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悦膳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徐显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禺轩，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灿焙导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洪凯，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方杰，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悦膳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膳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焙导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焙导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膳达公司上诉请求：1、悦膳达公司在2019年5月份后仅有7家门店有运输业务，运输费应按7家计算。一审法院在灿焙导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悦膳达公司应付9家门店运输费，系事实查明错误。2、悦膳达公司提出扣除物流费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3、违约金不应支持，即使支持计算标准认定过高，二审法院应予调整。所以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内容；改判悦膳达公司仅需按照上海地区7家门店数计算运输费用，无需承担因一审认定错误导致的错增2家门店数计算的运输费用以及灿焙导公司送货违约应扣除的费用。改判悦膳达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灿焙导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门店认定无误，灿焙导公司已经提交了2019年4月运输对账明细及邮件记录，悦膳达公司对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2019年5、6月份运费对账单、2019年5月的送货单均显示派送货物到9家门店。2、一审法院对单价认定正确无误。3、一审法院对物流费扣除认定无误。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灿焙导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原、被告签订的《仓储物流服务年度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中涉及货运部分解除；二、判令悦膳达公司支付货运服务费用人民币345,09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违约金103,527元。审理过程中，因被告支付了2019年4月份的运费96,420元，原告申请变更：判令被告支付运费248,670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悦膳达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双方签署的《仓储物流服务年度合同》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二、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因配送不符合要求及拒绝配送导致货物过期、报废产生的损失174,464.30元；三、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因反诉被告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120,000元；四、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公证费)5,000元。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因配送不符合要求及拒绝配送导致货物过期、报废产生的损失174,342.62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4月20日，灿焙导公司(乙方)与悦膳达公司(甲方)签订《仓储物流服务年度合同》，约定由灿焙导公司为悦膳达公司提供仓储和运输等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4月20日(含)起直至2019年4月19日(含)。合同第5.1.4条(仓储条款)约定：“每月月底最后一个工作日，乙方应对库存甲方货品进行月盘点，确认盘点数字后由甲乙双方负责人签字确认；如双方确认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甲方货品缺失、破损、损毁、变质等损失，乙方将按照货物的销售价对甲方进行赔偿。”第5.3.3条(运输条款)约定：“如出现货物未及时发运或有可能不能按期运达等问题，从而导致甲方客户投诉货不能正常收货或货物超过有效期等导致货物无法发运的情况：A、如果是乙方自身原因所致，乙方相应运费甲方有权不予结算。如因此造成甲方客户投诉、退货、货物超过有效期等使得甲方产生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因此导致的货物遗失、损毁等灭失损失，乙方按照货物采购价向甲方全额赔偿。对于由于乙方原因导致配送不及时而造成的甲方营业损失，乙方按照甲方货品采购额的10%赔付甲方……”第5.3.5条约定：“乙方错提、错运到货地点或错交收货人，乙方必须全额负担由此引起的甲方的所有货值损失。”第6.1.3条(费用结算条款)约定：“乙方须开具抵扣联的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在每月5日前，须根据之前已经递交给甲方的有效签收回单制作物流费结算明细表交甲方审核。甲方在收到乙方递交的准确无误的物流费结算明细表后5日内邮件回复确认，再根据准确无误的发票正本和之前已经递交给甲方的准确的有效签收单之日起十五日内用电汇或支票支付。”第7.2条(风险转移与赔偿责任条款)约定“在甲方给予乙方全产品货值0.05%配送到货合理损耗除外,如果货物毁损或灭失的(产品自身质量问题除外),经双方确认,乙方须在甲方指定的期间内按照甲方货物采购价格向甲方支付合理的经济赔偿(双方签字确认)……”第8.2条(合同提前终止条款)约定：“在双方均无违约的情况下，甲方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后可终止合同。”