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鹏飞，男，汉族，1985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奎，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记阳，男，汉族，1992年11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祖忍，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鹏飞因与上诉人曾记阳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奎，上诉人曾记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祖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鹏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4881号判决书，依法改判为曾记阳向吴鹏飞退还吴鹏飞所付商品价款3684.8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36848元，共计40532.8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曾记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吴鹏飞多次购买不适用十倍赔偿的求偿权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食药解释》）第3、6、1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148条等等法律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做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此处的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经营者而言的,只要是为了个人或者家庭需要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都应当属于消费者的范围，法律并没有限定购买数量、次数以及方式。任何人只要不是为了将商品再次投入市场交易销售、不是为了生产经营就不能否认其为消费者的求偿权，即使明知商品有问题而购买,也不能否认其消费者的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148条、《食药解释》第3条，第6条等并没有限制消费者的购物动机,购买数量，也没有限制消费者是否事前知道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更没有限制购买者的求偿权。同时，吴鹏飞也没有存在任何借机敲诈勒索情形，所以原审法院仅以吴鹏飞购买数量、次数否认吴鹏飞消费者的“十倍求偿权”属于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曾记阳销售的涉案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又不予支持吴鹏飞十倍赔偿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仅仅以三倍支持吴鹏飞严重违反法律，违背事实，损害了吴鹏飞的诉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应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并加贴中文标签。本案中,涉案产品为进口预包装食品,并无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证明，亦无中文标签。根据《食药解释》第六条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曾记阳一审未到庭答辩，未举证、质证，应当承担败诉的风险其次，曾记阳销售的涉案食品既然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药解释》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或经营者主张权利生产者或经营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规定了任何“购买者”都能成为受偿的主体，任何购买者都应该受法律保护。因此就食品、药品而言,不宜因购买者知假买假而否定其消费者身份,进而限制其合法权利。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办公厅:现就阳国秀等代表提出的关于引导和规范职业打假人的建议提出如下答复意见,供参考。对于知假买假行为如何处理,知假买假者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的问题,《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并没有做出明确规定,导致这一问题在理论界和实务界都存在争议。《食药解释》第三条规定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明确了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且该答复意见明确表示除购买食品药品外，逐步限制打假行为，该意见的表示了食药领域是关系全民生命健康安全的底线领域，应当绝对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曾记阳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产品本身是安全的,只是标签有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吴鹏飞在收到涉案商品后仅对中文标签提出异议,未就涉案商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存在食品安全的质量问题或因食用涉案商品受到损害。吴鹏飞无证据证明曾记阳存在制假售假等情形,亦无证据证明除货款外还有其他人身或财产等损失,且吴鹏飞在淘宝网上经营的商铺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吴鹏飞对网购的商品不满意,可以选择退货退款。因而,即便吴鹏飞要求退还货款,也应现将所购货物退还给曾记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之规定,消费者是指为了生活消费而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而根据曾记阳提供的证据来看,吴鹏飞在不同时期多次向不同的网络店铺购买费列罗巧克力、芒果干、奶粉等进口商品,之后在全省多地法院进行维权诉讼,其行为非一般生活意义上的消费行为。从其过往的维权方式及涉诉案件数量上看,其购买涉案商品的目的是利用法律以诉讼或调解的方式向商家索赔从而获取高性价比例赔偿利益。综上,吴鹏飞购买涉案商品的行为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目的明显不符，并非为生活需要而购买,不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曾记阳上诉请求：撤销（2020）豫1625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事项一，改判驳回吴鹏飞起诉。事实和理由：第一，吴鹏飞系专业的职业打假人，并非普通的消费者原审判决已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从目前消费维权司法实践中，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集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更有甚者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以图再次获利。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我们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原审法院明知吴鹏飞系职业打假人,却毅然裁判支持吴鹏飞三倍的赔偿请求,与上述最高人民法院法办函[2017]181号司法解释及司法精神相违背，助长职业打假人的存在。第二、未有证据证明曾记阳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外文未配中文并非曾记阳的过错,假设曾记阳私自配备中文等标识更有涉嫌造假嫌疑。第三、涉案产品曾记阳一次性购买56盒,价值3684.8元,原审判决不仅让曾记阳退还该笔款项，更赔偿三倍。那曾记阳的涉案产品56盒应该返还，而原审法院对此只字不提，存在严重不公平。