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盛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554994326T。法定代表人：王同贵，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京汇美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江海路****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17850627X。法定代表人：周永雄，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晨，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盛发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盛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京汇美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京汇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盛发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以房抵款协议书》已达协议约定的抵付条件，但被上诉人未指定实际购房人，亦未以自身名义购房，导致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与上诉人无关，而且目前房屋查封的法院正在解封，《以房抵款协议书》已经不具备解除的条件。二、被上诉人请求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超过了法定的六个月行使期间，依法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依据本案双方合同文件第24.1条“在竣工报告批准且承包商提交完整工程技术资料并工程交付业主后，承包商在一个月内向业主提出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办理竣工结算；业主收到竣工决算书和资料后六个月内审核完毕并批准或提出意见”及《合同文件》第三部分“中标通知书”第2.3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商按照《合同条件》中的相关约定，提交结算报告，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值经业主确认后支付至业主、承包商双方结算总造价的95%，剩余5%留做质量保修金”，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向被告发出《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确认案涉工程双方最终审定结算值为29767456.04元，按照上述约定，上诉人应于2019年3月9日前对该结算值进行确认，被上诉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2019年3月9日起六个月，即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9月9日，本案起诉状落款时间2020年1月14日，超过了法定的六个月期限。上海京汇美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答辩意见：一、《以房抵款协议书》因盛发公司原因而目的不能实现，京汇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首先，案涉房屋于2019年9月因盛发公司另案诉讼被法院查封，而盛发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即主张正在办理案涉房屋的解封手续，至本次庭审程序已超过一年半的时间，案涉房屋仍处于“不可售”状态，可见，《以房抵款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因盛发公司原因而不能实现，京汇公司依法行使解除权，请求解除该协议，于法有据。其次，《以房抵款协议书》第二条虽有关于六个月内出具指定实际购买人函件，超过该期限京汇公司应立即以自身名义与盛发公司办理抵付手续之约定，但结合当事人双方2016年12月22日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书》，首次指定实际购买人发生于2018年12月14日的事实，京汇公司与盛发公司在履行该协议书过程中已对上述条款作出了变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京汇公司不再受上述条款约定期限之约束，盛发公司仍负有继续使京汇公司完成抵房手续的合同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京汇公司主张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过法定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京汇公司作为承包人，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后，多次向发包人盛发公司递交结算材料，并多次以电话、邮件等方式催促盛发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作出确认，以完成工程结算手续，但盛发公司均置之不理，致使案涉工程总造价及工程欠款始终无法确定。因此，案涉工程在本次诉讼程序前并不具备“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条件。同时，盛发公司在庭审中出具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明显是其在接到了一审法院的传票后，在京汇公司此前已经递交给其的竣工文件中挑选出并刻意的将落款时间提前至距离京汇公司起诉之日超过6个月期限的结算确认书，并同时加盖了自己的公章。而该结算确认书盛发公司从未向京汇公司出具过，因此，一审判决结合全案证据认定以盛发公司单方填写的日期作为京汇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法定期限的起算点不具有合理性，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因《以房抵款协议书》解除，盛发公司应按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文件约定继续向京汇公司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且案涉工程欠款数额也因本案诉讼方最终确定。因此，关于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应自《以房抵款协议书》解除之日起算，京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超过法定六个月期限。同时，优先受偿权是法律赋予承包方在发包方怠于履行结算义务且全面负债的情况下的一种特殊法律制度，本案中，在京汇公司提起本诉之前，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始终没有完成结算，虽然存在《以房抵款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约定得十分明确是对部分工程价款的抵顶，待最终结算值确定后还要进行价款的调整。并且，盛发公司目前存在大额对外负债，案涉房屋被查封状态已经一年半以上的时间，其无力解决，订立《以房抵款协议书》的基础早已荡然无存，京汇公司有权利运用法律的先进制度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上海京汇美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富丽华国际项目精装修工程45-53楼施工合同文件》及补充协议；二、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以房抵款协议书》；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659555.89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四、判令原告对案涉工程在工程欠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5日签订《富丽华国际项目精装修工程45-53F施工合同文件》，并于2014年11月13日、2015年9月30日、2016年7月10日，分别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对位于大连市中山区富丽华北、长江路南、致富街西、天津街东的富丽华国际项目45-53F精装修工程进行施工。