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女，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扶沟县。法定代理人：管改名，男，195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扶沟县。系李如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全友，河南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浩维，男，汉族，1986年12月10日出生，住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园，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建坡，男，汉族，1979年1月6日出生，住扶沟县。上诉人李如因与被上诉人吕浩维、管建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1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全友，被上诉人吕浩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园，被上诉人管建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如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1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2019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管建坡没有取得上诉人及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的授权，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吕浩维一方签订的《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管建坡在一审中承认在与吕浩维一方签订协议时根本没有与上诉人及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进行商量，上诉人及法定代理人对管建坡与吕浩维签订协议一事根本不知情。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被上诉人管建坡根本没有取得代理权，以被代理人李如的名义签订的协议，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协议内容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认定为无效。二、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上诉人及法定代理人始终没有予以追认。根据协议显示，协议的甲方为上诉人李如。因上诉人及法定代理人对该协议的签订过程均没有参与，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也没有委托被上诉人管建坡代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浩维签订该协议，在上诉人没有对该协议追认前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管建伟及管巧真也得到了部分钱款，据此认定管建伟及管巧真对肇事方已达成协议之事应当知晓，即便是被上诉人吕浩维没有代理权，也应当视为其家人对其无权代理的追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管建坡没有代理权是予以认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但对上诉人家人追认的观点缺乏事实根据。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管建坡承认其并没有将已经与吕浩维签订协议一事告诉家里的人，只是和管建伟及管巧真说吕浩维又支付了30万元，把管建伟和管巧真前面垫的钱还给了他们。被上诉人吕浩维作为肇事方，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向上诉人支付医疗费是法定义务和责任。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前也已经支付了十多万元，不能仅凭管建伟和管巧真拿到了钱就认为二人对管建坡签订协议的追认。根据《民法通则》第二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通过以上规定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应当是丈夫管改名，而不是其任何子女。除上诉人及管改名以外，任何人无权与被上诉人吕浩维签订协议，更无权追认。三、被上诉人吕浩维一方是在上诉人家处于极度危难之际，在被上诉人管建坡缺乏判断能力、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显示公平的协议，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管建坡驾车将上诉人撞成重伤，仅仅垫付1l万元的医药费就不愿意再垫钱，如果管建坡不与吕浩维一方签订协议，不愿意再付一分钱。协议签订时，上诉人一方已经垫付了20多万元的医疗费，已经是倾其所有，上诉人在医院仍然需要治疗，上诉人家庭处于极度危难状态。《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吕浩维一方完全是在上诉人家处于极度危难之际，在被上诉人管建坡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签订显示公平的协议，应当予以确认无效。且该协议签订时，上诉人还在医院进行治疗，更没有进行伤残鉴定，管建坡也根本不知道还需要多少医疗费，上诉人会构成几级伤残。应当赔偿多少钱。管建坡完全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四、二被上诉人为了各自的利益，有恶意串通签订协议的行为。被上诉人吕浩维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减轻自身的赔偿责任，按照法律规定标准，其应当赔偿上诉人的金额除垫付的11万元外，还应当赔偿大约100万元，而通过30万与被上诉人管建坡和解，减轻赔偿责任70万元。被上诉人管建坡生怕自己的垫的钱无法收回，为了收回自己为上诉人垫付的10多万元医疗费而签订协议。二被上诉人完全为了各自的利益，不惜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上诉人及法定代理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签订的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五、协议的存在造成上诉人无法的到应有的赔偿，又没有钱进行继续治疗，生活极度困难。而被上诉人吕浩维通过与他人签订协议的手段，轻松把自己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得意逃脱。该协议如果确认无效，被上诉人吕浩维只是承担了本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没有因此加重负担或者带来损失。但该协议如果不被确认无效，上诉人将无救济途径，只能苦苦等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管建坡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吕浩维签订协议，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也不予以追认。且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吕浩维一方在上诉人家处于极度危难之际，在被上诉人管建坡缺乏判断能力、重大误解情况下签订的显示公平协议。该协议的存在，造成上诉人维权无门，无法生存，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浩维辩称，该协议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吕浩维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完赔偿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管建坡在签署该协议时已经得到了上诉人的授权，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该协议合法真实有效，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管建坡辩称，我签了协议没有经过家人同意，主要是当时我母亲为了在医院治疗，母亲拿不出来钱。