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4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君，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昊伦，安徽安泰达（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安徽安泰达（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根，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国，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安徽天庆建筑劳务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窦庄南外环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6897640930。 法定代表人：谢思魁，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谢思魁，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张君与被上诉人张付根、原审被告安徽天庆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天庆劳务公司）、谢思魁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6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昊伦、陈浩，被上诉人张付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庆劳务公司、谢思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君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646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向被张付根出具的合肥宝能二期住宅19#楼结算单并非工程最终结算单,其出具该结算单的本质目是对张付根分包的工程总产值的预计费用计算清单,方便双方对账而已。且在该结算单出具之时,张付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进度,经上诉人多次催促其仍剩余部分工程进度未履行。因发包方要求2018年12月31日前必须竣工验收,剩余部分工程经发包方另外派人进场施工才得以完工,最终该工程于2020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所以张付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进度,上诉人不应承担该栋楼总发包工程量的付款义务,理应去除张付根未履行部分施工量再向其支付剩余工程劳务款。 张付根答辩称，1、张君向答辩人出具的合肥宝能二期住宅19#楼结算单系最终结算。该结算单明确列明各项费用，扣除了水电费、罚款、材料费、维修转扣费及预留保修金，并明确写明下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系双方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双方最终结算单据。2、该结算单出具时，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现工程已投入使用，答辩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否则张君也不会与答辩人进行结算。3、本案中，天庆劳务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君，张君又把工程转包给答辩人，答辩人应得的工程款应由张君给付，天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张付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谢思魁、张君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6789元（包括维修款448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天庆劳务公司与张君签订了一份《劳务施工合同》,天庆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合肥宝能城住宅二期工程项目转包给张君施工。2016年4月20日,张君（承包人）与张付根（分包人）签订《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及承包工作内容：⒈1分包工程名称：合肥宝能城二期工程19#楼（暂定）抹灰工程，……，⒉3合同价款分包方式：本工程承包形式为包清工、包小型机具、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质量、包验收合格的固定单价合同、内墙抹灰单价13.8元/㎡，外墙毛坯抹灰（包括腰线条柱的找平）13.8元/㎡，2.4未经承包人书面同意，分包人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如分包人违反本约定，视同分包人违约，分包人承担承包人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2.6本合同无预付款，延期付款不计利息，以网银支付、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合同价款经承包人工程实验收合格后且建设单位支付相应进度款30天内按约支付已完成结算额的60%,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人与建设单位办理完最终结算且建设单泣支付相应结算款2个月内支付至结算额的95%，结算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两年，保修期满后的2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第四条分包人的违约责任：4.1因分包人原因造成承包人工期延误或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时，承包人可以终止合同，并要求分包人在5日内退出施工现场，但承包人应要求分包人退出施工现场的时限内，与分包人就结算事宜达成书面协议。承包人、分包人共同对己完工程量进行签认。第五条其他事项：……，5:4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力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如乙方违反约定，视同乙方违约，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第六条补充:1、抹灰按实际抹灰面积计算，2、分包人在施工工程验收过程中，出现抹灰墙面质量问题，如墙面垂直和横向裂纹、反沙现象，由分包人自行处理，包含材料费，保证质量正常交工。3、其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4、外墙要求喷浆打点、竖线条，柱挂线抹直，墙面误差4㎜，据此，经分包人同意，在原合同价的基础上加壹圆伍角，即外墙单价为16.50元。” 合同签订后,张付根进场施工。2018年11月15日，张君对张付根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确认,张君在合肥宝能二期住宅19#楼结算单上签名。结算单内容：“张付根总产值玖拾陆万零柒佰捌拾捌元整（￥960788.00），已支付工人工资陆拾伍万叁仟捌佰元整（￥653800.00）。扣除转扣费：1、水电费叁仟柒佰元整（￥3700.00），2、罚款及材料费肆仟元整（￥4000.00），3、清理费壹万元（￥10000.00），4、维修转扣费叁万贰仟伍佰元（￥32500.00），5、预留保修金肆万肆仟捌佰元（￥44800.00），下余工程款贰拾壹万壹仟玖佰捌拾捌元整（￥211988.00）。”张付根亦在结算单上签名。另查明,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31日交工。张君、张付根没有建筑业劳务分包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合同的效力；二、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责任由谁承担；三、双方是否已经对劳务费进行结算。 一、案涉合同的效力。劳务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单位即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相应劳务资质的劳务承包单位,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相关劳务的活动。劳务分包作业虽然是相对简单的劳动,但仍然要求劳务分包需相应的资质。本案中,天庆劳务公司与张君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张君与张付根签订的《合同书》,因承包人天庆劳务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劳务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张君，张君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没有相应劳务资质的张付根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天庆劳务公司与张君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张君与张付根签订的《合同书》均无效。 二、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责任由谁承担。除法律有特别规定外,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即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中张付根与张君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与张付根发生合同直接关系的是张君,张付根是涉案建设工程项目已完成的部分工程的劳务施工人,依照法律规定,张付根可以就自己已完成的工程量要求张君支付工程劳务款,因此,张付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张付根只能向张君主张工程的劳务欠款。天庆劳务公司是涉案工程项目施工承包人,亦是涉案工程项目劳务的违法分包方，亦是劳务款的结算方,涉案工程项目施工后,已实际接受了张付根已完成的工程量,天庆劳务公司对张付根尚未取得的工程劳务款负有支付责任,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但在诉讼时，张付根没有请求天庆劳务公司支付其工程劳务款，应视为张付根对其民事权利的放弃。谢思魁系天庆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上签字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天庆劳务公司承担，谢思魁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张付根要求谢思魁支付工程劳务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双方是否已经对劳务费进行结算。张付根与张君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付根已经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现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已交付,应视为工程竣工。现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按合同约定的劳务费单价了进行结算。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合肥宝能二期住宅19#楼结算单,张君还应继续支付的劳务费为211988元，予以确认。因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是两年。双方在庭审时，均称2018年12月31日交工，即从交工之日起计算质量保修期至2020年12月30日届满。现两年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故对张付根要求支付质量保修金44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付根工程劳务款211988元；二、驳回原告张付根对被告谢思魁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付根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2元,由原告张付根负担900元,被告张君负担4252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11月15日张君、张付根签订的合肥宝能二期住宅19号楼结算但是否可以作为认定双方进行工程结算的依据。 张君称2018年11月15日的结算单仅是对张付根分包工程总产值的预计费用的计算清单，但该清单内容明确显示张付根完成工程产值及施工期间应扣除的各项费用，并对下余欠付工程款数额予以明确标明，并未有该单据仅系双方对张付根工程量及下余工程款数额估算的条款，且张君也未提供其后关于确认张付根未全部施工及扣除相应款项的证据，故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结算单应为双方的结算协议，张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张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怀 峰 审判员 安翠香 审判员 沙启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刘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