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丙寅（系王艳贞之父），男，194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爱芹（系王艳贞之母），女，195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旭潮（系王艳贞之子），男，199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系王艳贞之女），女，200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吉祥（系王艳贞之夫），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 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原，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河北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思源，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文安县。 原审被告：张玉新，女，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文安县。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际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782571560C。 负责人：任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 上诉人王丙寅、樊爱芹、马旭潮、马某、马吉祥因与被上诉人张雪原、原审被告王思源、张玉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5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丙寅、樊爱芹、马旭潮、马某、马吉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被上诉人张雪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丙寅、樊爱芹、马旭潮、马某、马吉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张雪原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696817.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雪原承担。事实与理由：张盟盟（已死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驾驶的冀Ｒ×××××号小客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张雪原名下。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盟盟与张雪原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张雪原否定与张盟盟存在雇佣关系或合伙关系，适用举证倒置原则，应由张雪原提供否定的证据，而不应由上诉人提供证据。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张雪原自己亲口承认为营运车辆揽过客人（庭审记录上或漏记，请中院调取庭审录音），而现有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大城大队有新的证据能证实被上诉人张雪原与张盟盟系合伙经营冀Ｒ×××××号小客车，被上诉人张雪原对该车辆享有运营支配权及运营利益，请上诉法院调取上述证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张雪原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张雪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张雪原向法院说明车辆买卖事实，与张盟盟口头约定以6万元价格将冀Ｒ×××××号汽车出售给张盟盟，并向法院提交了已经支付3万元购车款的转账记录，剩余购车款由张盟盟陆续支付给被上诉人张雪原，待全部支付完毕后，张雪原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张雪原作为冀Ｒ×××××号汽车登记车主，已经将车辆交付给驾驶人张盟盟，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由车辆所有人承担责任的过错行为。对于上诉人主张，张雪原与张盟盟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张雪原不认可，涉案车辆已经发生买卖，并实际交付车辆，由张盟盟自主决定车辆的使用，涉案车辆完全由张盟盟支配，与被上诉人张雪原无关，张雪原与张盟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雪原否认与张盟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张雪原与张盟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作为登记车主的张雪原不存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对此裁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雪原的诉讼请求。 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在本案中只承保了交强险，在一审判决履行期间内已经将交强险全部履行完毕。 王思源、张玉新未出庭亦未辩称。 王丙寅、樊爱芹、马旭潮、马某、马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10万元，对于交强险不足部分由张雪原、王思源、张玉新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11时46分许，张盟盟驾驶冀Ｒ×××××号小客车沿廊沧高速沧州方向最右侧车道行驶至65公里＋944米处时，与前方同车道内王思源驾驶的冀Ｒ×××××号重型普通货车追尾，造成张盟盟、冀Ｒ×××××号小客车乘车人王艳贞、曹铁栓、张纪超经抢救无效死亡，冀Ｒ×××××号小客车乘车人任书女、尚金如、杨东儒、张沅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大城大队第13930412019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盟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思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艳贞、曹铁栓、张纪超、任书女、尚金如、杨东儒、张沅昊无责任。后王思源不服该事故认定，向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以冀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上述事故认定。 另查明，王丙寅、樊爱芹系死者王艳贞的父母，马旭潮、马某系王艳贞的子女、马吉祥系王艳贞的丈夫；张盟盟驾驶的冀Ｒ×××××号小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张雪原，王思源驾驶的冀Ｒ×××××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张玉新；冀Ｒ×××××号重型普通货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起交通事故死者曹铁栓、张纪超的家属及伤者任书女、尚金如已另案提起诉讼，伤者张沅昊的法定代理人及杨东儒已明确表示冀Ｒ×××××号重型普通货的交强险不必为其保留份额。 原告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1515.06元；2.丧葬费35816元（按河北省2019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全省在岗职工年均工资计算6个月，原告主张适用2019年标准，系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3.死亡赔偿金714760元（按河北省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30元（按死者王艳贞父亲被扶养年限9年、母亲被扶养年限11年、女儿被抚养年限4年，均有两个扶养义务人，有多个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河北省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标准计算）；5.交通费1000元（本院酌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酌定）；7.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300元（本院酌情按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为3人，每人每天110元计算10天）。