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东西湖区三支沟西黄鹤源小区综合楼A座4楼#（6）。注册号：420112000184499。负责人：万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1810037640。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莹，女，199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冬波，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兴义，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锦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田园大道**。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20112584894246K。法定代表人：方卫红。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莹、皮兴义、湖北锦冠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冠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1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袁莹、皮兴义、锦冠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原因是皮兴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根据上诉人与锦冠物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上诉人应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扣除10%的免赔额，由皮兴义、锦冠物流公司自行承担。二、袁莹一审中提供的工商营业执照显示注册登记人为袁莹父亲，仅凭居委会证明尚不足以证明其与父亲共同经营的事实，且该证明中并未出具关于其营业期间收入状况，因此无法证实袁莹受伤期间的误工损失，也无法确定作为护理人员袁莹父亲的护理费用计算标准。三、袁莹一审中提供的住院材料不全且明显存在住院天数重合的矛盾，转院时间在客观上无法实现，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袁莹住院时间及治疗费用的证据使用。袁莹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皮兴义、锦冠物流公司均未作答辩。袁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皮兴义、锦冠物流公司赔偿袁莹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后期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6990.61元；2.请求判令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皮兴义、锦冠物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20时左右，皮兴义驾驶AMH928号“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车上装载9．3米的超长钢板。至晚上22时28分袁莹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与被告货车上的超长钢板相撞，造成袁莹受伤和车辆受损。后袁莹于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20日在黄冈市中心医院住院11天，于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4日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住院15天，于2018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18日在黄冈市中心医院住院14天，于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6月17日在黄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180天，于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6月25日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住院8天，于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10月14日在黄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110天。住院天数共计338天，共花去医疗费144006．51元。2018年11月15日，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皮兴义负全责，袁莹无责任。2019年10月27日，袁莹被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3个十级，伤残赔偿指数综合评定为14％，后期治疗费110000元。皮兴义为袁莹垫付医疗费15000元。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为袁莹垫付各项费用共计89000元。另查明，皮兴义驾驶的AMH928号“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挂靠在锦冠物流公司名下。该车在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以及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7日。在锦冠物流公司与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第二章第27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皮兴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袁莹无责任。AMH928号“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已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承保的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可直接代责任人向袁莹进行赔付。皮兴义垫付的费用，由保险公司在赔付范围内直接向皮兴义支付。锦冠物流公司作为AMH928号“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的挂靠人，应就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承保范围之外的各项费用，与皮兴义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袁莹住院期间，由其父亲袁冬波进行护理，袁冬波以个体工商户的形式从事批发和零售业，袁莹在事故发生前与其父袁冬波共同经营鼎盛便民超市，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护理费和误工费的赔偿标准。袁莹于事故发生前，在黄州城区生活超过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黄州城区，因此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对袁莹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结合袁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损失项目依据计算标准1．医疗费发票144006．51元2、误工费受伤日至鉴定前日353天×124元／天=43772元3、护理费医院病历338天×124元／天＝41912元4．住院伙食补助住院天数50元×338天＝16900元5、伤残赔偿金鉴定结论34455元×20年×14％＝96474元6、后期治疗费鉴定意见书110000元7、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8、法医鉴定费票据1500元9、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4200元上述1至9项共计460764．51元。袁莹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共计460764．51元。按照交强险先行赔付的原则，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袁莹赔偿120000元（10000元医疗费＋110000元伤残赔偿金），剩余部分339264．51元由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承包范围内赔付。本案鉴定费1500元应由皮兴义、锦冠物流公司共同承担。由于皮兴义已垫付15000元，袁莹应向皮兴义返还垫付款，该垫付款应由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向皮兴义支付12933元，向袁莹支付348331．51元（扣除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垫付的98000元）。综上，判决如下：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向袁莹赔付理赔款348331．51元，向皮兴义支付垫付款12933元。案件受理费2634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4134元，由皮兴义、湖北锦冠物流有限公司各承担2067元。二审中，经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向黄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调取了袁莹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6月17日及2020年6月26日至2019年10月14日两次住院的出院记录、住院志、病程记录及护理记录。