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汇源路**********。法定代表人：王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星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路与西二道交口丽港大厦3-403。法定代表人：牛会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光利岗，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星，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光利岗，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找钢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星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友公司）、王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找钢网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星友公司赔偿XJH-N-19092401、XJH-N-2019102501《工业品销售合同》项下损失4203000元；2.判令星友公司双倍返还XJH-S-19102901《工业品采购合同》项下定金共3150000元；3.判令王星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星友公司、王星承担。事实与理由：找钢网公司向星友公司于2019年支付货款5646750元，星友公司将款项挪作他用，故意不交货，情节恶劣，应当赔偿损失。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3.4条可以明确，星友公司未交付的货物涉及到找钢网公司三个客户，导致找钢网公司单纯定金损失4203000元；其次，《补充协议》第4条1000吨货物的市场差价损失在150000元，本案涉及4000吨货物，仅差价损失共计600000元；再次，找钢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即使按照同期贷款利率3.85%计算，损失也已达到217399.88元。关于王星的连带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举证责任不应由找钢网公司承担。星友公司、王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找钢网公司主张损失的理由包含了3个不同的依据，上诉请求不明，其第2、3个理由构成了对一审诉讼请求的变更，应当予以驳回，且找钢网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星友公司违约的原因发生了实际损失；找钢网公司在2019年10月30日向星友公司支付的1575000元并非XJH-S-19102901合同项下的定金，双方在之后的《对账确认函》、《补充协议》中均未明确“定金”数额，均表述为保证金、订金，故找钢网公司的定金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星友公司依法履行财务公示与申报义务，足以显示星友公司具有法人独立性，与王星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星友公司作为有限公司，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找钢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友公司返还历史合作余款1729709.42元，并赔偿找钢网公司根据未还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损失（自对账确认的2019年12月9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8日止按照贷款利率4.47%为45531.72元）；2．判令星友公司向找钢网公司开具金额为15946762.05元的13%增值税发票，如未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则按照未开具发票金额向找钢网公司赔偿损失1834583.24元（按照15946762.05元除1.13乘13%计算）；3．判令解除编号分别为XJH-N-19092401、XJH-N-2019102501、XJH-S-19102901的《工业品销售合同》；4．判令星友公司返还XJH-N-19092401、XJH-N-2019102501《工业品销售合同》项下订金及货款共计4071750元，并赔偿损失4203000元；5．判令星友公司双倍返还XJH-S-19102901《工业品采购合同》项下定金3150000元；6．判令王星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星友公司、王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星友公司（供方）与找钢网公司（需方）签订《工业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JH-N-19092401），约定找钢网公司向星友公司采购热轧卷板1000吨（材质Q195、规格型号3.0＊1010），总价款为3650000元，结算方式为发货前打全款，交货地点为博兴交货，备注“交货期30天，订金365000元，订金款到后合同生效”。合同签订当日，找钢网公司向星友公司支付了365000元，备注“2货款”。2019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工业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JH-N-2019102501），约定采购与上述同规格型号的热轧卷板1000吨，总价款3420000元，交货地点与上述合同相同，备注“12月底交货，订金513000元，订金款到后合同生效”。2019年10月30日，找钢网公司向星友公司支付了513,000元，备注“2货款”。2019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工业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JH-S-2019102901），约定继续采购热轧卷板3000吨，总价款10500000元，结算方式为“15%定金付款，款到发货”，备注“11月底交货”。2019年10月30日，找钢网公司向星友公司支付了1575000元，备注“2货款”。2019年12月10日，找钢网公司向星友公司支付货款1781200元。2019年12月11日，找钢网公司向星友公司支付两笔货款分别为419750元、992800元。后双方签订《对账确认函》对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找钢网公司向星友公司采购的资金往来款项、发票开具情况、货物收发状态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期末结余余额7376459.42元、期末应收发票33391692.25元，期末找钢网公司在星友公司余款包括已提货余款1729709.42元、未提货保证金及货款5646750元（保证金分别为9月24日打款365000元、10月30日打款2088000元，货款分别为12月10日打款1781200元、12月11日打款1412550元），并约定“本对账函视同结算函”。2019年12月25日，找钢网公司与星友公司就债权债务等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约定涉及本案的内容包括找钢网公司对星友公司享有债权余款1729709.42元、未提货物订金及货款564675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18922882.05元，余款1729709.42元将在四方协议中转让，以签署四方协议后折算欠款1526609.42元由星友公司每月25日前偿还不低于250000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全部偿还完毕；截至协议签订时，星友公司尚有增值税专用发票18922882.05元未开具给找钢网公司，由星友公司每月25日前开具不低于4000000元金额，于2020年6月30日前开具完毕并保证找钢网公司正常抵扣。2020年5月21日，星友公司向找钢网公司支付了20000元。后星友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6月23日、7月11日、7月17日向找钢网公司分别支付30000元，以上共计140000元。关于历史欠款的性质及形成原因，双方确认第一项诉讼请求的1729709.42元系找钢网公司在历次采购过程中向星友公司支付货款差额的累计，因交易过程中存在找钢网公司所付货款大于实际提货价款的情况，多支付的货款差额未退还。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找钢网公司认可以2020年8月3日（即星友公司当庭同意解除合同）确认合同解除的时间，而星友公司则认为双方在《对账确认函》中已明确提货余款及未提货款项，结合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所有债权债务进行梳理并约定采取车辆质押等履行方式，可以认定双方已确认无法继续履行案涉三份买卖合同，故主张应当以《对账确认函》签订之日作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关于《补充协议》的签订背景，找钢网公司主张系为了明确退款。关于《工业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JH-S-2019102901）中“定金”条款的性质，找钢网公司主张系违约定金，星友公司主张系履约定金。关于找钢网公司第四项诉讼请求赔偿损失数额的计算依据，找钢网公司解释系星友公司违约导致其向客户赔偿的费用。关于双方对已还款金额及未开具发票金额存在的争议。经双方再次对账确认，截至2020年8月18日，星友公司已偿还历史欠款230000元，尚欠1499709.42元。星友公司未向找钢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15946762.05元。此外，因星友公司持续在还款，双方均同意自2020年8月19日起还款部分不在判决中认定，双方自行在历史欠款数额中核算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三份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找钢网公司主张计算历史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找钢网公司主张未开具发票的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找钢网公司主张赔偿解除案涉三份合同的损失数额及双倍返还定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王星是否应对星友公司应负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对于历史欠款及利息一节。