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桐，男，200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十七中学学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男，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矫鸿鹏，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小凇，女，200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德强中学高一级学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法定代理人：邵某，男，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黑龙江鸿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零度阳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经开区南岗集中区红旗大街**红博中央公园**室内真冰场。负责人：刘阔，总经理。上诉人王希桐因与被上诉人邵小凇、北京零度阳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零度阳光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希桐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2.改判王希桐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邵小凇和零度阳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错误，零度阳光公司超出经营范围违法经营，违反国家标准，未配备专业教练，场内教练未能及时纠正滑行动作和安全距离，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和教育机构职责，对邵小凇的损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邵小凇在滑冰过程中未能确保其自身控制范围内的人员安全与王希桐相撞，且邵小松在冰场中心活动区域休息具有过错，邵小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三、王希桐是在上课时间按照冰场的教学要求上场学习，从视频可以看出，上场的都是学员及教练，案发时系冰球课的上课时间，应当由零度阳光公司承担教育机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不当，王希桐不应对本案的伤害事故承担赔偿责任。邵小凇辩称，邵小凇受到的伤害是由于王希桐的过错造成的，王希桐在上诉中的陈述自相矛盾，邵小凇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零度阳光公司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希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零度阳光公司未答辩。邵小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希桐和零度阳光公司共同赔偿邵小凇医疗费34,09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800元、护理费16,628元、伤残赔偿金58,382元、交通费24元、急救车费用49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0元、补课费50,000元、司法鉴定费3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疤痕修复费用32,574元；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王希桐和零度阳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小凇与王希桐系零度阳光公司在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339号红博中央公园地下二层冠军冰场开办的U12组别冰球训练班学员。2018年11月30日19时54分许，在冰球课上课前夕，该冰球班的二位教练在旁自行做传接球练习。邵小凇在冰面上滑行时，被王希桐绊倒，致使邵小凇摔倒在冰面上。事发后，邵小凇被120救护车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支付急救车费490元。经该院诊断为，左胫腓骨双折、左胫骨骨骺损伤。邵小凇在该院住院治疗8天，发生医疗费合计32,390.10元。2018年12月24日，邵小凇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医花费医疗费80元。2019年4月6日，邵小凇在黑龙江省电力医院就医花费医疗费84元。邵小凇在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康复治疗，花费医疗费1530元。审理中，经邵小凇申请，一审法院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邵小凇的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含二次手术）、后续治疗费用（包含但不限于二次手术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瘢痕修复费进行司法鉴定，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邵小凇左胫腓骨远端骨折，左胫骨远端骨骺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2.支持伤后陆个月行医疗终结（含二次手术）。3.支持伤后护理玖拾日（含二次手术），其中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出院后壹人护理。4.支持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匡算约需人民币壹万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度计算。5.支持腋支撑拐壹副，人民币贰佰贰拾元／副。6.不支持瘢痕修复及其他治疗费用。邵小凇支付鉴定费用3900元。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为60,090元/年，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年。一审法院认为，邵小凇在冰球课上课前夕的滑冰的过程中被王希桐绊倒致伤，王希桐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发时，王希桐已满11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王希桐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零度阳光公司明知冰球训练系高危险运动及学员均为未成年人的情况，当学员进入冰场后，教练未对学员进行必要有序的安全管理，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从事发现场的实际情况及公平角度考虑，酌定王希桐承担60%赔偿责任，零度阳光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邵小凇要求王希桐和零度阳光公司赔偿其因伤而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急救车费用、二次手术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邵小凇因伤产生的医疗费合计为34,084.10元（32,390.10+80元+84元+1530元），王希桐应赔偿邵小凇医疗费为20,450.46元（34,084.10元×60%），零度阳光公司应赔偿邵小凇医疗费13,633.64元（34,084.10元×40%）。邵小凇的医疗费虽部分由医保统筹基金支付，但保险公司对于医疗费用的支付与侵权损害赔偿金的支付是分别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医疗费属于邵小凇的财产损失范围，不能因医保报销减免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对王希桐和零度阳光公司关于邵小凇已经保险公司报销的部分医疗费不应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王希桐应赔偿邵小凇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元（100元/天×8天×60%），零度阳光公司应赔偿邵小凇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元（100元/天×8天×40%）。