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玉松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德吉北路门面房。法定代表人：杨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西藏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某，女，1976年6月2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西藏自治区总队。法定代表人：石某，系该单位副司令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玉松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松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西藏自治区××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松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涂某、被上诉人武警总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松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驳回武警总队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武警总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玉松竺公司不存在任何非法占有武警总队房屋的行为。案涉房屋是2014年5月27日经双方签订《武警西藏总队机关社会化保障项目承包经营合同》而所获得，不存在非法占有的行为，且截至2019年3月份玉松竺公司仍然在缴纳相关的水电费用。该事实也可以认为是租赁关系的存续和延伸。二、本案发生的原因系武警总队领导周末来理发，当时时间是早上而开门较晚，因此，武警总队领导于2018年7月12日始便阻挠玉松竺公司人员进出部队开展经营活动。三、一审法院不受理玉松竺公司就武警总队阻挠经营等行为提起的反诉，其理由牵强，认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武警总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玉松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武警总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玉松竺公司腾空并返还非法占用武警总队位于武警总队机关营区超市、干洗店、咖啡厅的房屋;二、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玉松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21日武警西藏总队下发《中标通知书》，上载明：“你方所递交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西藏自治区××区机关生活服务中心社会化保障项目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总队机关生活服务中心社会化保障项目承包商。请你方在接到通知后7日内到武警西藏总队司令部直属工作处与我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招标人处由武警西藏总队加盖印章。2014年5月27日武警西藏总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玉松竺公司签订《武警西藏总队机关社会保障项目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武警西藏总队机关营区超市、干洗店、咖啡厅经营项目承包给乙方。承包经营范围仅限经营副食品、生活用品、文体用品、糕点、快餐、简餐、冷热饮品等不得经营规定以外的经营项目。合同第四条约定根据乙方房屋装修改造及设施设备投资情况，原则上承包期限为五年。合同一年一签，经甲方对乙方在经营期间经营情况、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审核考察，审核考察合格续签合同；如审查考核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另行选择承包商。首次承包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日止。总队不收取房屋租金及其他形式管理费用，承包期间内的水、电、暖气、设备、物业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按月结清。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00 000元。合同还约定经营期满或合同解除后，乙方应返还该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等内容，合同还约定了其它相关权利义务。后玉松竺公司一直使用案涉房屋，2015年7月1日首次承包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玉松竺公司一直正常使用案涉房屋，使用期间除合同约定的水电费及保证金外，武警总队未从玉松竺公司处收取任何其他费用。2019年3月1日武警总队向玉松竺下发武参【2019】7号通知，上主要载明，我总队与玉松竺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5年7月1日到期。贵公司在合同到期后，一直未与我总队续签合同，继续占有经营总队的超市、干洗店、咖啡厅。根据上级有关规定和总队工作安排，现总队提出解除《武警西藏总队机关社会化保障项目承包经营合同》，并于2019年3月31日搬离相关设备及商品，恢复原状等内容。2019年4月15日武警西藏总队再次下发参直【2019】16号通知，上主要载明，2019年3月12日我总队已下达解除通知，且通知由罗慧芳签收。但截止2019年4月10日，贵公司仍未搬离。请贵公司4月30日18时前将超市、干洗店、咖啡厅的相关设备及商品搬离，如未按规定限时搬离，给我方造成损失及后果，均由贵公司承担等内容。2019年4月20日玉松竺公司向武警西藏总队回函，上主要载明，贵单位违反双方提前终止合同的约定，严重侵犯我方合法经营承包权，应依法承担我方经济损失共计750 000元；贵单位须向我方返还履约保证金200 000元；贵单位须向我方支付赊购商品欠款43 869.5元，综上贵单位应向我方支付合计993 869.5元，请贵单位于2019年4月30日付清上述款项，我方将于收到款项后10日内撤离等内容。2019年4月26日武警西藏总队参谋部将玉松竺公司诉至我院，并由我院作出（2019）藏010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书，玉松竺公司不服上诉，2019年9月30日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藏01民终7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我院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了武警西藏总队参谋部的起诉。另查明案涉房屋位于武警西藏总队大院内，至今案涉房屋处于锁门状态，钥匙由玉松竺公司持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了《武警西藏总队机关社会化保障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经法庭释明武警总队明确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解除，故以侵权主张相关权利。