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2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全林，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20468966。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阳，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90921597。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男，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娅，女，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上兰，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1092。上诉人全林因与被上诉人宋**、李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元月20日作出（2016）黔0103民初653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李娅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申诉。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黔0103民监2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黔01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全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黔01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宋**与全林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全林投资200万，此后在《合伙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宋**承诺将全林的投资款退还给全林，并自愿以年利率15%退还利息。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虽然未有李娅的签字，但在签订合同时，李娅和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上述协议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债务，由李娅和宋**共同承担，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2003年12月25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司法解释所涵盖的债务包括本案的合同之债，虽然宋**以期个人名义签订协议所负债务，但李娅在庭审过程中并未举出该合同之债系宋**的个人债务的证据，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案件发生在2016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新法取代旧法后，对其生效前发生的法律事实不得适用，法律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故本案不适用2018年1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应适用旧的司法解释。原再审判决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原一审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纠正再审一审的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娅辩称：1、（2020）黔0103民再1号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所涉及的债务系宋**个人债务，上诉人与宋**签订的相关协议均没有李娅的签字，李娅并不知晓相关事宜；2、上诉人主张的是夫妻共同债务，李娅并不认可。宋**并不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投资的，两人已经分居多年，该笔投资产生任何收益也不可能用于共同生活；3、根据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适用于再审案件的，本案案涉债务是宋**个人名义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宋**辩称：我相信公平公正的再审判决。全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宋**返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200万元整；2、请求判令被告宋**支付利息140万元整（2011年2月11日至2015年10月11日，按年15％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人民币51万元（以3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15％计算至本息还清）；4、本案诉讼费用、交通费、律师费、住宿费等实现债权费用被告宋**承担；5、被告李娅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03年结婚。2011年2月11日，原告全林向宋**转款200万元。2011年11月12日，原告全林作为乙方，被告宋**作为甲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对位于青海省天峻县“青海中天泰矿业有限公司煤矿采剥工程”的“土石方剥离、运输、煤层开采”进行投资，甲方投资600万元，乙方投资200万元。合同中注明乙方所投款项系2011年2月11日转账，并且第三条第3点载明：“由于甲方言明乙方所投200万元，主要用于其支付项目保证金。因此，甲方承诺：待主合同（青海中天泰矿业有限公司与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终止时，业主方（青海中天泰矿业有限公司）按主合同所退之保证金，甲方应无条件退还乙方。”2013年10月2日，宋**向全林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经我本人慎重考量，决定如下：如该项目2013年10月份不能进场施工，我将退还全林合伙保证金……”。2014年1月10日，原告全林与宋**签订《合伙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由于甲方（宋**）迟迟不能就‘采剥工程’开工，乙方（全林）不想进一步合作。甲乙双方再次协商如下：甲方承诺截止到2014年6月30日归还乙方在合作中全部金额。利息结算日期从2011年2月11（日）到全部金额归还乙方为止日。利息年利率为15％”。2015年10月2日原告全林与宋**签订《补充协议（一）》一份，载明“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1年11月12日在上海市静安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甲方（宋**）必须于2015年10月30日前将乙方（全林）的全部投资200万元退还给乙方。同时还必须将乙方在《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至今共56个月（2011年2月11日至2015年10月11日）的利息140万元支付给乙方。如甲方逾期全额支付上述款项，未支付部分自愿按年息15％向乙方支付利息，至实际全部本息付清为止。”，该合同同时约定乙方因追索上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审理中，被告宋**表示工程未开工并非被告恶意拖欠，而是案外人出现纠纷所致。被告宋**另提供银行转款凭证证明2015年7月9日、8月11日、9月24日已向原告全林支付人民币6万元。上述事实有银行转款明细、《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一）》、承诺书、结婚登记表等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全林与被告宋**就合伙参与青海中天泰矿业有限公司煤矿采剥工程附属项目达成合意并签署合同，后因种种原因双方解除原合伙协议，未继续履行，并就投资款的返还和利息约定达成一致。原告全林与宋**的债务是基于合伙协议产生的，明确债权的协议也以“补充协议”的名义存在，合伙双方均为自然人，且并未成立法人主体，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的规定，原告全林与宋**就合伙财产的返还达成一致，应当依照其约定处理，原告全林诉请宋**返还20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具体标准，2015年10月11日前利息应当以2014年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履行，即从2011年2月11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以年15％计算利息，截至2015年10月11日双方再次确认债务，产生利息共计4年另8个月140万元。被告宋**辩称已还款6万元，但是还款时间在双方约定利息之后，应当优先偿还利息，因此法院扣除借期内利息6万元，剩余134万元。2015年10月11日之后的利息，原告全林诉请实为计算复利，但是复利的计算仍然应当服从法律法规中对于利息上限的限制，同时本案中，2015年补充协议书作为原告全林与被告宋**达成的结算合意，其中载明的内容也存在歧义，因此法院认为，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200万为基数，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利息更符合法律限制和双方约定。关于李娅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因合伙协议导致的合同之债也是债务的一种，该债务发生在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宋**进行合伙投资的行为也属于为家庭增加财富的行为，被告李娅属于受益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全林主张权利部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不当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或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李娅、宋**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全林返还投资款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13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投资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1日按年24％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驳回全林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宋**、李娅承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娅向一审法院申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6532号判决，请求重新审理；2、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2月21日，宋**从其朋友黄智慧处借款200万元，当日即与全林的200万元，共计400万元转入贵州资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账户。该200万元并未用于宋**与李娅的共同生活，不属宋**与李娅的共同投资及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合伙合同纠纷。涉案三份合同：2011年11月12日《合伙协议书》、2014年1月10日《合伙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015年10月2日《补充协议（一）》均是全林与宋建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并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在合同之债的诉讼中，将合同一方当事人的配偶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责任有违合同法原理。原审判决李娅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原审超诉讼请求判决不当，再审一并予以纠正。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6532号民事判决书；二、宋**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全林返还投资款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13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投资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1日按年15％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三、驳回全林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宋**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娅是否应当就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宋**于2011年2月21日从其朋友黄智慧处借款200万元，当日即与全林此前转入其账户的200万元，共计400万元转入贵州资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账户，显然宋**用于与全林合伙的200万元资金并非系其家庭共同财产。案涉债务虽发生在宋**与李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系基于宋**与全林的合伙关系而产生，该200万元并未用于宋**与李娅的共同生活，并非宋**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综上所述，全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80元由上诉人全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曜审判员 刘 梅审判员 何度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莫菲书记员韦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