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远立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家疃尚水园**楼****。执行事务合伙人：李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红，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月，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艳，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远立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远立事务所）因与上诉人王海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通过专用网络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立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红，上诉人王海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立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海艳起诉。事实和理由：本案和王海艳另案起诉的侵犯姓名权案件是重复起诉，两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或完全相同或者实质相同。都是依据姓名权被侵犯，影响职业收入。上个案件询问笔录第7页，王海艳说的时间节点，两案是完全一致的，两案计算损失的也一致。王海艳既然起诉侵犯姓名权，说明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也就谈不到合同无效的问题。王海艳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应当予以惩戒。王海艳辩称，一审本来起诉的是一个案件，是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分成的两个案件。另案认定的是侵犯姓名权，且姓名权是人身性质的权利，法律不禁止人身权可以获得相应赔偿，因此两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且本案纠纷和之前的姓名权诉讼主张不重合。王海艳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远立事务所增加赔偿王海艳经济损失2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判决远立事务所向王海艳出具解聘证明，并办理专利代理人执业证注销手续。3.判决远立事务所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海艳提交了数家用人单位的录用通知和因本纠纷不予录用通知，王海艳因此遭受了实际损失，损失标准为确定的录用工资数额，王海艳对此已经充分举证。一审判决未对远立事务所所持《聘用协议》的有效性进行认定，从而错误认定“《聘用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履行，远立事务所为王海艳缴纳了2015年9月至2018年4月的社会保险”，将远立事务所单方缴纳社保以维持其伪造签名违法行为效力的单方行为认定为双方《聘用协议》一直持续，进而认定王海艳要求判决远立事务所办理专利代理人执业证注销手续不属于本案诉讼内容，系事实查明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远立事务所辩称，王海艳说不能在远立事务所执业与事实不符。远立事务所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且王海艳本案主张的损失在另案已经得到解决，本案是重复起诉。王海艳于2015年12月起诉至一审法院称，王海艳与远立事务所于2005年5月签订专利代理人聘用协议，自2015年5月起，王海艳作为远立事务所的普通专利代理人。根据双方的聘用协议，约定期限为2年，即至2017年6月聘用关系自然终止，双方就聘用关系是否继续未签署任何续约的书面协议。远立事务所为满足其专利代理机构需要一名专利代理人作为合伙人，远立事务所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曾与王海艳协商入伙事宜，最后一次协商于2017年5月24日，每次协商王海艳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入股做远立事务所的合伙人。后王海艳知晓远立事务所在2017年4月开始操作将王海艳变更为远立事务所的合伙人，伪造了《北京远立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等行政许可审批所用文件，将王海艳变更为远立事务所的合伙人，使远立事务所的专利代理机构资格得以维持，远立事务所因侵权获得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认定《北京远立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无效；2.认定与《北京远立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相关联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认定与《北京远立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相关联的《专利代理机构设立审批事项告知承诺书》无效；4.远立事务所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消除影响：（1）远立事务所到国家知识产权局撤销此伪造协议，同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办理与王海艳相关的专利代理机构合伙人变更申请全部手续；（2）远立事务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出具与王海艳相关的解聘证明并办理专利代理人执业证注销手续；5.远立事务所赔偿损害50万元。远立事务所辩称，一、应王海艳的要求，远立事务所同意其与远立事务所之间签订的所有协议均由王海艳口头授权的代理人代为签订，此种方式已经成为双方文件的惯用签署方式。