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礼红，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湖南天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国勇，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良，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益松，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上诉人邓礼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勇、张益松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礼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改判张国勇、张益松承担80%责任，及张国勇、张益松共同赔偿邓礼红各项损失23778.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勇、张益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邓礼红虽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原因存在一定过错，但该过错并不直接造成其受伤，其受伤的主要原因为被张益松拉下斜坡及被张国勇、张益松压迫身体导致，其不应承担80%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认定张国勇、张益松的责任不当。本案中，邓礼红是在被张益松拉下时受伤的，还是在被张国勇、张益松按压身体时受伤，难以确定，应当判令两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认定邓礼红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一审判决的责任减轻为颠覆性减轻，颠倒了主次责任。一审法院把侵权行为发生的原因等同于邓礼红自行实施侵权行为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从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统一来看，减轻张国勇、张益松20%责任符合传统观点，认定张国勇、张益松只承担20%赔偿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客观、公正判决。张国勇辩称，引发案件的主要原因非常清楚，邓礼红如果认为案外人张益民没有按协议约定让其去电站上班可以依法维权，但是邓礼红没有通过合法程序、途径去协商解决该纠纷，而是采取极端的方式用一米五长的竹竿打案外人张益民的头部，之后发生的事情是张国勇出于本能反应，为防止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所以与其缠斗在一起，从以上事实来看，邓礼红是引发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依法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是客观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益松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邓礼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国勇、张益松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31082.13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张国勇、张益松负担。张国勇反诉称：邓礼红应赔偿张国勇医疗费1839.16元，误工费600元，伙食补助费300元，共计2739.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礼红、张国勇、案外人张益民均系莽山鸿新电站的股东，其中案外人张益民系大股东。该电站升级改造后于2019年10月9日重新运营并准备聚餐庆祝，邓礼红发现后，到电站找案外人张益民理论，认为其2018年10月18日与案外人张益民签订的追加补偿协议中有“电站运行后来一人上班”的约定，提出到电站上班要求。案外人张益民认为邓礼红所说的追加补偿协议，只有邓礼红单方签名，对电站没有法律效力，断然拒绝其到电站上班的要求。双方长时间争执不下中，案外人张益民说“我就不按协议办，你能怎么办？”邓礼红听后，就讲“今天老子要下你的老命！”顺手拿起一根长约150cm-200cm,直径约8cm的竹棍朝案外人张益民头部打去，张益民急忙用手挡住，邓礼红的竹棍打在张益民的一只手外侧。其他在场的人见状急忙劝阻，邓礼红想继续拿起手中的竹棍去打张益民，张国勇迅速冲了出来，从邓礼红的后侧抱住邓礼红，旁边的人员赶紧将邓礼红的竹棍抢走。竹棍被抢走后，邓礼红与张国勇扭在了一起，双方一起滚至到了斜坡的位置，邓礼红在张国勇的身下，其右手紧紧箍住张国勇的脖子，左手抓住张国勇的衣领，张国勇一只手抓住邓礼红的衣服和后衣领。张益松见状弯下腰扳着邓礼红的手，想要将两人分开。邓礼红与案外人张益民挣扎了一下，两人掉进了河道里。张国勇为了防止邓礼红继续攻击，其也跳进了河道里，张益松急忙翻身用双手抓住邓礼红的两只手，并用身体压在邓礼红的身上，此时，张国勇也用手抓住邓礼红的手，持续一两分钟后，张益松及张国勇松开了邓礼红。事后，原告邓礼红觉得身体不适便前往黄沙镇中心医院照CT,于2019年10月9日在宜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9、10、11肋）、右肺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1、全休2个月，营养膳食；2、半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3、定期复查；4、我科随诊。邓礼红的损伤经郴州忻宜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伤二级。其住院期间，由其妻子照顾，其妻子无固定收入。湖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43266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年；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邓礼红请求的损失在划分责任前计算为：医疗费10083.13元，鉴定费800元，误工费邓礼红请求按108元/天计算，未超过农林渔牧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误工费为10260元[（住院35天+全休60天）×108元/天]，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工资计算为4148元（43266元／年÷365天×35天），邓礼红请求37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计算为3500元（100元／天×35天），营养费本院酌定为900元，交通费（车旅）本院酌定为400元，合计29723.13元。邓礼红诉请超过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张国勇未提交住院病历，住院费发票，其提交的用药清单无医疗部门盖章确认，对其诉请住院治疗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查明，邓礼红认为张国勇、张益松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9日向宜章县莽山派出所报案，宜章县莽山派出所经调查走访，综合案件情况，认为张国勇、被告张益松不存在伤害的故意，且不构成犯罪，宜章县莽山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对邓礼红报案的故意伤害案不予立案。邓礼红与张益松、张国勇之前无其他的矛盾与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邓礼红如认为张国勇未按协议约定让一人前往莽山鸿新电站上班，应依法维权，其主动、积极、故意先拿起竹柴棍殴打案外人张益民是引发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应承担自身损害的主要责任；张国勇未打架时，将两人的肢体接触、身体碰撞在一起，导致两人互相滚至斜坡致邓礼红受伤，对邓礼红的受伤负有一定责任；张益松在河道里用手压着邓礼红会加重邓礼红受伤，张益松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纠纷系三人未采取合法有效的方式解决纠纷而发生的，三人均有过错。本院酌定，邓礼红自身承担80%的责任，张国勇承担15%的赔偿责任，张益松承担5%的赔偿责任。邓礼红要求张国勇、张益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国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邓礼红各项损失4458.5元；二、被告张益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邓礼红各项损失1486.2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邓礼红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国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邓礼红负担461.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国勇负担86.6元，由被告张益松负担2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国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其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过错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本案中，邓礼红损伤事实的发生，系因邓礼红非理性的暴力行为攻击他人引起，张国勇和张益松系在面对邓礼红的不法行为，为了避免他人造成更大的伤害而采取的正当防卫行为，对邓礼红的身体损伤不存在故意，只是在邓礼红所持竹棍被夺下后，邓礼红与张国勇扭在了一起滚至到了斜坡以后，张国勇及张益松的防卫行为略有过当，但对于邓礼红的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9、10、11肋）这一伤情，并没有证据证实张国勇及张益松有故意或过失，鉴于张国勇及张益松在防卫行为中略有过当，且该过当的行为可能对邓礼红的伤情有一定影响，可以推定张国勇及张益松对邓礼红的伤情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判决张国勇、张益松对邓礼红的伤情损失承担适当的补充责任，即张国勇承担15%、张益松承担5%的赔付责任恰当，应予维持；邓礼红关于张国勇、张益松应承担80%的主要责任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邓礼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邓礼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胡雅妍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