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黑民申16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天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永源镇工农街4委**。 法定代表人：徐铁志，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林，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莎，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高科技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栋，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黑龙江天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圣科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龙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电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圣科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天圣科技公司与龙电集团签订《资产置换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是对《资产置换协议》（以下简称置换协议）的变更，原审法院依据已经解除的置换协议判令天圣科技公司支付龙电集团4674.77万元错误。2015年3月26日，天圣科技公司与龙电集团签订备忘录，约定置换协议项下天圣科技公司提供的置换资产黑龙江海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科技公司）100%股权以及黑龙江省萝北县延兴煤矿（以下简称延兴煤矿）探矿权退出置换，天圣科技公司用其他资产置换。备忘录签订后，双方置换资产的价格差已不存在，原判决依据置换协议认定龙电集团对天圣科技公司享有债权，该认定错误。双方虽然在备忘录中约定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但该约定不能证明备忘录是意向性，双方重新签订备忘录是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新的约定，故备忘录是对置换协议的变更。（二）龙电集团没有履行置换协议义务，原判决认定龙电集团实际履行了置换协议，该事实认定错误。1.上海嘉诺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嘉诺信公司）资产没有交付，对于原审法院询问笔录中涉及的参与上海嘉诺信公司交接事宜的李晓芳、魏萤等人，不是天圣科技公司工作人员。上海嘉诺信公司资产接收人向兵也不是天圣科技公司员工，天圣科技公司亦未授权向兵进行资产交接。龙电集团举示的《备忘文件》是对龙电集团工作人员的免责文件，不能证实上海嘉诺信公司交接事宜，且上海嘉诺信公司并没有关于执照、公章、财产及重要文件的具体交接明细，故上海嘉诺信公司资产并未交付给天圣科技公司。2.龙电集团未办理上海嘉诺信公司、黑龙江龙电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电典当）的股权变更登记，龙电集团没有完全履行置换义务。3.龙电集团黑龙江蓝筹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筹经贸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虽然办理完毕，但蓝筹经贸公司股权经双方确认其账面资产为-471.89万元，龙电集团交付的蓝筹经贸公司股权是负资产。（三）案涉资产置换差价款是龙电集团参股七台河长兴铝土矿（以下简称长兴铝土矿）入股款，原判决判令天圣科技公司给付该差价款错误。置换协议第4.5条约定，经龙电集团同意该部分债权可优先参股或控股参与开发长兴铝土矿，根据双方投入另行确定权益比例。现富恒矿业公司已被龙电集团100%控股，龙电集团控股事实表明龙电集团认可用差价款控股长兴铝土矿开发利用，天圣科技公司无需另行支付差价款。（四）龙电集团参与置换的资产中存在虚假债权，应从差价款中予以扣除。龙电典当持有哈尔滨远东理工学院和牡丹江龙飞房地产公司虚假债权，龙电典当另案变更诉讼请求及审理情况均可证实，上述虚假债权均应从置换差价款中予以扣除。（五）置换协议中约定天圣科技公司用延兴煤矿参与置换，延兴煤矿经评估价值30,967.6万元，远远高于置换价格23,788.07万元，亦高于龙电集团本案诉请的差价款4674.77万元。龙电集团已实际控制延兴煤矿，原判决判令支付龙电集团差价款严重损害天圣科技公司合法权益。 龙电集团辩称：（一）龙电集团与天圣科技公司已实际履行完毕置换协议，置换协议签订后天圣科技公司接收了龙电典当公司和上海嘉诺信公司资产。双方虽签订备忘录，但备忘录中约定天圣科技公司向龙电集团提供价值不少于23,788.07万元的其他资产，替换海联科技公司100%股权及延兴煤矿探矿权，该替换资产需得到中国华电集团公司的认可。天圣科技公司未能提供替换资产，双方亦未按备忘录约定达成补充协议，且天圣科技公司实际接收了龙电集团置换资产，故置换协议中约定的4674.77万元差价依然存在。双方仅签订了备忘录，并没有实际履行备忘录，备忘录不能改变双方已实际履行置换协议形成的法律关系，故备忘录仅是意向性文件。（二）龙电集团已实际履行了资产置换义务。1.龙电集团已实际将龙电典当和上海嘉诺信公司股权、资产、房产及实际控制权交付给天圣科技公司。天圣科技公司要求龙电集团暂不办理上述两个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天圣科技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称《备忘文件》实质是对龙电集团工作人员免责文件，天圣科技公司同意免责系因龙电典当、上海嘉诺信公司股权、资产、房产及实际控制权已经交付给天圣科技公司，但龙电集团工作人员依然是上述两个公司挂名高级管理人员。2.