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高勇，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琳，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翔（龙岩）空港快线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黄邦新村**（龙岩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0543069025。 法定代表人：郑瑞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广川，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龙，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厦门厦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经营地址:厦门市湖里区枋湖西路2号厦门旅游大厦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69295442A。 法定代表人：郭艺勋，董事长。 上诉人吴高勇因与被上诉人元翔（龙岩）空港快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翔空港公司）、厦门厦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国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5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高勇上诉请求：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51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元翔空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由厦门国旅公司承担责任或裁定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俩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吴高勇与元翔空港公司有车辆租赁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具体如下： 一、《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在用车单位处体现的并不是上诉人，而盖的章系“厦门旅游集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外联中心”，且这合同系由被上诉人元翔空港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签字的，如果上诉人系与元翔空港公司形成车辆租赁法律关系，为什么在用车单位不是上诉人，而是盖“厦门旅游集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外联中心”的章？且该合同系由元翔空港公司制作好，并在合同处盖章后，再提交给上诉人签字的。上诉人并不是在包车单位处签字，而是作为元翔空港公司的调度人员，在《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合同上行程的确认而签字。为查明事实，上诉人认为应对该份合同的形成过程、形成时间等具体事实进行查明，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而只是简单粗暴的认定为上诉人与元翔空港公司形成车辆租赁法律关系，这是严重的事实没有查清。 二、根据《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关于修改〈道路运输车辆动态监督管理办法〉的决定》第九条“道路旅客运输企业、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企业和拥有50辆及以上重型载货汽车或者牵引车的道路货物运输企业应当按照标准建设道路运输车辆动态监控平台，或者使用符合条件的社会化卫星定位系统监控平台（以下统称监控平台），对所属道路运输车辆和驾驶员运行过程进行实时监控和管理”。元翔空港公司作为道路旅客运输企业有义务建立建设道路运输车辆动态监控平台，或者使用符合条件的社会化卫星定位系统监控平台（以下统称监控平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龙岩市交通运输局九州方圆APP系统（车辆监控平台）系元翔空港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的，元翔空港公司用于道路运输车辆和驾驶员运行过程进行实时监控和管理，这可以说明元翔空港公司委托上诉人作为其调度员而对车辆的运行进行监控和管理的。且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元翔空港公司的员工向上诉人转账支付报酬，可以说明上诉人与元翔空港公司并没有建立租赁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该等证据视而不见，不予采纳。 三、被上诉人厦门国旅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对该案具有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对《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载明的路线是否属于厦门国旅公司所行走的路线或行程、包车费用的支付等事实进行调查，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该事实进行查清，直接认定上诉人系用车单位，属于事实不清。 综上，吴高勇与被上诉人元翔空港公司并没有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 元翔空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吴高勇与答辩人有旅游包车业务，双方建立了车辆租赁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具体如下： 一、案涉60份《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上在最开头载明的包车单位均为吴高勇个人，也明确载明是吴高勇个人包车，吴高勇也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且合同履行过程均未提出过异议或修改。吴高勇在用车单位处错签名字的行为并不影响其作为用车人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吴高勇与答辩人是案涉包车合同的相对方，吴高勇是用车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二、答辩人向吴高勇提供车辆监控平台账号信息，是答辩人向包车单位吴高勇说明案涉《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已确实履行，并非委托吴高勇对车辆的运行进行监控和管理。吴高勇也无权对车辆的运行进行任何管理或调度。如合同履行过程中吴高勇对行程、路线、时间有异议，也只能通过答辩人员工吴斌辉处理。 三、吴高勇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和劳务关系，吴高勇不是答辩人的调度员。答辩人向吴高勇支付的款项，并非劳动或劳务报酬，而是吴高勇租赁龙岩快线车辆达到一定数量之后支付的返点。答辩人向吴高勇支付款项的金额、时间也能印证这一事实：答辩人并非每个月固定时间支付固定金额，而是每年根据吴高勇的用车情况支付相应返点。一审中，吴高勇也未提供任何受托文件证明答辩人委托其为调度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答辩人与吴高勇不存在委托关系，吴高勇不是答辩人的调度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四、厦门国旅公司作为第三人，一审时已明确：1、案涉60份《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上的盖章并非其有效公章；2、吴高勇并非厦门国旅公司员工；3、案涉60份包车合同厦门国旅公司并不知情，也未使用。吴高勇也未举证证明厦门国旅公司才是案涉包车合同的用车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吴高勇作为用车单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厦门国旅公司提供如下答辩意见： 一、本案系上诉人吴高勇与被上诉人元翔空港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6月、7月、8月期间，元翔空港公司与吴高勇有旅游包车合同业务，从元翔空港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5日的《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载明用车单位为个人，联系人为吴高勇。且多次的派车合同中均有吴高勇在合同底部落款签字。显然是吴高勇与元翔空港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 二、上诉人吴高勇主张系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元翔空港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吴高勇既不是答辩人的员工，也不是答辩人的授权委托，无权使用答辩人的印章与元翔空港公司签订合同。吴高勇未经答辩人的授权许可，擅自假借答辩人名义对外签约，且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吴高勇该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信誉及利益，答辩人保留追究吴高勇的相关法律责任。