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强联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开发区天宇科技园天宇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庆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龙，天津国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岭，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海凤，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原审被告：陈林，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静海区。原审被告：信远斋（天津）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西北二街**法定代表人：常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北京中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兴有，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上诉人天津市强联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联钢结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平岭，原审被告于海凤、陈林、信远斋（天津）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远斋公司）、王兴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7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联钢结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平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平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查明王平岭提起雇主侵权诉讼时是否提起过认定工伤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未查明涉及本案的雇佣关系之外的实际侵权第三人和第三人及其雇员直接侵权的基本事实。依据建筑法和安全生产法本案一审当中的被告、发包方以及总承包方均应该是施工现场负责安全保障的责任主体。本案侵权是因安全事故引发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现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不应该仅仅是判决中的雇主及负连带责任的强联钢结构公司。本案判决遗漏必要的当事人，造成王平岭伤害的直接肇事方，是天津市亿瑞发彩钢制品有限公司高空压瓦机操作手操作失误造成，对于这一客观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强联钢结构公司当庭要求追加天津市亿瑞发彩钢制品有限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表示原告不追加被告，被告不能要求追加。为查明事实必须到庭的当事人，法庭可以依职权追加，作为原告的王平岭坚持不追究肇事方的责任，肇事方应负的责任，应当由王平岭承担，而不应当由强联钢结构公司承担。本案遗漏必要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将肇事方的责任判令强联钢结构公司承担，损害了强联钢结构公司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判。王平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于海凤未陈述意见。陈林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实际造成王平岭受伤的是天津市亿瑞发彩钢制品有限公司，由于其工作人员的过失才造成事故的发生。信远斋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兴有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赔偿金额。王平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强联钢结构公司、王兴有、信远斋公司、陈林、于海凤赔偿王平岭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住院17天每天100元）、交通费500元、气垫床费700元，共计2900元；2．依法判令强联钢结构公司、王兴有、信远斋公司、陈林、于海凤赔偿王平岭伤残赔偿金92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501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21.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83.85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167662.87元；3．诉讼费由强联钢结构公司、王兴有、信远斋公司、陈林、于海凤承担。庭审中，王平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强联钢结构公司、王兴有、信远斋公司、陈林、于海凤赔偿王平岭伤残赔偿金92238元（天津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20年×10级伤残系数0.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3000元（营养天数60天×50元/日）、误工费27000元（误工期90天×300元/日）、护理费15019.4元（天津居民服务业标准60912元÷365天×护理期90天）、被抚养人生活费5221.65元（王平岭之女王晓鑫，天津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811元×3年÷2人×伤残系数0.1）、被扶养人生活费13924.4元（王平岭之母平章焕，天津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811元×16年÷4×伤残系数0.1）、鉴定费2900元，共计169303.42元；以上两项合计172,203.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信远斋公司与案外人中天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信远斋公司将“信远斋（天津）饮品有限公司年产八千万玻璃瓶酸梅汤项目”发包给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具有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及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中天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于2018年4月30日与被告强联钢结构公司签订一份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信远斋（天津）饮品有限公司年产八千万玻璃瓶酸梅汤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强联钢结构公司，强联钢结构公司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2018年6月15日强联钢结构公司与王兴有签订一份钢结构安装施工合同，将“信远斋（天津）饮品有限公司年产八千万玻璃瓶酸梅汤项目”中的厂房、仓库钢结构及围护结构安装工程转包给王兴有，王兴有不具有相关承包资质。王兴有施工队在施工中，因施工人员少，遂让于海凤找人，后于海凤在劳务市场找到王平岭等人到工地干活。王平岭于2018年8月21日到信远斋公司“年产八千万玻璃瓶酸梅汤项目”钢结构厂房工地，从事将高空压瓦机中输出的彩钢板用手送到钢结构厂房房顶的工作。2018年8月22日王平岭在工作中，开高空压瓦机的师傅因打电话将机器停了，再开机器的时候未通知，王平岭被高空压瓦机输出的彩钢板将右手挫伤。王平岭受伤后被送至天津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王平岭的伤情为右中指开放伤、右环小指不全离断。住院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9月9日，住院17天，发生的医疗费用由于海凤垫付。王平岭于2019年7月30日申请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王平岭手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王平岭误工期评定为90天，护理期评定为90天，营养期评定为60天。发生鉴定费2,900元。王平岭之母平章焕于1955年1月15日出生，共有四个子女，至王平岭定残日已满64周岁。王平岭之女王晓鑫于2004年2月28日出生，至王平岭定残日已年满15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应由谁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3．王平岭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针对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信远斋公司为了建年产八千万玻璃瓶酸梅汤工程，将该项目发包给案外人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强联钢结构公司，强联钢结构公司又将分包工程中的厂房、仓库钢结构及围护结构安装工程转包给王兴有。