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其森，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财武，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香香，福建汇德（平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珠风，女，198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叶其森因与被上诉人丁财武、原审被告王珠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其森，被上诉人丁财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香香，原审被告王珠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其森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丁财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丁财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的全部借款过程的情况下，将案涉的133万元借款本息全部认定为上诉人叶其森与原审被告王珠风的夫妻共同债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借款本金133万元中有8万元借款系通过上诉人叶其森账户接收，就以此认定上诉人叶其森对原审被告王珠风的借款知情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上诉人叶其森在2017年结转时在借条上签字完全是在被上诉人丁财武及原审被告王珠风的胁迫下签字的，该借条上的签字不是上诉人叶其森的真实意思表示。 丁财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关于借款事实和经过。（1）2016年4月19日60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2014年4月18日丁财武向叶其森、王珠风汇款50万元，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2016年4月18日利息10万元。2016年4月19日结算利息时，叶其森、王珠风再次借款10万元，经协商丁财武同意将上述本该结算的利息10万元出借，由其二人出具60万元借条。因担心上述借条会超过诉讼时效，丁财武要求叶其森、王珠风分别于2017年、2018年两次转条，为便于计算将日期改到2018年8月19日。（2）2016年3万元借条和6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24日丁财武分别汇款3万元和5万元至叶其森账户，3万元、5万元分别按照月利率2%、1.8%计算。2016年6月24日结算利息时，叶其森、王珠风再次借款1万元，经协商丁财武同意将上述本该结算的利息款1万元出借，并分别于2017年、2018年两次转条，为便于计算将日期改到2018年8月9日、2018年8月24日。（3）2016年7月21日40万元借条形成过程：2014年7月21日丁财武转账35万元给王珠风，按照月利率1.8%计算。2016年7月21日结算利息时，叶其森、王珠风再次向借款5万元，经过协商丁财武同意将利息款5万元出借，并出具40万元借条，后分别于2017年、2018年重新出具借条。（4）2016年8月17日50万元借条形成过程：丁财武于2013年3月17日付现金5万元，2013年4月12日、2013年8月1日汇款30万元、10万元，共计45万元。2016.8.17结算利息时，叶其森、王珠风再次向借款5万元，经协商丁财武同意将5万元利息款出借，叶其森、王珠风遂出具50万元借条，并分别于2017年、2018年重新出据借条。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借款本金均有银行转账凭证作为依据，且叶其森、王珠风对于上述借款本金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133万元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案涉借款发生在王珠风与叶其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叶其森、王珠风以投资电力公司需要购买电缆为由多次共同向丁财武借款，出于对叶其森经济实力的信任，丁财武才将资金出借给叶其森、王珠风，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叶其森与王珠风具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丁财武将大部分款项直接转入叶其森、王珠风共同指定的王珠风名下银行账户，仍有一部分款项是直接转到叶其森名下银行账户。双方在2016年、2017年结转时，重新出具的五张借条中有叶其森、王珠风的亲笔签名确认。其次，2017年借条实际上是对于2016年的借贷事实进行再次确认，叶其森当庭多次辩称已经还款，与其诉称“不知情”相互矛盾。丁财武于2020年初多次打电话向叶其森催讨借款时，叶其森仍承认借款事实，并承诺一定会还钱。一审中，丁财武提交的三次电话录音可证明上述事实。叶其森、王珠风在一审中提交的《夫妻借款合约》明显系伪造，即使该借款合约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其系其夫妻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叶其森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交的叶其森与王珠风夫妻之间的款项往来，且辩称其向王珠风转账100多万元用于偿还丁财武借款，恰恰证明其明知案涉借款的存在，但叶其森与王珠风夫妻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叶其森已经向丁财武履行了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2号法释《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上的债务分割不能对抗债权人。三、叶其森诉称“在2017结转时，在借条上签字系丁财武、王珠风胁迫下才签字的”无任何法律依据，该签字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借条仅仅是针对2017年、2016年的结转，案涉借款事实早已经过叶其森、王珠风确认，且叶其森在一审中主动提供了2017年借条原件的行为，恰恰说明案涉借款并非丁财武、王珠风的胁迫下签字，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原审被告王珠风述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丁财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珠风、叶其森共同偿还丁财武借款本金159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40万元从2018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本金3万元从2018年8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本金6万元从2018年8月24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本金50万元从2018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本金60万元从2018年8月19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均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王珠风、叶其森共同偿还丁财武利息款6519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珠风、叶其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王珠风向丁财武出具一张本金为4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1.8%。丁财武自认该款项系由2014年7月21日向王珠风转账35万元、2016年7月21日结欠利息5万元计入本金而构成。王珠风对借款不持异议。2018年8月9日，王珠风向丁财武出具一张本金为3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丁财武自认该款项系由2015年6月9日向叶其森转账3万元而构成。王珠风对借款不持异议。2018年8月17日，王珠风向丁财武出具一张本金为5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1.8%。