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品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隆平高科技园雄天路**金丹科技创业大厦**第****。法定代表人：李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奇，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绥宁县顺达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铺镇长征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友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兴，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雪梅。再审申请人湖南品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绥宁县顺达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5民终486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做出（2020）湘民申18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品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奇，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兴、成雪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泉公司再审请求：撤销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民终4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品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由被申请人顺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未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片面地认定车辆不属于若不及时销售会发生货物价值贬损或灭失的货物，属于关键证据不足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顺达公司答辩称，品泉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以维持，请求维持（2020）湘05民终486号民事判决。品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产品买卖合同》；二、顺达公司赔偿品泉公司损失857200元；三、顺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1日，顺达公司与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九龙公司）签订《电动公交分期付款销售合同》。顺达公司向江苏九龙公司购买电动公交E8C规格型号HKL6801GBEV2总计30台，总价款774万元。合同约定品泉公司支付定金2万／辆，合计60万元整，在2017年11月22日前足额电汇至甲方（江苏九龙公司）合同账户。签订合同后，江苏九龙公司收取了顺达公司定金600000元。2018年12月22日，顺达公司与品泉公司签订《汽车产品买卖合同》。顺达公司向品泉公司购买由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九龙C6柴油版17座3.0T营运版规格型号HKL6602CE1车4台。合同约定每台单价219800元，4台总价款879200元。合同第三款约定：“订金支付，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需方应支付订金4万元；收到订金后供方安排生产，并在收到订金之日起25个工作日交付产品。”合同第四款约定：“交货地点方式：交货地点：湖南省邵阳市，交货方式：供方送车费用由供方承担”。第九款约定：“合作及付款方式：款到发货，供方收到货款后发车。”第十五款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2月23日止。”合同签订后，顺达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品泉公司支付了订金2万元。品泉公司李勇奇在微信上于2019年3月1日告知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友富“王总，你要安排把车款转过来啊。不能再拖了。”2019年3月14日微信上向王友富发送“《关于4月1日前按原营运等级公告办理上牌及营运手续的通知》，《关于GB725B．JTT1094．JTT325产品升级的通知》。”2019年4月2日微信上告知王友富：“王总，今天不来提车。车我就不会给你了。我会处理。”2019年3月26日，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品泉公司（作为乙方），顺达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转账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九龙汽车，其中陆拾万元整（￥600000.00）。是丙方定购甲方客车的定金，现因丙方单方面原因，退单未提车，自愿将此定金转为乙方定购甲方C6车型的车款，视同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了购车款，在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开具购车款发票给乙方，乙方开具发票给丙方”。此协议一式三份，各方凭此协议互转往来账款。各方经办人签字并加盖财务章后此协议方可生效。”2019年4月2日，品泉公司向顺达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贵司与我司签订了《汽车产品买卖合同》，共购买我司34辆汽车并支付了定金62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贵司应向我司付清全款后，我司发车。我司在收到定金后即按期生产完成，随后一直多次以电话，短信等形式联系贵司交付车款，而贵司却迟迟不予交付，现约定付款时间早已届满，贵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给我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现我司郑重函告贵司，即从该函告发出之日起正式与贵司解除《汽车买卖合同》并没收已付定金，我司有权将该汽车另行处分，且保留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一切权利，由此产生一切法律后果均由贵司承担。”顺达公司收到《告知函》后于2019年4月9日向品泉公司发出《绥宁县顺达客货运输有限公司答复并告知函》，认为品泉公司应交付的4台车在2019年4月3日才由厂家发送到长沙，品泉公司不能在履行期限内交付。顺达公司向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交付的定金60万元，根据《转账协议》已转为品泉公司向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定购被出售给被告4台车的购车款。顺达公司连同所交的2万元定金已向品泉公司支付了购车款62万元，并要求品泉公司收到该答复函后十天内将车按合同的交货地点和方式发送至湖南省邵阳市交付顺达公司，同时顺达公司将剩余车款支付给品泉公司。2019年4月25日，品泉公司与长沙美达客运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将与顺达公司签订合同的4台车以每台1500**元，总价款60万元转卖给了长沙美达客运有限公司。品泉公司负责上牌，长沙美达客运有限公司于当日支付了车款60万元。2019年4月26日，品泉公司支付该公司上牌费用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品泉公司要求解除与顺达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的问题，双方都同意解除，且一审法院在另案中已判决解除，品泉公司再主张解除已没有实际意义。关于品泉公司要求顺达公司赔偿损失8572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顺达公司应支付订金4万元，款到发货，供方收到货款后发车。顺达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订金，顺达公司应先支付879200元车款后品泉公司才发车，顺达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且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结算及清算条款，故品泉公司主张因顺达公司违约造成其低价销售货款减少279200元以及因该4台车上牌所产生的损失8000元，应予支持。品泉公司主张为处理顺达公司与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30台车品泉公司所造成补差价损失57万元，因品泉公司、顺达公司与该公司三方签订了转账协议，该合同的定金60万元已转为双方购车合同的购车款，且该协议三方均认可，该协议合法有效，三方都应履行。