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新，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星，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祯祥，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宣，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映娜，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登跃，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上诉人张燕新因与被上诉人陈宏宣及原审被告张登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燕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宏宣要求张燕新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陈宏宣提交的伪造、篡改、变造的虚假证据判令张燕新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根据陈宏宣提交的《工程合同》《工程预（结）算表》《收款收据》三份虚假证据即支持其主张的装修损失，认定事实错误。上述三份关键证据明显是陈宏宣伙同案外人故意伪造、虚构装修事实及装修支出费用。1．陈宏宣与案外人深圳市杜江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杜江公司）在《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为丹平东二巷23号一楼全包装修工程，装修工程总额为385950元，杜江公司按时按质在2012年4月15日前完工并通知验收，验收后三天内一次性付清工程余款，并补充约定装修工程按照《工程预（结）算表》计算装修费用。两份证据由陈宏宣签字、杜江公司代表张先锋签字并加盖杜江公司公章。《收款收据》写明工程装修完工、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全款，收款日期为2012年5月6日，收款人处由张先锋签字并加盖杜江公司公章。2.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营业执照显示，杜江公司在2016年3月22日登记成立，杜艳江为出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杜江公司在2012年3月尚未成立，不具备与陈宏宣签约及承包装修工程的民事权利能力与民事行为能力。3.2012年，陈宏宣承租一间月租金仅3500元的商铺，竟然愿意支付相当于10年租金总额的费用进行装修，远远高于市场价格，且整个施工期却只要短短的40天，明显有悖常理，再结合《工程预（结）算表》铺地砖一项来看，每块地砖按28元计算，足以铺设388.48平方米的商铺，远超涉案商铺面积。而且杜艳江是杜江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涉案装修工程却由未被授权且与杜江公司无出资关系、劳动关系的张先锋代表签约、核算、收巨款，显然与企业正常经营行为相悖。4.陈宏宣既然在2012年5月6日一次性支付385950元装修款，却没有当天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稍有点装修经验的人便知，装修付款通常是按开工预付款、工程进度款以及竣工尾款等分阶段支付，不可能是一次性支付，结合此日杜江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进行收款的事实，足以说明《收款收据》也是伪造的证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众做周知的事实及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陈宏宣提交的三份关键证据自相矛盾、有违法律、有悖常理，明显可以被推定出是其伙同案外人故意伪造证据的事实。6.一审法院认为“张燕新虽对上述装修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且结合涉案合同中记载的‘送装修期一个月’”，即认定陈宏宣对涉案商铺进行过装修，认定事实错误。陈宏宣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表明杜江公司提供的装修，但2012年杜江公司尚未成立，因此，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陈宏宣从未对涉案商铺进行过装修。事实上，一审中张燕新提交的情况说明已明确指出：陈宏宣的职业是一名诊所中医，其从未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不存在装修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依据陈宏宣篡改、变造的《商铺租赁合同》认定《商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按原有租金标准出租、张燕新认可与陈宏宣之间形成新的租赁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商铺租赁合同》在由张燕新签字时只有一份原件，唯一的一份原件由陈宏宣保管，张燕新只保留一份复印件。一审开庭后，张燕新曾向一审法院告知《商铺租赁合同》的真实情况，并邮寄复印件给一审法院。《商铺租赁合同》原来记载的真实内容是：“同意此合同有效（续租），价格另议，10月15日搬出由房东装修。”陈宏宣欺骗法官，为认定张燕新存在违约的事实，故意在《商铺租赁合同》右下角“同”字下方空白处私自添加“勿”、“须”二字，从而将“同意此合同有效（续租），价格另议，10月15日搬出由房东装修”的意思表示篡改为“同意此合同有效（续租），勿价格另议，10月15日须搬出由房东装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便知，“勿价格另议”的意思表示明显是被篡改后的非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勿”在表示“不要”的意思时，属于副词，通常是用在动词、形容词前面作状语，价格是名词，“勿价格另议”的表述明显不符合汉语言语法，有违常理。退一步而言，也应当表述为“价格勿另议”或者“勿另议价格”，明显是“价格另议”形成在先，因空白范围有限，致使陈宏宣只能私自将“勿”字添加在“价”字之前。