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暖，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公民身份号码：440************134。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能，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贵暖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会城河北村委会”）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贵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会城河北村委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贵暖赔偿经济损失35694.90元(包括：赔偿招投标砍伐图中属于刘贵暖砍伐范围的速生桉被人砍伐面积的损失：9.2475亩×2670.44元/亩=24694.90元、为查明经济损失所支出的项目勘验费1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会城河北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招投标伐木合同纠纷，而非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伐木合同是合同法中的无名合同，而非有名合同。一审判决因对合同定性不准，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招标公告明确招标项目是速生桉采伐项目(已取得砍伐证)，砍伐面积从飞鹅咀至小梅山以南约450亩林地，详细以砍伐证图为准。而《伐木合同》也明确了刘贵暖负责会城河北村委会飞鹅咀至小梅山以南山地速生桉的砍伐工作。但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地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上述招标公告和《伐木合同》约定砍伐林地的区域和砍伐林地的面积约450亩，是指以该450亩林地面积上种植的速生桉作为买卖标的物，并不是指砍伐速生桉的面积约450亩……”。本案《伐木合同》的标的物明显是指面积约450亩(以砍伐证为准)的速生桉的砍伐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招投标伐木合同纠纷，刘贵暖、会城河北村委会通过招标投标方式签订的《伐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刘贵暖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会城河北村委会支付了伐木款1201700元，会城河北村委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450亩(以砍伐证为准)的速生桉给刘贵暖砍伐。而实际上，根据江门市新会区林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刘贵暖实际砍伐的速生桉面积约为419.8005亩，在刘贵暖中标的砍伐范围的林地中，存在面积约为29.298亩的阔叶树和已被他人砍伐的面积约为9.2475亩的速生桉。显然，会城河北村委会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至少要赔偿刘贵暖少砍伐9.2475亩的速生桉的损失，并承担为查明经济损失所支出的项目勘验费1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及本案诉讼费。会城河北村委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招标公告和《伐木合同》约定砍伐林地的区域和砍伐林地的面积约450亩，是指以该450亩林地面积上种植的速生桉作为买卖标的物，并不是指砍伐速生桉的面积约450亩”、“根据江门市新会区林业科学研究所作出的检验报告，刘贵暖实际砍伐的速生桉面积约为419.8005亩，另存在面积约为29.298亩的阔叶树，面积合计449.0985亩，已接近招标公告注明及合同约定的约450亩林地面积，刘贵暖认为没有按照招标公告及《伐木合同》约定交付足够的砍伐面积也没有事实依据”正确。二、据警方调查核实，会城河北村委会公告的砍伐证图的右上方位有约为9.2475亩的速生桉被他人砍伐，但在该图的右下方位有超出红线林地面积的速生桉是由刘贵暖砍伐，“有减有加”，将公告的砍伐图与林业科学研究所的两份报告附图作对照可证实。因目测的林地位置、面积与仪器测量结果会有差距，而刘贵暖实际砍伐的林地面积449.0985亩，符合约450亩的合同约定。三、一审判决认为刘贵暖支出的勘验费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属于其支出的费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贵暖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由刘贵暖负担。刘贵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会城河北村委会赔偿刘贵暖差额亩数两倍损失205890.92元。2、会城河北村委会应支付刘贵暖砍伐速生桉树项目勘验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1000元。3、诉讼费用由会城河北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会城河北村委会于2018年7月17日发出招标公告，对从飞鹅咀至小梅山以南约450亩林地(详细以砍伐证图为准)的速生桉采伐项目以招标最低控制价120万元采用暗标的招标方式对外招标，且明确招标人不组织现场踏勘，若投标人有要求招标人可以协助。2018年7月26日，刘贵暖以1201700元的价格中标。2018年8月7日，刘贵暖、会城河北村委会签订《伐木合同》，约定：刘贵暖作为中标单位负责会城河北村委会飞鹅山至小梅山以南山地速生桉的砍伐工作。刘贵暖按会城河北村委会指定区域内的树木进行砍伐，砍伐的树木归刘贵暖所有，刘贵暖根据中标价向会城河北村委会分两期支付树木款1201700元，其中2018年8月10日前支付480680元，2018年9月9日前支付721020元；刘贵暖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伐木工作。刘贵暖认为其实际砍伐的速生桉不足450亩，于2019年10月17日向江门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新会派出所报警，江门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新会派出所经调查后，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关于新会区会城街道河北村委会小梅山一带砍伐林木的调查情况》，确认山坑以南是刘贵暖450亩的伐木范围，山坑以北是刘桥恩承包范围(刘桥恩承包后借给熊某源种植速生桉树)，刘贵暖持有的《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新会区采字【2018】0416003、新会区采字【2018】0416004号)附图中有6亩林地位于山坑以北，该6亩林地属于熊某源的承包范围、速生桉也是熊某源种植。如因伐木合同约定面积、林木采伐许可证面积与实际采伐面积不符而发生争议，建议刘贵暖与会城河北村委会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刘贵暖、会城河北村委会共同委托江门市新会区林业科学研究所对河北村小梅山南面至飞鹅咀已采伐林木的面积、对河北村速生桉砍伐项目的采伐范围内不属于采伐方采伐的桉树或没有种植桉树的面积进行调查评估。