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书芹，定州市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2，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立，定州市兴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永明，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4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195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5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北城区。 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不分割遗产，李某7的遗产应当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分割（争议金额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李某7的居住有一定的帮助是错误的。李某7是李某2的二伯伯，因李某7一生未结婚，也没有子女，偶尔在亲戚朋友家小住，是亲戚之间的正常往来。对于被上诉人并没有照顾李某7，被上诉人占用了李某7的旧桩基翻盖成新房，也未给李某7留下居住的地方，相反李某7多年来居住在五弟李某6的房屋，李某7也没有给李某6任何费用。2019年冬天由于李某2回新疆岳父家，需要看门的人，李某7还自己买了床、为李某2的房屋缴纳取暖费，在李某2夫妻回来后，正值春节李某7自己回家过年。2020年春天李某7商量准备让李某2赡养，但是李某2要求先给付20万元才签赡养协议，导致李某7精神收到巨大打击才选择自杀，李某2的行为直接导致李某7死亡，其根本没有理由要求分割李某7的财产，一审法院判决有违公平，故上诉人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改判。 李某2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有李某7、李某2之父李某5签定的“过继单”证实，死者李某7与李某2形成了收养父子关系，李某2履行了赡养义务及丧事处理，死者的遗产30.39万元应由答辩人继承所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李某2已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者改判死者遗产30.39万元由李某2继承。1988年7月2日，有中证人说合签订了过继单：“今有李某7因年长无儿女，愿将李某5之长子李某2过继为子，奉养晚年和继承全部财产。经过全家人协商和中证人说合，双方同意李某5之长子李某2愿义（意）奉养李某7晚年，特立此过继单。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立证人：李某7、李某5（李某2）中证人：李某8、李某9、李某10、刘某、渠某1988.7.2号”。因李某7自己身体健康，自从2006年李某2结婚后，李某7从2006年至2009年和李某2一起居住生活。2010年李某7喜欢自由，爱打牌，自愿搬到李某6（在邯郸全家居住）老院内居住。期间，李某2夫妻二人经常到院内给照顾（拆洗被褥、洗衣服，过年过节买肉买菜）××××年答辩人结婚有了儿子后，李某7帮助照看孩子，到2012年、2013年李某2之妻在市里打工，李某7帮助每天接送、照看孩子，全家在一起吃住。2019年冬天供暖当天，李某2将李某7接到自己家里居住生活，至2020年3月15日停暖后，李某7自己要求搬到李某6院内居住。因死者李某7有存款30.39万元，存折由其弟李某4保管。2020年4月15日李某4去家看望李某7，李某7向其弟李某4要存折未果，不知何因自杀身亡。李某7死后的丧事全由李某2办理并打幡等事宜。以上种种表现，死者李某7与李某2形成收养父子关系，并履行了赡养义务及处理丧事，故死者的遗产应由李某2继承。二、李某1上诉称“被上诉人要求给付20万元才签赡养协议，导致李某7精神受到巨大打击，才选择自杀”的诉称，根本不是事实，完全是推理假设，是诬陷李某2，没有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某6全家居住生活在即朝，想把自己的房产卖掉，要50万元，因答辩人缺20万元，李某7说，我给你20万元将房产买下给孙子，因李某2有个儿子。需要书写一份赡养协议书，写好后，证人李某11讲：如果在赡养协议上签了名，李某7的低保可能被取消，最好是别在赡养协议上签名，因此未有签名。2020年4月15日李某4到李某7住所去看望，李某7向李某4要存折，没有给他，不知何因导致李某7上吊自杀，故李某7自杀不是答辩人所致。三、李某1上诉称：“2019年冬天，李某7还自己买了床，为李某2房屋缴纳取暖费”的诉称，根本不是事实，取暖费1882.06元是李某2的妻子高艳霞交付，交费时间2019年12月3日，有建投能源定州热力有限公司转账交易账单证实，故上诉人的诉称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 李某3、李某4、李某6辩称，同意李某1的上诉理由。 李某5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 李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上诉人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全部遗产（存款30.39万元），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是第一顺序继承人，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应予以改变，要求重新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二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找到了1988年7月2日，死者李某7（上说人二伯父）与被上诉人李某5（亲生父亲）订立地过继单。该过继单明确载明李某2过继给李某7为子．且由李某2、奉养李某7的晚年和继承全部家产。李某7在李某2家居住及李某2照顾李某7平时的饮食起居的事实，以及李某2在李某7死后，操持李某7的丧葬事宜，打幡摔盆等事宜，足以证明李某2是以养子的身份在尽自己的义务。根据《继承注》第10条的规定，李某2是养子女，而养子女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其继承权优先于五被上诉人（死者的兄弟姐妹）。故为了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李某1辩称，李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某2提交的过继单是李某2单方制造，过继单载明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过继单显示的时间是1988年，过继单上载明的是长子而不是次子李某2，并且根据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意见，在收养篇中如果形成事实收养关系，被收养人与收养人应当共同生活，在户口上应当迁在一起。本案中李某2与李某7没有共同生活，李某7的户籍只有其一人，并且多年来由于李某7没有收入，无劳动能力，没有人照顾，一直享受低保政策，所以李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某7死亡后虽然由李某2进行打幡，李某2打幡是经过本家协商后索要一千元的打幡费用，是有偿的服务，不是李某2尽赡养义务后进行的，请求驳回李某2上诉，改判全部款项由李某7的兄弟姐妹继承。 李某3、李某4、李某6辩称，李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李某5辩称，同意李某2的上诉理由。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分割原、被告亲属李某7遗产30.39万元存款；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与李某7（已故）系兄弟姐妹关系。2020年4月16日，李某7死亡，李某7终身未婚，无子女，父母先于李某7去世。李某7去世时在定州市农商行和建行有存款30.39万元，现尚未支取。