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连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连岛街道。法定代表人：邹慧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岩，江苏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星空乐游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中关村延庆园风谷四路**院**楼1149。法定代表人：陈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鸥，北京兴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连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岛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星空乐游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空乐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岛旅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事实。星空乐游公司违背了合同义务，未全面开展航空业务，也未开通连岛至花果山观光航线。星空乐游公司违反了《连岛景区及周边观光飞行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三条1、2、4、6、9款以及第四条，星空乐游公司未能在收到预付款后一个月内履行所有审批报备手续，未按约定在2019年4月25日将飞机抵达约定地点。星空乐游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返回北京，没有履行完毕，仅完成110.4小时的飞行时间，星空乐游公司仅有权收取623760元服务费，如果该公司终止协议，因未产生飞行成本，其有义务退回多收取的服务费。《合作协议》规定的合同保底飞行时间属于无效条款，星空乐游公司的违约行为，我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仅在普通程序开庭前邮寄传票给我公司，庭前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情况。一审法院未让星空乐游公司明确诉讼请求，损害了我公司答辩权。一审法院未归纳争议焦点，剥夺了我公司向对方发问的权利，亦剥夺了我公司继续举证的权利。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违法。星空乐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连岛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星空乐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岛旅游公司向星空乐游公司支付拖欠的飞行服务费11062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328125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778125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2.连岛旅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连岛旅游公司（甲方）与星空乐游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按照精功通航股份有限公司、星空通用航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连岛旅游公司签订的《连云港航空产业发展合作框架协议》内容，由星空通用航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星空乐游公司具体负责实施景区及周边观光飞行项目，连岛一花果山景区直升机飞行服务，以及起降点运营管理，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签订如下协议：一、合作内容1.利用连岛、花果山等现有的跑道（起降坪）、机库等资源，按民航法规要求完善安检候机等保障设施。2.在连云港市范围内勘选、建设直升机起降点，构建飞行保障网络。3.向军方、民航申请临时起降点及飞行空域，开展低空旅游、空中体验、接驳摆渡、空中巡查、航空器代管、私用驾驶员执照培训、空中广告、航空喷洒（撒）、空中拍照、婚纱摄影、应急救援、港口引航等直升机航空服务业务。4.开通连岛至花果山两大旅游景区的直升机观光摆渡航线。5.开展连岛海岸及周边区域飞行观光业务。6.配合连云区大型活动开展空中拍摄等服务业务。7.逐步完善现有起降点的配套设施，并在机场管理公司未成立之前由乙方代为运营管理。8.合作期限暂定5年，协议一年一签。二、甲方的责任1.负责提供飞行场地、机库、、地面安全防护设施防护栏）、简易的安检设备（手持金属探测仪）、气象监测设备（风向仪）、消防池、消防灭火、照明、水电气网等设施设备，其他事项根据运营情况协商解决。2.协助当地政府、公安、消防等与飞行活动相关的工作。3.负责向乙方提供办公、住宿等条件。4.每年固定购买乙方壹架飞机540小时的飞行服务时间，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飞行服务费用。5.按照合同支付往返运输费及空域申请协调费用。三、乙方的责任1.负责按民航相关法规要求，建立完善的安检候机程序。2.负责向军方和民航等主管部门同时申请连岛和花果山临时起降点以及飞行空域，开通连岛至花果山两大景区的直升机空中游览航线。3.提供罗宾逊R44II型直升机壹架用于在甲方景区开展飞行服务。4.负责协调军民航管制，提前申报每次飞行计划，确保按时完成飞行任务。5.负责飞行活动的全面安全工作，包括飞行前对乘客的安检工作，讲解有关飞行安全的常识和要求6.负责购买航空器的综合保险，包括机身险、第三者责任险、乘客座位险。7.负责航空器的适航状态、维修保养、航材油料供应等工作。8.在机场代为运营管理中负责飞行指挥、、地面保障等工作9.乙方必须在合理时间内提前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四、实施步骤（时间安排）1.案件候机设施及程序：按民航相关法规要求，完善起降点安检候机等保障设施，建立完善的安检程序，预计完成周期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2.申请临时起降点及飞行空域：向军方和民航申请连岛和花果山临时起降点以及飞行空域，审批工作流程为：东部战区航管处（申请），上海基地航管处，连云港白塔埠机场管制（保障协议），民航上海管调（保障协议），北京监管局（报备），江苏监管局（报备），预计完成周期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3.