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功建，男，汉族，1976年4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公民身份号码：413************015。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宇锋，男，汉族，1979年6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公民身份号码：440************8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沃强，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雪珍，女，汉族，1964年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2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雪芬，女，汉族，1965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2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雪兰，女，汉族，1972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43。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浩，广东皓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闻功建因与被上诉人冯沃强、冯雪珍、冯雪芬、冯雪兰（以下简称为：“冯沃强等4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闻功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沃强等4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冯沃强等4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不相符。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0日，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与闻功建进行对账，闻功建的财务人员何嘉欣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欠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64471.50元货款”。但闻功建重复查核冯沃强等4人向法院所提交的所谓“《鹤山恒隆橡胶厂对账》2016-11-10”证据一份，该证据根本查不到“客户栏”闻功建和“何嘉欣”的签名。“恒隆财务审核栏”冯小姐也没有签名。据此，可以讲“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都没有确认。“备注栏”只签了一个字，但看不清是什么字，“供货人冯沃强”六个字是在起诉前填上去的，依法该证据是不具法律效力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对账后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又分四次送货全额共2970元到闻功建处，由何嘉欣及付绍文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但闻功建重复查核冯沃强等4人向法院所提交的以上四份“送货单”(分别于2016年2月31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9日和2017年3月6日制单)。经查核这四份“送货单”的“本公司签署及盖章栏”和“制单栏”没有任何人签名及盖章。据此，可以讲“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都没有确认。其中三份的“供货人冯沃强”六个字是在起诉前填上去的。同时，闻功建经营的“鹤山市沙坪镇新建功鞋底厂”已于2011年4月19日注销登记并停业没有经营，根本没有财务人员。3、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嘉欣、何绍文是闻功建的“财务”或授权委托人，他们的签名与闻功建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他们的签名与闻功建无关。据此，判决认定“何嘉欣、何绍文是闻功建的财务”欠缺依据。二、虽然闻功建没有参加庭审，但在庭审前已提交了书面《民事答辩状》，在答辩状中闻功建已提出了书面的质证和辩证意见。据此，不能认定闻功建放弃质证和辩证的权利。三、冯沃强与闻功建的微信聊天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冯沃强曾于2020年4月14日以同样的事实向鹤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以(2020)粤0784民初106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涉案买卖关系的供货方，是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冯沃强并非涉案关系的一方，其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冯沃强的起诉”(裁定已生效)。冯沃强等4人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和微信截屏，均是在“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经营者李玩玲于2019年3月8日去世前所形成。故冯沃强于2018年5月30日向闻功建所发的微信依法不具法律效力。同时，冯沃强等4人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公证书》只是亲属关系公证证明，并非债权(或财产)继承公证。“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的企业主体现仍存在。故本案冯沃强等4人无权向闻功建主张权利。四、根据闻功建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显示，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主体至今仍未注销，冯沃强等4人不是适格主体。冯沃强等4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冯沃强是通过微信方式与闻功建多次进行催收，闻功建对欠款事实一直没有否认，其只是向拖延还款时间，希望法庭驳回闻功建的上诉请求。此外，由于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是冯沃强等4人的母亲李玩玲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由于李玩玲已经去世，个体工商户本身并不能进行继承，只能继承个体工商户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所以，冯沃强等4人作为继承人提起了本案诉讼，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次，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程序规定第18条规定，个体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死亡时，登记机关应当办理个体工商户注销手续，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是否进行登记上的注销，只是行政程序上的问题，在法理上，该个体工商户已因经营者的死亡而由冯沃强等4人继承相关债权。冯沃强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闻功建向冯沃强等4人支付货款67441.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欠金额67441.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计至闻功建付清之日止)；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闻功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一直与闻功建存在生意往来。2016年11月10日，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与闻功建进行对账，闻功建的财务人员何嘉欣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欠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64471.50元货款。对账后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又分四次送货金额共2970元到闻功建处，由何嘉欣及付绍文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冯沃强于2018年5月30日曾通过微信方式向闻功建追讨货款，闻功建承诺安排一部分，但一直没有支付给冯沃强等4人。