另查明，李某7去世前的前5天即2020年4月11日，第三人李某2李（李某5之子）和李某7曾经人协商赡养问题，由李某4书写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因李某7年老无人抚养，经弟兄几个商议由李某2抚养送终，各无异议。弟李某4、李某5、李某3、李某6，证人李某11。”，协议上的弟兄几人姓名和证人姓名均为李某4书写，本人未按手印，李某2和李某7也未签名按手印。诉讼中，李某4称当时写协议后李某2要求李某7先给20万元才负责养他，李某7没给，所以，协议上没签字按手印，李某7死亡是上吊自杀，就是因为李某2要20万元造成的；李某2称没签名按手印是因为李某7是低保户，签名后怕取消低保，没有向李某7要20万元。李某7去世前冬季时曾在李某2家居住过一段时间。李某7去世后办理丧事的费用从李某7死亡时衣服中的3600元和礼金5700元中支出。李某2在办理李某7丧失时负责火花和打幡，管事地让记账的支付给李某2火化费和打幡款各1000元，记账人在账目上标注为李某2支取火化费和打幡款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7生前在李某2家曾经居住，但从双方在2020年4月11日曾协商订立遗赠抚养协议的事实来看，以前双方并未建立遗赠抚养关系，之前偶尔在其家居住不是在履行遗赠抚养协议，而是基于亲情关系的帮助行为。李某2和李某7虽然在2020年4月11日曾协商遗赠抚养问题，但各方均未在写上签名或按手印，遗赠抚养协议未能成立，且李某7几天后就因故死亡，双方也未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关系，李某7死后李某2支取火化费和打幡款也证明其不是以抚养人身份在负责办理丧事，因此，李某2和李某7之间不存在遗赠抚养法律关系，李某2不享有按遗赠抚养协议取得李某7遗产的权利，但李某2曾对李某7的居住给予过一定的帮助，死后也为其操持火化和打幡，可以适当分得适当的遗产，本院确定分得数额为2万元。剩余28.39万元及存款利息由第二顺序继承人即原、被告五人均分，每人各分得五分之一本金为56780元，利息在支取后按该比例均分，各分得五分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9条、第13条、第1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某7的存款30.39万元由第三人分得2万元，其余存款本金28.39万元由原、被告各分得五分之一为5.678万元，存款利息由原、被告五人个分得五分之一的份额，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1716元，减半收取，由原、被告各负担645.8元，第三人负担2629元。 二审期间，李某1提交定州市行政审批局北城区街道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某72014年11月份开始享受低保待遇，一直到2020年2月份，并间接的证实了李某2主张地写过继单是为了避免李某7不享受低保，在2020年4月份李某7死亡之前本人已经不享受低保政策，证实了李某2和李某7并没有长期在一起生活，李某2并没有赡养李某7。李某2认为该份证明属于书证，但是没有具体负责人的签名，没有出具的时间，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该份证明不能达到证明排除李某7和李某2收养父子关系的证明目的。李某3、李某4、李某6认可，李某5不认可这份证据。 李某2提交了过继单一份、缴纳热力单据及微信转账记录、刘某、李某10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某2与李某7形成了继父子关系。李某1质证称，过继单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如果过继单存在，就不会出现2020年4月份李某7准备给李某2所写的协议书，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李某2为了达到要20万元的目的，才在2020年4月11日要求李某7书写收养协议，在过继单中写明过继长子，李某5的长子为李广而不是本案的李某2，过继单不具有证明力。关于其他的证明材料我们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在未出庭的情况下不具有证明力。并且证明材料刘庆录所书写的文字与过继单上刘某从书写文笔上来看不像是一人书写，并且名字也不一致。关于缴纳热力单据以及结婚证，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证明的效力。李某3认为，我问过刘庆录，刘庆录本人说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个路，我签名都是写这个录，他说过继单不是其本人签字。李某4、李某6不认可证据。过继单所有的签字都是一个人的笔体，李庆园没有死亡，我问过李某8、李某10、刘某所有人都说没有在过继单上签过字，摁过手印。李某5认可李某2提交的证据。 经案涉各方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李某2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并未到庭，接受法院咨询，故对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信，故本院不予采信。李某2提交的取暖费票据，及微信记录，亦不足以证明其对死者李某7履行了赡养义务。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某1提交的定州行政审批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应当有出具单位的负责人或制作人进行签名，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的形式，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其他事实的认定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2一审中提交了遗赠抚养协议书。遗赠抚养协议书签订的前提条件是抚养人对被抚养人不存在法定的抚养义务。二审中虽然上诉人李某2提交了过继单，上诉人李某1及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李某6均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虽然李某5对该证据认可，但李某5与李某2系父子关系。即使按照李某2的主张，该过继单具有真实性，并已经实际履行。但一审中李某2主张其与死者李某7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与过继的事实，存在着逻辑矛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上诉人李某2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李某7已经按过继单上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但李某2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李某7对其进行了抚养的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李某7履行了赡养义务，故过继单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李某2与李某7系伯侄关系，李某7死亡后其打幡及操持丧事行为，也不足以证实其系履行继子义务，故李某2主张应当按照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死者李某7的财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某1主张死者李某7系李某2原因而自杀身亡，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虽然卷宗证据不能证实李某2承担了抚养义务，但可以认定李某2对李某7进行了一定的照顾，基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2分割2万元财产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6元，上诉人李某2负担11716元，上诉人李某1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黄俊学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