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俊东，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采薇，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工业园(凤仪门西1公里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648355777。诉讼代表人：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王岩，管理人组长、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贺焱，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琛，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俊东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辉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亭区法院）（2020）鲁0406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俊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采薇，被上诉人嘉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焱、张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俊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陆俊东对嘉辉公司享有破产债权9928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嘉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嘉辉公司因经营所需于2008年4月24日和陆俊东签订《氧气站的建设和液氧的供应、使用》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嘉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嘉辉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后，仅通知陆俊东取回立方罐和氧气瓶等设施和设备，未支付2016年1月起以来的租金，其行为已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拖欠的租金。二、陆俊东和嘉辉公司之间基于《股份合作协议书》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因合同期满而终止，嘉辉公司作为被投资企业，掌控财务资料，且在其进入破产程序后，所有资产状况已管理人委托枣庄中实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完全能够反映《股份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的经营情况，已无需再重复清算。对此，嘉辉公司应负有披露义务，但其却以没有和陆俊东进行清算为由推卸责任，明显违反如实陈述的义务，故应当对拒绝举证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全额返还收取陆俊东的全部投资。三、通过嘉辉公司公示的《枣庄嘉辉制品有限公司债权表》能够看出，嘉辉公司经营期间所需产生诸多债务，其债权主体不仅有金融机构，还有其他组织和公民个人。而陆俊东虽然和嘉辉公司存在合作事实，但因双方之间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基于嘉辉公司借款的需求也形成了真实的借款关系，嘉辉公司在收到陆俊东出借的款项后已经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收据，这一民事活动完全符合《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本不受《股份合作协议书》的任何影响。四、嘉辉公司在经营期间曾向陆俊平借款102000元，并由财务向债权人出具借据。之后，因嘉辉公司未能还款而导致陆俊平提起诉讼，并通过法院调解的方式由陆俊东等向陆俊平还款。陆俊东认为，该笔债务系嘉辉公司对陆俊平借款所形成，嘉辉公司应当负有法定及约定的还款义务，陆俊东等在向陆俊平还款后完全具备向嘉辉公司追偿的权利。五、关于陆俊东在(2017)鲁0406刑初158号刑事案件中向人社局缴纳的243000元，系用于支付嘉辉公司的工人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韭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回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能够看出，陆俊东显然不是案涉用人单位，更不负有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故对于陆俊东向人社局缴纳的款项，其性质实际应确定为代嘉辉公司缴纳，故嘉辉公司负有向陆俊东偿还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陆俊东的上诉请求。嘉辉公司辩称，一、关于陆俊东主张的欠付租金22800元：陆俊东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1月之后与嘉辉公司存在液氧供应设备的租赁关系，且陆俊东主张的租金对应的租赁期间系曾昭就、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许西臣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无论是否存在租赁关系，未经清算，都不应认定为陆俊东对嘉辉公司的破产债权。二、关于陆俊东主张的投资款50万元。该投资款系陆俊东合作经营嘉辉公司期间的出资，根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终止后需进行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因合作期满未进行清算，无法判定是否有盈余，不能径行将投资款认定为陆俊东对嘉辉公司享有的债权。管理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是根据破产程序的需要进行的，没有义务对陆俊东等人合作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审计，陆俊东主张嘉辉公司承担拒绝举证的不利后果，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陆俊东主张的债务人向其借款20万元。该借款发生时间系陆俊东等人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陆俊东的地位与嘉辉公司对外的债权人地位不同，其主张的借款应由共同经营者承担或列入合作经营清算成本，不应直接认定为嘉辉公司的破产债权。四、关于陆俊东主张代嘉辉公司偿还陆俊平借款27000元。该笔债务发生在曾昭就、陆俊东、许西臣、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且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已将陆俊平的债务认定为陆俊东等人的个人债务，因此，不能认定为嘉辉公司的债务。五、关于陆俊东主张代债务人垫付工资243000元。山亭区法院（2017）鲁0406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已认定，陆俊东系欠薪主体，有向工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对共同经营期间拖欠的工人工资，按照其所占的股份份额承担责任。因此，陆俊东主张代嘉辉公司垫付工资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俊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陆俊东对嘉辉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为992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嘉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4月24日，山亭大陆气体站与嘉辉公司签订《氧气站的建设和液氧的供应、使用》协议，山亭大陆气体站代表为陆俊东，该合同有效期自2008年4月24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曾昭就、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许西臣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手工财务账册记载应付陆俊东液氧费用114254.35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曾昭就、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许西臣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曾昭就以现有设备、厂房出资，陆俊东出资25万元，魏永军出资25万元，崔继章出资25万元，陆俊东出资50万元，许西臣出资50万元，共同经营嘉辉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终止后的事项：1.