二、远立事务所与王海艳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5月起持续至今，双方除签订了书面《聘用协议》之外，还就远立事务所的合伙人变更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且双方均已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全面行使了权利，履行了义务，依法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实际履行中，从2015年5月1日至今，双方均已按照上述口头协议的约定全面行使了权利并履行了义务。三、王海艳于2017年6月28日已就远立事务所合伙人变更事宜予以追认，再次明确表示同意作为远立事务所的合伙人，并就“挂证费”的支付方式与远立事务所进行了相关约定。四、代王海艳签署“变更文件”的行为系依双方约定而为，不仅事前已经征得王海艳同意，还获得了其事后追认，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依法不应认定相关协议无效。另外，专利事务所并不需要一直维持至少3位具有合伙人资格的代理人，只是每年3月31日年检的时候需要提交至少3个专利代理人的材料，如果抽查中发现不具备3位专利代理人，中华代理人管理协会会要求不具备3位代理人的单位半年内补齐代理人。因为王海艳之前承诺具备合伙人资格后自动转为远立事务所合伙人，所以在2015年王海艳具备代理人资格后，远立事务所与王海艳签订聘用协议并给与王海艳合伙人待遇。在此期间，远立事务所对王海艳的付出很多。远立事务所将王海艳列为远立事务所专利代理人时，王海艳是同意的。但后来王海艳要求将挂证费从3万元提高到10万元，远立事务所2017年11月通知王海艳要求其来办理变更手续，撤回其在我事务所的合伙人备案，但王海艳均未到场。当时，如果王海艳及时到远立事务所办理相关手续，远立事务所不需要王海艳作为远立事务所的合伙人通过年检。当时，远立事务所已经与其他专利代理人谈好加入远立事务所作为合伙人的条件，但因为王海艳一直不来做变更手续，远立事务所也没有及时变更合伙人。专利事务所的订单都是专利代理人自行洽谈的，远立事务所仅收取管理费、开发票的税费，从2015年开始王海艳办理了专利申报，远立事务所就发明专利收取500元管理费、实用新型专利收取400元管理费、外观设计专利收取300元管理费。王海艳主张远立事务所收益166万元是其他代理人承接的，与王海艳无关。王海艳估算的代理费用是按照网上指导价计算，并非实际代理费。王海艳主张预期利益不应得到支持，且王海艳并没有任何损失，还获利了。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王海艳与远立事务所均确认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北京远立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专利代理机构设立审批事项告知承诺书》中王海艳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上述材料形成时，王海艳对此并不知情，远立事务所内部员工制作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使用该协议将王海艳变更为远立事务所的合伙人，损害了王海艳的合法利益，故《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北京远立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专利代理机构设立审批事项告知承诺书》均系基于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制作的，亦应属无效。远立事务所依据上述材料将王海艳变更为远立事务所合伙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王海艳要求远立事务所变更合伙人，系对上述材料无效的后果提出的主张，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一并予以支持。因《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确认无效，王海艳要求撤销该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海艳要求远立事务所出具解聘证明并办理专利代理人执业证注销手续，该主张系王海艳与远立事务所履行《聘用协议》过程中应予解决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就王海艳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远立事务所擅自将王海艳变更为该所合伙人，双方因此产生争议，远立事务所从该行为中获得了相应的利益，王海艳因被列为远立事务所合伙人，影响其继续从事专利代理工作，因此产生了损失，故王海艳要求远立事务所赔偿其损失，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该院根据庭审查明情况予以酌定。2019年9月16日，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判决：一、出让方为张琳、受让方为王海艳的2017年4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2017年4月17日的《北京远立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无效；三、2017年4月17日的《专利代理机构设立审批事项告知承诺书》无效；四、远立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合伙人变更手续，将王海艳从合伙人中删除；五、远立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海艳损失人民币30万元。六、驳回王海燕（原文如此）的其他诉讼请求。远立事务所、王海艳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在本院审理期间，远立事务所、王海艳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其中远立事务所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生效判决2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842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京01民终832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建设银行2019年9月12日网上电子回执单；证据3、远立事务所2019年10月12日发给王海艳的电子邮件；证据4、2014年7月-2019年7月的社保查询记录；证据5、关于排查挂证行为函的回复。