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辽行赔终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鞍山市千山区新型建筑材料厂，所在地址鞍山市千山区大孤山镇长岭子村。法定代表人：李玉麟，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鞍山市铁**。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址鞍山市鞍海路**。法定代表人：靳洪利，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浩东，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伟，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一审被告：鞍山市千山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所在地址鞍山市鞍海路**法定代表人：于君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仑，该中心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殷长海，男，195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鞍山市铁**。鞍山市千山区新型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新型建筑材料厂）与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鞍山市千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征收局）、殷长海行政赔偿一案，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辽03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后，新型建筑材料厂和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期间，区征收局由于职权调整变更为鞍山市千山区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997年9月11日，李玉麟与鞍山市千山区大孤山镇长岭子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李玉麟租赁场地面积2万平方米。2001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租赁期限延长至2031年12月31日。租赁场地后，新型建筑材料厂于1996年3月29日工商登记注册成立，2013年4月17日因新型建筑材料厂未年检被鞍山市工商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新型建筑材料厂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空心砖及红砖。2013年殷长海租用新型建筑材料厂的部分场地用于制砂，殷长海在场地进行了投资建设。2014年3月7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作出（2014）688号《关于汤千线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后，区政府开始开展涉案地块的补偿安置工作。区政府及征收局工作人员与新型建筑材料厂法定代表人李玉麟就补偿安置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协议。2014年6月，新型建筑材料厂所在地的鞍山市千山区大孤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委托鞍山市千惠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惠公司）对新型建筑材料厂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千惠公司现场查看时有区政府工作人员及新型建筑材料厂共同在场。2015年6月12日，千惠公司向镇政府出具鞍千惠资评资（2015）第1501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千惠报告），评估对象及范围为拟拆迁新型建筑材料厂的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搬运费及树木类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6月30日。评估结论为房屋建筑类评估价值1927274元，机器设备类安装、运杂费、拆卸、调试费评估价值267101元，树木类资产评估价值为29920元。合计2224295元。千惠报告中评估资产明细表共计11页，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经新型建筑材料厂方与殷长海共同签字确认：属于殷长海的资产共3页35项，评估价值为1116690元。其中房屋建筑物29项评估价值为963654元，机器设备6项评估价值（搬运费）153036元。属于新型建筑材料厂的资产共8页57项，评估价值为1107605元。其中1、房屋建筑类（含部分搬运费）共4页32项评估价值963620元；2、机器设备类（含搬运费）共2页14项评估价值114065元；3、树木及绿化类共2页11项，评估价值29920元。关于新型建筑材料厂的资产情况，千惠报告中具体如下：1、房屋建筑类（含部分搬运费）963620元。资产为千惠报告中《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表4-6-1中实物资产评估价值包括砖窑等23项595412元，彩板房等7项363484元，围栏等2项4724元。以上32项中包含搬运费6项，搬运费合计88075元，其中红砖搬运费9500元，空心板搬运费56800元、煤搬运费1000元，材料搬运费1600元，沙子搬运费2225元，炉渣搬运费16950元。2、机器设备类（搬运费）114065元。该部分资产为千惠报告中《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4-6-4中14项资产，包括混凝土搅拌机、粉碎机、打板机、打板锯、配电装置、电缆、叉车、电力变压器、储油罐、碎石加工生产线、配电装置（全厂）、电缆、备品备件、废旧设备。该部分搬运费在千惠报告中对应的资产净值为536413元。2014年6月千惠公司进行评估后，新型建筑材料厂未收到评估报告。2014年8月，李玉麟委托北京正和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下简称正和公司）进行评估。新型建筑材料厂及正和公司进行了现场清点。2014年9月20日，正和公司做出正和国际资评资（2014）第1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正和报告），评估对象是新型建筑材料厂在被拆迁征收中将产生的损失，评估范围是企业的实物资产和停产停业损失。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8月31日。评估结论为房屋建筑类9项评估价值211721元，构筑物14项评估价值1246648元，机械设备类16项290681元，存货10项18008元，停产停业损失782800元。以上合计2549858元。根据新型建筑材料厂提供的资产评估结果对比表，千惠报告未评估、正和报告已评估的资产金额为1034765元。其中1、房屋建筑物类9项770690元，包括场地回填土方195000元，道路一98280元，道路二57750元，砖窑四周场地360000元，井二32500元，井三12500元，井四12500元，红砖挡墙720元，木材搬运费1440元。2、机器设备类8项，其中包括闸门、磁选机、振动筛、皮带机、搅拌机、破碎机、制板机、电增容，共计264075元。2014年8月16日，区征收局向李玉麟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主要内容为：鞍山市政府整体规划鞍山路建设项目施工在即，你户已经严重影响施工，望你户于三日内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者，政府将组织力量进行集中拆除，一切后果自负。2014年9月16日，鞍山市国土资源局向李玉麟下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单位未经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占用鞍山市千山区大孤山镇下石桥村集体土地建设砖厂。责令七日内改正，移除堆放物、拆除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2014年10月13日，区政府及区征收局对新型建筑材料厂的部分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2016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做出（2016）辽03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千山区政府及区征收局对新型建筑材料厂的强拆拆除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新型建筑材料厂于2017年9月8日分别向区政府及区征收局邮寄了赔偿申请书，二被告未作出赔偿决定。