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守良，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辽宁宸翰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瑶，辽宁宸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金洲新区金洲大道**。法定代表人：向文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朝湘。上诉人孙守良因与被上诉人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守良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裁定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孙守良的一审诉讼请求；2、申请对案涉的汽车起重机进行鉴定：3、由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审理程序违法1、依照民诉法一百五十七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满足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案件。孙守良与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标的额约500万元，又涉及产品质量瑕疵争议和违约责任的认定，双方争议对立，当属案情复杂情形，依法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应当发现，依职权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且一审中当事人双方也未约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程序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一审审理中未尽释明义务，启动鉴定，程序违法。《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期间。孙守良诉请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买卖合同出卖人的品质瑕疵担保责任，对于汽车起重机的行走系统、液压系统、自重超重等诸多方面存在质量瑕疵，需要通过相关技术质量监督机构的鉴定意见证明，孙守良已做了鉴定准备。而一审却将开庭审理做类似庭前证据交换，敷衍了事，未就需要鉴定事项进行释明，未履行法院在民事诉讼中的法定义务。二、一审判决关于孙守良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车辆存在重大质量瑕疵和孙守良未提供两年内向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提出存在重大质量瑕疵的相应证据佐证的推论背离事实。在一审审理中，孙守良为证明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交付的汽车起重机存有重大质量缺陷，提交了三一QY100吨吊车出厂量以下质量问题说明的证人证言、书证备用车补充协议、书证对账函、书证超限车辆告知单、书证检斤证明及起重机发生故障的照片等证据据材料，以上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并形成证明体系，充分证明了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交付汽车起重机从交付时就存在行走部分不能直线运行而导致轮胎偏向磨蚀严重；发动机引擎水管道分离错位；发动机水箱内的冷却液渗漏；更换汽车发动机；副臂不能正常使用；主、副臂存在巨大落差；卷扬器抖动等质量缺陷和2019年期间在全国公路治理超载时才发现该汽车起重机自重超重，所标明的自重与实际自重相差约5吨，由于超重根本不能上路的事实。同时，上述证据也证明了自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交付汽车起重机以来，由于不能正常使用，孙守良一直要求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给予调换返修。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亦承认起重机有缺陷，多次派出技术人员现场维修。期间，起重机还返厂修理二次，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还给孙守良调备了备用车用，这也充分证明了孙守良自交付后两年之内已将起重机存在的重大质量问题向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进行了告知，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也已经自愿承担违约责任（修理、更换）的行为，根据《买卖合同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是不得以异议期间经过为由反悔。即便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否认孙守良在两年内提出质量异议，还有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召回维修实际行为认可了起重机存在质量瑕疵，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给孙守良的起重机不符合约定构成要件，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无权以超出两年质量异议期间的除斥期间再行抗辩。对上述证据材料，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仅以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概括性的质证意见泛泛予以抗辩，但未能提交反证证明和支持其抗辩。一审法院无视孙守良提交的用以支持其主张的全部证据，也未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认证的过程和不采信上述证据的理由。迳行认定孙守良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车辆存在重大质量瑕疵和孙守良未提供两年内向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提出存在重大质量瑕疵的相应证据，作为驳回孙守良诉讼请求的理由，违反了其作为民事纠纷裁判者居中裁判的立场，背离公平正义的司法原则。三、一审认定孙守良举证不能，系适用法律错误。《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规定，本案中，双方对成立买卖合同并无异议，故双方无需提出证据。孙守良主张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交付的起重机有质量瑕疵不能正常使用，并提出证据证明了其主张的事实。孙守良该主张意在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其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而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否认交付不合约，意在消灭交付法律关系，对此，应由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承担履行交付的标的物合约的举证证明责任，另外，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主张孙守良提出质量异议超出了交付后的两年时限的权利受妨害的基本事实，其也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完成上述举证证明责任，其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将合同履行义务和权利妨害的举证证明责任强加给孙守良，并作为驳回孙守良的诉讼请求的理由，违背了《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规定，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适用审理程序合法。本案系因质量瑕疵异议而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标的物权属关系清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简易程序适用范围的规定。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当事人对于适用简易程序可以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并分情形处理。根据本案一审案卷材料，孙守良在一审程序中从未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已经认可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二审中无权再对此提出异议。