因此武警总队是否有权要求玉松竺公司返还原物以及玉松竺公司是否属于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为本案审理重点。本案中，武警总队提交了证明两份及土地使用权证、红线图等证据证实其有权要求玉松竺公司返还原物，玉松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土地使用权证及红线图仅为复印件，但首先案涉房屋位于武警西藏总队大院内部，其次玉松竺公司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基础在于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玉松竺公司亦认可案涉房屋是从武警总队处取得，最后玉松竺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武警总队证实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武警总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武警总队主体适格，其有权要求玉松竺公司返还案涉房屋。对于玉松竺公司是否属于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根据乙方（玉松竺公司）房屋装修改造及设施设备投资情况，原则上承包期限为五年。合同一年一签，经甲方对乙方在经营期间经营情况、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审核考察，审核考察合格续签合同；如审查考核不符合要求，甲方（武警西藏总队）有权终止合同，另行选择承包商。首次承包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日止等内容。对此武警总队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期限仅为一年。玉松竺公司辩解合同期限为五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明确载明合同期限原则上为五年，合同一年一签。2015年7月1日第一年期限届满后，玉松竺公司一直正常使用案涉房屋并继续承包经营，而武警总队未提出任何异议，据此可以认定武警总队对玉松竺公司使用案涉房屋并经营的行为是默许的，双方仅是未履行签订书面合同的议程。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合同的承包期限为五年。2019年3月1日武警总队向玉松竺公司下发关于解除《武警西藏总队机关社会化保障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上明确载明解除案涉合同，玉松竺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收到该份通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无法准确查实玉松竺公司收到解除通知的具体时间，但在2019年4月20日玉松竺公司向武警总队发出回函时，可以明确玉松竺公司对武警总队解除合同的通知内容是知悉的，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于2019年4月20日解除。至于武警总队的解除行为是否合法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至今案涉房屋一直被锁，钥匙由玉松竺公司持有，据此可以认定为玉松竺公司至今仍在持续占有案涉房屋。合同解除后，玉松竺公司对案涉房屋便不再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理应将其占有的案涉房屋返还给武警总队，故对武警总队要求玉松竺公司腾空并返还武警总队机关营区生活服务中心的超市、干洗店、咖啡厅房屋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武警总队要求玉松竺公司腾空并返还武警总队机关营区生活服务中心的超市、干洗店、咖啡厅房屋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玉松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空位于武警总队机关生活服务区超市、干洗店及咖啡厅，并将案涉房屋返还给武警总队。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玉松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玉松竺公司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上诉人玉松竺公司对被上诉人武警总队系案涉房屋权利人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被上诉人武警总队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其主要抗辩理由是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武警西藏总队机关社会化保障项目承包经营合同》，其具有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对此,被上诉人武警总队认为案涉合同为一年一签即经营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止，由于案涉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而解除，上诉人玉松竺公司无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究竟为1年还是5年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自2015年7月1日后双方当事人虽未续签合同，但上诉人玉松竺公司继续在案涉房屋经营，被上诉人武警总队未提出异议的情形,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实际上是在履行5年的承包经营期限，但即便案涉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为5年，也已经届满，因此上诉人玉松竺公司主张基于案涉合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能成立。据此，被上诉人武警总队作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要求上诉人玉松竺公司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本案为被上诉人武警总队基于物权提起的诉讼，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对物权的法定权利，而在一审中，上诉人玉松竺公司以被上诉人武警总队有干扰经营等行为提起损失赔偿及利息的反诉，其基础法律关系与本诉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对其反诉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玉松竺公司可通过另案起诉主张权利，据此，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玉松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西藏玉松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审 判 长 四朗多杰审 判 员 根堆然吉审 判 员 次仁卓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