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首润国际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港馨家园**楼**101。法定代表人：王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池，男，北京首润国际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露芳，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烟台华荣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高疃临港工业区科技孵化中心**div>法定代表人：时晨，总经理。上诉人北京首润国际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露芳、烟台华荣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华荣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首润公司无需支付梁露芳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工资51936.02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露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首润公司与烟台华荣公司合作期间，始终未向首润公司支付过相关派遣人员的工资及相关费用，也不向首润公司告知相关金额数据，首润公司即使有垫付意向也无法支付具体金额。首润公司与烟台华荣公司的协议明确约定工资等福利待遇均由烟台华荣公司承担，烟台华荣公司也认可，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梁露芳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上诉，不同意首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烟台华荣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烟台华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烟台华荣公司无需支付梁露芳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工资83859.49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露芳负担。首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首润公司与梁露芳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2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首润公司无需支付梁露芳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工资83859.49元；3.诉讼费由梁露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露芳就本案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首润公司与梁露芳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首润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工资83859.49元；3.烟台华荣公司对第2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该委经审理，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371号裁决书，裁决：1.首润公司与梁露芳于2019年1月1至2019年1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首润公司支付梁露芳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工资83859.49元，烟台华荣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烟台华荣公司与首润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梁露芳于2019年1月1日入职首润公司，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入职后被派遣至烟台华荣公司任电器设计与软件开发一职。首润公司为梁露芳缴纳了2019年1月至5月社会保险。烟台华荣公司与首润公司均认可烟台华荣公司就劳动者的工资支付至2019年1月，自2019年2月至今未再向首润公司支付过劳动者的工资。关于劳动关系一节，首润公司认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梁露芳系由其派遣至烟台华荣公司提供劳动。烟台华荣公司主张梁露芳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6月份，但具体哪天记不清了，称梁露芳2019年6月21日之前在北京为烟台华荣公司工作，之后并未出勤。首润公司提交其与烟台华荣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人力资源托管协议书及公函证明梁露芳的工资待遇由烟台华荣公司承担，且其与烟台华荣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了合作关系，但未向梁露芳告知。人力资源托管协议书记载，“本协议起始时间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公函显示，烟台华荣公司：贵司自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已欠我司服务费（包括但不限于员工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残保金及管理费等）共计52754.14元……。根据贵我双方所签署的《人力资源托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之约定，贵司应于每月25日向为单位支付上月服务费。……我司现依据协议第三章第三条及第四章第四条之约定，通知贵司解除协议，……。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4日。烟台华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但不知晓是否向梁露芳告知。梁露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对首润公司与烟台华荣公司之间的合作并不清楚。首润公司提交有梁露芳签字的员工离职表，证明梁露芳于2019年6月21日因个人原因自愿与首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告知了烟台华荣公司。烟台华荣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首润公司已告知其与梁露芳于2019年6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梁露芳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烟台华荣公司提交其与和某签订《售后服务承包协议》，证明其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将售后工作承包给了和某。首润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梁露芳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和某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由其进行解决。梁露芳主张其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一直为烟台华荣公司提供劳动，负责软件开发和电器设计及支持及出差进行售后服务，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9日时厂长问，梁工刚才跟那个刘师傅、何师傅分析，这个电机是……；8月2日时厂长问，你觉得咱俩能搞定吗，梁工；11月13日时厂长问，梁工电脑在我这，你来时整理一下，刻花机的也要弄，做好准备工作；11月16日，梁露芳称不会再去公司做狗，时厂长回复说，梁工，这是你的职责，是必须做的……”、“2019年8月8日巩某问，梁工，工作有附加要做的吗”、“2019年9月23日和某问，梁哥，他这个玩意儿没狗呢……；2019年11月26日和某问，梁工您给看看客户加工这个图形下面铣多了”……。