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合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霍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文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铭忠，广东恒福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远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北京路**航贸中心****iv> 法定代表人：安佰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超，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合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远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若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按责任限额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远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准许合德公司对损失和事故原因的司法鉴定申请，在远达公司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仅凭一份没有原件、内容自相矛盾、存在明显错漏且声明不能作为保险理赔之外其他用途的公估报告直接认定事故原因和货物损失金额，显系不当。二、合德公司提出承运人对不可抗力引起的货物损失免责，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相关事实，不予采信合德公司关于不可抗力免责的抗辩不当。关联案件（2019）粤72民初109号生效判决认定台风“山竹”是不能预见的，因此涉案台风会引起码头堆存的集装箱货物水湿是无法预见的。三、合德公司对涉案货损没有过失，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合德公司存在重大过失为由认定免责条款无效，显系不当。四、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认定台风免责条款及保价条款无效。远达公司主张适用免责条款，应就合德公司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就此提出任何证据，合德公司不存在任何过失。保价条款并非免责条款，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即使合德公司对涉案货损存在重大过失，由于涉案货物未办理保价运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合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限额不超过4万元/箱。五、涉案货损系由于货物包装不当引起的，远达公司应自行承担损失。 远达公司辩称，一、远达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虽为复印件，但与一审法院到保险公司调取的公估报告内容一致，其真实性没有问题。远达公司与合德公司提交的两份公估报告虽在货物水湿系海水还是淡水描述不一致，但无论何种水湿均发生在合德公司责任期间内，不影响本案货损事实的认定。二、并非所有台风均构成不可抗力。本案中，货物于2018年9月11日7时到达南沙港，当日广东气象局、中央气象台先后就“山竹”台风发布应急响应通知及预报预警，自货物到达南沙港至台风9月16日傍晚登陆的6天时间内，合德公司有充足时间采取防范措施或通过陆路将货物送至目的地，货损完全可以避免和克服。运输委托书及运单上均记载本次运输为两程船运输，合德公司从未告知远达公司本次运输为三程船运输，合德公司擅自将货物卸载至南沙港已构成违约，即使货损系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德公司也无权主张免责。三、合德公司明知“山竹”台风会给货物带来巨大风险，完全有时间、有能力采取防范措施加以避免而放任不管，其对货损的发生负有重大过失。四、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认定合德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和责任限制条款无效都是正确的。本案中的保价条款，实质上只是一个责任限制条款，本案中远达公司并未选择保价运输，合德公司无权以此抗辩。五、案涉货物在集装箱运输下采用的是行业通用的包装方式，合德公司在装货时也未有提出过任何异议，故合德公司主张货损系由于包装不当引起的理由不能成立。 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德公司赔偿远达公司货物损失431,893.57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远达公司、合德公司签订《国内水路集装箱货物运输委托书》，约定：远达公司委托合德公司运输12个40HC集装箱的货物，货物种类为牛仔布，运输方式门到门，发运地址邹平三园，收货地址广州增城新塘镇，船名航次为1823N/南辉26，预计开航日期2018年9月3日，装货港潍坊，目的港黄埔外运仓，包干运费总额74,940元，托运人自办保险。在声明条款中约定，托运人负责货物包装、装箱积载及加固，且必须适合水陆运输及码头装卸作业，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并承担因包装、装箱积载、加固等不适造成的一切损。因自然灾害（暴雨、台风等）和政府司法机关强制行为导致的损失，受托人不负责。托运人应当办理保价运输，在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受托人对于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货物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限额为4万元/箱。上述合同签订后，合德公司出具运单。运单载明：货物于2018年9月3日离港，运输条款门到，一程船航次1823N/南辉26，二程船航次1811S/辉泓阳光，装货港潍坊，目的港黄埔外运仓。案涉集装箱货物先由“南辉26”轮自潍坊港运至京唐港，又由“辉泓阳光”轮自京唐港运至南沙港，运抵南沙港时间为9月11日7时。9月18日，货物由“逸航638”轮承运离开南沙港，并于9月23日运抵黄埔外运仓。案涉集装箱货物在南沙港码头存放期间，气象部门多次发布台风预报预警。9月11日，广东气象部门启动气象灾害（台风）IV级应急响应，第22号台风“山竹”已加强为超强台风（16）级，预计其15日前后移入南海海面，16至17日严重影响广东省。当日17时，广东气象部门将台风IV级应急响应升级为Ⅲ级，台风“山竹”中心最大风力17级以上，预计强度继续加强，15日移入南海海面，16至17日严重影响广东。9月14日，广东气象部门将台风应急响应升级为Ⅱ级，台风“山竹”中心最大风力17级以上，预计16日夜间在广东沿海登陆。9月15日，广东气象部门将台风应急响应升级Ⅰ级。