吴鹏飞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价款三倍的法律违反了法律位阶，特殊法应当优于一般法，《食药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是特殊法，一审法院未按照该法律支持吴鹏飞的十倍诉请仅仅是适用法律错误，曾记阳是在中国境内销售进口食品的经销商，在本案中，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标准，违反了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吴鹏飞作为消费者、购买者，根据《食药解释》第3条、第15条依法主张诉权，合理合法，根据《食药解释》第6条，本案曾记阳未能履行举证义务、且缺席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未能证明涉案食品来源是否合法以及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举证不能，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曾记阳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法担责事实请求。但是根据《食品安全法》和《食药解释》的相关规定，部分判决违法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判定曾记阳向吴鹏飞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原审法院认定吴鹏飞是消费者事实认定清楚依法支持吴鹏飞的部分诉权的事实清楚，仅仅部分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判定曾记阳向吴鹏飞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是个相对概念，是相对于生产者、经营者而言的，只要是为了个人或者家庭需要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都应当属于消费者的范围，即使明知商品有问题而购买，也不能否认其消费者的地位。二、曾记阳在上诉意见中对规范性文件断章取义，意有所指，刻意规避对其不利的意见规定，误导法官的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第三条规定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明确了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所以，曾记阳误导审判法官，虚假陈述，扰乱了法庭的正常秩序。三、原审法院认定曾记阳是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食品是进口食品，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该商品的来源既不是正规渠道经过进口商进口报关、检验检疫，也不是目前的“跨境电子商务”渠道，因为跨境电子的经营模式是跨国境交易，通过国际邮寄，直接邮寄到消费者手中，本案是曾记阳在国内销售进口食品现货的盈利性行为，其行为应当受到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制约。对于商品的来源以及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标准曾记阳应当依照《食药解释》第六条承担举证责任。且新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6、10、11、12。就目前争议的问题做了明确的规定，按照新的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曾记阳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更是无可厚非。吴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曾记阳退还吴鹏飞所付商品价款3684.8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36848元，共计4053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24日，吴鹏飞在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平台曾记阳经营的“深圳市亿康食品分销店”（ID：zengjiyang886）购买意大利进口港版费列罗T24粒巧克力礼盒装，共计56盒，1个订单，订单号：1209876170697768391，金额为3684.8元。2020年9月28日，原告吴鹏飞收到上述产品。外包装载明，上述产品指定在香港及澳门零售商发售。外包装印有外文，但没有中文生产日期、保质期、经销商、储存方式、净含量、配料表、营养标签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强制规定标注的内容，且曾记阳未提供合格的相应批次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现吴鹏飞诉至法院，要求曾记阳退还吴鹏飞所付商品价款3684.8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36848元，共计40532.8元。一审法院认为，吴鹏飞通过网络购物平台与曾记阳就涉案产品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形成的网络购物合同合法有效。曾记阳出售给吴鹏飞的意大利进口港版费列罗T24粒巧克力应在香港及澳门零售商发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规定、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附随合格证明材料。同时，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验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现曾记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出售给吴鹏飞的意大利进口港版费列罗T24粒巧克力有相关的报关手续并已通过检验检疫合格。故认定曾记阳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给吴鹏飞。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商或销售商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故吴鹏飞要求曾记阳退还货款3684.8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吴鹏飞要求曾记阳支付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36848元的请求，考虑到吴鹏飞因此类案件已提起多次诉讼，本案赔偿金应认定为吴鹏飞所购商品价款的三倍予以赔偿，即1105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记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货款3684.8元，并支付吴鹏飞赔偿金11054.4元，以上合计14739.2元；二、驳回吴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元，由吴鹏飞负担260元、曾记阳负担14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曾记阳销售的商品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曾记阳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如何确定。关于曾记阳销售的商品是否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问题。曾记阳所售产品属于进口食品，二审中，曾记阳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所销售商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规定、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附随合格证明材料。一审认定曾记阳销售商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曾记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而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鹏飞作为购买者有权起诉主张权利。吴鹏飞曾以类似理由起诉多起案件要求赔偿，吴鹏飞的购买的行为不属于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吴鹏飞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倍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本案情况按所购商品价款的三倍支持吴鹏飞损失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吴鹏飞、曾记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知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20元，由吴鹏飞负担520元，由曾记阳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周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