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泸州市丰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春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0500000044998。 法定代表人：杨树丽，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勤道，女，汉族，生于1978年3月18日，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应德，男，汉族，1967年8月18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玉，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泸州金贝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牛滩镇上横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0521000025158。 法定代表人：李林，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延江，泸州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泸州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泸州市丰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公司）、王应德因与泸州金贝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贝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05民终12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作出（2019）川0504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丰达公司与王应德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勤道、上诉人王应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玉、被上诉人泸州金贝贺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延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达公司、王应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贝贺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并支持丰达公司和王应德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货款是丰达公司与金贝贺公司的经济往来，与王应德无关，王应德作为已经足额出资的股东，不应当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认定丰达公司与金贝贺公司货款依据的磅码单不符合证据三性，且将70万元欠条认定为欠款本金错误，最终导致货款金额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金贝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丰达公司和王应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金贝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丰达公司和王应德支付金贝贺公司截止2014年1月25日欠款70万元，并从2014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至2016年3月25日余额为239,25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丰达公司和王应德方承担。 丰达公司、王应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金贝贺公司退还丰达公司50万元的货款；2、判令金贝贺公司支付丰达公司在项目上垫付的税款97,867.22元；3、诉讼费由金贝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贝贺公司、丰达公司均是经营钢材买卖业务的公司，丰达公司为业务需要，向金贝贺公司购买钢材，因双方并未签订合同，交易通过口头电话方式联系。金贝贺公司发货后丰达公司派杜某等业务员负责接货，业务员接货时须在金贝贺公司提供的收发磅码单上签字，该收发磅码单一式多联，其中一联由业务员带回交丰达公司。根据双方所出示证据，2010年至2011年期间，丰达公司共计向金贝贺公司购买钢材总金额为10462180.4元，已付款9461990.23元（2010年转账3597411.25元、2011年承兑汇票450万元、2011年-2015年转账1364578.98元）。2010年，丰达公司向金贝贺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款30万元。2014年4月27日，王应德向金贝贺公司出具欠条，载明至2014年1月25日，丰达公司和王应德欠金贝贺公司本金及利息共计70万元，此笔款项王应德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逾期另付利息，利息按月息百分之四计付。70万元欠条出具后，丰达公司于2015年2月8日付款60297元。庭审中，金贝贺公司陈述2010年的30万元借款实为钢材货款，已包含在2014年的70万元欠条中。 同时查明，2011年至2015年5月期间，丰达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王应德。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关系的问题。虽然金贝贺公司与丰达公司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的收发磅码单，该磅码单有数量、单价和总价款，且磅码单经丰达公司业务员收货并交回丰达公司，双方依据磅码单进行结算支付货款，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如何另行支付利润并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2、关于王应德主张其出具欠条的金额未经对账核实及受到胁迫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交易的收发磅码单一式多联，其中一联交丰达公司，双方交易行为发生于2010年—2011年期间，王应德出具欠条系在2014年，该期间丰达公司及作为法人的王应德不清楚公司账目不符常理。欠条也系王应德主张的众多亲友在其家做客时出具，其辩称受到胁迫不得已出具欠条也不符常情，因此对丰达公司及王应德的该两项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3、关于丰达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及王应德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丰达公司提交的磅码单计算的未付价款已超过王应德出具的欠条金额，该欠条是双方的最终结算，应依据欠条确定欠款金额，该欠条出具后，丰达公司付款60,297元，尚欠款项应为639,703元。关于王应德的责任承担问题，欠条系丰达公司法人王应德出具，欠条中已明确由丰达公司和王应德承担付款责任，其行为既代表公司，同时个人承诺承担公司债务责任是债务的加入，丰达公司与王应德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4、关于丰达公司反诉主张的金贝贺公司应承担税款和金贝贺公司存在吃空仓没有实际供货的问题。丰达公司提供了其公司开具的给买受方安徽项目部的增值税发票，欲证明该三张增值税发票被退回没有付款，安徽项目部没有付款原因为未收到货。金贝贺公司质证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由于丰达公司仅举示了该三张发票，本院认为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丰达公司主张的金贝贺公司应承担税款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5、关于金贝贺公司主张的70万元利息的问题，由于该70万元已包含利息，货款利息分别多少金贝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对金贝贺公司的利息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诉金贝贺公司诉讼主张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反诉丰达公司及王应德诉讼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泸州市丰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王应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泸州金贝贺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39,703元；二、驳回泸州金贝贺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泸州市丰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王应德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192元，由泸州金贝贺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995元，泸州市丰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王应德承担10,1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78元，减半收取4,889元，由泸州市丰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王应德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丰达公司与金贝贺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王应德于2014年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丰达公司与金贝贺公司货款结算的依据；3．王应德是否需要与丰达公司一起承担货款支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1．关于丰达公司与金贝贺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丰达公司已自认2011年以前与金贝贺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以后，丰达公司虽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丰达公司仅是向金贝贺公司居间推荐客户，但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二审庭审中丰达公司也自认利润来源系钢材买售差价款，故一审法院结合丰达公司签收的磅码单和交易习惯认定丰达公司与金贝贺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丰达公司主张二者系合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王应德于2014年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丰达公司与金贝贺公司货款结算依据的问题。丰达公司与金贝贺公司虽然无双方均认可的结算依据，但是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双方货款总金额为10462180.4元，丰达公司已付金额9461990.23元。上诉人丰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双方的货款总金额仅为5398440.05元（依据为有杜某签字的31份磅码单），该陈述既与其一审中自认的5756895.8元货款金额不符，亦与31份磅码单磅面金额5260298.16元不符，且丰达公司已付货款金额9461990.23元也远超过了其主张的货款总金额5398440.05元，与常理也极其不符。在丰达公司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货款金额，也未对上述不合理的付款行为作出解释的情况下，结合一审证人杜某证言，本院依法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供货总金额为10462180.4元事实正确。王应德作为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金贝贺公司出具的70万元欠条金额在丰达公司欠付货款金额范围内；金贝贺公司也陈述因时间久远，双方账目无法核对，同意按照欠条金额主张。欠条上已明确约定：“款项付清后，两家债务全部结清。……”，在无其他结算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欠条作为丰达公司与金贝贺公司货款结算的最终依据并无不当。丰达公司和王应德主张该欠条系王应德在受胁迫情形下签订、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王应德是否需要与丰达公司一起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问题。王应德作为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公司债务向债权人出具欠条并无不当，该行为本身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但欠条上清楚表明由王应德来偿还款项，结合丰达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将王应德出具欠条的行为认定为债务加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债务加入并不免除原债务人丰达公司的支付责任，王应德应与丰达公司一起承担货款支付责任。 综上，丰达公司与王应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7元，由上诉人泸州市丰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王应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靖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蓝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