肇事方不出钱，我们的钱已经花完了，××，所以才与肇事方签订的协议，肇事方当时让走医保我没同意。李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确认吕浩维、管建坡2019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8日15时30分许，吕浩维驾驶豫Ｐ×××**号小型轿车，沿扶沟县城固线古南村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到古南村小学门口东时，由于吕浩维观察不周，撞住停在公路南侧的“信威”电动三轮车，致三轮车又碰住南侧的李如，造成李如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扶沟县交警大队认定，吕浩维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吕浩维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吕浩维仅赔偿李如部分费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经协商保险公司又向李如赔偿110000元。李如受伤后被送到扶沟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诊断主要诊断为颅脑损伤，后又转至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扶沟康复医院治疗。原告在扶沟县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扶沟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0多天，花费医疗费280000余元。李如于2020年8月3日将吕浩维诉至扶沟县人民法院。李如的伤情经扶沟县人民法院技术科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处构成二级伤残，一处构成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依赖。在庭审中吕浩维向法院提交了吕浩维与管建坡于2019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协议甲方：李如（交通事故受害者以下简称甲方）乙方：吕浩维（交通事故车主以下简称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统一达成以下协议：一除以前所付费用外，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交通事故全部费用30万元，此补偿为最终综合补偿，以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二此次补偿分三次交情；2019年7月20号交10万元；2019年8月20号交10万元；2019年9月30号全部交清。交款方式甲方提供银行账号乙方打款，如乙方不按约定时间交款视为违约。乙方仍须支付给甲方从签合同之日起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三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做伤残鉴定，费用由甲方负担，若乙方不配合，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伤残鉴定赔偿费用由乙方承担。四甲方代表签字：管建坡（系当事人次子），全权代表父亲：管改名，母亲：李如；乙方签字人：陈彦芹（系当事人之妻），全权代表丈夫：吕浩维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五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与调解人各持一份。甲方：李如乙方：吕浩维调解人：李会李霞2019年7月13日”。后李如先撤回起诉。又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李如丈夫管改名，其生育长子管建伟，次子管建坡，女儿管巧真。在李如受伤住院期间，管建坡在郑州离医院近在医院护理其母亲时间较长。事故发生后双方未达成协议前，吕浩维已赔偿李如10万余元。2019年7月13日吕浩维找到调解人李霞（李广霞），管建坡找到调解人李会（古城乡古南村委会干部）在证人李某的伊人新娘婚纱摄影四楼的办公室内协商赔偿事宜，由到此处办理业务的证人于某（系退休教师）代笔起草协议，后由伊人新娘婚纱摄影的打字员打印，双方从上午一直协商至下午，调解人和证人均询问双方代表人能否全权代表处理此事，双方代表人均陈述能全权代表，期间双方代表人多次打电话与家人沟通，最终达成上述协议，双方代表人和调解人均在协议上签名并按指纹，协议中李如及管改名的签名系由管建坡所签，吕浩维的签名系由陈彦芹所签，达成协议后，所有参与人还一起吃了饭。协议签订后，吕浩维已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完毕，管建坡得到吕浩维按协议赔偿的300000元后，管建坡陈述给其哥哥管建伟先前垫付的医疗费及合理开销100000多元，给其妹妹管巧真30000元用于给母亲李如买一些生活所需用品，管建坡本人留了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0多元，剩余部分给其母亲李如治病及护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李如和吕浩维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首先该协议代表人均是李如和吕浩维的直系亲属，发生交通事故对两家来说均属重大事故，双方均找调解人在一起协商赔偿事宜，在调解期间双方均多次打电话与各自的家人沟通，调解人和证人均询问双方代表人能否全权代表处理此事，双方代表人均陈述能全权代表，最终达成上述协议，双方代表人和调解人均在协议上签名并按指纹，达成协议后，所有参与人还一起吃了饭，说明双方对协议的签订都比较满意。协议签订后，管建坡得到吕浩维按协议赔偿的300000元后，其家人几乎全部都得到该款，据此情况可以认定，管建伟及管巧真对肇事方已达成协议之事应当知晓，即便是吕浩维没有代理权，也应视为其家人对其无权代理的追认。从协议的形式、内容和吕浩维提交的证据来看，协议的双方均得到家人的授权或委托，均有权代表事故的各自方签订协议，所以李如主张以管建坡无权代理或事后未对其无权代理的行为进行追认的诉请，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不符合常理，所以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李如主张吕浩维、管建坡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的行为，李如并未得到任何赔偿款，管建坡得到赔偿款后，只是扣除其前期垫付的医疗费，部分用于李如的医疗费及护理费用，管建坡作为李如的儿子，不可能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其母亲的利益，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如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如提供了其儿子管建伟出庭作证，当事人对管建伟的证言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事故的赔偿协议，虽然管建坡没有其父母的书面授权，但双方签订协议的过程和履行情况及在场参与签订协议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管建坡协商签订协议的过程是经其父母家人同意而实施的协商签订行为，而且协议已经履行，30万元赔偿款李如的家人也已经得到。从吕浩维一方的角度而言，吕浩维一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管建坡有权代表其父母签订该赔偿协议。关于管建伟的证言，管建伟系本案当事人李如的儿子、管建坡的哥哥，其证言效力远不及参与调解的当事人之外的李某、于某的证言证明力，对于管建伟的证言，法院无法采信。因此，李如上诉称管建坡属无权代理，其所签赔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展常敏审判员  朱雪华审判员  吕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鲜鲜书记员刘世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