补充协议对案涉工程量进行增加和调整，精装修工程范围增加了54F及55F两层，并约定了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根据工程合同第二部分“合同条件”第27.1条以及第三部分“中标通知书”第2.3条约定，原告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被告提交结算报告，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值经被告确认后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剩余5%留作质量保修金；第2.4条约定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满两年且无质量问题后30日内，如有余额无息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进场施工并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2016年12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在原告按施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应尽的合同义务基础上，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被告将其开发的富丽华国际项目共计11套房屋抵顶被告应向原告的支付的工程款8802861.00元。《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后附京汇美饰抵款房源明细及上海京汇美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款统计表。2018年12月14日原告将抵款房源中的1-14-17号（价值887852.00元）、1-14-18号（价值788975.00元）及1-14-22号（价值903594.00元）房屋分别出售给案外人，被告履行了为该三套房屋办理抵债手续之义务。除上述三处房屋外，案涉抵款房源目前均因司法查封处于“不可售”状态。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11日辽宁博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被告的委托，对《富丽华国际项目精装修工程45-53F施工合同文件》及三份补充协议对应的案涉工程整体出具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书，审核金额总价为29986219.89元。该审核结果有辽宁博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盖章确认。被告未对该结算审核结果盖章确认。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一份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所载的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29767456.04元。该确认书落款处有原被告双方盖章，其中原告签章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被告签章日期为2019年7月3日。2019年11月25日，原告委托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交还以房抵款的8套房屋（或支付对应款项）及已由审计公司确认结算金额的现金尾款1218352.04元”。2019年12月24日、12月25日，原告分别以邮件及短信的方式向被告多次催促结算报告的返还。2020年1月1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又查明，截至一审庭审，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974624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富丽华国际项目精装修工程45-53F施工合同文件》及3份补充协议和《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权利与义务。因被告提供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被告使用的事实，因此，原告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了《富丽华国际项目精装修工程45-53F施工合同文件》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施工义务，不存在“致使承包人无法施工”之情形，故对原告诉请解除《富丽华国际项目精装修工程45-53F施工合同文件》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解除《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一节，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的目的在于以约定房屋抵顶被告对原告的工程欠款，而实现该合同目的的前提系约定的抵款房源能够向原告或者原告指定的第三人办理所有权登记。现根据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不动产信息，《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约定的抵款房源除已经出售的1-14-17号、1-14-18号及1-14-22号房屋外均处于“不可售”状态，同时结合被告当庭陈述，案涉“富丽华国际”项目已经因另案被司法查封。因此，《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约定的抵款房源除已经出售的三处房屋外，其余八处房屋均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主张解除《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因原告自身原因未在限定期限内完成抵房手续，风险和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因被告配合原告完成的三套抵房手续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已经晚于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抵房协议所约定的期限，可见6个月的期限一节在原、被告双方履行过程中已经发生变更，原告不再受该期限的约束，被告仍负有继续使原告完成抵房手续的合同义务，故关于被告此节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给付工程款人民币7659555.89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一节，《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解除后，被告应按《富丽华国际项目精装修工程45-53F施工合同文件》及补充协议之约定继续向原告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原告虽以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书的审核金额总价29986219.89元为案涉工程总工程款向被告主张工程欠款，但该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书仅有咨询单位辽宁博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原告盖章确认，未经被告盖章确认，而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审核金额达成一致。相反，在被告提交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中载明的“决算造价”为29767456.04元，原被告双方均在该造价确认书落款处盖章确认，且在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的律师函中所记载的现金尾款1218352.04元同样是以29767456.04元为基数，扣除十一处抵款房屋价值8802861.00元及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后得出的，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最终确认的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9767456.04元。因《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尚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因此，扣除被告已经履行抵债手续的三套房屋价值2580421.00元及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19746243.00元后，被告应当继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为7440792.04元。因双方对工程款的利息未做约定，原告主张自到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给付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对案涉工程在工程欠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建设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被告提交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其中被告公司盖章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3日，拟证明原告于2020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于案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完毕之日起算。