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飞，男，199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书林，陕西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龙舟大道**。法定代表人：王保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乔，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莲，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盛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老街**法定代表人：马德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发智，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祥勇，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邓飞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阳农商行）、湖北盛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河地产公司）、原审被告魏祥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邓飞对长阳农商行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长阳农商行及盛河地产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既然认定了涉案购房及贷款合同无效，就应当适用合同无效后的法律规定，由资金实际使用人向亚军和实际购房人（盛河地产公司的职工为盛河地产公司购房）、收到此款项的盛河地产公司偿还名义借款人邓飞名下的借款。本案所涉借款系盛河地产公司为实现项目融资之目的，让公司职工找亲朋好友即名义上的购房人帮忙，盛河地产公司替名义上的购房人邓飞交首付及偿还每期的贷款，邓飞误以为是职工借名购房，加上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不强，才在相关格式合同上签字，这明显系盛河地产公司与长阳农商行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名义购房人邓飞出于善意在为亲朋好友借名购房过程中没有过错。而长阳农商行过错明显，在2020年宜昌银保监分局对长阳农商行的行政处罚可以对此予以证明。邓飞是盛河地产公司与长阳农商行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被利用的工具，没有任何过错，不能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之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相关的生效刑事判决中已判令“责令被告人向亚军退赔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3165570.28元……”。现刑事案件受害人长阳农商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一审实体判决就是重复判决，长阳农商行属于不当得利。而且本案也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受理范围，属于第129条涉众案件不予受理的范围，故本案应当依法驳回或者裁定不予受理长阳农商行的起诉。三、长阳农商行起诉的是借款合同的本金及利息的偿还之诉讼请求，而不是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超出了长阳农商行的诉讼请求。长阳农商行辩称：一、长阳农商行并未与盛河地产公司存在恶意串通。长阳农商行与邓飞签订的是借款合同，长阳农商行收到邓飞相关资料后进行了审查和相应的调查，在办理预抵押登记后才予以放款，整个过程均无过错。而邓飞自己在上诉状中也承认了其有过错，而过错的原因是法律意识不强，故其自己应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根据一审调取的刑事案件的卷宗，邓飞是因为犯罪行为显著轻微不作为犯罪处理，即证明了邓飞对当时办理房屋按揭手续的所有情况均清楚知晓，还配合签订了相应的买卖合同及办理贷款的相关手续。刑事责任虽不作处理，但民事责任就必须承担。三、因涉案合同无效结果的产生是邓飞与盛河地产公司的共同行为导致，对造成合同无效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对于相应的赔偿损失进行判定，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综上，邓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盛河地产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第二、三点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魏祥勇未答辩。长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飞偿还长阳农商行借款本金249977.92元，利息12848.69元，并从2019年5月9日起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475%支付利息直到本借款清偿之日为止。2、判令魏祥勇、盛河地产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对位于龙舟坪镇四冲湾路31号（金穗苑二期）2-1－2004号的抵押房产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长阳农商行对变现所得款项在第1项请求范围以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邓飞与盛河地产公司签订《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sy0112），购买金穗苑2号楼1单元20层04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11.6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3537.21元，总价款39.50万元。2015年6月19日，邓飞与长阳农商行签订编号：个人业务部2015年401号《住房按揭借款合同》，约定邓飞购买金穗苑2号楼1单元20层04号房屋向原告借款27.60万元，借款期限240个月，年利率5.6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逾期加收50%－100%的罚息。邓飞承诺按借款合同规定还本付息，若未按规定还款，同意长阳农商行在其任何存款账户上扣款归还贷款本息。三个月不按要求归还贷款本息或者未履行合同规定的其他条款的，长阳农商行有权以拍卖或者其他方式处置抵押物，以归还贷款本息。