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达盛路**院**。法定代表人：柯永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庆华，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秀芝，女，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秀珍，女，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秀红，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路，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秀慧，女，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忠武，男，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秀文，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六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路，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秀芝、闫秀珍、闫秀红、闫秀慧、闫忠武、闫秀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申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庆华，被上诉人闫秀芝、闫秀珍、闫秀红、闫秀慧、闫忠武、闫秀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璐及闫秀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申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申通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与闫忠华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1.闫忠华只是从事个体菜鸟裹裹快递揽件业务，北京申通公司发包的凤凰城营业部不对闫忠华进行任何管理约束，也不向闫忠华发放劳动报酬，事发时双方仅存在商业合作关系。2.事发当天前往北京申通公司仓库，闫忠华不是工作仅是临时帮忙，将此偶然事件作为认定劳动关系证据不足。3.意外发生前的两个月时间内，闫忠华只是在空闲时偶尔帮助凤凰城营业部下属二级承包区代派快递，闫忠华提交的代派信息数量仅有一两条，与长期进行快递派送工作情况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成立劳动关系以偏概全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质证和运用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庭审过程中，北京申通公司提出查看闫忠华所有收入情况，同时也向法院出示北京申通公司凤凰城营业部与闫忠华的往来账目，以此证明闫忠华仅系出售菜鸟裹裹单件的合作人，对此要求一审法院未予同意导致未查清事实。2.闫忠华不是北京申通公司凤凰城营业部员工平时不上班。一审过程中，北京申通公司提出观看北京申通公司凤凰城营业部意外发生前三天所有录像视频，该录像视频中没有闫忠华上班工作的任何信息，足以证明闫忠华与北京申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对北京申通公司的举证要求，一审未予同意属于违法并因此导致事实不清。3.事发后公安局出警并对北京申通公司凤凰城营业部员工进行了询问，北京申通公司凤凰城营业部员工在公安局的询问内容离意外发生时间最近，能还原事实真相证明闫忠华的真实身份。一审法院未调取公安局笔录予以全面核查导致事实未能查清。综上可见，闫忠华与北京申通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为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真相依法判决。闫秀芝、闫秀珍、闫秀红、闫秀慧、闫忠武、闫秀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北京申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北京申通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与闫忠华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闫秀芝、闫秀珍、闫秀红、闫秀慧、闫忠武、闫秀文支付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秀芝等人于2019年11月11日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双方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于2020年1月8日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4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闫忠华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与北京申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北京申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形成本案诉争。闫秀芝等6人主张闫忠华自2018年6月1日入职北京申通公司,在凤凰城快递服务店从事快递员工作,工作中由北京申通公司凤凰城快递服务点主管姬晓明管理安排工作，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3月29日晚10点左右，之后北京申通公司为闫忠华租住宿舍的房东发现闫忠华在2019年3月29日11点50分左右在宿舍厕所晕倒，后被顺义区公安分局在2019年3月30日发现闫忠华死亡。为此闫秀芝等6人提交了快递员手机APP截图、照片、丰巢快递APP截图予以证明。快递员手机APP截图及蜂巢快递APP截图中均显示北京申通公司企业图标及“闫忠华，申通快递”;照片为闫忠华穿着工服的照片，工服上有“申通快递”字样。北京申通公司认可如下事实：2019年3月29日闫忠华身穿北京申通公司工作服随北京申通公司凤凰城分公司员工所驾驶的快递车进入北京申通公司总部并进行了货物装卸，之后闫忠华与其他两名员工一起就餐并回北京申通公司宿舍休息，期间因突发疾病死亡。但北京申通公司主张闫忠华与北京申通公司凤凰城分公司系快递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2019年3月29日闫忠华只是去北京申通公司总部去玩，其卸货只是帮忙，而不是提供劳动。北京申通公司就此提交了承包协议、备案证明、证人证言、微信群聊天记录、发货明细表等予以证实，部分证人出庭作证。一审另查：闫秀芝、闫秀珍、闫秀红、闫秀慧、闫秀文、闫忠武系闫忠华之兄姐，闫忠华之父母闫峰、孙桂荣均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如下事实：2019年3月29日，闫忠华身穿北京申通公司工作服，在北京申通公司总部从事货物装卸，之后在北京申通公司宿舍休息。从上述事实看，闫秀芝等人有理由认为闫忠华与北京申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北京申通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首先，北京申通公司与其凤凰城分公司系承包关系；其次，闫忠华与凤凰城分公司系合作关系。就主张一，从北京申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看，用以证明承包关系的《承包协议书》多项重要内容空白，存在明显瑕疵，且该协议承包人与凤凰城分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也非同一人。从备案回执看，凤凰城分公司的网点名称为“申通快递朝阳区凤凰城分部”，网点类型为“企业直接设立”，该内容也与北京申通公司的主张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对于北京申通公司主张的其与凤凰城分公司系承包关系的辩解意见难以采信。就主张二，北京申通公司提交了多份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以上证人均为或曾经为凤凰城分公司员工，与北京申通公司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从双方提交法庭的微信记录看，闫忠华生前确实从事申通快递的派送业务，北京申通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未能就此提交充分、客观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闫忠华与北京申通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申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申通公司向本院三张手机支付记录截图，用以证明闫忠华不是北京申通公司的员工，其从事的系菜鸟裹裹的个人承包业务。闫秀芝、闫秀珍、闫秀红、闫秀慧、闫忠武、闫秀文对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闫秀芝、闫秀珍、闫秀红、闫秀慧、闫忠武、闫秀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北京申通公司与闫忠华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2019年3月29日，闫忠华身穿北京申通公司工作服，在北京申通公司总部从事货物装卸，之后在北京申通公司宿舍休息。闫忠华的亲属据此主张闫忠华与北京申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北京申通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闫忠华与北京申通公司发包的凤凰城营业部系合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北京申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看，用以证明承包关系的《承包协议书》多项重要内容空白，存在明显瑕疵，且该协议承包人与凤凰城分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也非同一人。从备案回执看，凤凰城分公司的网点名称为“申通快递朝阳区凤凰城分部”，网点类型为“企业直接设立”，该内容也与北京申通公司的主张明显不符，一审法院对于北京申通公司主张的其与凤凰城分公司系承包关系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北京申通公司提交的多份证人证言中的证人均为或曾经为凤凰城分公司员工，与北京申通公司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从双方提交法庭的微信记录和手机支付记录看，闫忠华生前确实从事申通快递的派送业务，北京申通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未能就此提交充分、客观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北京申通公司主张一审未准许其当庭播放闫忠华生前三日凤凰城营业部的所有录像视频存在程序不当，对此本院认为，即便正如北京申通公司主张的闫忠华生前三日凤凰城营业部所有视频中均无闫忠华亦不能推翻闫忠华与北京申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要求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