王兴有施工队在施工中，因施工人员少，遂雇佣了王平岭从事将高空压瓦机中输出的彩钢板用手送到钢结构厂房房顶的工作，由王兴有支付报酬，故王平岭与王兴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劳务关系中王兴有是接受劳务者，王平岭是提供劳务者。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雇员在雇佣劳动中受伤，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王平岭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王兴有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当对王平岭的合法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强联钢结构公司将其分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王兴有，王兴有不具有承揽厂房、仓库钢结构及围护结构安装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强联钢结构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海凤在王兴有工程队负责找人、施工、发工资，与王兴有存在雇佣关系，与王平岭不存在雇佣关系，王平岭要求被告于海凤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林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系强联钢结构公司的职工，与王平岭不存在雇佣关系，故王平岭要求陈林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信远斋公司将年“产八千万玻璃瓶酸梅汤项目”发包给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及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王平岭要求信远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平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时，应当处处谨慎、小心，注意操作安全，但其未尽到谨慎的义务，疏忽大意，忽视安全，导致受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其对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接受劳务者与提供劳务者之间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王平岭承担20%的责任，王兴有承担80%的赔偿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王平岭的合理损失为：王平岭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00元（参照天津市党政机关差旅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计算，100元×17天）、气垫床费700元、伤残赔偿金92238元（参照天津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46119元×20年×10级伤残系数0.1）、营养费3000元（营养期为60天×50元/天）、护理费15019.4元（护理期为90天，按照天津市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60912元÷365天×护理期90天）、鉴定费2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平岭主张的误工费，王平岭按每天300元主张，于海凤不予认可，王平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于海凤认为王平岭的每天工资为150元，也未提供证据，对于海凤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王平岭所从事的工作，一审法院按2019年度天津市建筑业年93,771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3121.62元（90天×93771元÷365天）。王平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侵权人和受害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王平岭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王平岭之女王晓鑫，至王平岭定残日已年满15周岁，经计算为5221.65元（按照天津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811元×3年÷2人×伤残系数0.1），被扶养人王平岭之母平章焕，至王平岭定残日已满64周岁，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只证实其没有生活来源，但至王平岭定残日已满64周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平岭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为13924.40元（王平岭之母平章焕有四个子女，按照天津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811元×16年÷4人×伤残系数0.1）。王平岭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海凤主张气垫床费700元，是由其支付的，但未提供证据，对于海凤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王兴有应赔偿王平岭住院伙食补助费、气垫床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62825.07元的80%，计130260.0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兴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平岭住院伙食补助费、气垫床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62825.07元的80%，计130260.06元；二、被告天津市强联钢结构有限公司对上述（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平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72元，由原告王平岭承担419元，被告王兴有负担1,4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平岭），被告天津市强联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强联钢结构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强联钢结构公司与案外人天津亿瑞发彩钢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压型板租赁合同。证明：一审遗漏了实际侵权人的表述，导致后续如果强联钢结构公司承担责任则无法实行追偿，并且是该侵权事实是本案的一个主要的事实。王平岭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是提供劳动受害者责任纠纷，与天津市亿瑞发彩钢制品有限公司没有关联。于海凤未发表质证意见。陈林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信远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和信远斋公司都没有关系。王兴有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对于强联钢结构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而请求赔偿成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必要的当事人；2．强联钢结构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在本案中，王平岭基于劳务关系而要求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实际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可以另案主张，故强联钢结构公司主张本案遗漏必要的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年6月15日强联钢结构公司与王兴有签订钢结构安装施工合同，将“信远斋（天津）饮品有限公司年产八千万玻璃瓶酸梅汤项目”中的厂房、仓库钢结构及围护结构安装工程转包给王兴有。因王兴有不具有相关承包资质，强联钢结构公司应当与王兴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案外人中天公司和强联钢结构公司均具有相关的承包资质，故强联钢结构公司主张信远斋公司、中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兴有、联钢结构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本案赔偿标准过高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相关标准支持王平岭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强联钢结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强联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