王希桐应赔偿邵小凇营养费为480元（100元/天×8天×60%），零度阳光公司应赔偿邵小凇营养费为320元（100元/天×8天×40%）。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及司法鉴定意见，邵小凇因伤产生的护理费为16,133.74元[（60,090元/年÷365天×8天×2人）+（60,090元/年÷365天×82天×1人）]，王希桐应赔偿邵小凇护理费为9,680.24元（16,133.74元×60%），零度阳光公司应赔偿邵小凇护理费为6,453.5元（16,133.74元×40%）。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及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邵小凇的伤残赔偿金为58,382元（29,191元/年×20年×10%），王希桐应赔偿邵小凇伤残赔偿金为35,029.2元（58,382元×60%），零度阳光公司应赔偿邵小凇伤残赔偿金为23,352.8元（58,382元×40%）。王希桐应赔偿邵小凇交通费为14.40元（3元/天×8天×60%），零度阳光公司应赔偿邵小凇交通费9.60元（3元/天×8天×40%）。王希桐应赔偿邵小凇急救车费用为294元（490元×60%），零度阳光公司应赔偿邵小凇急救车费用196元（490元×30%）。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王希桐应赔偿邵小凇二次手术费为6000元（10,000元×60%），零度阳光公司应赔偿邵小凇二次手术费为4000元（10,000元×40%）。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王希桐应赔偿邵小凇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32元（220元×60%），零度阳光公司应赔偿邵小凇残疾辅助器具费为88元（220元×40%）。王希桐应给付邵小凇鉴定费为2340元（3900元×60%），零度阳光公司应给付邵小凇鉴定费为1560元（3900元×40%）。王希桐应给付邵小凇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000元（5000元×60%），零度阳光公司应给付邵小凇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元（5000元×40%）。邵小凇无相关证据证明其补课费支出的必要性和金额，故对邵小凇要求王希桐和零度阳光公司赔偿其补课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对邵小凇要求王希桐和零度阳光公司赔偿其疤痕修复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希桐的监护人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医疗费20,450.46元，零度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医疗费13,633.64元；二、王希桐的监护人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零度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三、王希桐的监护人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营养费480元，零度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营养费为320元；四、王希桐的监护人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护理费9,680.24元，零度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护理费6,453.5元；五、王希桐的监护人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伤残赔偿金35,029.2元，零度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伤残赔偿金23,352.8元；六、王希桐的监护人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交通费14.40元，零度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交通费9.60元；七、王希桐的监护人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急救车费用294元，零度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急救车费用196元；八、王希桐的监护人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二次手术费6000元，零度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二次手术费4000元；九、王希桐的监护人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残疾辅助器具费132元，零度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残疾辅助器具费88元；十、王希桐的监护人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零度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十一、王希桐的监护人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鉴定费2340元，零度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邵小凇鉴定费1560元；十二、驳回邵小凇的其他诉讼请求。邵小凇预交的案件受理8800元，邵小凇自行负担6,514.92元，王希桐的监护人王某负担1,371.05元，零度阳光公司负担914.0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系零度阳光公司、王希桐对本案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本案涉及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与监护人责任如何适用的问题。按照一般侵权理论，加害人的监护人应当承担适用无过错责任的监护人责任，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中，当损害是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所致时，第三人属于直接的侵权人，是第一位的侵权责任承担者。管理人只有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时候，才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根据事发现场录像并反复逐帧观看，邵小凇并非在冰场中休息，且事发时其以静止状态处于王希桐前方。王希桐滑行至邵小凇背后停下，几秒钟后王希桐突然加速向前滑行，王希桐左腿将邵小凇绊倒，导致邵小凇受伤。邵小凇系受害人，王希桐系侵权人，零度阳光公司系安全保障义务人，基于前文法律关系的分析，邵小凇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王希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零度阳光公司经营的冰场中人员活动比较纷杂，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补充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所认定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不予调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教育机构一般指幼儿园、学校以及专修学院、补习学校、补习中心等机构，根据零度阳光公司的营业执照其明显不属于教育机构，故王希桐主张零度阳光公司承担教育机构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错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希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05元，由王希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侯守东审判员  尹红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