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斌，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岗，新疆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俊超，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发斌因与被上诉人罗俊超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发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岗、被上诉人罗俊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发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俊超对王发斌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垫付工程款2714729.63元，认定事实有误。首先，罗俊超个人没有垫付事实。涉案款项均系欧美花园项目的材料款，从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查明的事实，款项是挂靠在宏昊公司名下且款项未向债权人支付。罗俊超个人无权主张。即便主张也是公司主张，而且是在证明其已经垫付后才有权主张。其次，涉案款项系欧美花园项目的工程款，该工程在2017年11月29日已经进行了工程最终结算，也经过兵团分院终审判决罗俊超给付王发斌工程款10282802.15元，此款项是涵盖了工程中所有的项目和费用，不存在上诉人还拖欠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采纳证据有误。一审采用“明细分类账”作为基本的定案依据及给付被上诉人垫付款的依据错误。“明细分类账”是被上诉人从总工程决算款中自行剥离出来的，工程决算后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0282802.15元，不应分解出来另行计算。其次，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账目在决算中不是罗俊超个人的垫付款。该“明细分类账”形成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5日。那么计算利息也应从此计算，一审判决从2013年工程交付计算利息错误，且欠条中承诺的还款期限为“38小区工程款全额收后，一次性付清”，按此约定，不存在计算利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罗俊超辩称，本案是（2016）兵08民初39号案件的继续，该案中，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一千余万元，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271万元就在该笔工程款中，故被上诉人的主体不存在问题。就本案欠款问题在上次开庭中，上诉人已认可欠付被上诉人271万元，但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现上诉人不认可欠款事实与一审庭审陈述相违背。关于利息起算问题，因欠款事实是发生在2013年前，而不是2017年，因利息问题与前案密切相关，该案利息起算是在2013年12月，故本案不应按照上诉人的主张从2017年开始计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俊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欠款2714729.63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977302.67元（2714729.63元×6%×6年，2013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3.被告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2日，宏昊公司与温州长城拉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双方联合开发石河子市三十八小区高层住宅项目。 2011年4月18日，北泉公司与原告罗俊超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罗俊超挂靠北泉公司开发石河子市38小区工程，并对挂靠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1年8月29日，宏昊公司与北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欧美花园（一期）1#、2#、3#高层住宅及地下车库。 2011年8月31日，原告罗俊超（甲方）作为管理方与被告王发斌（乙方）作为挂靠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三十八小区一期、二期工程经营、挂靠期间，甲乙双方项目经理部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执行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财务管理程序、财务核算制度。二、挂靠期间，以甲方名义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甲乙双方必须执行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条款及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三、挂靠工程的地点及工程款结算方式：三十八小区高层1＃、2＃楼及地下车库、人防工程及全部配套工程；二期施工楼栋号待定。执行北泉建安公司与宏昊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王发斌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王发斌完成了三十八小区高层1＃、2＃楼及地下车库、人防工程及全部配套工程的施工。2013年11月28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12月5日，被告将承建的工程交付使用。 2016年9月1日，王发斌将罗俊超、宏昊公司、北泉公司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0282802.15元。该案审理期间，2017年11月，宏昊公司制作的一张“明细分类帐”显示王发斌施工期间，罗俊超给王发斌垫付多项工程款，王发斌应向罗俊超支付垫付的工程款2714729.63元。包括罗俊超、王发斌在内的四位对账人在该份“明细分类帐”下方的对账人处签字；2017年11月29日，原告、被告、宏昊公司对账后均认可涉案工程欠付王发斌工程款10282802.15元。该院作出（2016）兵08民初39号民事判决，判令：罗俊超给付王发斌欠付工程款10282802.15元；赔偿利息损失3107836.04元（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自2013年12月5日工程交付之日起计付利息）；北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宏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双方均未提及本案中的工程款。原告向被告索要垫付工程款未果，诉至法院。 庭审中，被告提交一张“明细分类帐”复印件，该份证据下方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5日的欠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欠到罗俊超以上垫付款2714729.63元，还款日期38小区工程款全额收后一次性付清”，被告陈述：其在原告持有的原件下方书写的欠条，原告将下方的欠条部分裁减了；该笔垫付款系原告出面赊购给被告的建筑材料款，记在了原告的账上，因原告一直不将被告给其出具的欠条拿出，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该笔欠款。原告认可由原告出面替被告赊账，否认被告给其出具了欠条。 又查明，1.罗俊超为宏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11日、4月14日，原告给宏昊公司还款376万元。 2.原、被告均认可“明细分类帐”对账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 3.被告未提供将原告给其垫付的工程款支付或折抵的证据。 4.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为原告将挂靠他人名下的工程分包给被告，被告承包工程期间双方产生的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书》后，被告“挂靠”在原告名下承包石河子市38小区高层1＃、2＃楼及地下车库、人防工程及全部配套工程期间，原告为其垫付了工程款，原、被告对垫付工程款是否已处理产生纠纷。从原、被告认可的“明细分类帐”反映，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垫付工程款2714729.63元；被告提交的欠条复印件可以印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垫付款，且承诺的还款日期为“38小区工程款全额收后一次性付清”，罗俊超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以其与宏昊公司签订合同承建的欧美花园、施工单位是北泉公司、建设单位是宏昊公司，若主张工程款也应由北泉公司或者宏昊公司的辩解意见既未提供证据证实，也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 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庭审中，被告认可该笔垫付款未向原告支付；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垫付款已折抵，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笔垫付工程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工程交付后，被告未及时向原告返还垫付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未对垫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工程于2013年12月5日交付使用，应从交付之日起计付相应利息，利率按年息6%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王发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罗俊超垫付工程款2714729.63元； 二、被告王发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罗俊超逾期付款利息977302.67元（2714729.63元×6%×6年，2013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4日）； 三、被告王发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以欠付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向原告罗俊超支付自2019年12月5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81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发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罗俊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二、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垫付工程款2714729.63元及利息977302.37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会同各自的会计等工作人员对双方的账目进行清算后，出具了本案的“明细分类账”，该账目中确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2714729.63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时在该账目中签字，系对该算账结果的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分类账的数额和款项均无异议。上诉人当庭陈述除了该“明细分类账”外另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主张被上诉人应持上诉人书写的欠条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认为只存在本案一笔2714729.63元欠款，不存在另案再行主张2714729.63元欠款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陈述为算账算出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本案欠款数额，同时算出尚欠上诉人1028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该1028万元欠款经另案处理，计息标准为年利率6%。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与本案基本事实相背离，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按照生效的裁判中确定的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款项的计息标准计息正确，上诉人主张不应当给付利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未按照双方算账确定权利义务关系的时间计息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王发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罗俊超垫付工程款2714729.63元；被告王发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以欠付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向原告罗俊超支付自2019年12月5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发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罗俊超逾期付款利息339341.20元（2714729.63元×6%÷12个月×25个月，2017年11月至2019年12月）； 三、驳回罗俊超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861元（罗俊超已预交），二审案件13573元（王发斌已预交），共计49434元，由王发斌负担45000元，罗俊超负担4434元。相互折抵后，王发斌应给付罗俊超31427元，与前款应付款项同期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宏坚 审 判 员 胡春红 审 判 员 游绍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路桂华 书 记 员 刘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