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25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北方工业安装公司。住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通乡街**。 法定代表人：王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四平市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君汇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吉林省四平市经济开发区盛大街西、南四纬路北）。 法定代表人：周子军，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中国北方工业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君汇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方公司申请再审称，1.关于工程款。按照《大化工二期罐体制作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约定，君汇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总价款为2,046,000元，君汇公司只支付了97万余元，一审庭审中君汇公司认可支付了102万元，尚有306,900元未支付，此款应予支付。一审法院以北方公司违约为由不予支持，显失公平。首先，君汇公司提供的固定格式合同条款，其中的十一条1-7项，十二条1-21项完全是针对北方公司的苛刻性的约束条款，甚至出现了第十一条第7项“甲方（君汇公司）不但有权不返还保证金，且扣押设备供给甲方使用”的霸王条款，以上约定显属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无效条款。一审法院未依法予以纠正，而是以此认定北方公司违约，有违合同法的规定，有违公平公正的合同原则及立法精神。其次，《中国北方工业安装公司上报意见》（以下简称《上报意见》）的内容通篇反映出北方公司的被迫与无奈，施工方无不希望自己全额完成工程，以全额拿到工程款项。本案事实是，君汇公司在北方公司施工过程中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及工人工资，且百般刁难克扣，吹毛求疵，导致工程进行举步维艰，最后被迫在君汇公司的安排下才不得不同意将工程剩余部分转包给了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辉公司）。因此，《上报意见》不足以作为认定为北方公司违约的定案依据。第三，君汇公司承认尚有30多万元工程款未予支付，却不能举证证明或合理说明拒付的正当理由，因此应予支付。2.关于质保金、履约保证金。合同第八条约定，施工余款的5％作为质保金（约10万元），保质期一年后予以返还，现北方公司的施工工程部分质量合格，且已经超出保质期限（君汇公司承认工程已全部交付并且已经验收），说明北方公司的施工部分业已合格，应予支付。另外，在施工前，北方公司先付了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定金），亦应返还，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实属不公。3.关于返还施工设备。合同中约定“君汇公司有权扣押北方公司的设备供其使用”，在《上报意见》中也写明“现场设备及尾款”不予结算，这些均足以证明君汇公司扣押了北方公司的工程机械设备，应予返还。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改判君汇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保证金13万元，返还电焊机35台，铲车一台等工程设备机械或折价赔偿（赔偿因君汇公司非法扣押铲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3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君汇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欠付工程款、质保金问题。1.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4日签订《工程合同》，首先，《工程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工程合同》系针对案涉工程内容专门起草并自行打印的文稿，而非采用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予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的制式合同。再次，《工程合同》尾部加盖双方公司的公章并有双方公司代表人张某及徐某的签字，北方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于合同签订的法律后果应有所认知。故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有效，北方公司关于君汇公司提供固定格式合同、部分合同条款属于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霸王条款应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上报意见》系2016年8月15日北方公司向君汇公司出具，其上明确载明北方公司在履行《工程合同》过程中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列举了北方公司无故拖欠工人工资影响合同履行、无故几次停工、安装的1605和1607罐带壁板严重变形且难于修复最终更换板材、严重超期以及仍有未完工程等违约行为，并表态“因自身无法满足继续施工，为减少损失恳请君汇公司另委施工单位完成所有未完成项目，设备使用原现场设备，且产生的所有费用从原合同款中扣除，若余款不足，北方公司自愿承担超出部分非费用”，《上报意见》有徐某及张勇的签字。二审庭审中北方公司认可《上报意见》系由其出具，真实性无异议，故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北方公司违约并无不当，北方公司关于其系被迫在君汇公司安排下才同意将工程剩余部分转包给军辉公司、《上报意见》不足以认定北方公司违约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工程合同》第十一条违约第1款约定：“乙方应按期施工、竣工。节点工期及总工期每拖延一天应支付违约金2000元。延期达5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予支付工程款。”第十一条违约第5款约定：“施工过程中，如发生质量问题，施工方整改三次仍不合格，甲方有权将乙方清场并不予结算工程尾款……”以上合同条款已经约定在乙方出现拖延工期、工程质量等违约行为后应承担不予结算工程尾款的违约责任，虽君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有工程尾款未予支付，但其答辩意见为北方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不予支付工程尾款。故北方公司要求君汇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违反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4.虽《工程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余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质期一年，无使用问题或质量争议问题后无息返还），但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是“工程完工后，甲方验收合格”，本案中因北方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工程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未完工程部分系由军辉公司施工完成，故在北方公司与君汇公司之间“工程完工后，甲方验收合格”这一条件已经不能满足，故有关质保金的返还问题不适用《工程合同》第八条中质保期满予以返还的相关约定。而质保金属工程款的一部分，在北方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应适用《工程合同》中违约责任承担相应条款，不予支付的工程款应包含质保金在内。故一、二审判决关于北方公司质保金部分工程款返还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履约保证金问题。《工程合同》第十一条违约第7款约定：“如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终止合同甲方有权不返还乙方的履约保证金……”第十二条其他约定事项第7款约定：“施工期间，在一个月内乙方在工程质量、违章操作、进度延期、拖欠职工工资或按施工单位的施工进度计划分部工程工期拖延超过10天及违反合同中约定等方面累计发生三次违约现象，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将乙方清出现场，合同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以上合同条款已经约定在乙方违约时应承担不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违约责任。故北方公司要求君汇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违反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施工设备问题。北方公司、君汇公司及军辉公司三方签订《施工转包合同》，该合同中载明因北方公司在履行《工程合同》过程中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已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现北方公司提出将未完成工程量转包给军辉公司进行接续施工。《施工转包合同》虽由北方公司、君汇公司及军辉公司三方签订，但合同中并未约定君汇公司负责保管北方公司现场的机械设备。《施工转包合同》第八条约定：“……北方公司现场所有机械设备提供给军辉公司无偿使用至工程结束，待工程全部完工，原合同所有条款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北方公司才可将机械设备撤场……”根据上述约定，北方公司将现场所有机械设备提供给军辉公司使用至工程结束，现北方公司要求君汇公司返还机械设备，没有事实依据，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北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北方工业安装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任淑秋 审 判 员 郭金专 审 判 员 黄一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范丽丽 书 记 员 于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