申请空中游览航线：开通连岛—花果山两大景区的直升机空中游览航线，预计完成周期为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五、运营管理1.乙方负责配齐上述人员并承担工资、公积金、保险安全等各方面的所有职责及费用等。2.乙方保证其负责配齐人员，具备资质、能力、条件等。若甲方发现其不适合该岗位，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更换，乙方必须于15个工作日更换。乙方必须及时对其配齐的工作人员到甲方处备案，同时提供相关资质证书等。3.甲方购买乙方飞行服务时间及计费方式：依照《连云港航空产业发展合作框架协议》要求，乙方需要提供壹架直升机驻场，按照选定机型罗宾逊R44II的直接及间接飞行成本计算，直升机每天必须运行1.5个小时才能实现基本盈亏平衡（相当于连岛至花果山之间2个往返），因此直升机每年要满足最低540个小时（1架×1.5小时/架天×365天=540小时）运营服务时间才能不亏损。罗宾逊R44II型直升机每小时综合成本为5650元，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按壹架直升机每天1.5小时飞行服务时间，每小时飞行服务费用5650元人民币计算，采购乙方保底飞行服务时间（详见下表）。甲方承担飞机运至连岛起降点的运输费，以及年度起降点及空域申请协调费用。飞行服务时间（年度）资金预算为3050000元，运输费资金预算为22500元（单程：25元/公里×900公里×1架=22500元，北京八达岭机场——连岛），起降点及空域申请协调费用（年度）资金预算为40000元，总资金预算为3112500元。（1）甲方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预付合同款的30%即人民币933750元（大写：玖拾叁万叁仟柒佰伍拾元），乙方收到款之日立即开始申请临时起降点及飞行空域，保证于收到款之日起一个月内通过并履行所有审批、报备手续。乙方保证于在2019年4月25日将直升机运抵到甲方指定的地点。（2）乙方将直升机按合同约定时间、条件到达合同服务地点且按约定时间通过并履行所有审批、报备手续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25％即人民币778125元（大写：柒拾柒万捌仟壹佰贰拾伍元），乙方开始执行飞行。（3）乙方无违约行为且飞行服务满六个日历月或飞行服务时间满180小时（以先到为准），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25％即人民币778125元（大写：柒拾柒万捌任壹佰贰拾伍元）。（4）合同款的20％即尾款人民币622500元（大写：陆拾贰万贰仟伍佰元），在运行服务满一年或540小时执行完毕时支付给乙方（以先到为准）。（5）特别约定：因为乙方是以成本价向甲方提供服务，目的是为了尽快推广空中游览项目，因此甲方除林业、消防等公务飞行之外，涉及的商业飞行所销售的价格如果高于乙方成本价，超出部分甲乙双方各占50％，每个月结算一次。（6）乙方及其工作人员必须服从连岛景区管理、遵守连岛景区各项规章制度。（7）合同期内直升机的维保、维修等均有乙方负责并承担一切费用。（8）合同期内，乙方不得超合同范围、合同目的经营、使用、飞行等；不得擅自更换配备的人员；不得擅自更换直升机。（9）乙方作为专业航空公司，乙方有义务在其专业职责范围内充分履行审批、报备、安全保障、专业人员选任、风险预测防范等职责。确保运行能够合法、文明、安全、降低成本增加盈利等。乙方账户名称：星空乐游公司；账号：×××；开户银行：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支行。六、法律责任1.甲、乙双方应对本合同所涉及的任何内容进行保密，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不得向任意第三方披露本合同的任何内容。2.甲方要求的飞行活动必须符合民航法规和乙方的运行规范，飞行空域以军民航批准的范围为准。3.如因军民航管制、天气、自然灾害、政治因素等不可抗力原因导致飞行活动无法实施，免除乙方责任。4.乙方违反合同约定，甲方有权单方直接解除合同。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七、争议解决方式1.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各自法定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本合同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约定，补充协议和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另查明，2019年4月30日星空乐游公司的飞机到达连岛，2020年1月18日飞机返回北京。2019年4月30日，连岛公司通过华夏银行向星空乐游公司转账933750元。2019年9月25日，连岛公司通过华夏银行向星空乐游公司转账350000元。2020年1月22日，连岛公司通过华夏银行向星空乐游公司转账100000元。2020年4月28日，星空乐游公司诉至法院，请求连岛旅游公司向星空乐游公司支付拖欠的飞行服务费1106250元及利息并要求连岛旅游公司承担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星空乐游公司认可在2020年1月15日收到连岛旅游公司支付的3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连岛旅游公司与星空乐游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连岛旅游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采购保底飞行时间属于无效条款，但连岛旅游公司与星空乐游公司并非联营关系，双方并不存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作基础，且该约定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约定应为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1）甲方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预付合同款的30%即人民币933750元……（2）乙方将直升机按合同约定时间、条件到达合同服务地点且按约定时间通过并履行所有审批、报备手续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25％即人民币778125元……（3）乙方无违约行为且飞行服务满六个日历月或飞行服务时间满180小时（以先到为准），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25％即人民币778125元……”，连岛旅游公司认为星空乐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违约事项