烟台华荣公司对梁露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首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烟台华荣公司与梁露芳均认可聊天记录中的时厂长为烟台华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晨的父亲，系烟台华荣公司创始人之一。烟台华荣公司称，在公司2019年6月发生变动后，时厂长不忍心公司走下坡路，所以接手了公司的全部工作；时厂长系个人联系梁露芳，但也是为烟台华荣公司，因为客户是公司的。另，一审法院与和某当庭询问，和某认可其与2019年4月30日签订了《售后服务承包协议》，并称虽然其承包了售后，但人员问题，比如安排梁露芳出差这些问题是要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晨请示。首润公司与梁露芳认可和某的陈述。烟台华荣公司认可其与和某签订售后协议后，售后由和某处理，和某处理不了的问题再由梁露芳去解决，如需要梁露芳出差，巩某负责给梁露芳买票，之后再由烟台华荣公司进行报销。关于工资一节，梁露芳主张其2019年2月至6月的工资标准为11550元，2019年7月至12月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烟台华荣公司认可2019年2月至5月梁露芳的月工资标准为11550元，2019年6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对之后的工资不认可。烟台华荣公司与梁露芳均认可2019年2、3、4、5月份工资分别为9371.42元、11521.71元、11521.71元、11555.66元。首润公司称因工资待遇由烟台华荣公司来定，故不清楚梁露芳的工资标准。烟台华荣公司提交2019年6月公司劳动关系调整后现公司人员薪酬调整通知，证明因公司经营困难，软件所有人员工资调整为“基本工资5000+绩效奖金”。首润公司对该证据表示认可。梁露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并没有签字，对通知的内容不认可，并微信将不同意调整工资的意见发送至烟台华荣公司。烟台华荣公司称通知发送后无人回复，默认员工接受该通知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首润公司认可梁露芳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由其公司派遣至烟台华荣公司工作。梁露芳对员工离职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亦不申请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采信首润公司主张的梁露芳于2019年6月21日从其公司离职的意见。首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梁露芳工资，烟台华荣公司作为用工单位，负责梁露芳的工资核算及考勤管理，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两公司应对梁露芳的工资标准负有举证的义务，现均未提交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21日梁露芳具体工资核算和支付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梁露芳未针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首润公司认可其与烟台华荣公司就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并未向梁露芳告知。烟台华荣公司主张在其与首润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后，梁露芳为其提供劳动至2019年6月份，之后再无为其公司提供实际劳动。梁露芳在本案中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烟台华荣公司亦认可梁露芳在之后出差的过程中由其公司进行买票、报销，另有和某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这些证据与陈述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梁露芳在2019年6月22日之后继续在为烟台华荣公司提供劳动，与其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对于烟台华荣公司主张的梁露芳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6月份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烟台华荣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梁露芳的具体入职时间，结合梁露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9年6月22日已经开始为烟台华荣公司提供劳动。烟台华荣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6月向梁露芳下发工资调整的通知，梁露芳对此不认可，且已发送不同意工资调整的意见，烟台华荣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与梁露芳就工资的调整协商一致。综上，烟台华荣公司单方降薪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烟台华荣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梁露芳主张的2019年6月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就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用人单位应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烟台华荣公司未提交梁露芳的工资支付记录及工作安排情况，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对梁露芳要求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首润国际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梁露芳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首润国际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梁露芳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工资51936.02元，烟台华荣机器人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烟台华荣机器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梁露芳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12月5日工资28574.71元；四、驳回烟台华荣机器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首润国际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首润公司认可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与梁露芳存在劳动关系，且未向梁露芳发放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的工资。首润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该期间工资，理由是认为按照其与烟台华荣公司的约定，应由烟台华荣公司承担工资等福利待遇，烟台华荣公司将工资及工资表发给首润公司后，再由首润公司向劳动者发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故首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是履行工资支付义务的责任主体，应当向梁露芳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首润公司所称其与烟台华荣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免除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本院对首润公司不支付工资的主张不予采纳。首润公司与烟台华荣公司均未对梁露芳的工资标准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一审核算的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工资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首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首润国际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