2018年2月6日，新型建筑材料厂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根据新型建筑材料厂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中鑫华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本案司法评估机构）对新型建筑材料厂申请评估的资产进行了评估，2019年8月9日，该评估事务所做出辽中鑫华评报字（2019）第1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1025371元，其中搬运费转评估价值部分782108元，其他漏评资产价值部分243263元。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因违法行为侵犯公民法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第八项规定，返还罚款罚金等情形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千山区政府、区征收局对新型建筑材料厂企业共同实施强制拆除，该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二被告依法应当共同对新型建筑材料厂予以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新型建筑材料厂提出赔偿企业强拆财产损失的主张。由于本案被告对新型建筑材料厂企业违法实施强制拆除，且强制拆除过程未进行证据保全，根据千惠报告、正和报告、原、被告陈述、强拆现场照片及本案司法评估报告，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新型建筑材料厂的财产损失确认如下：1、千惠报告已评估的房屋建筑物类，以新型建筑材料厂的房屋建筑类评估价值963620元减去搬运费部分88075元确定损失金额，该部分为875545元；2、千惠报告中已评估的设备类，以搬运费部分114065元对应的资产净值确定损失金额，该部分为536413元；3、千惠报告未评估，正和报告评估的房屋建筑物类，报告中9项770690元。该部分的场地回填土方、道路一、道路二、砖窑四周场地等四项构筑物的建成年月为1995年，正和报告中按100%成新率认定评估价值为711030元不符合客观实际，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按评估价值20%认定损失金额，该部分为142206元；其他构筑物井二、井三、井四、红砖挡墙、木材搬运费以正和报评估价值确定损失金额，该部分为59660元。合计201866元；4、千惠报告未评估，正和报告评估的机器设备类8项264075元，综合考虑该评估报告的形成过程及原被告的陈述，正和报告仅能初步证明闸门、磁选机、振动筛、皮带机、搅拌机、破碎机、制板机、电增容等八项机器设备的存在情况，但无法证明财产的权属、搬迁、毁损情况，根据新型建筑材料厂提供的强拆现场磁选机的照片，对磁选机部分予以认定损失，该部分为8250元；5、千惠报告及正和报告均已评估搬运费未评估资产价值部分，共8项财产，包括红砖、沙子、煤、炉渣、空心板、打锤货架、矿石、铁架，以上财产以本案司法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确定损失金额，该部分为782108元；6、千惠报告及正和报告均未评估部分，根据新型建筑材料厂提供的照片共21项财产，以本案司法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确定损失金额，该部分为243263元。关于新型建筑材料厂提出利息损失的主张。因被告应当自违法强拆之日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赔偿款，其实施违法强拆后拖延履行赔偿责任，因此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当予以赔偿。关于新型建筑材料厂提出赔偿停产停业损失782800元的主张。因新型建筑材料厂企业在拆迁时已经停产，故对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新型建筑材料厂提出赔偿律师费、正和公司评估费、车某、复印费等维权费用、医疗费、场地租赁费、误工费的主张。因不属于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应按千惠报告的评估价值进行赔偿的主张。因被告实施违法强拆且未提供强拆现场情况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政府、鞍山市千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鞍山市千山区新型建筑材料厂支付赔偿金264744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期限为2014年10月13日强拆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鞍山市千山区新型建筑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评估费2万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政府负担。新型建筑材料厂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损失5673404.52元，由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理中已被采信的个别信息有误。并不是“2013年4月17日因原告未年检被鞍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而是在2006年自动吊销。二、判决对新型建筑材料厂做出的赔偿额是以评估机构所做出的资产评估结论的评估值为依据得出的结论。我们认为应该按照评估结论中的重置价值作为赔偿价格。三、一审判决以千惠评估结论作为赔偿依据，存在“独立客观公正”性方面的缺陷。四、确认财产损失计算方法有误。五、应以事实为依据支持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律师费、车某费、车费、复印费、医疗费、误工费。千山区人民政府在暴力征收原告土地过程中，给原告造成损失的重置价值是5673404.52元，评估值4508242.52元（详见《暴力拆迁损失计算汇总表》，我们主张按照重置价值给予赔偿。六、关于利息问题，应该按照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10页认定新型建筑材料厂财产损失房屋建筑类第一项875545.00元与第三项201866.00元，不应当赔偿。二、一审判决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第11页认定的新型建筑材料厂财产损失第6项千惠报告和正和报告均为评估部分，仅依据新型建筑材料厂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其客观存在，且不具有合理性，不应予以赔偿。四、评估费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分担。五、不应当判决赔偿搬运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因违法行使行政职权行为侵犯公民、法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区政府和服务中心对新型建筑材料厂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区政府和服务中心应当赔偿新型建筑材料厂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受到的损失。由于区政府和服务中心在进行强制拆除之前未对案涉现场财产情况由双方当事人共同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也未进行其他形式的证据保全工作，因此造成新型建筑材料厂无法对其损失提供翔实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区政府和服务中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因此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和评估鉴定结果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损失，区政府和服务中心的强拆行为已经被确认为违法，应当自强拆之日支付给新型建筑材料厂赔偿款，由于其延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鉴定费用，根据由败诉方负担诉讼费用的原则，应当由区政府负担。新型建筑材料厂认为赔偿数额计算方式有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型建筑材料厂提出的停产停业损失并不存在，本院不予支持。新型建筑材料厂提出的律师费车某估费、车费、复印费、医疗费、误工费等均非国家赔偿范围或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吴晓红审判员  禹政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玉瑾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