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辽阳路**锦绣花苑底商**东及**。负责人：王秉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庭贵,男，1951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绍聪，女，195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七英，女，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甲，男，200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理人：邓七英，女，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乐昌市，系唐某甲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乙，男，201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理人：邓七英，女，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乐昌市，系唐某乙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丙，男，201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理人：邓七英，女，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乐昌市，系唐某丙的母亲。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升，广东信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永锋,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腊刚，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太谷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恒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栖霞街道七乡河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庭贵、邓绍聪、邓七英、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侯永锋、徐腊刚、南京恒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南京恒聚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唐庭贵、邓绍聪、邓七英、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赔偿11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向唐庭贵、邓绍聪、邓七英、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赔偿381101.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唐庭贵、邓绍聪、邓七英、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67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8089.2元，唐庭贵、邓绍聪、邓七英、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负担1584.8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唐庭贵、邓绍聪、邓七英、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以下简称唐庭贵等六人）赔偿381101.3元；二、原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保险公司已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且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系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被上诉人赔偿。（一）保险公司已于本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免责条款，并以专门章节及黑体字等醒目字体对免责条款予以标识、提示，其已妥善履行提示义务。（1）首先，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已将上述“责任免除”的相关条款加粗说明，并以专章形式列明，其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如实告知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其未履行提示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候永锋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且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2）其次，保险公司已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电子保单）》重要提示部分第3条载明：“请您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由于该保单系电子保单，徐腊刚在投保时，只有在详细阅读相关条款后才能进行下单、缴费、不存在保险公司未向其送达保险条款的情况。（3）再者，从投保人徐腊刚自身来看，徐腊刚于2013年3月即取得A2驾驶证，并于2016年6月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取得机动车行驶证，而本次事故发生于2019年5月，故其并非第一年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而是具有多年连续投保经验的驾驶人。因此，对于本案中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免责事项，徐腊刚系明知的，并在原审庭审中自认，且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保险人明示告知后免除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无需承担相关的责任。二、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系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案涉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系有效条款，保险公司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1）根据涉案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发生时，候永锋驾驶晋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驶离现场，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况，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款、第5款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均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范围，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徐腊刚、候永锋承担。（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即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系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案涉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相关约定于行政法规的规定一致，并未违反法规规定限制投保人的正当权益。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因徐腊刚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应属有效条款，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即徐腊刚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一方系认定错误。所以，即使徐腊刚以保险公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进行抗辩，本次事故损失也应当由侵害人承担。（3）其次，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作为国家交通安全行政法规明文禁止的行为，徐腊刚、候永锋应当明知该禁止性规定，且徐腊刚、候永锋在原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明均知候永锋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故对由此给死者及本案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其自行承担法定赔偿责任。（4）最后，从维护公众安全方面看，基于现行机动车管理规定，公众对于营运客车驾驶人的驾驶技术和经验存在合理信赖。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有利于增强实习期内机动车驾驶人的风险意识，杜绝其侥幸心理，有利于更有效地维护公众安全。二、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二审法院应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民事侵权损害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应根据侵权手段、主观过错等认定，虽然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死者唐某丁无责任，但事故认定的行政责任不等于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唐庭贵等六人辩称，一、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因此，保险公司要求商业三者险免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金额符合现在的司法实践，并未过高，死者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并且原审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按3比7责任，只要求保险公司承担30%，已经按责任进行了划分。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侯永锋、徐腊刚共同辩称，一、本案有其特殊性，请求法院充分考虑山西省对于此类案件的判决，并以此作为认定本案的参考。二、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向侯永锋、徐腊刚一方提供保险单，庭审当中也没有提供过投保单，无法证明对侯永锋、徐腊刚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故其所提出的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南京恒聚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是保险人，相应的举证责任应由保险人完成。本案中，涉案的保险单中对于保险公司所依据的免责情形没有明确的载明，保险公司仅以保险条款中有相应约定为由，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投保人徐腊刚抗辩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出示或者送达保险条款，故原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保险公司未举证证实唐某丁存在未系安全带等过错行为，其主张唐某丁主观上存在过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事故导致唐某丁死亡，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某丁无责任，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导致的后果及唐某丁的过错确定精神损害金为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16.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