以上共计1041221.0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大城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复核予以维持，被告王思源虽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以推翻该事故认定，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力。根据本起交通事故的成因及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张盟盟负70%的事故责任，王思源负30%的事故责任。关于张玉新、张雪原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并对认定具有过错的几种情形进行了明确规定。本案中，张玉新作为冀Ｒ×××××号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张雪原作为冀Ｒ×××××号小客车的登记车主，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该司法解释规定的过错行为，故该二人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盟盟与张雪原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原告主张张盟盟是张雪原雇佣的司机，张雪原予以否认，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可在完善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的存尸费等损失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查明部分所列原告的损失共计1041221.0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因王思源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王思源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还有其他死者和伤者，故交强险应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进行分配，具体分配方案详见判决书后所附赔偿清单。经计算，交强险应赔偿原告45767.35元，王思源应赔偿原告298636.11元［（1041221.06－45767.35）×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王丙寅、樊爱芹、马旭潮、马某、马吉祥45767.35元；二、被告王思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王丙寅、樊爱芹、马旭潮、马某、马吉祥298636.11元；三、驳回原告王丙寅、樊爱芹、马旭潮、马某、马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王思源负担4410元，由原告方负担1029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大城大队为我方出具的涉案交通事故卷宗材料中所保存的张盟盟向被上诉人张雪原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转账的交易明细（U盘），共计263份，并将其中的部分明细打印了52份，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张盟盟是按被上诉人的授意指示将从事客运业务收取的运费通过微信支付方式于收取当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张雪原。在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当中张雪原的微信名称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张盟盟每日收入金额大于给张雪原支付的金额，其目的是用于支付欠付张雪原的购车款，并非向上诉人所述张盟盟将当天的营运收入全部给了张雪原，更不足以证明张盟盟与张雪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我公司在本案中只承保了交强险，在大城县法院生效的判决书履行期间内已经将交强险全部履行完毕。依据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其他关联案件中高速交警询问笔录两份、微信聊天记录若干。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李建康、何东昌二人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足以证实张盟盟与被上诉人张雪原存在雇佣关系，并且张盟盟是在履行雇佣职责时驾驶车辆发生的本案交通事故，通过张盟盟与张雪原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张盟盟是按照张雪原的指示、授意的具体时间、地、地点和收取的客运费的金额从事非法客运业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建康的笔录前后矛盾，且李建康与张盟盟存在姻亲关系，作笔录时不排除为减轻张盟盟的责任而做虚假陈述。另针对李建康询问笔录意见为，李建康先说“我知道这个车他没卖”；后又说“张盟盟到我店里向我借钱，说给张雪原四万块钱（实际给了三万，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致），车由他和张雪原共同经营，挣了钱两人平分。后张雪原希望李建康为其证明张盟盟购车的事实，李建康又否认张盟盟购车的事实，明显存在前后矛盾。张盟盟购买了张雪原的车辆。挣了钱两人平分，是为了支付剩余购车款，与张雪原主张的事实相符。针对何东昌询问笔录意见为，按何东昌本人的理解，开始时，张盟盟是给张雪原开车，是雇佣关系，后来过了几个月，两人合伙干了，即张盟盟开车，张雪原帮助找客人，挣钱两人平分。说明何东昌并不认为事发时，张盟盟与张雪原是雇佣关系。针对微信记录意见为，首先要说明，微信记录上手写的标注部分，具有明显的想要找到张盟盟与张雪原存在雇佣关系的主观倾向。张盟盟购买张雪原名下涉案车辆，支付首批购车款3万元的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微信记录时间为5月25日至5月30日。说明张盟盟购买车辆后时间较短，还没有稳定的客源。张雪原与张盟盟系朋友关系，为了帮助张盟盟挣钱，也为了张盟盟能早日付清购车款，向张盟盟介绍客源，是符合情理的。从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张雪原向张盟盟提供客源，帮助联系，跟踪张盟盟接待乘客的进程，协调张盟盟与其他车主间的乘客分配（拼车群里的其他司机），是完全符合介绍客源的中间人所应做的事情，如果只告诉张盟盟乘客信息，后面就放任不管，才是不正常的。张雪原以拼车司机的经验向张盟盟提供建议，特别是在5月30日的记录中可以显示出，拼车中出现问题时，张盟盟自己决定怎么办，张雪原对张盟盟并不是命令，操控，只是建议。本次交通事故案发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微信记录仅为5月25日至5月30日。被上诉人认为，以近5个月前的聊天记录来证实5个月后的事实，并不恰当，且现有的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张雪原与张盟盟存在雇佣关系。保险公司对法庭出具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均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10月22日11时46分许，张盟盟驾驶冀Ｒ×××××号小客车与王思源驾驶的冀Ｒ×××××号重型普通货车追尾，造成张盟盟、冀Ｒ×××××号小客车乘车人王艳贞、曹铁栓、张纪超经抢救无效死亡，冀Ｒ×××××号小客车乘车人任书女、尚金如、杨东儒、张沅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大城大队认定，并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复核，最终认定，张盟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思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艳贞、曹铁栓、张纪超、任书女、尚金如、杨东儒、张沅昊无责任。涉案事故发生时冀Ｒ×××××号重型普通货车在承保期内。关于张雪原与张盟盟之间关系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后果。一审期间，上诉人主张张盟盟系张雪原司机，双方系雇佣关系；张雪原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认可；依据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二审期间，上诉人针对其上诉请求，曾提供部分证据，并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难以支持。上诉人可待取得充足证据后，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权益。 综上所述，王丙寅、樊爱芹、马旭潮、马某、马吉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8元，由王丙寅、樊爱芹、马旭潮、马某、马吉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史纪红 审 判 员  李成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莉 书 记 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