2015年6月18日，魏祥勇与长阳农商行签订编号：个人业务部2015年173号《保证合同》，约定魏祥勇自愿为邓飞向长阳农商行申请的住房按揭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对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等进行了约定。盛河地产公司为邓飞借款提供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将合法房屋他项权证办到长阳农商行名下之日止）。2015年6月24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房产管理局出具长阳房预龙舟坪字第××号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由于金穗苑二期商住楼项目未竣工验收，长阳农商行和邓飞未办理商品房抵押他项权证。同日，长阳农商行向邓飞发放贷款27.6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向亚军按期向长阳农商行归还借款本息至2018年6月21日。2019年4月20日，长阳农商行宣布邓飞全部借款提前到期。2015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20日，长阳农商行收到按揭还款本金合计26022.08元、利息合计39803.78元，总计65825.86元。截至2019年5月8日，尚欠借款本金249977.92元、利息11848.26元、罚息1000.43元，三项合计262826.61元。同时查明：2013年，盛河地产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长阳××自治县龙舟坪镇××号（编号：长阳国用（2013）第0010060022-1）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划用途为商业住宅，土地使用年限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83年9月25日止。盛河地产公司经批准在上述地块投资建设“金穗苑二期”商住楼建设项目，成立了“盛河地产公司金穗苑二期项目部”，向亚军为该项目部负责人。2015年9月底，该项目建设主体完工。长阳金穗苑二期商住楼建成后，经银行监管预警系统发现，长阳金穗苑二期项目的住房贷款有从同一账户往多个还款账户转入还款资金及同一人同一时间同一柜台往多个还款账户存入还款现金的情况。同时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经县房产管理局发现，已经在银行办理了住房贷款的房屋又重新售卖给了其他购房人，其他购房人发现涉及一房二卖后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予以报案。为妥善化解金穗苑二期项目的历史遗留问题，维护社会稳定，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7年11月23日成立了“长阳金穗苑二期商住楼项目遗留处理办公室”。现金穗苑二期商住楼实际开发人向亚军犯骗取贷款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责令向亚军退赔中国银行长阳支行人民币7007661.58元，长阳农商行3165570.28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阳支行734784.64元。其中，邓飞截至2018年6月21日的贷款本金余额249977.92元包括在上述长阳农商行被骗的责令向亚军退赔3165570.28元中。（2019）鄂0528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述明：被告人向亚军借用盛河地产公司的资质，于2014年3月投资开发金穗苑商品房二期项目。在该项目建设期间，向亚军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正常施工，遂起意通过虚构房屋买卖合同，骗取银行贷款来缓解资金压力。2015年4月至2015年11月间，向亚军授意该项目部员工在亲戚朋友中选定名义购房人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商品房预售登记，然后以按揭贷款的手段骗取银行贷款合计1203.12万元，其中骗取中国银行长阳支行贷款767.02万元，骗取长阳农商行贷款353.90万元，骗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阳支行贷款82.2万元。截至2018年12月6日，向亚军未还贷款合计1090.80165万元。上述骗取长阳农商行贷款353.90万元中，包含本案邓飞的贷款27.60万元。邓飞在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五六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魏祥勇给我打电话问我买不买房子，我说我自己刚盖好了私房，不需要买房子，魏祥勇就叫我去四冲湾金穗苑二期签一份购房合同办理按揭贷款，并跟我说不需要我交首付款，也不用偿还按揭贷款，都由他们公司去操作，我当时心想不用我自己拿钱，对我也没有什么损失，我和魏祥勇关系又比较好，他肯定不会害我，所以我就在魏祥勇的带领下去金穗苑二期售楼部签了一份购房合同。签完购房合同后过了几天，魏祥勇打电话叫我带上身份证跟他一起去长阳农商行签几个字办按揭贷款，我就跟着他到了中大商场旁边的长阳农商行，在长阳农商行的营业厅里，魏祥勇把他带的一些资料给长阳农商行的工作人员之后，长阳农商行的工作人员拿了一些贷款资料要我签字，我签完字后，魏祥勇就把所有的资料都拿走了，我后来也没有再管过了。2019年10月24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作出长公（刑）不立字[2019]039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及《关于邓飞、魏祥勇涉嫌骗取银行贷款案不予立案原因说明》述明：2015年6月，邓飞的朋友魏祥勇（向亚军公司员工）请托其到金穗苑二期办理购房按揭合同，称不用其付首付款和月供。6月19日，邓飞、魏祥勇（担保人）在金穗苑二期员工带领下到长阳农商行签订了金穗苑二期购房按揭合同，向长阳农商行贷款27.60万元，至2018年6月，还余249977元贷款未偿还。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审查认为：邓飞、魏祥勇在向亚军骗取银行贷款案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其主观恶性较小，亦未从中获利，情节轻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免于处罚，不需要追究其刑事责任，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1、（2019）鄂0528刑初38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向亚军犯骗取贷款罪，涉本案邓飞的贷款。因此，邓飞与盛河地产公司签订的《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长阳农商行与邓飞签订的《住房按揭借款合同》以及长阳农商行与魏祥勇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2、长阳农商行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其借款损失应当由有过错的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长阳农商行的贷款直接损失为210174.14元（276000元-65825.86元=210174.14元）。