塘湖有100多亩土地承包给了高某3、蔡某13、贺子桃，这三人在承包期间，都在东塘湖土地里圈了小部分地建房子和鱼塘等。2007年，政府对东塘湖土地进行全面整理，将这三人的房子和鱼塘等全部开发成了土地，随后村上就将这100多亩土地承包给他人了。在开发时，村里就高某3在东塘湖土地建的房子和鱼塘怎么处理给其儿子高卫平写了一张纸条，内容大概是：“一共是4亩多，在开发以后对高某3、蔡某13、贺子桃在承包期间建的房子和鱼塘等土地同等处理，如果蔡某13、贺子桃的土地收回来，那么高卫平也要将土地交给村上。”在承包期结束后，蔡某13和贺子桃的家人没有再继续使用圈起来的田土，也没有找过村上说这些圈起来的田土是他们家开垦出来的。高卫平一直占着这4亩多田，不让承包商耕种。 14证人贺某3、徐某2、阮某1的证言，均证明他们是张家塘村村民。2018年，村部张贴了东塘湖等几块土地的发包方案。高卫平和高海平家的责任田都在新建村里面。另徐某2、阮某1证明东塘湖的土地属于集体，不属于个人。 15益阳市赫山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价格认定高卫平、高海平收割的稻谷价格共计5600元。 16现场勘验笔录两份，证明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收割水稻现场情况；本案所涉土地的位置、方位情况。 17益阳市笔架山乡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站的证明，证明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于2019年10月1日收割的稻田面积为5.07亩，土地上种植都是一季稻黄**粘，被盗地块用五点取样方法实测产量为675.5公斤/亩。 18东塘湖田承包合同书、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从2013年至案发时止，村集体先后将东塘湖土地（包括高氏兄弟侵占的4.6亩土地）发包给龙某（价格为530元／亩／年）、贺某2（价格为568元／亩／年），蔡某1经营（价格为638元／亩／年）的情况。 19张家塘村村委对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圈占东塘湖4.6亩土地的调查材料、益阳市赫山区笔架山乡农村经营统计管理站出具的证明、张家塘村村集体土地确权地块明细、益阳市笔架山乡张家塘村土地确权集体资源明细表，证明东塘湖被开发的100多亩土地属于张家塘村集体所有。 20张家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高海平侵占村集体土地情况汇报、笔架山乡政府出具的关于张家塘村高卫平、高海平兄弟侵占村集体土地的情况说明，证明高氏兄弟强占集体土地拒不退还的情况。 2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在张家塘村均有承包的土地，但承包的土地不在东塘湖土地范围内。 22关于高卫平兄弟圈占东塘湖土地问题的调查报告、处理方案、张家塘村支部党员大会会议记录、村干部会议记录、村民议事会会议记录、议事会关于高卫平兄弟圈占东塘湖土地问题处理方案表决结果公示，证明2019年3月9日，张家塘村委通过支部党员大会决议确定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圈占的东塘湖4.5亩土地因属于集体所有，必须无条件收回。 23张家塘村民委员会两委会议记录、党员大会记录、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议事会会议记录、发包方案及公示、投标须知、招标记录，证明张家塘村委按照法定程序将东塘湖100多亩土地发包给他人的情况。 24笔架山乡国土规划建设环保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两被告人强占的土地面积约为4.6亩。 25.许某笔记本摘要，证明该笔记本上记录“李伏华：一视同仁，高卫平交给村上同意。二年之后，如果村上没有把新建的集体土地收回，那么高卫平还是要4.6亩地，村上必须签订承诺书。”“最后意见建议：首先是收回，然后是谈优先承包200元每亩，时间是三年，三年后由村集体统一发包，从此不再以任何理由纠缠此事，必须把4.6分地流转给现在的承包方但不能漫天要价，也不能自行耕种或流转他人导致再生枝节。关于个人攻击的相关事项必须中止，不能继续无中生有。”李富华在该记录下签名，并注明“按许支书记录办。2019.4.2” 26.到案经过说明，证明二上诉人均系被抓获归案。 27.户籍信息，证明二上诉人的身份信息。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高卫平辩护人提交了1、照片1张，拟证明涉案土地自高海平兄弟没有耕种后已经荒芜；2、病历资料，拟证明高卫平的身体情况不适宜羁押。检察人员质证认为证据1不具有真实性，证据2不具有关联性。检察机关提交了证人严某2、徐某3、蔡某5、高某1、贺某4、龙某、贺某5、蔡某2、蔡某4、许某、朱某、贺某3、蔡某6、刘某1、刘某2、谭某3、徐某4、徐某5、蔡某7、阮某1、陈某、高某2、蔡某8、阮某2、蔡某9、蔡某10、贺某6、蔡某11、刘某3、张某、蔡某12的证言，拟证明4.6亩土地的由来情况、后续承包情况，及相关人员在高海平、高卫平提交了“请求继续享用开荒稻田的申请报告”上签字的情况。上诉人高海平、高卫平及其辩护人质证对证人蔡某5、高某1的证言无异议，对其他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卫平辩护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检察机关提交的证人证言系依程序依法取得，本院对其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海平、高卫平明知4.6亩土地使用权限存在争议且未解决，在村委已将该部分土地发包给他人承包经营的情况下，为了达到让村委对该4.6亩土地予以补偿的目的，仍在该部分土地上重复播种并收割稻谷，拒不退还，系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高海平、高卫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高海平及高卫平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程序违法的诉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高海平、高卫平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了主要主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而引发，事出有因，高海平、高卫平的犯罪事实和情节轻微，可对上诉人高海平、高卫平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刑初9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上诉人高海平、高卫平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刑初9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上诉人高海平、高卫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高海平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上诉人高卫平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可清 审判员  雷 蕾 审判员  叶 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夏简 书记员张伟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内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也就是说，只有在既是“犯罪情节轻微”又“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况下，对犯罪分子才“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