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航天三沃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航空基地航空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7678644117L。法定代表人：薛晓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贾海鹏，陕西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众鑫达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九九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C3H00P。法定代表人：陈品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坤，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雪，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航天三沃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众鑫达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5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沃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众鑫达公司向三沃公司支付货款408360元及相应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全部由众鑫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漏算众鑫达公司应向三沃公司支付的货款408360元及相应利息，损害了三沃公司的利益。双方2018年10月份对账单、2018年12月份对账单以及2019年7月份对账单共涉及货款共计408360元，该货款及相应利息众鑫达公司应当向三沃公司支付。理由如下，首先，针对该几笔货款，三沃公司原审中均提供相应采购单(销售合同)、发货清单、对账单证明三沃公司确已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发货义务，而众鑫达公司也已经收到该几笔货物，上述事实与三沃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次，众鑫达公司以“发货清单没有签收人签字确认”等理由对三沃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三沃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上均有众鑫达公司的签字确认，众鑫达公司未仔细核对该几份发货清单且原审法院也未对众鑫达公司的质证意见详细核查确认就全部支持了众鑫达公司的抗辩意见，导致该判决严重错误。最后，三沃公司收到一审判决及众鑫达公司质证意见后即核对证据，确认三沃公司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并无众鑫达公司陈述的上述问题，为补强证据，三沃公司特向承运该几笔货物的物流公司调取物流底单且物流公司也岀具了相应证明证实众鑫达公司确实收到了该几笔货物。二、三沃公司原审提交的采购单（销售合同）、发货单、对账单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众鑫达公司已收到该408360元的货物，但原审法院仅凭众鑫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且不经仔细核对三沃公司提交的证据就完全支持众鑫达公司的抗辩主张，明显不当且对三沃公司不公，徒增诉累。1、三沃公司与众鑫达公司是通过传真的方式对账，对账单未盖章也是因为众鑫达公司未及时盖章回传给三沃公司导致的，与三沃公司无关;且对账单上明确注明“众鑫达公司3日内未回传对账单则视为对对账单内容的认可”。2、退一步讲，即使对账单众鑫达公司没盖章，三沃公司也有对应的销售合同、发货清单能与对账单一一对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众鑫达公司已签收该408360元的货物。3、参照2020年5月1日即将施行的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原审法院在收到众鑫达公司质证意见后应当及时送交三沃公司，但原审法院直至判决作出后才在三沃公司的要求之下向三沃公司邮寄了质证意见，进而导致三沃公司上诉，在一定程度上也浪费了司法资源。被上诉人众鑫达公司对此答辩称，一、虽然对账单约定“请贵司于收到此对账单后三日内，确认并回传至我司，若未收到回复本司将视为同意客户内容”。但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是无效条款。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货款金额应以双方盖章确认后的为准。三沃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向众鑫达公司履行送货义务，因此三沃公司要求众鑫达公司支付408360元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三沃公司二、三项诉讼请求。上诉人三沃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众鑫达公司向三沃公司支付其所拖欠的货款1629398.36元及利息53749元（以1629398.3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众鑫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沃公司与众鑫达公司2017年3月开始业务往来，三沃公司向众鑫达公司供应双面板等物料，双方通过物流的方式送货，采购订单约定了付款期限，有月结30天，有的约定90天，双方通过传真对账。三沃公司依约向众鑫达公司送货，众鑫达公司陆续支付部分货款。三沃公司主张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众鑫达公司拖欠货款1629398.36元。2019年8月21日，三沃公司以众鑫达公司未付货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三沃公司、众鑫达公司双方达成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众鑫达公司未付货款金额及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沃公司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给众鑫达公司造成损失，应否从应付货款扣减。关于未付货款金额，三沃公司主张双方在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均有进行对账，三沃公司已向众鑫达公司发货共计8242307.26元，众鑫达公司已支付6612908.9元，发货金额减去众鑫达公司已付金额即为所诉金额，并提交了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银行回单予以为证。众鑫达公司主张对账单经众鑫达公司签章确认的货款金额为6612987.46元，对账单无众鑫达公司签章确认，结合采购单和发货单确认的货款金额为1220959.8元，故交易总金额为7833947.26元，并非三沃公司主张的8242307.26元，三沃公司提交的部分对账单无众鑫达公司签章，部分发货清单亦无众鑫达公司签字确认，众鑫达公司未收到相应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三沃公司提交的部分对账单无众鑫达公司签章确认，部分发货单存在收货主体非众鑫达公司、收货单位无人签字签收的情况，三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众鑫达公司已签收这部分货物，众鑫达公司抗辩有理，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交易总金额为7833947.26元。众鑫达公司已支付三沃公司6612908.9元，故众鑫达公司尚欠三沃公司货款1221038.36元（7833947.26元-6612908.9元）。关于三沃公司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众鑫达公司主张三沃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从其应付款中扣除质量问题货款486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众鑫达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依法应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在双方长期的交易时间里，众鑫达公司从未就三沃公司供货质量提出异议，在三沃公司起诉后庭审中方提出质量问题，明显有违常理，故对于众鑫达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扣减相应货款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三沃公司主张以1629398.3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开始计算利息。