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5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丹，女，汉族，1991年5月24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芸，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汉族，1976年8月1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辉，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艳，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涛，男，汉族，1979年8月19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原审被告：西安尊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东段**云峰大厦******房。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辉，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艳，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丹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原审被告西安尊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爵公司）、刘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涛向彭丹支付欠款907032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774000元），共计9844320元；2.判令刘涛承担本案诉讼费、代理费33000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24000元；3.王军、西安尊爵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丹自2018年起经常在刘涛处购买各种品牌的酒水，购买模式为先支付货款再提取货物，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6月6日，彭丹向刘涛名下账户分两次转货款共计6258000元，2018年7月5日转货款3546000元，合计9804000元。因刘涛未能按时供货，双方就此问题进行协商，刘涛于2019年4月2日向彭丹出具“欠款条”一张，载明：彭丹于2018年6月6日和2018年7月5日在刘涛处购买茅台酒若干件，并支付货款9804000元。现刘涛不能按时供货，经双方清算刘涛应退还彭丹货款及赔偿损失共计10570320元，上述欠款应于2019年4月10日前支付，逾期还款按月二分利（2%）计算利息，由此导致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诉讼费由刘涛承担。刘涛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时，该欠款条落款处手写“担保人：王军”，在王军签字同一位置加盖有“西安尊爵商贸有限公司”印章。2019年8月17日，彭丹与刘涛签署收条一张，载明：彭丹收到刘涛以货抵2018年6月6日和2018年7月5日的欠款10570320元整，货物共计1500000元，剩余货款9070320元。彭丹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24000元，为本次诉讼与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及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书，共支付律师费3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是彭丹与刘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是否存在骗取尊爵公司担保的情形。彭丹称长期在刘涛处购买酒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从刘涛向彭丹出具的欠款条上记载的内容，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彭丹账户流水显示向刘涛转款的用途为货款，该银行流水与客户回单以及欠款条上的货款金额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彭丹与刘涛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刘涛亦认可上述事实。在刘涛出具的欠款条上担保人处盖有王军的签字和尊爵公司的印章，王军承认在刘涛向其汇报彭丹货款事宜后，尊爵公司提供了担保，故应认定尊爵公司的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尊爵公司否认彭丹和刘涛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称存在双方骗取尊爵公司担保的情形，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是王军在担保人处的签字是个人担保还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彭丹提供欠款条以及电话录音记录主张王军的签字是个人担保，王军及尊爵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欠款条中担保人签字盖章位于欠款人落款右下方，在担保人处有王军签字，并加盖了尊爵公司的印章。从王军的身份看，自签字时至今，王军为尊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签字位置看，王军签字与尊爵公司印章处于同一位置，而非并列和上下位置，故按普通人的理解，王军的签字与尊爵公司的盖章为统一整体，故应认定王军在此处的签字是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而非个人担保行为。彭丹称电话录音记录反映出王军签字是个人担保，但从电话录音记录的整体内容看，王军并未明确承认其为个人担保，在彭丹问到：你是担保人，你这边是啥态度时，王军的回答也主要是协商问题如何解决，作为尊爵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认可尊爵公司的担保行为，不能根据其对此问题的答复推断其认可个人担保的事实。故对彭丹关于王军属于个人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认定，彭丹与刘涛之间的酒水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彭丹向刘涛支付货款，刘涛应向彭丹提供货物。由于刘涛未能及时提供货物，向彭丹出具同意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欠款条，亦属双方对买卖关系结算的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刘涛应按照欠条约定的期限向彭丹退还货款，但刘涛仅向彭丹提供了1500000元的货物，下余9070320元至今未按约定期限退还，构成违约，故彭丹要求刘涛按欠款条约定退还所欠货款9070320元及按双方约定月息2%支付利息，以及支付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330000元、保全费5000元及担保费2400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尊爵公司提出律师费过高应予调整的意见，因在欠款条上刘涛明确承诺逾期付款将承担律师费，彭丹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收费发票证明已为诉讼支付律师费330000元，该律师费未超出西安市律协2016年3月10日下发的《西安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的收费指导标准，故对尊爵公司关于律师费过高应予调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尊爵公司作为担保人应依法对刘涛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因在欠款条中未明确担保责任的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尊爵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该欠款条后，刘涛与彭丹签署了抵销货款1500000元的收条，尊爵公司虽未在该收条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盖章，但因该收条减少了货款金额，未加重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故尊爵公司仍应当对刘涛向彭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尊爵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涛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涛支付彭丹货款9070320元及利息（以9070320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涛支付彭丹律师费33000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24000元；三、西安尊爵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涛追偿；四、驳回彭丹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彭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20）陕0104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王军对该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因被上诉人王军的签字系个人担保行为，并非履行法人职责，故被上诉人王军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一审判决仅从签字位置和王军被上诉人王军身份就推理出该签字为公司法人行为，忽略了“欠款条”盖章处不仅有被上诉人王军个人签字，还有被上诉人王军自己书写的个人身份证号码，据此可推定被上诉人王军是个人承担担保责任。因一审法院仅提到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次，被上诉人王军在录音中不仅未反驳担保系其个人行为，还积极主动协商处理此事，足以认定该签字系其个人担保而非法法人履职行为。被上诉人王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在本案涉诉的欠款中被上诉人只是在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并没有个人担保的意思表示。原审被告尊爵公司述称，其同意被上诉人王军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刘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欠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在一审审理中，原审被告刘涛称“当时说是王军担保，王军就把字签了，彭丹家人说这是公司的事情，最好能盖个章。王军就盖了章。”因被上诉人王军与原审被告刘涛均为西安尊爵商贸有限公司股东，故基于原审被告刘涛一审所述内容，本院对上诉人彭丹的上诉理由予以采信。另，在涉案的欠款条中，被上诉人在担保人处签字，并在其签名后书写身份证号码，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王军签名是其个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的表示，故其应当与原审被告西安尊爵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彭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西安尊爵商贸有限公司、王军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涛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83140元，由刘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140元，由刘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柳审 判 员  罗 怡审 判 员  孙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如成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