上述造价确认书中被告盖章处日期为被告自行填写，且被告未能提交该造价确认书已经向原告送达及与送达日期有关的证据，而从原告提交的产生于2019年12月24日及12月25日的电子邮件及短信内容来看，原告仍在催告被告尽快履行结算义务并将盖章完善的结算报告返还原告。因此，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已经对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作出了确认，单纯以被告填写的盖章日期为原告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不具有合理性，被告关于本节事实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时间，因《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解除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欠款金额才可以最终确认，所以以上述抵房协议书解除之日作为被告应付款之日起算原告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更为合理。原告于2020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法定行使期限，原告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工程欠款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上海京汇美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盛发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签署的《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二、被告大连盛发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京汇美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440792.04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4日起以7440792.0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欠款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原告上海京汇美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所施工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富丽华北、长江路南、致富街西、天津街东富丽华国际项目45-55F精装修工程在尚欠工程款7440792.04元的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上海京汇美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20元，由被告大连盛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均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5日签订《富丽华国际项目精装修工程45-53F施工合同文件》补充查明：该合同“第24、竣工结算”条款中24.1约定，“在竣工报告批准且承包商提交完整工程技术资料并工程交付业主后，承包商在一个月内向业主提出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办理竣工结算；业主收到竣工决算书和资料后六个月内审核完毕或提出意见，业主审核期的起计以收到合格的竣工决算书和资料（包括竣工决算用的合格竣工图）为准，由于承包商原因影响竣工结算，责任由承包商负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据此，根据上诉人盛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22日签署的《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被上诉人汇美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是否已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限。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下，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因上诉人盛发公司于另案涉诉的事实，案涉《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项下拟用于抵债的8套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处于“不可售”状态，致使《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无法履行，该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汇美公司诉请解除该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盛发公司针对《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不应解除提出的上诉事由，首先，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不在于被上诉人迟延受领抵债房屋，虽然被上诉人未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期限指定房屋买受人或者自行购买抵债房，但从合同已经履行部分的事实可知，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已经变更了关于被上诉人指定房屋买受人的期限，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其次，虽然上诉人一直主张《以房抵款协议书（两方协议）》项下的抵债房屋正在解除查封过程中，该合同仍可继续履行，但至本案二审时，该履行障碍并未消除，案涉房屋仍处于查封状态，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均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汇美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据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其关于被上诉人汇美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分歧，在于如何确定案涉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对此，合同有约定的，应当遵从当事人约定。从本案已查明的案涉合同中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可知，被上诉人汇美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上诉人盛发公司提交结算报告，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值经上诉人盛发公司确认后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因此，经上诉人盛发公司确认后的工程结算造价才可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也在此时，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才确定下来。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汇美公司有证据证明直到2019年12月24日、25日，其仍在催告上诉人盛发公司尽快履行结算义务并将盖章完善的结算报告返还。因此，被上诉人汇美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法定行使期限。至于上诉人盛发公司上诉过程中主张，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对被上诉人汇美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提出意见，则逾期应视为认可该结算意见，故应从合同约定的审核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上诉人盛发公司应于收到竣工决算书和资料后六个月内审核完毕或提出意见，但并未明确其逾期不予答复的后果，因此，不符合适用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事实基础，故上诉人该节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大连盛发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20元，由大连盛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