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碧丹，女，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洵，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森，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淼，上海天之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晓晨，上海天之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碧丹因与被上诉人王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7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碧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洵律师、被上诉人王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淼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碧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经检索，王森作为原告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四起诉讼，金额合计270余万元。根据王森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其并无出借能力。王森实为职业放贷人，且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二、案涉借款合同系王森提供的格式合同，杨碧丹签订借款合同时部分内容空白，双方并未达成合意，双方实际达成的是口头借款合同。三、关于借款本金，王森通过转账方式交付杨碧丹1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交付杨碧丹15万元后旋即收回现金5万元，故借款本金实为20万元。四、因王森系职业放贷人，且双方并未就借款利息达成合意，故根据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其主张的利息。即便杨碧丹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况，也应当按照贷款利率或者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五、一审法院认定杨碧丹2019年9月底当面表示同意还款缺乏事实依据，杨碧丹系在王森的威胁下，假装同意还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六、王森与案外人许某一起做小贷生意，杨碧丹向二人共计借款44万元。杨碧丹向案外人许某归还42万元，向王森归还2万元，故所有借款均已还清，杨碧丹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森辩称，杨碧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杨碧丹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即视为其认可并接受借款合同中已打印部分内容，一审据此认定借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二、杨碧丹借款后为拖延还款，主张王森是职业放贷人且涉嫌套路贷，并以此为由去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调查，认定王森不属于职业放贷人，王森能够证明出借资金的合法来源，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杨碧丹应当按约履行。三、王森向杨碧丹交付款项后及后续催讨过程中，杨碧丹从未对借款本金数额提出异议。且杨碧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受王森指示向许某归还案涉借款，王森仅收到杨碧丹还款2万元。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碧丹归还借款25万元；2.判令杨碧丹支付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2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7日，王森、杨碧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杨碧丹向王森借款25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中“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年息为”“借款方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借款日期”“还款日期”之后均为空格。同日，王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杨碧丹10万元，通过现金交付杨碧丹15万元。杨碧丹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言明收到25万元。2019年8月23日，经王森催讨，杨碧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森2万元，王森要求杨碧丹在2019年9月底归还剩余借款，杨碧丹当面表示同意。2019年11月，王森单方将上述借款合同中“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年息”后的空格填写为24%、“借款方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后的空格填写为24%、“借款日期”后的空格填写为2018年10月27日、“还款日期”后的空格填写为2019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森为证明其于2018年10月27日交付杨碧丹现金15万元的事实，提供了一段当日王森用手机拍摄的视频，该视频中杨碧丹手持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及收条，腿上放有现金15万元，王森在视频中陈述其已银行转账10万元及现金交付15万元，杨碧丹未表示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向出借人履行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等义务。对于借款金额，根据王森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条及手机视频，杨碧丹对于2018年10月27日收到借款25万元并未表示否认，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借款金额为25万元。杨碧丹现虽主张王森当日交付现金15万元后旋即收回了5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对于还款金额，杨碧丹称除2019年8月23日归还2万元外，之前按王森指令已向案外人许某还款18万元，遭到王森否认，杨碧丹亦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该18万元还款难以认可。对于借款期限，因双方当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此并未约定，杨碧丹称当日双方口头约定两个月内归还亦无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王森于2019年8月23日向杨碧丹催讨，要求杨碧丹在2019年9月底归还剩余借款，杨碧丹当面表示同意。现杨碧丹仍未归还借款显属不当，故王森要求杨碧丹返还借款本金之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因年利率24%的标准系王森在本次诉讼前单方添加，王森现主张按此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写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利息计算标准。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对于杨碧丹于2019年8月23日归还的2万元，双方未约定该款项是先归还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故应当认定该2万元系归还利息。对于杨碧丹已付的利息，应当从应付的利息中扣除。至于杨碧丹所称的被套路贷之问题，截至一审法院宣判前杨碧丹始终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公安立案的相关材料，而依在案证据亦难以认定本案存有经济犯罪嫌疑，一审法院对此尚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碧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森借款25万元；二、杨碧丹支付王森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付），扣除已付的2万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6,027元，减半收取计3,013.50元，保全费2,095元，合计5,108.50元,由杨碧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利息计算标准及杨碧丹还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碧丹主张王森系职业放贷人且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杨碧丹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仅可以证明王森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了若干诉讼,但所涉案件数量及情形并不足以认定其系职业放贷人，杨碧丹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确有经济犯罪嫌疑，故对杨碧丹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虽部分内容未填写，但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及生效。就借款合同签订时已载明的内容，王森与杨碧丹达成合意，案涉借款合同依法有效成立，当事人理应恪守履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杨碧丹认可其收到王森转账交付的10万元，但主张王森现金交付其15万元后当即收回了5万元，故案涉借款本金为2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25万元，且借款当日杨碧丹出具收条，表示其收到王森支付的25万元，王森还提供了相关视频证明其通过转账方式交付杨碧丹10万元、现金方式交付杨碧丹15万元。杨碧丹现主张借款当日王森即收回5万元现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王森催讨还款的过程中对借款本金的数额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难以采信，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25万元。其次，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已载明的内容中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利息计算标准于法有据。二审中，王森向本院书面表示除杨碧丹已支付的2万元利息外，不再向杨碧丹主张其未支付的案涉借款借期内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本院认为，王森的该意见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最后，关于杨碧丹已经归还款项的数额。王森认可杨碧丹已归还2万元，就该2万元双方未约定系先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认定该2万元系归还利息。杨碧丹主张除该2万元外，其还向案外人许某归还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款项共计42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受王森指示向案外人许某归还相关款项，故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碧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被上诉人王森二审中自愿放弃部分利息，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二项依法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7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78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被上诉人王森原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7元，减半收取计3,013.50元，保全费2,095元，合计5,108.50元，由上诉人杨碧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7元，由上诉人杨碧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军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任明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