二、一审未申请鉴定是孙守良自身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无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释明鉴定程序”和“依职权委托鉴定”都是法院自主职权而非必须履行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论法》第七十六条赋予了当事人申请鉴定的权利。孙守良在上诉状中自称做了鉴定准备，且孙守良在一审程序中也聘请了执业律师作为代理人，其未提出鉴定申请应当视为自愿放弃相关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代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孙守良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车辆存在重大质量瑕疵。在一审程序中，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对于孙守良提交的证据已经逐一质证，对于相关证据的三性问题提出了详细的意见，有相关庭审笔录可以作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孙守良“证据不足”是基于举证和质证基础上的合理判断。涉案起重机在近11年的时间里一直由孙守良在使用，孙守良所称起重机完全无法使用并非事实，如果孙守良坚称无法使用，应当将起重机工作时长数据导出提交法院证实。此外，孙守良在起诉前从未主张过解除合同或退车，反而一直在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分期支付货款数额至400多万(超过原合同总价90%以上)。这也充分表明了孙守良对于涉案起重机的使用事实和使用价值的认可。综上所述，涉案车辆并无重大质量瑕疵，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在该买卖合同关系中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四、孙守良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在两年质量异议期内向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提出过重大质量瑕疵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交付的起重机系经过出厂检验的合格产品，距离交付至今已经11年的时间，目前车况已非出厂车况，在此期问起重机是否被擅自加装、改装，操作是否规范，是否超负荷使用均不得而知。即便曾经进行过修理，也仅是售后服务性质的小修小补，并非对于“车辆出厂时存在重大质量瑕疵”这一事实的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买受人最晚应当在交付两年内提出质量异议，否则视为起重机的质量符合约定，孙守良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综上所述，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交付给孙守良的车辆并无重大质量瑕疵，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也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孙守良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没有实施和法律依据。孙守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孙守良价款4148400元；2、判令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占用价款期间利息暂计200000元（以4148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7日起至起诉之时，按年利率1％计算）；3、判令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赔偿维修费用30000元、误工费20000元；4、由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守良因运输市场的管理要求不能以个人名义经营，便于2009年以案外人沈阳鸿鹏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三一牌型号为SYM5580JQZ（QY100）型汽车起重机一台，总价为4400000元，该车实际出资人为孙守良。2009年8月12日，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沈阳鸿鹏运输有限公司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双方均于2016年7月27日、2017年8月23日、2019年进行了对账，孙守良已向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车辆购置款4148400元。2020年4月1日，孙守良以涉案车辆多次进行修理，存在超重、重大质量瑕疵为由，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孙守良作为实际购买汽车起重机出资人，其挂靠在案外人沈阳鸿鹏运输有限公司下经营，且孙守良与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就货款进行了分期对账，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孙守良于2009年购买并接收被告的涉案起重机，孙守良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车辆存在重大质量瑕疵，亦无其接收涉案起重机两年内向被告提出存在重大质量瑕疵的相应证据佐证，孙守良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证人刘某的证言，被上诉人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认为该陈述没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湖南双峰法院判决书、湖南娄底中院判决书。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相关性。本院认为以上判决围绕债权转让纠纷展开，并未对该车质量问题进行认定，该证据与上诉人欲证明的交货即存在质量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虽予采信，但该证据对涉案事实实质无影响。三、三一厂对收回备用车写的收条。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相关性。本院认为该收条仅能证明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于2012年借给刘某备用车，不能证明车辆于交货时即存在重大瑕疵。本院虽予采信，但该证据对涉案事实实质无影响。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孙守良于2009年购买涉案起重机，并于2009年7月进行交付。上诉人孙守良主张购买的车辆有重大瑕疵，故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经审查认为，其他证据与该事实的关联性弱，与交付时车辆质量无关，仅凭上诉人孙守良陈述与证人刘某的证词不足以认定交付时车辆就存在重大瑕疵。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标的物具有重大瑕疵的，应当在合理期间内检验、通知，若无约定质量保证期则应于最长两年内行权。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当良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两年内向被上诉人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提出车辆存在重大瑕疵，孙守良应当承担证明不能的责任。另外，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错误，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标的额的大小并不必然影响简易程序的适用。其次，本院认为，车辆距交付使用时间已过十一年之久，再进行鉴定毫无意义，故本院对上诉人孙守良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综上所述，孙守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4元，由上诉人孙守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谢卓书记员谢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