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8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曾令奇，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卢卫东，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法定代表人易会满，主席。委托代理人曹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玉洁，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上诉人曾令奇因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1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1日，证监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17号，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证监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被申请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以下简称山东证监局）《举报事项答复函》（〔2019〕84号，以下简称84号答复函）系针对申请人曾令奇举报事项作出的举报答复，并未设定申请人的权利义务，亦不对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举报答复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人不服举报答复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证监会决定驳回曾令奇的行政复议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8日，山东证监局收到曾令奇邮寄提交的《履行法定的监管工作职责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反映山东宝莫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莫公司）2011年至2017年年度报告披露的部分财务数据存在虚假记载，请求山东证监局：1.履行法定的监管工作职责，依法对宝莫公司2011年至2017年年度会计报表存在的虚假记载嫌疑事实进行核查并依法对相关责任主体进行行政处罚；2.依法给予申请人举报奖励；3.如认为宝莫公司2011年到2017年年度报告的分析说明（以下简称《分析说明》）的问题不存在，请山东证监局依法针对相关问题用具体的数据、事实进行详尽的解释说明或依法责令宝莫公司针对《分析说明》中涉及的嫌疑问题用具体的数据、事实作出详尽的解释说明并公告解释说明内容，以保护申请人以及广大投资者的知情权、财产权和投资决策权。同年7月19日，山东证监局作出84号答复函，主要内容为：“……举报材料中列示了公司十二起事项，其中六至十二起事项与你2016年举报事项一致，我局已依法向你答复，不在本次答复范围之内。我局于7月2日收到你的代理人周爱文、龙静文发来的补充材料。目前我局已核查完毕。经查，公司不存在你举报所述第一至第五的违法违规行为。你举报所述的公司相关项目存在差异嫌疑的原因，主要系你的推算过程未考虑合并报表中抵消因素的影响；推算使用的部分公式逻辑不合理；未考虑合并范围的变化对应付账款、其他应付款等科目期初期末余额变动的影响；直接引用公司年报数据未根据公司业务情况进行具体甄别判断，如未考虑公司采购额中包括直接用于对外销售的外购产成品、未考虑存货减少中包括列支于管理费用、研发费用、在建工程等科目及直接用于对外销售的原材料等。关于你要求的‘贵局…用具体的数据…’，上述事项中涉及的有关数据取自公司会计账簿，不属于公司法定信息披露范畴，我局不能向你提供具体数据。关于你要求的‘依法责令山东宝莫生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用具体的数据、事实作出详尽的解释说明并公告解释说明内容’，解释说明不属于公司法定信息披露范畴，我局不能责令公司作出公告。你的举报行为未达到《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工作暂行规定》之奖励条件。”曾令奇不服84号答复函，向证监会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9月5日，证监会的行政复议机构收到曾令奇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的被申请人为山东证监局，请求事项为：1.确认被申请人逾期作出84号答复函行为违法；2.请求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84号答复函；3.决定被申请人针对申请人履行法定职责的请求，依法重新履行法定职责并依法对宝莫公司进行立案稽查并依法作出行政处罚；4.决定被申请人依法支付申请人举报奖励。同年9月11日，证监会向山东证监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年9月27日，山东证监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同年11月1日，证监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同年11月4日邮寄送达曾令奇。曾令奇于同年11月7日收到后不服，于同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证监会作为山东证监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曾令奇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证监会的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9月5日收到曾令奇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同年11月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同年11月4日向曾令奇邮寄送达，证监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根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条件之一。根据该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对于举报人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的问题，根据（2013）行他字第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复议申请人资格。因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是判断举报人与相关行政行为有无利害关系的核心标准，应当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判断举报人是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进行举报，原告应当提交违法事实客观存在的初步事实根据、证据线索，并且应当同时提交该违法事实对举报人的权利或义务造成直接实际影响的证据，否则就不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同样，举报人为了获取行政机关允诺的举报奖励进行举报，对法定职责机关不予处理或处理结果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具有复议申请人资格的前提条件是，举报事项必须有相应的初步事实和证据线索。本案中，曾令奇是股票投资者，在股票市场进行宝莫公司股票交易活动中造成亏损。曾令奇主张宝莫公司违法并举报和申请行政复议的主要证据是宝莫公司2011到2017年度报告的分析说明，该分析说明是基于对该公司年报数据分析计算进行的主观分析猜测，并没有客观事实或证据线索证明。曾令奇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曾令奇主张的投资宝莫公司股票造成的损失与曾令奇举报主张的违法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曾令奇与证券监督机关对其举报事项的查处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曾令奇不具备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因曾令奇没有提交相应的初步事实和证据线索，其与请求举报奖励的复议申请亦不具备利害关系。因此，证监会认为曾令奇不具有复议申请人资格，并据此作出被诉复议决定驳回曾令奇的复议申请，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曾令奇的诉讼请求。曾令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曾令奇提供的《分析说明》中已证明宝莫公司存在12项虚假记载的事实等为由，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法院（2020）京0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证监会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3.判决证监会针对曾令奇的行政复议申请内容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4.一、二审诉讼费由证监会承担。证监会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本案在案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申请复议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有申请人资格、复议机关应当受理其复议申请的法定条件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事项法定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举报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具有原告资格。该标准亦适用于行政复议程序中对“利害关系”的判定。在证券领域，投资者购买股票造成亏损，举报上市公司存在信息披露等违法行为，有管辖权的证券监管部门拒绝处理或不答复，举报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属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情形，具有复议申请人和行政诉讼原告资格。但是，如果举报人举报上市公司的违法行为没有初步事实根据、证据线索，或者举报的违法行为不可能对其股票交易行为产生实际影响的，举报人与相关证券监管部门的处理或不处理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复议申请人资格和行政诉讼原告资格。同样，举报人如果是为了获取行政机关允诺的举报奖励进行举报，对法定职责机关不予处理或处理结果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通常具有复议申请人和行政诉讼原告资格。但是，其前提条件是，举报事项必须有相应的初步事实和证据线索支持。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分析说明》仅为曾令奇个人的主观意见，缺乏客观依据，结合其他曾令奇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初步证明宝莫公司存在信息披露违法等行为的事实，亦不能初步证明曾令奇主张的所谓违法行为导致了其权益损失。据此，被诉复议决定认定曾令奇与山东监管局所作的84号答复函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曾令奇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所规定的受理条件，并驳回曾令奇的行政复议申请，结论并无不当。另，被诉复议决定作出程序无违法之处。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曾令奇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曾令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曾令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博文书 记 员 张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