龙电集团随时可以配合天圣科技公司办理上述两个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因上述两个公司实际控制权已交付给天圣科技公司，龙电集团只能配合天圣科技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3.蓝筹经贸公司账目资产虽为-471.89万元，但龙电集团与天圣科技公司在置换协议中已对该负资产予以核减。（三）置换协议约定的差价款，龙电集团未将该差价款入股长兴铝土矿。长兴铝土矿探矿权虽登记富恒矿业公司名下，但龙电集团与天圣科技公司在交易富恒矿业公司股权时，明确约定富恒矿业公司名下的大东矿探矿权归富恒矿业公司所有，其他资产包括长兴铝土矿仍归天圣科技公司所有，故龙电集团未入股长兴铝土矿。（四）龙电典当所持有债权并不是虚假债权，典当行业本身具有无法收回应收账款的风险。龙电集团与天圣科技公司签订置换协议时已告知天圣科技公司，龙电典当对哈尔滨远东理工学院的债权正在诉讼，天圣科技公司应考虑清收风险。龙电典当所持有的哈尔滨远东理工学院债权是真实的，龙电典当实际支出5100万元贷款，该笔债权对哈尔滨远东理工学院虽可能存在瑕疵，但不能否认该债权真实性，天圣科技公司混淆了虚假债权与不能实现债权的概念。龙电集团与天圣科技公司对龙电典当两笔债权没有达成新的协议，因此双方置换协议中权利义务不变。（五）延兴煤矿重新评估的价值不能改变天圣科技公司与龙电集团的权利义务关系。1.双方在置换协议中约定，延兴煤矿的勘探程度还不能达到储量备案条件，天圣科技公司应继续履行对延兴煤矿勘探义务，使延兴煤矿达到储量备案条件再重新评估价值，但天圣科技公司没有出资对延兴煤矿继续勘探。延兴煤矿是由案外人富达投资公司出资进行继续勘探，使延兴煤矿达到储量备案条件，故富达投资公司勘探后延兴煤矿估值与天圣科技公司无关。2.龙电集团与天圣科技公司置换协议约定，如延兴煤矿到达储量备案条件后，如延兴煤矿估值高出23,788.07万元，高出部分归天圣科技公司所有，天圣科技公司无权单方面决定以高出估值部分抵顶差价款，且天圣科技公司未履行完成延兴煤矿储量备案义务，延兴煤矿估值高出部分亦不能归天圣科技公司所有。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天圣科技公司申请再审事由及龙电集团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备忘录是否实际变更了置换协议；2.上海嘉诺信公司是否已实际交付；3.龙电典当是否存在虚假债权及该部分债权是否应予扣除；4.延兴煤矿估值是否应予抵扣差价款。 关于备忘录是否实际变更置换协议的问题。2012年12月27日，龙电集团、天圣科技公司、蓝筹经贸公司、黑龙江龙电置业有限公司四方共同签订置换协议，协议签订后龙电集团按该协议约定取得了海联科技公司全部股权及延兴煤矿的探矿权。2015年3月26日，龙电集团与天圣科技公司签订备忘录，该备忘录约定海联科技公司及延兴煤矿退出置换，天圣科技公司用其他资产替换。天圣科技公司提供其他资产需经中国华电集团认可后，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天圣科技公司虽主张该备忘录变更了置换协议，但天圣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按备忘录约定向龙电集团提供替换资产，且该资产已得到中国华电集团认可，龙电集团亦未与天圣科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备忘录签订至龙电集团提起本案诉讼已逾三年，龙电集团与天圣科技公司均未履行该备忘录约定条款，天圣科技公司亦未将海联科技公司股权变更，故原判决认定该备忘录实质为意向性，并未变更置换协议中双方权利和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上海嘉诺信公司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2013年1月1日，龙电集团与天圣科技公司共同出具《备忘文件》，该《备忘文件》载明龙电集团已将龙电典当及上海嘉诺信公司100%股权、资产、实际控制权交付给天圣科技公司，天圣科技公司在该《备忘文件》上加盖公章。原审诉讼中，经原审法院调取上海嘉诺信公司资金、车辆、房产信息，上海嘉诺信公司的资金、车辆、房产均已发生变更，上述变更内容均发生在备忘文件签订后，故原判决认定龙电集团已完成上海嘉诺信公司交付并无不当，天圣科技公司此节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关于龙电典当是否存在虚假债权及该部分债权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双方签订置换协议4.7条约定，因龙电典当公司现有业务中有两笔款项已经向违约客户提起诉讼，即哈尔滨远东理工学院的本金为5100万元的贷款和牡丹江龙飞房地产公司的本金500万元的贷款。为保证置换协议的正常履行，双方约定2013年3月31日对上述两笔业务价值进行再次确认，双方在达成新的协议前，双方按照置换协议其他条款的内容确定双方权利和义务。上述约定内容，可以证实天圣科技公司与龙电集团关于龙电典当应收债权未达成新协议前，双方均应按照置换协议内容继续履行，天圣科技公司未与龙电集团达成将该部分债权予以扣除的协议，故天圣科技公司主张将龙电典当部分债权予以扣除无事实依据。 关于延兴煤矿估值是否应予抵扣差价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置换协议4.8条约定，延兴煤矿资源完成普查备案后，需对延兴煤矿重新评估。重新评估后价值高出23,788.07万元，高出部分归天圣科技公司所有，若低于23,788.07万元，低于部分由天圣科技公司用其他资产补偿龙电集团。天圣科技公司与龙电集团置换协议中未约定延兴煤矿资产评估后，高出置换约定23,788.07万元部分可直接抵扣差价款，天圣科技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龙电集团同意用延兴煤矿估值高出部分抵扣差价款，故天圣科技公司主张用延兴煤矿评估高出部分估值抵扣差价款不符合双方约定，天圣科技公司此节申请再审事由亦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黑龙江天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宏宇 审判员  冯 涛 审判员  赵洪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林琪 书记员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