2020年3月9日，江门市新会区林业科学研究所作出《河北村速生桉砍伐项目采伐林木面积检验报告》，测出采伐林木的面积为279867平方米，折419.8005亩。2020年3月12日，江门市新会区林业科学研究所作出《河北村速生桉砍伐项目面积检验报告》，测出不属于中标方人员采伐的速生桉和阔叶树的总面积为25697平方米，折385455亩；其中阔叶树的面积为19532平方米，折29.298亩；不属于中标方人员采伐的速生桉面积为6165平方米，折9.2475亩。刘贵暖据此认为其实际砍伐的速生桉面积为419.8亩，还有38.55亩速生桉没有砍伐。会城河北村委会认为根据上述两份检验报告，刘贵暖已采伐的林木面积为419.8005亩，另阔叶树的面积为29.298亩，面积合计44909.85亩，符合约450亩的招标条件。另查明，会城河北村委会以刘贵暖未支付伐木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705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贵暖向会城河北村委会支付伐木款121020元及利息。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刘贵暖参与竞拍速生桉砍伐项目，系其自愿行为，招标过程和竞标过程亦符合法律规定，刘贵暖、会城河北村委会通过招标投标方式签订的《伐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招标公告明确招标项目是速生桉采伐项目(已取得砍伐证)，砍伐面积从飞鹅咀至小梅山以南约450亩林地，详细以砍伐证图为准。而《伐木合同》也明确了刘贵暖负责会城河北村委会飞鹅咀至小梅山以南山地速生桉的砍伐工作。上述招标公告和《伐木合同》约定砍伐林地的区域和砍伐林地的面积约450亩，是指以该450亩林地面积上种植的速生桉作为买卖标的物，并不是指砍伐速生桉的面积约450亩。而实际上，根据江门市新会区林业科学研究所作出的两份检验报告，刘贵暖实际砍伐的速生桉面积约为419.8005亩，在刘贵暖中标的砍伐范围的林地中，存在面积约为29.298亩的阔叶树和已被他人砍伐的面积约为9.2475亩的速生桉，根据刘贵暖提交的报警回执显示其报警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刘贵暖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会城河北村委会在发出招标公告时已知悉招标范围内的林地上的速生桉已被他人采伐的事实；另外，会城河北村委会在发出招标公告时明确招标人不组织现场踏勘，且刘贵暖在庭审中也明确其在投标前没有亲自到现场踏勘，对于刘贵暖中标砍伐范围内存在有部分阔叶林和部分速生桉已被他人砍伐的情况，刘贵暖在投标前并未进行充分了解，其将责任归咎于会城河北村委会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刘贵暖认为会城河北村委会在招标过程存在欺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江门市新会区林业科学研究所作出的两份检验报告，刘贵暖实际砍伐的速生桉面积约为419.8005亩，另存在面积约为29.298亩的阔叶树，面积合计449.0985亩，已接近招标公告注明及合同约定的约450亩林地的面积，刘贵暖认为会城河北村委会没有按招标公告及《伐木合同》约定交付足够的砍伐面积也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刘贵暖支出的勘验费1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该费用属于刘贵暖支出的费用，刘贵暖要求会城河北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贵暖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6.68元、财产保全费1255元，合共3531.68元(已由刘贵暖预付)，由刘贵暖自行负担。二审中，刘贵暖、会城河北村委会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仅针对刘贵暖的上诉主张的有关问题进行审查。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刘贵暖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应为招标投标伐木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招标投标买卖合同是指招标人通过招标公告、投标邀请书向特定或不特定人发出要约邀请，投标人通过投标发出要约，招标人选定中标人作出承诺或再经磋商而签订的买卖合同。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招标投标合同既有一般买卖合同的属性，又因在缔约过程中引入了招标投标，使其具有独特的特性。本案中，刘贵暖依据其与会城河北村委会签订的《伐木合同》主张会城河北村委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伐木合同》是双方通过招标投标程序签订的，合同约定，刘贵暖作为中标单位，按会城河北村委会指定区域内的林木进行砍伐，砍伐的树木归刘贵暖所有，刘贵暖根据中标价向会城河北村委会支付林木款。显然，双方签订《伐木合同》的目的是会城河北村委会转移林木的所有权于刘贵暖，刘贵暖支付价款，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同时，因该合同签订过程又引入了招标投标程序，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合法有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刘贵暖该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刘贵暖上诉主张会城河北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院认为，招标公告明确招标项目是速生桉采伐项目，砍伐面积从飞鹅咀至小梅山以南约450亩林地。结合刘贵暖与会城河北村委会签订的《伐木合同》约定，刘贵暖按照会城河北村委会指定区域内的林木进行砍伐。显然，双方对于砍伐林地的区域和面积为450亩的约定是明确的。而根据江门市新会区林业科学研究所作出的两份检验报告，从小梅山南面至飞鹅咀刘贵暖实际砍伐的速生桉面积约为419.8005亩，另存在面积约为29.298亩的阔叶树。该部分阔叶树位于刘贵暖中标的林地范围内，属于刘贵暖依约可以砍伐的范围，且因招标公告明确招标人不组织现场踏勘，若投标人有要求招标人可以协助，而刘贵暖一审中明确其并无要求会城河北村委会协助或自行到现场踏勘，会城河北村委会对于招标投标林地范围内存在部分阔叶树并无过错，该部分阔叶树理应计入会城河北村委会向刘贵暖交付的林地砍伐面积。因此，虽然刘贵暖中标的林地范围内存在面积约为9.2475亩的速生桉已被他人砍伐，但刘贵暖实际砍伐的419.8005亩速生桉面积与29.298亩的阔叶树面积合计已有449.0985亩，与招标公告注明及合同约定的约450亩林地的面积并不矛盾，刘贵暖上诉以会城河北村委会没有依约交付足够面积的速生桉为由主张会城河北村委会赔偿其经济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贵暖上诉还主张会城河北村委会承担勘验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如前所述，本案诉讼及由此产生的费用并非因会城河北村委会的违约行为引起，故刘贵暖该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贵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3.36元，由上诉人刘贵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