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质证认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出院记录中长期医嘱单及临时医嘱单显示袁莹在住院期间未进行任何治疗。病程记录虽然载明主治医生查房情况，但袁莹并未实际在医院住院治疗，因为袁莹登记在医院住院系统中，所以医院必须有查房记录。应该根据实际的住院体温单来确定其是否住院治疗，认可体温单所登记的住院天数。袁莹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袁莹确实在黄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分别住院180天和110天。皮兴义、锦冠物流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未作质证。本院认为，黄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袁莹两次住院的出院记录、住院志、病程记录及护理记录客观真实，与袁莹一审中提交的住院记录、费用清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其病程记录、护理记录能够反映袁莹在该院分别住院180天和110天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还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袁莹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关于是否准许，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十二行载明：保险公司主张扣除10%绝对免赔，袁莹及皮兴义对此无异议，经核对，扣除该10%免赔不会对本案结果产生影响，但对于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点一、应否准许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二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焦点二、一审未扣减10%免赔额是否正确；焦点三、一审认定袁莹住院天数是否有误；焦点四、一审认定袁莹误工损失、护理费是否有误。关于焦点一，应否准许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二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二审中对袁莹自行委托的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应提交符合上述规定可以申请重新鉴定情形的证据，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鉴定机构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具有法定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合理，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袁莹伤残程度及后期治疗费损失并无不当，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一审中未申请重新鉴定，其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焦点二、一审未扣减10%免赔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判决已查明认定袁莹、皮兴义对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扣除10%绝对免赔额的主张无异议，但认为扣除该10%免赔额不影响本案结果，故仅在查明事实中予以确认但未在判项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袁莹应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已超过皮兴义在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所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故是否扣除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免赔额显然会对皮兴义、尽管物流公司及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各自所承担的责任造成影响，一审未在判项中扣除该10%免赔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主张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享有10%绝对免赔率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机动车因超载而增加的10%绝对免赔率所对应的损失，应当由侵权人皮兴义予以赔偿，锦冠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焦点三、一审认定袁莹住院天数是否有误的问题。经查，袁莹的病历记录显示其于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4日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住院15天，2018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18日在黄冈市中心医院住院14天，上述日期虽有重叠，但一审法院在计算日期时并未重复计算袁莹在上述两家医院2018年12月4日的住院时间，袁莹在上述两家医院连续住院天数分别为15天和14天，共计29天，一审对于袁莹上述住院天数计算正确。虽然出院记录显示袁莹2019年6月17日从黄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转院至武汉大学口腔医院时间较短，但袁莹对此能够做出合理解释和说明，故不影响其住院天数的认定。本院从黄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袁莹两次住院的出院记录、住院志、病程记录及护理记录能够反映袁莹在该院分别住院180天和110天的事实。综上，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主张一审认定袁莹住院时间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点四、一审认定袁莹误工损失、护理费计算标准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袁莹一审中提供的经营者为其父亲袁冬波的营业执照、社区证明，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前袁莹与其父亲共同从事个体零售业，因袁莹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袁莹因本案事故住院338天，根据伤情确需护理，但一审仍按2019年度湖北省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其护理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应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36019.69元[338天×38897元/年÷365天]。综上，袁莹在本案事故中的损失分别为：①医疗费144006.51元；②误工费43772元；③护理费36019.69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16900元；⑤伤残赔偿金96474元；⑥后期治疗费110000元；⑦交通费2000元；⑧精神抚慰金4200元；⑨鉴定费1500元。上述①至⑧项共计453372.2元，由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莹12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剩余部分333372.2元由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90%即300034.98元（333372.2元×90%），由侵权人皮兴义赔偿10%即30003.49元。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应赔偿袁莹损失合计420034.98元（120000元+300034.98元），扣除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已垫付的89000元后，平安财险东西湖支公司还应向袁莹赔偿331034.98元。第⑨项鉴定费1500元应由皮兴义、锦冠物流公司共同承担。皮兴义应赔偿袁莹损失30003.49元，扣除其为袁莹垫付的医药费15000元后，其还应向袁莹赔偿15003.49元，锦冠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1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袁莹各项损失共计331034.98元（该款已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为袁莹垫付款89000元）；三、皮兴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袁莹损失15003.49元，湖北锦冠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袁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4134元，由皮兴义、湖北锦冠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负担2000元，皮兴义、湖北锦冠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