其次，既然原《商铺租赁合同》已写明租金为每月3500元，若租金价格不变，则没必要单独提出“不要价格另外商议”这种别扭的意思表示。再次，陈宏宣提交的起诉状中写明张燕新在原合同上增加要求“同意此合同有效（续租），价格另议”，必然是经陈宏宣多次校稿后签字提交，符合内心真意。因此，“价格另议”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陈宏宣通过篡改、变造《商铺租赁合同》，构造对自己有利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已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对上述关键证据未组织双方质证，亦未通过司法鉴定确认笔迹，即根据陈宏宣篡改后的合同作出判决，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之规定，陈宏宣提交的伪造、篡改、变造的虚假证据，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基于虚假证据作出的事实认定必然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之规定，认定张燕新未将商铺交付陈宏宣使用，致使陈宏宣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张燕新不同意按原有租金标准履行合同，张燕新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宏宣与张登跃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协商终止，陈宏宣按照《商铺租赁合同》续租涉案商铺并与张燕新之间形成新的租赁关系是附有条件的，即租金价格协商一致。陈宏宣从未就继续承租商铺事宜与张燕新进行过任何协商，所附续租条件未成就，《商铺租赁合同》亦没有约定交付期限，因而张燕新并没有将商铺交付给陈宏宣使用的义务。退一万步而言，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新的租赁关系，受《商铺租赁合同》的直接约束，但合同并未约定免除装修期的租金，那么意味着陈宏宣自2016年10月8日起应当每月向张燕新支付租金，然而陈宏宣至今从未向张燕新支付过租金与押金，此时其已构成根本违约，其自动放弃承租商铺，张燕新更无交付商铺的义务。因此，张燕新无任何违约行为，亦不构成根本违约。（二）一审法院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令陈宏宣向张燕新支付装修损失59210元。陈宏宣提交伪造、篡改、变造的虚假证据，一审法院竟然采信其主张的装修事实，并认为其在庭审中陈述的各项损失总额为76万元，但其明确仅主张20万元，故根据上述诉请金额占比，酌定张燕新应向其支付装修损失59210元。一审法院不仅无视陈宏宣伪造、篡改、变造证据的行为，进而错误地认可其主张的装修事实，按照诉请金额占比计算装修损失，明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陈宏宣精心伪造、变造证据，捏造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妨害司法秩序，有损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已涉嫌虚假诉讼、伪造证据等犯罪。陈宏宣实施诉讼欺诈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一定的社会危害性，应当受到法律的谴责，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处理，遏制通过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欺诈手段非法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违法现象。四、补充陈述。张燕新上诉之后指示代理律师于2019年8月21日上午9点58分到杜江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南岭社区荔枝花园B11栋进行详细的调查及拍照取证，未发现杜江公司。另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杜江公司在2017年7月6日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是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由此可见，杜江公司属于陈宏宣捏造的公司，因为根据常理判断，陈宏宣主张装修费用385950元，则杜江公司应该是一个中大型装修公司，而不应该是一个三无公司。陈宏宣辩称，一、一审法院对陈宏宣主张的装修损失予以支持，但是计算损失具体金额时却对陈宏宣提交的证据视而不见，仅凭主观臆断，就按陈宏宣陈述的损失金额76万元与主张的金额20万元的金额占比酌定，缺乏法律依据。仅因房屋进行重新装修无法评估装修价值，就对陈宏宣的实际损失不予完全支持，对陈宏宣来说十分不公平，之后类似案件违约方都会纷纷效仿，规避赔偿损失的责任。尽管张燕新的违约行为使陈宏宣损失巨大，但陈宏宣也是从实际情况考虑予以退让，才主张了少量的损失，这不能成为法院减少计算损失金额的依据。二、关于杜江公司营业场所无法取得联系的问题，应当由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不能以无法取得联系来否认经营的事实，现在很多企业都出现经营场所与实际注册地址不一致而导致显示异常的状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也规定公司在成立以前实际开展的经营活动，成立之后可以对之前的行为予以追认。张登跃未陈述意见。陈宏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燕新、张登跃共同赔偿陈宏宣经营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租赁房屋的位置：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丹平东二巷23号一楼商铺。二、签订租赁合同情况：2012年3月1日，陈宏宣（乙方）与张登跃（甲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涉案商铺给乙方，商铺做商业用途，租期为2012年3月1日至2022年3月1日，租金为每月3500元，每月5日前须付清当月租金。