中央气象台亦多次针对台风“山竹”发布台风红色预警。9月19日，合德公司通知远达公司，案涉货物有8个集装箱堆放在南沙港最底层，因台风“山竹”可能进水，可以拆柜查验。9月25日，货物运抵收货人处，拆箱交接时发现其中8个集装箱因水湿受损。后，远达公司向货主增城市新塘中联纺织品经营部赔偿损失45万元，增城市新塘中联纺织品经营部将其就货物损失索赔的权益转让给远达公司。货损发生后，因远达公司、合德公司均投保国内水路、陆路人保货运综合险，双方均向各自保险人报案申请理赔。远达公司、合德公司的保险人均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司）作出公估报告。远达公司的保险人以台风“山竹”发生时间不在保期限内为由拒赔；合德公司的保险人以单柜保险金额4万元系足额保险为由核定理赔金额为24,421.5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远达公司、合德公司均提供了民太安公司所作公估报告，两份报告均认定：8个集装箱底板有明显进水痕迹，货物底部3-44层严重泡水，泡水高度20-30公分左右，经过分拣共计4774匹牛仔布严重泡水；换算后的水湿米数为47514.29米；对于严重泡水的牛仔布经过烘干可以降级销售；事故原因光为集装箱在码头存放期间台风“山竹”引起的暴风、暴雨致使集装箱底板进水。两份公估报告不同之处主要为：远达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载明集装箱底板进水经硝酸银检测为海水，合德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载明集装箱底板进水经硝酸银检测为淡水；远达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载明本次事故定损金额为431,893.57元，合德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载明本次事故定损金额为4,678,884.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包含海运区段的多式联运合同纠纷。根据案涉《国内水路集装箱货物运输托书》的约定，合德公司为远达公司运输货物并收取运费，运输方式式为门到门，合德公司并据此签发门到门运单，远达公司、合德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对运输合同关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损毁、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规定，承运人对于运输过程中发生的货损应承担无过错责任，该责任系承运人的法定责任，即无论承运人有无过错，只要货物有毁损、灭失均应负责，除非因不可抗力、运输货品自身原因以及收货人或托运人过错而导致货损。在本案中，虽然远达公司、合德公司双方提交的公估报告对于集装箱进水是海水还是淡水存在不同记载，但无论是海水还是淡水，根据两份公估报告中关于8个集装箱底板有明显进水痕迹、货物底部3-4层严重泡水、泡水高度20-30公分左右、事故原因为集装箱在码头存放期间台风“山竹”引起的暴风、暴雨致使集装箱底板进水等记载以及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案涉货物因泡水导致货损发生在合德公司承运期间。因此，合德公司作为承运人，对于货损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并不能以自身不存在管货过失为由主张免责。远达公司系案涉运输合同关系的托运人，其基于与货主增城市新塘中联纺织品经营部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向货主理赔并取得权益转让书后，有权向合德公司提出索赔。合德公司只有在举证证明存在法定免责事由的情形下，才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台风“山竹”是否构成不可抗力的问题。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案涉货物运输中虽然遭遇了台风“山竹”及由此带来的暴风、暴雨，但案涉集装箱进水、牛仔布泡水并非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首先，案涉货物运至南沙港时间为9月11日，当日已经启动气象灾害（台风）IV级应急响应，此后，各级气象部门对超强台风“山竹”的应急响应连续升级，并进行滚动预报，均预报16日严重影响广东，因此，台风“山竹”对案涉货物会造成损害是可以预见的，合德公司曾通知远达公司堆放在底层的8个集装箱可能进水、可以拆柜查验这一点也可以印证合德公司实际对此也有预见；其次，案涉运输方式门到门，运输合同及运单既无中转南沙港的内容也无三程船转运的内容，案涉货物运至南沙港时间为9月11日，直至9月16日台风“山竹”对广东产生严重影响，中间间隔5天，南沙港距离目的地广州增城新塘镇路程不足100公里，合德公司完全有时间通过陆路运输或其他方式将货物运至目的地，也可通知港口对堆放在底层、应当避免水浸的集装箱进行翻倒，通过以上措施，货损完全可以避免、克服；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合德公司主张不可抗力，应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但合德公司并未主动援引不可抗力主张免责，也未提交证明，仅在答辩中表示，如果按照远达公司所说涉案损失也是因台风引起，台风引起的集装箱水湿系不可抗力，可见，合德公司并不明确主张货损是由不可抗力导致。因此，就本案而言，台风“山竹”并不符合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合德公司也不能以此主张免责。 关于远达公司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虽然根据合同约定，远达公司负责货物包装、积载，但合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包装不符合相关标准，也不能举证证明案涉货损是因包装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远达公司未按约定自办保险，与本案货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能以此免除承运人的赔偿责任。因此，合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远达公司自身对于货损的发生存在过错，不能以此主张免责。 关于合德公司能否援引免责条款主张免责的问题。所谓免责条款，是指当事人约定免除责任或者限制未来责任的合同条款。案涉合同存在的免责条款包括“因自然灾害（暴雨、台风等）导致的损失受托人不负责”“托运人应当办理保价运输。在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受托人对于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货物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限额为4万元/箱”，上述条款约定的均非承运人法定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免责条款无效，同时结合承运人对于货损应承担无过错责任这一归责原则，适用上述免责条款的前提应为货损完全是由自然灾害或者第三人侵权等原因导致、承运人对于货损的发生完全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若承运人对于货损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则不能援引上述免责条款。