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吉胜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王金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磊，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生，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30************552。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喜元，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吉隆兴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福强社区************、B栋A栋16B。法定代表人：光某1。上诉人东莞市吉胜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胜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生、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吉隆兴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隆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胜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吉胜强公司无需支付陈**生任何费用。2.由陈**生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认定有误。一、从吉胜强公司提交的入职登记表及社保缴纳记录以及《外发加工协议》证明与陈**生存在劳动关系主体的是吉隆兴公司，而非吉胜强公司，吉胜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苹代为支付陈**生的工资也是基于吉胜强公司的委托。吉隆兴公司的入职登记表上显示陈**生是2018年8月27日在吉隆兴公司填写了入职登记表，职务是钣金工，正式入职时间是2018年8月28日。陈**生入职后，吉隆兴公司于2018年9月开始为陈**生缴纳社会保险。陈**生对入职的工作单位是吉隆兴公司是明确知晓的，入职后吉隆兴公司即按照法律的规定依法为陈**生缴纳了社保，且社保每月需从其个人工资中扣除个人应承担的部分金额，陈**生在领取工资时不可能不知情。而对于陈**生每月工资为何是由吉胜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苹支付给陈**生，吉胜强公司与吉隆兴公司已经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外发加工协议》证明两者因为业务合作关系，吉隆兴公司将陈**生指派到吉胜强公司配合指导生产，同时协议也明确约定了陈**生是吉隆兴公司的员工，由其自行支付该员工工资并交纳社保。但实际操作中为了便于发放工资，才将指派人员陈**生的工资和加工费一起转账支付给吉胜强公司，委托吉胜强公司代为支付工资给陈**生。二、吉隆兴公司已经确认陈**生是其员工，一审法院认定陈**生与吉胜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三、吉胜强公司与吉隆兴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仅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基于业务合作指导的需要指派陈**生进入吉胜强公司实地指导，但这并不能改变劳动关系主体的相对方是吉隆兴公司与陈**生。陈**生作为派驻到吉胜强公司的指导技术人员，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肯定要与吉胜强公司的生产内容相一致，但并不能以此认定与吉胜强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四、吉胜强公司以及吉隆兴公司都未收到过陈**生的《被迫离职通知书》，且其主张被迫离职的理由也不属实，事实上陈**生是自行离开了公司。因此，陈**生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吉胜强公司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陈**生是与吉隆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与吉胜强公司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无权要求吉胜强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被上诉人陈**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吉胜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光某1是吉胜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平时在吉胜强公司从事具体的经营管理工作。陈**生一直把光某1当作是吉胜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陈**生不知道光某1是吉隆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第三人吉隆兴公司陈述：陈**生是吉隆兴公司的员工，有入职报告登记表作证。吉胜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吉隆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经是婚姻关系，现在与吉胜强公司是合作关系，双方一直是合作关系，因为认为本案不涉及到吉隆兴公司的利益，所以在一审时吉隆兴公司没有出庭。吉胜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胜强公司无需支付陈**生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029元；2.吉胜强公司无需支付陈**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25元；3.诉讼费由陈**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生主张于2018年8月28日进入吉胜强公司工作，担任钣金师傅一职，并在吉胜强公司处即东莞市**************填写了入职登记表，第二天就到吉胜强公司处上班，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入职期间陈**生的工资都是吉胜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工资，陈**生不知吉胜隆公司为其购买社保的情形下以吉胜强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和签订合同解除劳动关系为由，于2019年3月28日向吉胜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为此，陈**生提交入职登记表、银行转账记录、考勤记录、被迫离职通知书、邮递单、邮件查询单等证据佐证。吉胜强公司不确认其与陈**生之间的劳动关系，其主张陈**生为吉隆兴公司的员工，吉胜强公司与吉隆兴公司签订了外发加工协议，吉隆兴公司将部分不锈钢屏风及散件外发给吉胜强公司生产加工，约定由吉胜强公司按照吉隆兴公司要求进行生产加工，吉隆兴公司支付加工费。同时为了保证吉胜强公司加工交付产品的质量，吉隆兴公司委派了3名专业技术人员至吉胜强公司处配合指导生产，陈**生入职吉隆兴公司处后也被派往吉胜强公司处配合指导吉胜强公司的人员生产。协议书也约定技术人员的工资、社保均由吉隆兴公司自行负责及缴纳。吉胜强公司提交了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到庭，拟证明陈**生的社保、工资均由吉隆兴公司负责。吉胜强公司表示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显示每月预付吉胜强公司50000元，由吉胜强公司每月先代为支付委派技术人员的工资，剩余款项作为预付给吉胜强公司的加工费。陈**生对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陈**生不知道其保险由吉隆兴公司缴纳。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只能证明两公司之间有资金来往。陈**生不确认外发加工协议的真实性。陈**生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塘厦仲裁庭申请仲裁，要求：吉胜强公司支付陈**生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6500元。