甲方收取乙方租铺押金3500元，合同期满，乙方不欠与商铺相关的一切费用，则押金无息退还。租期内乙方经营中一切水电税费工人工资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须对商铺进行改动装修通过甲方同意。合同期内乙方需对商铺进行转让托管须告知甲方，甲方应予以支持。合同期满，同等价格，乙方有优先续约权。合同左下角记载：送装修期1个月，4月1日起开始收租金。三、合同履行情况：合同签订后，张登跃向陈宏宣交付涉案商铺，陈宏宣主张其将涉案商铺用于经营餐厅。2016年10月，因张登跃拖欠张燕新借款无力偿还，遂将涉案商铺以物抵债给张燕新。2016年10月8日，张燕新接受陈宏宣与张登跃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原合同上签署“同意此合同有效（续租），勿价格另议，10月15日须搬出由房东装修”，并签字捺印。同日，张燕新告知陈宏宣，其向张登跃购买了涉案商铺，要求陈宏宣在10月11日前搬离房屋，由张燕新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装修完成后，双方对租赁事宜发生争议。陈宏宣主张其自搬离后就无法进入涉案商铺，也不清楚张登跃对商铺的装修情况，后张登跃于2018年在电话中明确向其表示不再将涉案商铺租给陈宏宣。张登跃主张其于2017年10月完成了装修，且装修完成后已告知陈宏宣，但双方对涉案商铺的租赁价格有所争议，其比较周边商铺的价格要求将涉案商铺的租金提高到1万元，陈宏宣不同意。四、租金支付情况：陈宏宣主张其已向张登跃付清2016年10月1日前的租金。五、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陈宏宣在庭审中明确其是基于有效合同提起本案诉讼。2.陈宏宣明确其诉请的经营损失20万元包括：（1）陈宏宣重新租赁涉案商铺相同地段的商铺的差价，按每月6500元计算5.5年，金额为429000元；（2）装修损失225000元（按装修费用385950元计算5.5年）；（3）一年的经营损失约10万元；（4）律师费1万元。以上费用合计约76万元，陈宏宣仅主张20万元。陈宏宣提交《工程合同》《工程预（结）算表》《收款收据》证明装修事实的发生及支出的费用。张燕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否认装修事实。3.张燕新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涉案房屋经过报建审批。4.陈宏宣主张张燕新装修完成后一直未通知陈宏宣，陈宏宣一直要求张燕新继续履行合同，但张燕新明确答复不再将涉案商铺出租给陈宏宣。张燕新称其于2017年10月完成装修后告知了陈宏宣，但双方对租金标准存在争议。张燕新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按原有租金标准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张燕新向张登跃购买涉案商铺后，在陈宏宣与张登跃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中记载同意此合同有效，表明张燕新认可其与陈宏宣之间形成新的租赁关系，因此，《商铺租赁合同》直接约束陈宏宣与张燕新。《商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张燕新在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后，至今未将涉案商铺交付陈宏宣使用，致使陈宏宣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张燕新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按原有租金标准履行合同，张燕新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陈宏宣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对于陈宏宣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重新租赁涉案商铺相同地段的商铺的差价429000元（按每月6500元计算5.5年），因陈宏宣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该项损失并非可预见且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对陈宏宣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装修损失225000元（按装修费用385950元计算5.5年），陈宏宣已提交《工程合同》《工程预（结）算表》《收款收据》证明装修事实的发生及支出的费用；张燕新虽对上述装修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且结合涉案合同中记载的“送装修期一个月”，一审法院对陈宏宣主张的装修损失予以支持。陈宏宣诉请金额为225000元，由于涉案商铺已由张燕新重新进行装修，已经改变了原有装修，一审法院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具体装修损失金额。而陈宏宣在庭审中陈述的各项损失总额为76万元，但其明确仅主张20万元，故根据上述诉请金额占比，一审法院酌定张燕新应向陈宏宣支付装修损失59210元，陈宏宣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一年的经营损失约10万元，因该项损失并非可预见且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对于陈宏宣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律师费1万元，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陈宏宣与张登跃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与张燕新产生了新的租赁关系，故陈宏宣诉请张登跃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燕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宏宣支付装修损失59210元；二、驳回陈宏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陈宏宣承担1280元，被告张燕新承担87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陈宏宣在起诉状中称原合同加注内容为“同意此合同有效（续租），价格另议，10月15日须搬出由房东装修”。