即行推举清算人；2.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作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作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作共同财产偿还，合作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作人按股权份额比例承担。合作期满后，合作人之间未予清算。2016年1月，曾昭就、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许西臣共同经营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期间，向陆俊东出具借款20万元的收据一张。2016年11月28日，曾昭就、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许西臣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陆俊东经手向陆俊平借款102000元，后陆俊平提起诉讼，2019年12月6日，山亭区法院作出（2019）鲁0406民初1804号民事调解书，查明：许西臣、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于2016年11月28日因做生意需用资金，向陆俊平借款102000元，诉讼中，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已偿还欠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28000元，陆俊平撤回对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的起诉。经法院主持调解，许西臣与陆俊平自愿达成协议，由许西臣偿还陆俊平本金和利息共计27000元。上述款项已支付完毕。2018年8月20日，山亭区法院作出（2017）鲁0406刑初15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曾昭就、陆俊东、许西臣、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在共同经营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期间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达243.2万元，六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工人工资也由六人集体商议，所以六人有向工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应对这一阶段拖欠的工人工资，按照所占股份份额承担责任。同时查明，许西臣已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243000元、陆俊东已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243000元、魏永军已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121500元、崔继章已向山亭区人社局缴纳121500元，均用于支付工人工资，陆俊东已向山亭区法院缴纳了243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3月25日，山亭区法院根据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亭支行的申请，裁定受理枣庄嘉辉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合作经营期满未经清算，投资款不能认定为嘉辉公司的债务。曾昭就、陆俊东、许西臣、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对合伙人的借款及应付款项应在合作期满后一并进行清算，不宜直接认定为被告的债务。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已将陆俊平的债务认定为原告的个人债务，且该笔债务发生于曾昭就、陆俊东、许西臣、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不宜认定为嘉辉公司的债务。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陆俊东在共同经营嘉辉公司期间，有按照所占股份份额向工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主张替被告垫付与事实不符。综上，陆俊东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俊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陆俊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嘉辉公司管理人提交山亭区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2020）鲁0406破2-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山亭区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裁定宣告嘉辉公司破产。陆俊东质证称，对以上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嘉辉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3月25日，山亭区法院作出（2020）鲁0406破2号民事裁定，决定受理申请人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亭支行对被申请人嘉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3月26日，山亭区法院作出（2020）鲁0406破2号决定书，指定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20年5月22日，山亭区法院作出（2020）鲁0406破2-2号民事裁定，宣告嘉辉公司破产。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陆俊东主张的液氧费用22800元，原审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与嘉辉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主张的租金所对应的租期为曾昭就、陆俊东、魏永军、崔继章、陆俊东、许西臣共同经营嘉辉公司经营期间，未经合伙清算不能认定其对嘉辉公司享有该笔破产债权。陆俊东主张的投资款50万元和借款20万元，根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终止后需进行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因合作期满未进行清算，无法确定是否具备返还条件，投资款及借款均不能直接认定为陆俊东对嘉辉公司享有的债权。一审法院对陆俊东的该两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陆俊东主张代嘉辉公司偿还陆俊平借款102000元及垫付工资243000元而对嘉辉公司享有追偿权，因陆俊平借款已被生效民事调解书认定为陆俊东等人的个人债务，支付工资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陆俊东等人的个人义务，陆俊东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且以上两项债务发生在陆俊东参与合作经营嘉辉公司期间，即便系用于公司经营，根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终止后需进行清算，如有亏损，不论合作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作共同财产偿还，合作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作人按股权份额比例承担。因合作期满未进行清算，无法确定是否有亏损及责任承担主体，该两项债务也不能直接认定为嘉辉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对陆俊东的以上主张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陆俊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陆俊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詹家华书记员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