如果承运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仍然可以免责，不仅存在道德风险，也有悖上述法律规定。合德公司作为承运人，在9月11日已经预报9月16日“山竹”将产生严重影响并已预见到底层集装箱可能进水的情况下，直至9月16日发生货物泡水，在此期间，完全有时间、有能力采取安全有效措施避免货损的发生，但合德公司却消极不作为，怠于对承运的货物进行谨慎、合理的保管、照料，对于货损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合德公司不能援引上述免责条款主张免责。 关于货损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然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本案中，双方对于货物毁损的赔偿金额没有约定，双方提交的公估报告中载明的定损金额系在收货人所在地通过市场调查所作出的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货损的依据。由于两份公估报告定损金额存在差异，一审法院按照远达公司主张的较低金额确定本案货损赔偿金额为431,893.57元，合德公司并应支付远达公司相应利息损失。 综上，合德公司作为承运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对于远达公司的损失应予赔偿。远达公司诉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德公司的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合德公司赔偿远达公司损失431,893.57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431,893.57元为基数，支付自远达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8元，由合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合德公司提交了七份证据：证据一，港口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证据二，防台机械绑扎加固记录。证据三，广州港务局海港分局现场检验记录。证据四，防台检查人员签到表。证据一至证据四证明委托堆存涉案货物码头工程合格，且码头方已采取各项防台措施，合德公司没有过错。证据五，广州市水文局水情简报。证据六，百度网站的相关新闻报道。证据五、六证明“山竹”台风带来的风、雨、浪、潮产生的叠加效果导致南沙港出现超百年一遇的最高潮位，这完全无法预见。对上述证据，远达公司质证意见：合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使上述证据属实，也不能证明合德公司的主张。证据一至证据四，无法证明南沙港已就案货物采取了合理有效的防台措施，而且即使南沙港作为案外人采取了一定防台措施，也不能当然免除合德公司的管货义务，合德公司无权以此主张免责。证据五、六，无法证明案涉台风不能预见，更不能证明案涉货损事故的发生无法避免和克服。本院认证意见，合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争议的事实，没有证明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当事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合德公司应否承担货损责任；二、若合德公司需承担货损责任，其应承担损失的具体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合德公司与远达公司分别提供了民太安公司出具的两份不同的公估报告，两份公估报告均认定货损的原因是水湿，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估报告认定涉案货物因泡水导致货损发生，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货物于2018年9月11日运抵南沙港，当日气象部门启动气象灾害（台风）IV级应急响应。此后，当地气象部门对超强台风“山竹”的应急响应连续升级，9月16日台风“山竹”对广州产生严重影响。9月11日至9月16日，合德公司未采取相关措施防范货损的发生，且货物堆放地南沙港至运输目的地不足100公里，合德公司有充足的时间在货损发生前将货物运至目的地。合德公司主张货损系远达公司包装不当造成，但合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包装不符合相关标准，亦未证明货损系包装不当引起。因此，远达公司对货损发生不存在过错。合德公司在有能力克服、避免货损发生的情形下，怠于履行管货义务，对货损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台风“山竹”对涉案货损并不构成不可抗力，一审法院对合德公司援引不可抗力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合德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就事故原因和货损金额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因双方当事人均已提交了证据，可以对货损发生的事实及金额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合德公司主张由于涉案货物未办理保价运输，合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限额不超过4万元/箱。合德公司与远达公司之间的《国内水路集装箱货物运输委托书》声明第（8）项约定：“托运人应当办理保价运输。在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受托人对于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货物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限额为4万元/箱。”该约定中赔偿责任限额的适用条件是托运人办理保价运输，本案托运人远达公司未办理保价运输，故上述赔偿责任限额的约定在本案争议中不适用。一审法院按照远达公司主张的较低金额确定本案货损赔偿金额为431893.57元，并无不当。 综上，合德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8元，由上诉人上海合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审 判 员 赵 童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一平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