第8.3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乙方有权选择提前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其遭受的一切实际损失：3.1、乙方无任何违约，甲方无故逾期支付运费达一个月以上……”第9.1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若甲乙方出现违反本协议的情况，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相当于与违约行为有关的该批次产品服务费总额的30%的违约金，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予以补足。”合同载明，甲方邮箱为“……@xingyihui.net，通信地址为“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XXX室”；乙方邮箱为“……@CBEIDOU.COM.CN”，通信地址为“上海市黄浦区打浦路XXX弄XXX号XXX室”。2018年9月27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为甲方服务过程中，如出现货物遗失，乙方按照甲方货值(采购价格)乘以1.2赔偿甲方。二、乙方在配送过程中，由于物流配送原因、操作不当原因、或未按照甲方规定不同类别货物未按照制定位置存储货物而造成甲方货物灭失、变质的损失，甲方有权追责乙方，且承担货值(采购价格)乘以1.2赔偿……”并约定配送费用送计价收费标准，其中运输频次为上海一天一次、苏州一天一次、常州两天一次、南京两天一次、宁波一周一次、提蟹一天一次、提鸡按实际次数计算。合同签订后，灿焙导公司根据悦膳达公司指示提供货物配送的运输服务。对于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4月份运费单店报价，双方经对账确认为：上海190元、苏州400元、常州800元、南京1,050元、宁波1,200元、提鸡(每次)400元。双方按月通过电子邮件核对运费。在合同期限届满后，灿焙导公司仍继续为悦膳达公司提供运输服务。2019年5月8日，双方工作人员在沟通中确认灿焙导公司将粘米粉错送成糯米粉，灿焙导公司同意换货。2019年5月15日，灿焙导公司向悦膳达公司发送当年4月份运费结算明细。同月21日，双方从中扣除4月份配送过程中货物损坏赔偿费用后，确认了该月份运费。灿焙导公司于同日向悦膳达公司寄出了发票，收件地址为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XXX室，因悦膳达公司搬迁，发票于2019年5月23日寄送至悦膳达公司新址上海市虹口区东宝兴路XXX号XXX室。2019年7月2日，灿焙导公司向常州和南京各加送一次。2019年7月6日，灿焙导公司向悦膳达公司发送了当年5月份和6月份运费结算明细，并在邮件中要求悦膳达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前清偿当年4月份运费，还提出由于悦膳达公司存在欠付运费的情况，灿焙导公司从即日起对悦膳达公司货物行使留置权，在悦膳达公司支付完毕费用前，其将停止货物进出库。当日，灿焙导公司停止为悦膳达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灿焙导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于2019年3月4日向悦膳达公司催收当年1月份运费；于同年6月4日、13日向悦膳达公司催收当年2至4月份运费，并于同年6月13日的邮件中提出其会暂停作业服务；于同年6月27日向悦膳达公司催收当年3、4月份运费；于同年7月5日要求悦膳达公司于次日支付完毕欠付费用，否则其将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悦膳达公司于同年7月5日回复邮件,以周末银行停办业务、未收到发票及要求灿焙导公司复核账目为由，不同意付款并要求灿焙导公司不要单方暂停服务，同时提出盘库要求。之后，双方始终未能就2019年5、6月份运费完成核对，未对付款和继续运输服务协商一致。同年7月11日，悦膳达公司以灿焙导公司违约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关系。同年11月20日，双方对于库存货物进行了盘点。同年12月24日，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对于库存货物的库位、数量、生产日期和过期日期作出公证，并将过期日期2019年7月9日至2029年7月24日的库存食品和餐厅用品登记于不合格库存产品清单。之后，灿焙导公司将库存货物返还给悦膳达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于2019年4月份的运费96,420元没有争议，悦膳达公司向灿焙导公司支付了该笔费用。双方确认2019年5、6、7月份，运输服务的单店报价为上海190元、苏州400元、宁波1,200元，双方对于常州和南京两地的单店报价存在争议；双方确认2019年5月份运输服务的频次为上海31次、苏州31次、常州15次、南京15次、宁波4次；6月份为上海30次、苏州30次、常州15次、南京15次、宁波4次，双方对于7月份的运输频次存在争议；双方确认上述月份，门店数为苏州2家、常州1家、南京1家、宁波1家，双方对于上海门店数存在争议，灿焙导公司提出在上海的配送门店有“合生汇”“悠方店”“正大乐城”“虹口龙之梦”“宝地店”“旭辉店”“长风店”“仲盛店”长环球港店”共计9家门店及提供相关门店具体信息，悦膳达公司则提出在上海的门店数为7家，但未能提供门店具体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一方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本诉和反诉中，双方均主张对方存在违约，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并由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履约习惯及对账和庭审陈述等情况作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合同关系的效力。本案中，灿焙导公司和悦膳达公司订立的《仓储物流服务年度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期至2019年4月19日(含)。该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合同，但双方均认可继续按原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灿焙导公司仍为悦膳达公司提供运输服务，故双方货运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二、关于本诉中违约责任。灿焙导公司为悦膳达公司提供了运输服务，悦膳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运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至本案起诉时，悦膳达公司未向灿焙导公司支付2019年4、5、6、7月份相应运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悦膳达公司支付了2019年4月份的运费，故尚余2019年5、6、7月份运费未支付。就双方对于运费金额计算的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常州和南京两地的单店报价存在争议，根据双方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4月份运费对账确认情况，认定常州的单店报价为800元、南京为1,050元。