后冯沃强等4人经多次追收未果，冯沃强等4人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的经营者李玩玲于2019年3月8日去世，冯沃强、冯雪珍、冯雪芬、冯雪兰为其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冯沃强等4人提供了对账单、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闻功建拖欠货款67441.50的事实。闻功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又无出庭辩认冯沃强等4人提供的证据，故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证的权利，且闻功建的答辩状未否认何嘉欣是其雇请的财务人员，也未否认微信号Asd137*****960的微信号为闻功建本人的微信号，故一审法院对冯沃强等4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冯沃强等4人请求闻功建支付货款67441.50元，冯沃强等4人已提供了对账单及送货单予以佐证，闻功建在微信聊天被冯沃强追讨货款时，亦未否认拖欠货款的事实，反而承诺下半年支付部分，故冯沃强等4人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冯沃强一直有向闻功建催收相关货款，故冯沃强等4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冯沃强等4人请求闻功建支付利息的问题。冯沃强等4人请求闻功建以实欠金额67441.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计至闻功建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闻功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沃强、冯雪珍、冯雪芬、冯雪兰偿还货款67441.5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实欠金额67441.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违约金。案件受理费743.02元、保全费694.42元，诉讼费合共1473.44元(冯沃强等4人已预交)，由闻功建负担(经冯沃强等4人同意，闻功建负担的诉讼费于支付款项时迳付给冯沃强等4人，一审法院不再收退)。二审中，闻功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居民身份证1份，证明闻功建的主体资格；2、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涉案买卖关系的供货方是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冯沃强并非涉案关系的一方，其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3、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4、企查查查询的开庭公告，证据3、4均证明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主体至今仍未注销，冯沃强等4人不是适格主体。冯沃强等4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说明冯沃强曾因本案的货款向闻功建提起诉讼。闻功建在该次诉讼中承认，所拖欠货款的供货方是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所以在该案结束后，冯沃强等4人才向闻功建提起诉讼。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冯沃强等4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理由详见答辩意见。对证据4，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非国家相关权威登记部门所查询的信息，不具有法定的公示效力。其次，冯沃强等4人也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理由详见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闻功建提交证据1、2、3，因冯沃强等4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闻功建提交的证据4，冯沃强等4人虽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无举证推翻，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至于前述4份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认证（详见判决书论理部分）。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一、冯沃强曾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以及11月3日通过微信向闻功建发送如下内容：“京城四少中午好，2016年前所欠货款67427元，到现在你从没有支付过，是时候结一结了”、“京城四少你2017年3月31日止共欠我货款67441.5元，到今日为止没有支付过欠款，这样讲不过去了吧”。闻功建则于2018年5月30日及11月5日分别回复：“老板我知道，因为去年只付了一部分供应商今年会给你们安排点的，我只有这样了望理解，每年安排几家没办法，我会下半年帮你付些”、“不好意思老板，我会想办法先付点给你……在给些时间我……”。二、冯沃强、冯雪珍、冯雪芬、冯雪兰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中系由“欣”、“何嘉欣”、“付绍文”等人员签名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闻功建对于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与其之间存在交易往来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系登记经营者为李玩玲的个体工商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章“自然人”第四节“个体工商户和农村承包经营户”中的第五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由此可见，个体工商户既不属于法人企业也不属于其他组织，而是广义上的“自然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本身就是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因此，李玩玲有权据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与闻功建之间的交易往来事实向闻功建主张权利。李玩玲去世后，其享有的债权由其继承人冯沃强、冯雪珍、冯雪芬、冯雪兰继承，故冯沃强等4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闻功建有关冯沃强等4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虽然冯沃强等4人与闻功建之间对于案涉对账单及送货单等证据中签名确认的“欣”、“何嘉欣”、“付绍文”等人员系闻功建聘请的工作人员或者具备闻功建相关对账及签收货物的授权等问题存在争议，但二审中，闻功建明确表示对冯沃强等4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闻功建系向冯沃强作出了确认债务数额的意思表示。因此，冯沃强等4人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佐证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闻功建应当向冯沃强等4人偿还货款67441.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闻功建还称冯沃强并非案涉买卖关系中的一方当事人，其与闻功建所发的微信不具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是反映事实的证据之一，在其真实性能够得到确认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闻功建在微信聊天过程中所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微信聊天记录本身具备证据效力。闻功建虽然是向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而非冯沃强采购货物，但如前所述，李玩玲是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与闻功建之间的交易往来过程中民事责任的承担者、民事权利的享有者，冯沃强作为李玩玲的儿子，其代表母亲向闻功建追收货款符合常理，即便冯沃强确系在未获得李玩玲授权的情况下代表李玩玲向闻功建催讨欠款，但是闻功建在微信聊天中作出确认债务的行为，亦构成自认。况且，闻功建也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的债务与其与鹤山市沙坪恒隆橡胶厂之间的交易无关。故闻功建有关冯沃强与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纯属无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闻功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03元，由上诉人闻功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