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6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住所地甘肃省古浪县。法定代表人：刘生红，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全德，男，该林场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银万帮，甘肃万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古浪县。原审被告：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古浪县土门镇。法定代表人：张长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重庆，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上诉人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以下简称马路滩林场）、李林生因与原审被告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淼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古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2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路滩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全德、银万帮，上诉人李林生及原审被告鑫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重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路滩林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以月工资1500元，22年工龄计算李林生的经济补偿金；2.诉讼费由李林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鑫淼公司支付李林生3000元为工资的事实错误。1993年3月9日，马路滩林场请示古浪县林业局招聘李林生为技工，同年10月经古浪县林业局批复后李林生正式在马路滩林场上班，2013年10月，经马路滩林场与李林生、鑫淼公司口头协商，由马路滩林场委派李林生到鑫淼公司提供为期3年的林技服务，期间，马路滩林场支付李林生月工资1500元，鑫淼公司给其支付3000元做补助。一审法院将鑫淼公司支付给李林生的3000元认定为李林生全额工资，按劳动合同法规定认定李林生工资基数为4500元。上诉人认为3000元不是由本单位发放，李林生既属于我单位职工，就应当按照我单位实际核发的1500元作为工资基数，不应将鑫淼公司补助计算在内，否则会造成上诉人、李林生与鑫淼公司存在双重劳动关系；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1993年10月6日，李林生进入马路滩林场工作，双方于2016年3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实施,该法第九十七条规定，2008年1月1日以前的经济补偿计算依据为1994年12月3日劳动部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2008年1月1日以后的经济补偿计算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一审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规定的经济补偿计算方式判决马路滩林场向李林生支付自1993年10月6日至2016年3月的经济补偿金，未考虑2008年1月1日之前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马路滩林场的上诉请求。李林生辩称，我的工龄实际是从1992年11月开始计算至2019年3月，月工资总额应为4500元，对马路滩林场主张职工工资应为平均工资有异议，马路滩林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鑫淼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林生的诉请已明确，李林生是马路滩林场委派到鑫淼公司帮扶的，给李林生支付工资的数额是马路滩林场经协商确定的报酬，鑫淼公司已付清应向李林生支付的报酬。李林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马路滩林场向李林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7000元，一审判决马路滩林场支付经济补偿金101250元，少判了15750元；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马路滩林场支付李林生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的最低生活保障费97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路滩林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李林生与马路滩林场2016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工作年限为22年5个月，判决马路滩林场支付李林生经济补偿金101250元错误。李林生与马路滩林场之间订立的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工龄应从1993年3月9日起算至2019年3月仲裁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工龄应为26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马路滩林场未举证证明李林生无故旷工、擅自离职、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马路滩林场未通过任何书面方式要求李林生回岗工作，并告知其拒不提供正常劳动的后果，未依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尽到用人单位的监管责任。故李林生与马路滩林场的劳动关系从1993年至2019年3月提起劳动仲裁一直存续，一审认定李林生工作年限为22年5个月错误，马路滩林场应按工龄26年向李林生支付经济补偿金117000元；二、一审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最低生活保障的诉讼请求错误。根据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马路滩林场应支付李林生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具体标准应按实发工资的60%计算，这符合基本生活的要求。从2016年3月起，马路滩林场未给李林生安排工作岗位，至2019年3月李林生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该阶段内李林生与马路滩林场存在劳动关系，且因马路滩林场的原因致使李林生未能提供劳动，马路滩林场应支付基本生活费97200元（4500元×60%×36月=972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李林生的上诉请求。马路滩林场辩称，一审认定李林生的工龄实际是22年5个月正确，李林生提出最低生活保障的事实不成立，应予驳回。鑫淼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马路滩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古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古劳人仲案字〔2019〕第8号裁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依法判决原告不承担赔偿义务。李林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的劳动关系；2.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每月按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工资4500元的60%支付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的最低生活保障费97200元；3.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按每一年工龄计付一个月工资即每年4500元的标准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支付26年的经济补偿金117000元。因被告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无劳动关系，故不要求被告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9日，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向古浪县林业局提出报告，拟招聘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为技术工人。同年10月6日，古浪县林业局批复同意招聘李林生为林业系统内聘用工，李林生正式到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上班，工资及福利待遇按古浪县林业局相关文件规定执行，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10月，经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与李林生、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协商，口头约定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委派李林生到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林业技术服务，期限3年，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每月向李林生支付工资1500元，古浪县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每月向李林生支付工资3000元，李林生月工资4500元，工资支付方式为不定期累计支付。2013年至2015年，李林生在古浪县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绿洲生态园林提供林业技术服务，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和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按约定不定期向李林生支付工资，现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已付清李林生提供林业技术服务期间的全部工资，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向李林生支付了2016年2月28日之前的工资57600元。自2016年3月起，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再未给李林生安排工作岗位并停止向李林生支付工资，李林生也再未到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上班。