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湖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湖中南路御景城**。法定代表人：吴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冰，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玉，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成标塑料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经济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刘成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湖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成标塑料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标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6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成标公司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成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投保时崔某某虽是被保险人成标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事故发生时并非是受到成标公司指派从事工作，《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中，徐某、刘成标二人均认可崔某是接受转包的承包人，与成标公司不存在劳动、劳务、雇佣关系。2.成标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涉嫌虚假。《死亡赔偿协议书》未见死者所有直系亲属签字，也无法确认签字真实性；《劳动用工合同》崔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成标公司亦未提供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不排除成标公司因本案诉讼需要制造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3.即使认定成标公司与崔某之间是雇佣关系，赔偿金额也不是8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以及保险条款第33条第2款约定“被保险人已从有关责任方取得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已从有关责任方取得的赔偿金额”，关联刑事案件判决书已审理查明崔某家属从第三方获得的60万赔偿款，以及崔某家属放弃的175281.4元赔偿款，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认为应予扣减，至多赔付剩余的285120.6元。成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成标公司是被保险人，崔某是被保险人员，成标公司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以原告身份起诉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时案外人发包方已证明成标公司为实际施工人，该证据说明崔某受成标公司指派，从事成标公司安排的工作，保险条款第26条规定，保险人按照投保时被保险人提供的工作人员名单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应按约赔偿。3.《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中，徐某、刘成标均说明了工程是刘成标承接，费用由成标公司结算，徐某、崔某工程队代表公司进行承包施工，属于内部业务包干，不改变成标公司与徐某、崔某之间的雇佣关系。4.《死亡赔偿协议书》有所有直系亲属签字并符合证据三性，一审时成标公司提交的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凭证可以与之相互印证和延续，成标公司现再提交协议签订时崔某全部直系亲属合影一张，进一步证明协议效力和真实性。5.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劳动合同中崔某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成标公司与崔某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保险条款约定劳动合同和银行流水不是理赔必要资料，成标公司亦无须造假。成标公司在保险约定的赔偿范围内向崔某家属垫付了赔偿款，再向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主张理赔，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成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立即支付成标公司垫付的保险金80万元；诉讼费用由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成标公司在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处为其公司的7名工作人员投保雇主责任险，主要内容为：被保险人名称：成标公司，被保险人营业性质：建筑装饰业，被保险人营业范围：交通设施工程（标线、标字、标牌、护栏）施工；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徐某、崔某、左某、时某、孙某1、史某、孙某2共7人。其中伤亡责任保险每人责任保险限额为8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22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1日24时止。2018年10月10日8时48分许，被保险人崔某被成标公司安排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高速公路）佳桦段水泥混凝土路面抗机械破坏及双组份标线及槽式嵌入热熔标线工程划线施工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崔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崔某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2018年12月4日，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接到报案后，与相关人员进行调查核实事故情况，2019年1月16日，成标公司与死者崔某的近亲属达成死亡赔偿协议书，由成标公司一次性支付崔某近亲属伤亡赔偿金合计86万元，其中6万元系成标公司支付的抚恤金。2019年2月14日，成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赔偿款86万元汇至崔某长子崔某某银行卡中。垫付理赔款后，成标公司持相关理赔材料到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处理赔时遭拒，遂于2019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成标公司与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雇主责任保险第四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时遭受意外伤害，造成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伤残或死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成标公司作为雇主，对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中包括崔某在内的7名员工因发生伤残或死亡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享有保险利益。保险事故发生后，成标公司向崔某的近亲属支付86万元赔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崔某的近亲属有权直接向雇主成标公司主张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成标公司已经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给付赔偿金的义务，成标公司的理赔条件已经成就，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拒不理赔已构成违约，故成标公司要求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支付垫付的保险理赔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辩称，成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死者与成标公司之间在死者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是否从事成标公司指派的工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哈尔滨宾岛公路设施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将其中标的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高速公路）佳桦段水泥混凝土路面抗机械破坏及双组份标线及槽式嵌入热熔标线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承包给成标公司施工，交通事故也发生在该施工路段。首先，案涉保险合同签订时，崔某与成标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此，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也予以认可。其次，在事故发生后，成标公司与崔某近亲属签订死亡赔偿协议书并支付赔偿款项，应认定成标公司与崔某之间存在真实的雇佣关系，故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的辩称，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标公司保险理赔款80万元。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负担。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提交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的刑事判决书一份，具体为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刑初19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载明“被告人高某赔偿被害人崔某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0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50万元”内容。本院认为，成标公司与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关于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崔某与成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成标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的《工作人员基本情况清单》上的在册员工之一，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亦认可保险合同签订时崔某系成标公司雇员。崔某系在成标公司承包的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高速公路）佳桦段路面标线工程施工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四条第（一）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保险人应当负责赔偿的情形。成标公司相关人员陈述的“工程分包给徐某、崔某做”等内容不足以否定崔某系成标公司雇员，以及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造成死亡的客观事实。二、《死亡赔偿协议书》《劳动用工合同》、成标公司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具有证明效力。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涉嫌虚假，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应依合同约定确定赔偿义务。雇主责任险保单上已明确被保险人员死亡保险金额为80万元。雇主承担责任后向第三人追偿及受害人获得第三人赔偿，对上诉人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的赔偿义务不产生影响，不能成为减轻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赔偿义务的依据。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建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湖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珊珊审 判 员 李 砚审 判 员 陈素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顾清清书 记 员 许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