由于抵押合同无效，长阳农商行不享有预购商品房抵押的排他权。3、邓飞提供相关贷款所需的资料、办理相关贷款手续，应认定为出借身份的行为，邓飞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因此邓飞应当对长阳农商行的贷款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魏祥勇对邓飞的民事责任明确表示承担保证责任，对长阳农商行的损失有过错，因此，魏祥勇应当赔偿长阳农商行的贷款损失。5、盛河地产公司出具《阶段性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对邓飞的民事责任明确表示承担保证责任，且出借资质给向亚军经营、实际接收长阳农商行发放的贷款，对长阳农商行的损失有过错，因此，盛河地产公司应当赔偿长阳农商行的贷款损失。6、由于（2019）鄂0528刑初38号刑事判决判令向亚军对邓飞的贷款造成长阳农商行的损失予以退赔，因此，向亚军实际退赔的金额应当冲抵邓飞、魏祥勇、盛河地产公司的实际赔偿金额，并在执行中一并处理。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飞、魏祥勇、盛河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损失210174.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1元，一审法院决定由邓飞、魏祥勇、湖北盛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邓飞在一审诉讼中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非其本人签名，经本院核实，授权委托书虽非邓飞本人签名，但邓飞陈述系其委托魏祥勇代签，委托一审代理人参加诉讼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二审中邓飞向本院提交二份宜昌银保监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宜银保监罚决字（2020）7号、8号]，以证明长阳农商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有明显过错。长阳农商行质证称该文件只是证明长阳农商行负责人监管不力，并不能证明存在恶意串通。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长阳农商行和经办人在个人住房按揭贷款放贷过程中存在“贷前调查、贷后管理”不尽职的管理责任，不能证明邓飞上诉所称该行与盛河地产公司恶意串通及存在过错，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邓飞另认为盛河地产公司参与了合同诈骗，用向亚军代替盛河地产公司承担了刑事责任，对该事实部分，邓飞并无证据，且盛河地产公司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属于本案民事审理范围。一审法院采信生效文书，即（2019）鄂0528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中部分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围绕的焦点问题就是邓飞是否应当承担相关贷款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首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邓飞是在他人介绍下与盛河地产公司签订的《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邓飞也根据个人贷款购买商品房的流程，在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房产管理局进行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后又与长阳农商行签订的贷款合同，从而向长阳农商行借贷出购房款。长阳农商行办理个贷业务的过程中，并不知晓邓飞是虚假买房。邓飞也没有证据证明担保人盛河地产公司与长阳农商行存在恶意串通。而根据邓飞的自认及查明事实，涉案一系列合同均为邓飞本人签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的原因不论是其所称的帮忙，还是法律意识不强，均不影响其对相应法律后果的承担。其次，邓飞上诉称（2019）鄂0528刑初3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向亚军系盛河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该刑事判决漏列了盛河地产公司和长阳农商行工作人员是向亚军合同诈骗案的共犯，对此并没有证据证明，且是否属于刑事犯罪共犯也不属于本案民事审理范畴。鉴于向亚军与盛河地产公司的挂靠关系，且盛河地产公司在邓飞的贷款事实中阶段性担保人的身份，一审判决盛河地产公司与邓飞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最后，邓飞上诉所称及盛河地产公司辩称，均认为一审在刑事案件已经做出由向亚军退赔涉案贷款的情况下审理本案并做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虽查明涉案购房合同及借款合同均系向亚军为骗取银行贷款而让邓飞等借款人作虚假意思表示，依法追究了向亚军的合同诈骗刑事责任，但本案系与合同相关的民事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向亚军，而是做出虚假购房及贷款意思表示的邓飞。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刑事诉讼并不解决民事诉讼被告方的责任问题，故权利人即长阳农商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救济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予以受理本案民事案件并做出相应判决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且，一审判决也明确向亚军在刑事案件中实际退赔的金额应当冲抵本案邓飞、盛河地产公司的实际赔偿金额，并在执行中一并处理。因此，并不存在长阳农商行获得双倍利益的可能性，本院对邓飞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理由，邓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2元，由邓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乾华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周铁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俊书记员张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