一审庭审法庭调查的当事人陈述阶段，陈宏宣称起诉状有笔误，原合同加注内容“价格另议”应为“勿价格另议”。一审庭审中，陈宏宣提交的原合同的原件显示加注内容为“同意此合同有效（续租），勿价格另议，10月15日须搬出由房东装修”。一审庭审中，张燕新表示对陈宏宣提交的原合同的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庭审后，张燕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原合同的复印件显示加注内容为“同意此合同有效（续租），价格另议，10月15日搬出由房东装修”。据此，张燕新主张原合同只有一份原件，加注内容系陈宏宣书写，原件中的“勿”、“须”两个字不符合语法，明显系陈宏宣事后添加。二、原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指陈宏宣）须对该商铺进行改动装修通过甲方（指张登跃）同意”。陈宏宣称，原合同左下角备注“送装修1个月”表示原房东同意陈宏宣进行装修。张燕新以备注系陈宏宣自行书写为由不认可陈宏宣的上述陈述。三、《工程合同》《工程预（结）算表》《收款收据》显示日期为2012年，杜江公司成立于2016年。对此，陈宏宣称，装修时找包工头装修，当时杜江公司还没有成立，要收据时包工头没有给，其起诉时因需要提交证据证明损失时才找原来的包工头出具。四、二审中，张燕新提交了杜江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照片，证明杜江公司于2017年7月6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原因是“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及杜江公司已不在登记的住所经营。陈宏宣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仅凭照片无法证明张燕新的主张。另，经营地址是否一致与杜江公司是否经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且取证时间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不能证明之前杜江公司是否在该场所经营。五、陈宏宣不服一审判决，亦提起了上诉，但其既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亦未向本院提交缓交、减交或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申请，本院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且裁定为终审裁定（陈宏宣同意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原合同加注内容。第一，原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为2012年3月1日至2022年3月1日、租金为每月3500元，张燕新于2016年从原房东张登跃受让涉案商铺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之规定，陈宏宣支付租金标准为原租金标准。第二，张燕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实施民事行为时理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在原租赁合同加注内容之后完全可以要求陈宏宣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但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导致纠纷产生，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张燕新在一审庭审中对陈宏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在一、二审中均未申请司法鉴定，之后仅提交复印件意欲推翻其之前的陈述，违反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第三，陈宏宣已在一审庭审法庭调查的当事人陈述阶段对其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原合同加注内容“价格另议”更改为“勿价格另议”。综上，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采信陈宏宣提交的原合同原件及其中加注内容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结合张燕新未将涉案商铺交付陈宏宣使用及张燕新明确表示不同意按原租金标准履行合同的事实，据此认定张燕新的行为致使陈宏宣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赔偿陈宏宣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实体处理正确。关于陈宏宣的装修损失。一方面，如上所述，陈宏宣提交的原合同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基于原合同左下角备注“送装修1个月”，张燕新可以在向原房东核实是否进行装修之后再签字确认，况且，陈宏宣承租涉案商铺之后依据使用需要进行装修，符合常理。另一方面，虽然《工程合同》《工程预（结）算表》《收款收据》显示日期为2012年，而杜江公司成立于2016年，证据确有瑕疵，但陈宏宣已作出解释，且一审法院酌定装修损失的依据，一是存在装修的事实，二是涉案商铺由张燕新重新装修之后改变了原有装修，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具体装修损失金额。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张燕新应向陈宏宣支付装修损失59210元，认定事实清楚，且未超出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张燕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上诉人张燕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