双方在《对账确认函》中对已提货余款、未提货保证金及货款进行了确认。现双方亦均认可星友公司尚未退还找钢网公司已提货余款1729709.42元，扣除星友公司在诉讼期间已支付的230000元后，星友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义务退还剩余的1499709.42元。对于找钢网公司主张以1729709.4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4.47%计算利息一节。星友公司抗辩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涉及该笔历史欠款应于2020年6月30日前履行完毕，利息应自履行期间届满次日起算，且付款时间因疫情影响应顺延。对此，双方虽未明确约定1729709.42元的付款期限，但结合1729709.42元的性质及形成原因系历次交易星友公司应退还找钢网公司多付货款差额的累计，以及双方在《对账确认函》中已明确该差额系截至2019年12月9日的对账数额且对账函的效力视同结算，故不足以认定《补充协议》中2020年6月30日前付款的约定系找钢网公司明确放弃利息损失。因此，对星友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鉴于星友公司未返还货款差额的状态持续存在，找钢网公司主张自2019年12月9日起计算货款差额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应当扣除星友公司诉讼期间已履行230000元的利息。对于欠付发票的问题，从查明事实及案涉三份买卖合同条款可见，开具发票系双方合同附随义务，并非合同约定。对于找钢网公司主张按照13%的税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因找钢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开票期限、发票种类、税率等进行明确约定，且该义务不宜强制执行，故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难以支持。至于找钢网公司主张赔偿未开具发票的损失，该损失未实际发生，且计算损失的方式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星友公司同意向找钢网公司开具发票，且对尚未开票金额亦无异议，星友公司应继续履行该项义务。找钢网公司若因未开具发票产生实际损失，则可另行主张赔偿。对于案涉三份买卖合同的解除问题。首先，双方对合同解除时间的认识不同，星友公司主张以《对账确认函》签订之日作为合同解除的时间，但无证据证明《对账确认函》的具体签订时间。对此，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已明知星友公司无法供货致案涉三份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后双方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对货款返还问题进行明确，即以实际行为终止案涉三份买卖合同。现找钢网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合同系形成之诉，星友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应予准允。鉴于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不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解除时间以本判决生效之日为准。合同既已解除，星友公司继续占用案涉三份买卖合同已付货款，于法无据，对找钢网公司主张返还两笔订金及三笔货款共计4071750元（即365000＋513000+419750+992800+1781200），应予支持。至于找钢网公司主张赔偿损失4206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难以支持。对于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一节，案涉《工业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XJH-S-19102901）约定了“15%定金付款，款到发货”，找钢网公司亦按照该合同约定价款的15%（即10500000×15%）支付了1575000元。该1575000元在《对账确认函》中表述为“保证金”、《补充协议》中表述为“订金”。此外，双方并未明确约定“15%定金”的性质，找钢网公司主张系违约定金，星友公司则主张系履约定金。对此，再结合案涉三份买卖合同签订及付款的连续性、缔约与违约的时间间隔较短及双方终止合同时对该笔款项的界定等综合因素，难以认定本案应适用定金罚则，故找钢网公司以“15%定金付款”的约定主张双倍返还1575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星友公司亦应返还1575000元。对于找钢网公司以财产混同为由主张股东王星对星友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找钢网公司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王星与星友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对其主张，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天津星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货款差额1499709.42元及利息（以1729709.4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已履行的230000元应分段计算利息予以扣除）；二、解除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天津星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JH-N-19092401）、《工业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JH-N-2019102501）及《工业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JH-S-2019102901）；三、天津星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订金及货款共计4071750元；四、天津星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工业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JH-S-2019102901）支付的1575000元；五、驳回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004元、保全费5000元（已预交），由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888.7元，由天津星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11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并给付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二审中，星友公司、王星为支持其抗辩，提交星友公司2019年纳税申报表一套，证明星友公司的财务独立性。经庭审质证，找钢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对本案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找钢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找钢网公司主张星友公司应赔偿XJH-N-19092401、XJH-N-2019102501《工业品销售合同》项下损失4203000元一节，找钢网公司主张该损失系因星友公司未交付合同项下货物导致其对下游客户产生的定金损失，但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其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找钢网公司主张星友公司应双倍返还XJH-S-19102901《工业品采购合同》项下定金共3150000元一节，虽上述合同中载明“15%定金付款，款到发货”，但经二审庭审确认，找钢网公司认可该款项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表述为“未提货订金及货款”，在其向星友公司出具的《对账确认函》中表述为“未提货保证金及货款”，并且载明对账函视同结算函，双方对该款项性质前后约定不明，且未在最终结算中予以明确，故不宜适用定金罚则，对于找钢网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找钢网主张王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星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星友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星友公司，故其应对星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找钢网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找钢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66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667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王星对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66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中天津星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004元、保全费5,000元（已预交），由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888.7元，由天津星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王星连带负担301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271元，由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张 振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