仲裁庭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仲裁裁决：吉胜强公司须在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的五天内一次性支付陈**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5525元、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029元，驳回陈**生提出的其他仲裁申请。吉胜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陈**生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陈**生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数额分别为5159.71元、6904.92元、5932.89元、7154.99元、4949.57元、3383.62元、5187.23元，平均工资为5525元。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入职登记表、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外发加工协议、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银行转账记录、考勤记录、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被迫离职通知书、邮递单、邮件查询单、社会信用代码查询单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陈**生在仲裁裁决后未向一审法院起诉，视为其服从仲裁裁决。首先,关于陈**生与吉胜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即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根据本案中,陈**生于2018年到吉胜强公司处提供劳动,受吉胜强公司管理并由吉胜强公司安排工作,陈**生的报酬也是吉胜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苹支付。因此,应认定陈**生与吉胜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问题。本案中，双方确认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陈**生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吉胜强公司应当依法支付陈**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为5525元（5525元/月×1个月）。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法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陈**生于2018年8月28日入职，吉胜强公司应于2018年9月28日前与陈**生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吉胜强公司没有与陈**生订立，故吉胜强公司应自2018年9月28日起向陈**生支付两倍工资，而吉胜强公司已支付陈**生正常出勤工资，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34029元[(5159.71元÷30天×3天+6904.92元+5932.89元+7154.99元+4949.57元+3383.62元+5187.2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吉胜强公司与陈**生的劳动关系予以解除；二、限吉胜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525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029元；三、驳回吉胜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元，由吉胜强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1.二审庭审时，吉隆兴公司称，吉隆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吉胜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是婚姻关系，吉隆公司与吉胜强公司是合作关系，陈**生是吉隆兴的员工，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有购买社保。2.二审庭审时，陈**生称，陈**生是通过网络招聘到吉胜强公司的经营地点求职，并且在吉胜强公司安排下填写了入职表，陈**生一直在吉胜强公司处工作，从来没有去过吉隆兴公司的办公场所工作过，也不知道存在吉隆兴公司，也不知道吉隆兴公司为其购买了社保，并且陈**生的工资是由吉胜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的，与其他员工一样接受吉胜强公司的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吉胜强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关于陈**生与吉胜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吉胜强公司主张其与陈**生不存在劳动关系，陈**生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劳动法律关系，是指被劳动法规调整而形成的一种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主体上，作为劳动者，是指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在用人单位管理下从事劳动并获取相应报酬的自然人；作为用人单位，是指依法招用和管理劳动者，与之形成劳动关系，并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组织。本案中,虽吉胜强公司与吉隆兴公司均主张陈**生与吉隆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陈**生由吉隆兴公司委派到吉胜强公司工作，但陈**生对此不予确认，且吉隆兴公司并没有与陈**生签订劳动合同，即便吉隆兴公司为陈**生购买了社保，但基于吉胜强公司与吉隆兴公司之间的关系，也不排除其代为员工购买社保的情况。吉胜强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陈**生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陈**生到吉胜强公司经营处提供劳动,受吉胜强公司管理并由吉胜强公司安排工作并由其管理考勤,陈**生的报酬也是由吉胜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苹支付。吉胜强公司与陈**生之间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生与吉胜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问题。本案中，双方确认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陈**生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吉胜强公司应当依法支付陈**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本案中，陈**生于2018年8月28日入职，吉胜强公司应于2018年9月28日前与陈**生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吉胜强公司没有与陈**生订立，故吉胜强公司应自2018年9月28日起向陈**生支付两倍工资，而吉胜强公司已支付陈**生正常出勤工资，因此，吉胜强公司应支付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34029元。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吉胜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吉胜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赛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