该合同的定金都已转为顺达公司购车的货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品泉公司亦无权主张顺达公司赔偿损失，故对该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绥宁县顺达客货运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湖南品泉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87200元；二、驳回湖南品泉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撤销由顺达公司返还品泉公司的经济损失2872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是顺达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系认定事实错误，品泉公司延期交付顺达公司4台车辆并擅自变卖了合同约定的四台车是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2、一审判决由顺达公司返还品泉公司经济损失2872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并未约定顺达公司应当先支付购车款，并且顺达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620000元，不能视为顺达公司违约，在顺达公司向品泉公司出具《答复并告知函》后品泉公司仍擅自将车辆出售给他人，品泉公司是否造成损失与顺达公司无关。品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另查明，因履行2017年11月11日顺达公司与江苏九龙公司签订的《电动公交分期付款销售合同》，顺达公司以品泉公司、品泉公司工作人员李勇奇以及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该案被告返还购车定金62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顺达公司经品泉公司催款后未支付车辆的余款和订金构成违约，品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品泉公司应当返还顺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60万元，因顺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品泉公司违约，故2万元定金不予返还。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顺达公司在履行与被上诉人品泉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的《汽车产品买卖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对品泉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合同第三条订金支付、交货时间中的约定“合同签订后，顺达公司（需方）应支付订金4万元，收到订金后供方安排生产，并在收到订金之日起25个工作日交付产品”，而合同第九条合作及付款方式又约定“款到发货，供方收到货款后发车”。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来看，顺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品泉公司支付了2万元订金（该款经双方函件确认为定金）。之后顺达公司、品泉公司与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三方签订协议，确认顺达公司原支付给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购车定金60万元转为本案购车合同的购车款，至此顺达公司向品泉公司已经支付了购车款62万元，已经履行了大部分支付货款的义务，但按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顺达公司需支付全部货款后，品泉公司才安排发货，按照这个约定顺达公司在品泉公司催款的情况下不支付下欠全部货款，仍然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中品泉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主要是其将案涉合同标的物4台车辆另低价销售给他人而产生的利润损失，但车辆不属于若不及时销售会发生货物价值贬损或者灭失的货物，品泉公司在与顺达公司协商支付余欠货款未果的情形下，径自将车辆低价销售给他人，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亦不属于顺达公司在与品泉公司订立合同时并不能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另案中已经判决顺达公司交纳的2万元定金不予返还，其因违约行为已经承担了相应责任，品泉公司要求顺达公司赔偿其因低价销售车辆导致的销售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品泉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顺达公司是否应对品泉公司主张因顺达公司未及时交付全部车款导致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8年12月22日，顺达公司与品泉公司签订《汽车产品买卖合同》。顺达公司向品泉公司购买由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九龙C6柴油版17座3.0T营运版规格型号HKL6602CE1车4台。合同约定每台单价219800元，4台总价款879200元。该《汽车产品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顺达公司（需方）应支付订金4万元，收到订金后供方安排生产，并在收到订金之日起25个工作日交付产品”，但第九条又约定“款到发货，供方收到货款后发车”，且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元月23日”。顺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品泉公司支付了2万元订金（该款经双方函件确认为定金）。2019年3月26日，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品泉公司（作为乙方），顺达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转账协议》，确认顺达公司原支付给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购车定金60万元转为本案购车合同的购车款，从上述《转账协议》的签订可以确认，品泉公司与顺达公司实际履行中已对2018年12月22日《汽车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支付、合同有效期等条款进行了变更。至此顺达公司已向品泉公司支付了购车款62万元，履行了支付大部分车款的义务。品泉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顺达公司发函以顺达公司没有支付全部车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收顺达公司已付定金62万元，将该汽车另行处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顺达公司在收到品泉公司的函件后当即回函要求品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品泉公司在未与顺达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诉争车辆以低价销售给他人，该价格虽与顺达公司与品泉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格存在差价，但该价格系品泉公司与案外人合同约定价格，是否属于客观、实际、必然的损失明显依据不足。且在另案诉讼中已经生效判决判令顺达公司已经交纳的2万元定金不予返还，顺达公司已因其违约行为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判认定品泉公司在与顺达公司协商支付余欠货款未果的情形下，径自将车辆低价销售给他人，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亦不属于顺达公司在与品泉公司订立合同时并不能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品泉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品泉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基本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5民终200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何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曾 维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