2019年3月18日，李林生以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为被申请人向古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2.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3月至2019年的生活费（按照月工资的60%计算），共计97200元；3.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17000元。同年4月29日，古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古劳人仲案字〔2019〕第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解除事实的劳动关系，本委予以支持；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01250元；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诉求。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不服古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于2019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与李林生的劳动关系；2.原告（反诉被告）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向李林生支付1993年3月至2016年2月共计23年的经济补偿金3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及数额；2.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是否应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支付最低生活保障费。3.被告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于1993年10月6日被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招聘为系统内聘用工，接受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的管理并由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支付工资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并未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应视为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已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016年3月，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在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未依法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情况下开始停止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支付工资，而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也未再到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上班，双方实际已停止履行劳动合同，即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已默认解除劳动合同，且在审理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及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济补偿金，是指用人单位按照法律规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后向劳动者支付的一种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由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每月支付的1500元和被告古浪县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每月支付的3000元构成，共计4500元，故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4500元；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的工作年限，应按其被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聘任为林业技术工人之日1993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劳动合同实际解除之日即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停发工资之日2016年2月28日，共计22年5个月。综上，（反诉原告）李林生经济补偿金为101250元（4500元×22年+2250元）。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反诉要求的最低生活保障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反诉要求的上述费用，指在劳动合同期限内，非劳动者本人原因，属于用人单位原因造成劳动者待岗，在此期间由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月平均工资的一定比例向劳动者发放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基本生活费。自2016年3月起，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的劳动合同在事实上已解除，故不存在因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待岗需要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支付基本生活费的情况，且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已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付清劳动合同解除前的全部工资，现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支付最低生活保障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支付经济补偿金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系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正式招聘的林业技术工人，由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进行管理，双方依法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委派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到被告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林业技术服务，虽然被告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提供林业技术服务期间也支付工资，但该工资属于被告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接受服务期间向（反诉原告）李林生支付的劳动报酬，并未改变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与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在劳动合同解除后，应由用人单位即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承担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被告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之间的劳动合同（已解除）；二、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012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林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马路滩林场聘用李林生后一年内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应认定马路滩林场与李林生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6年3月，马路滩林场在未依法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情况下停止向李林生发放工资，李林生也未按合同约定到马路滩林场继续工作，双方的劳动合同已解除，一审认定李林生工龄为22年5个月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中马路滩林场向李林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及数额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李林生系马路滩林场聘用工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马路滩林场委派李林生到鑫淼公司提供林技服务劳动期间，马路滩林场、鑫淼公司分别向李林生每月支付1500元、3000元，李林生虽在此期间为鑫淼公司提供林技服务，但其劳动关系仍属于马路滩林场，故李林生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工资应为4500元，一审认定李林生劳动期限及经济补偿标准正确。关于李林生主张最低生活保障，最低生活保障系因用人单位原因造成劳动者待岗，在待岗期间由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月平均工资一定比例向劳动者发放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基本生活费，因李林生结束委派后，并未继续到马路滩林场工作，马路滩林场也在未依法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情况下停止向李林生发放工资，双方劳动合同事实上已解除，不存在马路滩林场向李林生支付最低生活保障的情形，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李林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古浪县马路滩林场、李林生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小鹰审判员 杨文龙审判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伏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