众鑫达公司主张其没有恶意拖欠货款，不应当支付利息，且众鑫达公司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2019年7月8日，三沃公司主张利息起算点为2018年11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三沃公司主张本案货款产生于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却主张利息均自2018年11月起计算，于法无据。众鑫达公司尚欠三沃公司货款1221038.36元，双方约定月结30天或90天，众鑫达公司除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外，还应自应付之日的次日，以每期应付货款为本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沃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双方最后一笔交易时间为2019年7月8日，按月结90天计算，众鑫达公司至迟应于2019年10月8日前支付完毕所有货款。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众鑫达公司已付货款是何月的货款，无法核实各月具体欠款金额，故一审法院酌定逾期利息自2019年10月9日起，以未付货款1221038.3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众鑫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三沃公司支付货款1221038.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应付货款1221038.3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三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4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沃公司承担1849元，众鑫达公司承担1809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三沃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发货清单中，编号为“ＳＶＣＣ20180928002201809”的清单中载明发货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数量分别为500、1850，收货地址与销售合同中记载的地址一致，收货人为朱某，手机号码与销售合同中记载的业务联系人朱沛举的手机号码一致，朱沛举于2018年10月3日在收货单位签字栏签名，承运人签字处为“远拓物流……”。编号为“ＳＶＣＣ20180928002201809”的发货清单，数量为500，其余情况与编号为“ＳＶＣＣ20180928002201809”的发货清单一致，朱沛举亦于2018年10月3日在收货单位签字栏签名，承运人签字处为“远拓物流……”。编号为“ＳＶＣＣ20181016001201810”的发货清单中，数量为100，箱数是4，其余情况与上述发货清单一致，收货单位签字或盖章处加盖了众鑫达公司的收货专用章，李军签名，收货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承运单位签字处为“顺丰速运实收4箱”。编号为“ＳＶＣＣ20181016002201810”的发货清单中，数量为900，其余情况与上述发货清单一致，朱沛举于2018年10月20日在收货单位签字栏签名，承运单位为“远拓物流”。编号为“ＳＶＴＢ20181225001”的发货清单上，收货地址、收货人及联系方式与销售合同中的内容一致，收货单位签字或盖章处字迹浅淡，仅能识别有签字及落款的痕迹，无法识别签字人姓名及具体时间，承运单位签字或盖章处为“远拓物流”，承运人签字处填写了姓名及车牌号，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编号为“ＳＶＣＣ20181223001”的发货清单上，货物名称分别为“ＰＥＴ覆盖膜”、“ＰＥＴ覆盖膜”“ＰＥＴ基板”，数量分别为2167.5、2167.5、1685，收货单位、收货地址与销售合同一致，收货单位签字处为销售合同指定收货人王志于2018年12月28日签字，承运单位签字或盖章处为“远拓物流”，承运人签字处填写了姓名及车牌号。编号为“ＳＶＴＢ20190708001”的发货清单上，数量为900，收货单位、地、地址及联系人与销售合同一致货单位签字或盖章处字迹浅淡，仅能识别有落款时间，但无法识别是否有人签名及签字的具体时间，承运单位签字或盖章处为“荣通物流苏Ｄ×××**”。又查，三沃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五份证据，均为物流公司的证明及物流记录，以证明众鑫达公司在原审时不认可收货的408360元货物寄送及签收情况。众鑫达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不认可西安远拓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因该证明系西安远拓物流有限公司单方出具，是否收到货物应以签收的发货单为准；不认可物流信息，因没有物流公司的盖章，发车时间早于托运时间，不符合常理，且没有签收时间，西安三沃公司无法证明承运的货物是案涉货物；不认可顺丰速运公司出具的证明，因该证明是第三方单方出具，且没有加盖顺丰速运公司公章，是否收到货物应以签收的发货单为准；不认可顺丰速运公司的物流底单，经查询无法显示该运单单号的物流信息，三沃公司提供的物流底单也没有显示签收状况，并且无法证明承运的货物是案涉货物；不认可江苏荣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因该证据系单方出具；不认可江苏荣通物流有限公司的物流记录，因没有该物流公司的盖章，也没有相应物流信息，没有签收人及签收时间，也无法证明承运的货物系案涉货物。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众鑫达公司应当支付给三沃公司的货款数额。众鑫达公司在原审阶段主张部分对账单无其签字确认，部分发货清单无其签字确认，其未收到部分货物，三沃公司在二审期间重新提交了发货清单，发货清单上除了两份收货人签名处的签名无法识别外，均有合同指定的人员签收。三沃公司还提交了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物流记录，证明上加盖了物流公司的公章，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均有签名，众鑫达公司虽然不予认可，却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且证明的内容及物流记录的内容与发货清单上的内容相吻合，本院对上述证明及物流记录予以采信。综合三沃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物流公司证明及物流记录，本院认为，众鑫达公司在原审时主张未收到的408360元货物均已按照合同约定签收，三沃公司已经将8242307.26元货物送达给了众鑫达公司，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双方均未对原审其他认定提起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三沃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5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5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众鑫达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西安航天三沃化学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29398.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629398.3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94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众鑫达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西安航天三沃化学有限公司已预交的2494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被上诉人深圳市众鑫达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24948元，拒不缴纳的，由一审法院予以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42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众鑫达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西安航天三沃化学有限公司已预交的742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深圳市众鑫达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7425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予以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