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4月30日星空乐游公司的飞机到达连岛，2020年1月18日飞机返回北京，飞机已按约定时间、条件到达合同服务地点，飞行服务已满六个日历月，故连岛旅游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星空乐游公司支付合同款的80%，即2490000元（3112500元×80％），星空乐游公司认可已收到连岛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383750元（933750元+350000元+100000元），并认可2020年1月15日收到连岛旅游公司支付的38000元，认为该款项为运输费，因《合作协议》对不同类型费用的资金预算已经固定总价，且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阶段付款，并非区分费用类型付款，现星空乐游公司已收到连岛旅游公司支付的38000元，故应对该38000元进行扣减，因此连岛旅游公司还应向星空乐游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068250元。对于星空乐游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合作协议》未进行约定，故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连云港连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星空乐游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1068250元；二、驳回北京星空乐游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一审的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连岛旅游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支付星空乐游公司所主张的合同款项，本院将分述如下：一、连岛旅游公司称一审法院未提前告知其合议庭组成人员，影响了其诉讼权利。经审查，一审法院虽未在三日前向连岛旅游公司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但在开庭时已明确告知其合议庭组成人员，并询问其是否主张申请回避，但连岛旅游公司答复称不申请，故本院无法认定其诉讼权利受到了影响。对于连岛旅游公司所称举证问题，一审开庭时其并未提及需要继续举证的要求，二审时经本院询问，其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故对于其认为其举证权利受到影响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开庭笔录显示，在星空乐游公司陈述其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已经按照连岛旅游公司的所提出的问题，让星空乐游公司对诉讼请求进行进一步明确。虽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未具体归纳争议焦点，但审理全过程均围绕星空乐游公司的诉讼请求展开，并组织双方举证、质证、辩论，故连岛旅游公司所称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欠缺事实基础，本院不予认可。二、连岛旅游公司与星空乐游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以诚实信用为基础切实履行自身义务。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1）甲方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预付合同款的30%即人民币933750元……（2）乙方将直升机按合同约定时间、条件到达合同服务地点且按约定时间通过并履行所有审批、报备手续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25％即人民币778125元……（3）乙方无违约行为且飞行服务满六个日历月或飞行服务时间满180小时（以先到为准），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25％即人民币778125元……”经查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2019年4月30日星空乐游公司的飞机到达连岛，2020年1月18日飞机返回北京，飞行服务已满六个日历月，故星空乐游公司要求连岛旅游公司支付合同款的80%具有合同依据。连岛旅游公司主张星空乐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合同后，连岛旅游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星空乐游公司履行首付款义务，在连岛旅游公司履行首付款义务后，星空乐游公司在2019年4月25日将飞机运至指定地点，但连岛旅游公司迟延履行首付款义务，违约在先。按照相关法律约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星空乐游公司的飞机于连岛旅游公司支付首付款的当日飞抵连岛，符合法律规定，连岛旅游公司当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加之在首次支付合同款项后，连岛旅游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了部分合同价款，星空乐游公司亦履行了飞行义务，故不能认定星空乐游公司将飞机于2019年4月30日飞抵连岛属于违约行为。此外，根据合同约定，开通航线属于星空乐游公司的责任，但亦需要连岛旅游公司的配合，现有证据不足以反映部分航线未开通的责任全在星空乐游公司一方。通过本案连岛旅游公司员工与星空乐游公司员工之间的电话录音显示，连岛旅游公司只是称钱的事情会想办法，开通另一条航线要等领导的指示，未提及星空乐游公司有违约情况并要求星空乐游公司先安排飞机回北京。综上，本院对于连岛旅游公司认为星空乐游公司违约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对于连岛旅游公司所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因星空乐游公司安排飞行时间已满六个日历月，而连岛旅游公司亦无法证明自身有可减免支付合同价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履行合同义务正确，本院对于其此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连岛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5元，由连云港连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