丁财武自认该款项系由2013年3月17日向王珠风支付现金5万元、2013年4月12日向王珠风转账30万元、2013年8月1日向王珠风转账10万元、2016年8月17日结欠利息5万元计入本金而构成。王珠风则主张丁财武出借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不存在2013年3月17日现金交付的5万元，王珠风提供其2014年1月8日的转账记录证明2013年8月1日转账10万元其已偿还完毕，该笔借款的原始本金为30万元。2018年8月19日，王珠风向丁财武出具一张本金为6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1.8%。丁财武自认该款项系由2014年4月18日向王珠风转账50万元、2016年4月19日结欠利息10万元计入本金而构成。王珠风对借款不持异议。2018年8月24日，王珠风向丁财武出具一张本金为6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1.8%。丁财武自认该款项系由2015年6月24日向叶其森转账5万元、2016年6月24日结欠利息1万元计入本金而构成。王珠风对借款不持异议。2018年8月1日，双方对2016年结转的借条进行利息结算，扣除已偿还的8万元，尚欠利息651960元，王珠风向丁财武出具一张利息欠条。上述五笔借款均是2016年之前的借款转化而来。201年，王珠风向丁财武出具五张借条，认欠本金159万元。2017年结算时，双方关于借款本金、利息的约定不变，仅将结欠的利息334160元单独出具一张欠条，由叶其森、王珠风共同出具五张借条和一张欠条。2018年结算时，借款本金、利息的约定不变，结欠利息651960元，由王珠风单独出具案涉五张借条和一张欠条。另查明，王珠风与叶其森于2005年1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2日登记离婚。2019年8月28日短暂复婚后，又于2019年9月3日登记离婚。本案审理过程中，丁财武于2020年4月20日申请对王珠风、叶其森名下价值2881406元的财产予以保全，并提供相应担保。本院依法作出(2020)闽0128民初20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王珠风、叶其森名下价值2881406元的财产，丁财武为此缴纳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标准。二、讼争借款是否属于叶其森、王珠风的夫妻共同债务，叶其森是否应负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1.对于2018年8月17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王珠风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其已偿还其中的本金10万元，但丁财武与王珠风之间款项往来频繁，王珠风提供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就是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丁财武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王珠风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王珠风对丁财武现金交付的5万元不予认可，并提供该笔借款2015年结转的借条，金额为42万元，丁财武主张该笔借款包含本金45万元明显与2015年结欠本息42万元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现金交付的5万元不予认可，本院确认该笔借款的原始借款本金应为40万元。王珠风对其余四笔借款不持异议，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的最初借款本金为133万元。2.本案存在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借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双方2018年结算时，按2016年结算后的借款本金159万元计算2016年至2018年的利息为651960元，本息之和就已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133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133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2016年至2018年的利息之和，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案涉借款的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以最初借款本金13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各借条出具时间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讼争借款是否属于王珠风、叶其森夫妻共同债务，叶其森对讼争债务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虽然案涉借款的借条最后系以王珠风个人名义出具，但案涉借款发生在王珠风与叶其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部分借款汇入叶其森名下银行账户，2017年结转时叶其森作为共同借款人自愿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该行为应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叶其森辩称其已向王珠风转账100多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院认为，叶其森与王珠风夫妻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叶其森已经向丁财武履行了还款义务。叶其森另主张王珠风出具案涉借条时，其与王珠风已登记离婚并协议约定了债务负担，依据协议案涉债务应由王珠风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上的债务分割不能对抗债权人，故对叶其森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珠风、叶其森应负偿还丁财武借款本金133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对丁财武诉讼请求中超过前述的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珠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珠风、叶其森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丁财武借款本金133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50万元从2016年4月19日起计，本金3万元从2016年6月9日起计，本金5万元从2016年6月24日起计，本金35万元从2016年7月21日起计，本金40万元从2016年8月17日起计，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已偿还的80000元利息应予以扣除）。二、王珠风、叶其森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丁财武利息26万元。三、驳回丁财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51元，减半收取计1492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19925.5元，由王珠风、叶其森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上诉人叶其森与原审被告王珠风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叶其森与原审被告王珠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借款汇至上诉人叶其森的银行账户，且涉案借款在2017年结算转条时，上诉人叶其森在借条上签名，其主张是受胁迫出具的借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叶其森对本案借款知情并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叶其森与原审被告王珠风应共同偿还被上诉人丁财武借款本金133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叶其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51元由叶其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