2、关于上海门店数的争议，灿焙导公司于2019年5、6月份的运费对账单上即载明上海门店数为9家，悦膳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在案件审理中灿焙导公司提供了上海门店具体信息，而悦膳达公司虽予否认，但未能提供门店具体信息，故认定上海有9家门店。3、关于2019年7月份运输频次的争议，根据双方关于运输频次的约定和灿焙导公司停止运输服务的日期，认定该月运输频次上海5次、苏州5次、常州3次、南京3次、宁波1次。故据此认定，2019年5、6、7月份分别产生运费110,360元、107,850元、19,300元。悦膳达公司提出灿焙导公司在2019年5、6月份的部分运输服务存在问题，应当抵扣运费1,920元，但其提出的运输服务问题系送错单据、错提货、错运到货地、货品运输中保存方式不符合要求及个别货物损毁等问题，并不属于双方约定的不结算相应运费的情形，故悦膳达公司提出的抵扣运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关于2019年4月份运费，根据灿焙导公司和悦膳达公司对账、灿焙导公司寄送发票以及催款情况，悦膳达公司应于2019年7月8日前支付运费。关于2019年5、6月份运费，灿焙导公司向悦膳达公司发送对账电子邮件后，悦膳达公司未按约定及履约习惯对运费核算确认，而是提出盘点库存要求，但在2019年11月、12月，灿焙导公司和悦膳达公司两次盘点库存后，悦膳达公司仍未对2019年5、6月份运费提出异议，亦未予确认，且盘点库存并非双方约定的运费核算、付款的前提条件，悦膳达公司拒绝对账、接收发票和付款的行为有悖于双方约定、履约习惯和诚信原则，故一审法院认定悦膳达公司应于2019年7月26日前支付运费。悦膳达公司未及时核对、支付运费已构成违约。悦膳达公司提出按涉案运费金额30%计算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利率变化等因素，将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年利率16%。至于2019年7月份运费相应违约金，因灿焙导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并未与悦膳达公司核对运费，故灿焙导公司关于该月份运费相应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反诉中违约责任。双务合同中一方当事人应当先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订立之后履行之前，有确切证据证明后履行一方当事人将来有不履行或者不能履行合同的可能时，先履行一方可以暂时中止履行。并且托运人不支付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本案中，因悦膳达公司延迟履行往期运费的付款义务，灿焙导公司可依法中止履行合同义务，并有权行使留置权。另外，悦膳达公司为主张因灿焙导公司配送不符合要求及拒绝配送货物导致货物过期、报废，提供了经公证的“不合格库存产品清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清单所列货物与已发生的运输任务或运输需求存在关联，无法证明其主张，其主张难以成立。悦膳达公司公证费用的支出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因此，悦膳达公司要求灿焙导公司赔偿损失和承担公证费用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悦膳达公司提出要求灿焙导公司按照2019年4月至6月份运费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120,000的诉讼请求，根据现有证据，悦膳达公司主张的发生于2019年5月8日的配送错误，可予确认，涉及运费190元，产生违约金57元；其主张的灿焙导公司其他违约行为缺乏充分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四、关于合同关系的解除。本案中，双方签署的《仓储物流服务年度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有效期已于2019年4月19日(含)届满。至于双方后续的货运合同关系，因悦膳达公司未按约支付讼争运费，灿焙导公司要求解除货运合同，于法有据，悦膳达公司亦愿意解除该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上海灿焙导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悦膳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涉案运输合同；二、被告上海悦膳达餐饮悦膳达公司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灿焙导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运费237,510元；三、被告上海悦膳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灿焙导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6,42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付；以237,51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付)；四、反诉被告上海灿焙导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上海悦膳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7元；五、驳回反诉原告上海悦膳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1、计算运输费的门店为9家，是否有证据证明。2、悦膳达公司是否应负担违约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计算运输费的门店为9家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充分，二审期间亦未有新的证据予以推翻，故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有证据证明悦膳达公司在本案中有违约事实，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悦膳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悦膳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65元，由上诉人上海悦膳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卫审 判 员 朱    瑜审 判 员 鲍  韵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逸、冀东方书 记 员 冀东方（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