其次，答辩人于2016年2月1日正式更名为厦旅厦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厦门旅游集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外联中心”的章均未再使用过，且我司外联中心已与公司更名同时更改为入境接待中心，自2016年2月1日后不存在外联中心的部门。因此2017年龙岩市旅游包车预约书上有答辩人外联中心的章与事实不符，答辩人的外联中心从未加盖过此合同，且也无法在2017年还加盖此合同。最后，元翔空港公司提供的《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中所谓答辩人的章均为复印章，而非原章，且每份的合同中印章位置、方向均一致，绝非是用章盖出来的。本案《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系吴高勇假冒答辩人的复印章，意图将责任及风险转嫁给答辩人。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元翔空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高勇支付元翔空港公司2017年6月至8月包车款164050元；2、判令吴高勇支付元翔空港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91.39元（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4.20%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26日为191.39元）。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月、8月期间，元翔空港公司与吴高勇有旅游包车合同业务。元翔空港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5日的《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载明：用车单位：个人，联系人：吴高勇（该“用车单位”处还加盖有厦门旅游集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外联中心印章）；供车单位：龙岩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联系人：吴斌辉。旅游团号：201706004。车型要求39座车型，费用：2400，日期及行程：6月5日，13:00接机至德化，6月6日，德化至厦门13:00送机。车号：闽ＦＹ××××，驾驶员：林友德。吴高勇于合同底部落款签字。元翔空港公司在合同底部“供车单位负责人审核（签章）”处加盖了“龙岩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车辆预约确认章”的部门章。2017年6月11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的《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内容与前述2017年6月5日的合同除了旅游团号、车型要求、费用、日期及行程、车号、驾驶员姓名内容有调整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其中2017年6月18日旅游团号为2017060011的合同上吴高勇落款于合同底部，其余均落款在合同中部）。自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上的费用共计164050元。元翔空港公司以吴高勇包车使用后未及时支付相应费用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6年2月1日，厦门旅游集团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名称经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同意变更为厦门厦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1日，龙岩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的名称经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同意变更为元翔（龙岩）空港快线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自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吴高勇在元翔空港公司提供的《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上载明“用车单位：个人，联系人：吴高勇”，因此吴高勇与元翔空港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双方形成了车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吴高勇包车使用后，未及时向元翔空港公司付清包车费用共计164050元，构成违约，应限期偿付。吴高勇辩称其是元翔空港公司的调度员，其系代表元翔空港公司签约、派车，是受元翔空港公司的授权而履行职务行为，但元翔空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吴高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托的事实，因此对吴高勇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元翔空港公司与吴高勇在《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中虽未约定支付包车费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第1款（4）项规定，吴高勇应在每次包车结束后支付元翔空港公司包车费。元翔空港公司诉请吴高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视为资金占用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吴高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元翔（龙岩）空港快线有限公司2017年6月至8月期间的包车费164050元；二、吴高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元翔（龙岩）空港快线有限公司以16405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5元，减半收取计1792.5元，由吴高勇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元翔空港公司没有异议。上诉人吴高勇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第四页第四段开头“自2017年6月、7月、8月期间，元翔空港公司与吴高勇有旅游包车合同业务”，认为吴高勇没有与元翔空港公司存在包车业务；2、第五页第4行“吴高勇于合同底部落款签字”，认为吴高勇签字的地方是在供车单位处；3、第五页第12行“《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上的费用共计164050元”，认为吴高勇与元翔空港公司没有包车业务，该费用不应当由吴高勇来承担。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吴高勇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分析。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吴高勇与被上诉人元翔空港公司是否存在车辆租赁关系，吴高勇在旅游包车合同上的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元翔空港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案涉60份《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的真实性，上诉人吴高勇并无异议。从合同抬头看，供车单位为被上诉人元翔空港公司，用车单位为个人，联系人为吴高勇。虽然吴高勇在大部分合同上签字的位置不符合规范要求，即吴高勇没有在落款处签字，但其在合同上的签字与抬头内容相呼应，该形式上的瑕疵不足以否定吴高勇以其个人名义与元翔空港公司签订旅游包车合同的事实，即应认定吴高勇系元翔空港公司车辆的用车人。吴高勇认为其是受元翔空港公司的委托作为调度员对车辆运行进行监控和管理，但吴高勇并未能提供相应的委托书，也无法提供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及社保证明予以佐证。仅以吴高勇在一审中提供的龙岩市交通局九州方圆APP系统，不足以证明其身份即为元翔空港公司的调度员。若其身份是元翔空港公司调度员，在本案中属履行职务行为，则其与元翔空港公司签订《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的行为，不合常理，并与合同中所载内容不符。另外，从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92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高勇在同一时期内与漳州中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发生了旅游运输业务的事实，也可印证吴高勇在本案中的承租人身份。因此，与元翔空港公司建立讼争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吴高勇，吴高勇应就其所欠的包车费用承担付款义务。吴高勇上诉还要求对《龙岩市旅游包车合同》载明的路线是否属于厦门国旅公司所行走的路线与行程、包车费用的支付等事实进行调查，因本案的合同相对人系吴高勇与元翔空港公司，吴高勇的请求不属本案审理的范畴，对其请求，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5元，由吴高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童寿华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钟少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