王海艳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远立事务所在知识产权局的登记信息3页；证据2、王海艳和北京友联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的往来邮件；证据3、从知识产权局网站检索的远立事务所代理专利数量统计；证据4、王海艳向知识产权局运用促进司提交的申请书；证据5、远立事务所给王海艳发的退伙协议文本；证据6、王海艳和远立事务所2019年10月12日往来邮件和短信记录；证据7、2019年版知识产权局服务指南。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王海艳还向本案的一审法院提起了姓名权纠纷之诉，请求：1.判决远立事务所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判决远立事务所到国家知识产权局撤销伪造签名的文件（含行政许可的文件3份，第1份为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第2份为专利代理机构设立审批事项告知承诺书，第3份为股权转让协议，以上均涉及合伙人的变更），到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据此伪造签名文件办理的登记进行无效宣告，同时要求远立事务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办理与王海艳相关的专利代理机构合伙人变更申请手续；判决远立事务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出具与王海艳相关的解聘证明并办理专利代理人执业证注销手续；2.判决远立事务所赔偿我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害50万元。在该姓名权纠纷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5月1日，王海艳作为乙方与甲方远立事务所签订《聘用协议》，内容为双方建立聘任关系，乙方在此期间为甲方的专职专利代理人，本协议期满，甲乙双方劳动关系状态为：期满聘用关系自然终止、本协议自动延续、另有协议替换本协议；甲方根据工作岗位的需要，安排乙方从事工作，工作地点为专利代理（部门），具体工作岗位为专利代理人（职位）。庭审中，王海艳、远立事务所双方各持一份该协议，其中王海艳所持文本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行政许可专用章，其中“协议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满聘用关系自然终止”后有打钩，远立事务所所持文本中“协议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无此打钩，王海艳主张其所持文本为备案材料，应以此为准，本人签名由远立事务所法定代表人代签；远立事务所主张该文本中“王海艳”签字系远立事务所法定代表人所代签，王海艳所交文本为伪造。2015年5月15日，王海艳取得专利代理人执业证书。上述期间，王海艳在远立事务所执业，远立事务所为其缴纳社保等相关费用至2018年5月。2017年4月17日，远立事务所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内容为本公司2017年4月17日股东会议决议，对上次已经在登记机关备案的章程进行修正，修正条款如下：原章程第八条合伙人由彭晓铃、吴云华、张琳变更为李海燕、吴云华、王海艳；原章程第九条变更为王海艳认缴出资额30，实缴出资额3，缴付期限2034-11-30；同日远立事务所提交专利代理机构设立审批事项告知承诺书，代理机构全体合伙人/股东签字处有“王海艳”字样；随同提交的材料还有股权转让协议书，乙方受让方处有“王海艳”字样。2017年6月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向远立事务所发送关于批准变更注册事项的通知，后附变更表，变更后合伙人股东含王海艳，专利代理管理系统中上传有王海艳的执业信息。远立事务所工商登记信息中认缴人员中无王海艳。至今，在国家知识产权局登记中的远立事务所信息中，合伙人仍含王海艳。就上述担任远立事务所合伙人及登记备案材料，王海艳主张远立事务所未经其同意使用其姓名进行登记，导致其无法至其他机构进行执业，侵犯了其姓名权，要求远立事务所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远立事务所则主张变更登记王海艳为合伙人系经其同意，不存在侵权行为。就双方聘用协议到期后事宜，远立事务所主张在聘用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就王海艳转为合伙人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即远立事务所为王海艳办理申请专利代理执业证事宜，王海艳同意在其取得执业资格证满2年时变更为合伙人，王海艳自签约之日起即享受合伙人待遇，正式成为合伙人后由远立事务所负责其个人社保缴纳部分，同时远立事务所向其支付“挂证费”，基于上述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聘用协议中对期满后状态不做明确约定，以方便后续合伙人变更手续的办理。上述约定自2015年5月1日至今得到了双方的履行；因王海艳享受合伙人待遇无需坐班，故需要签字文件均依王海艳口头授权代签；自2017年5、6月份，双方就王海艳担任合伙人事项进行协商，开始王海艳不同意，后通过提出挂证费的方式予以追认，但之后反悔。远立事务所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社保缴费信息、合伙人案件管理制度、QQ聊天记录、王海艳专利代理工作相关材料等。王海艳对远立事务所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其就与远立事务所QQ沟通事宜进行了公证并向法院提交公证书两份，其中一份聊天内容含：2017年5月24日，远立事务所李海燕“我给你挂合伙吧，咱们谈谈费用，如果两年升级不了有限公司，再把你变回来”；王海艳“我的想法还是不挂合伙的，只挂有限公司，我可以给你推荐同学，我这真的不想挂合伙，实在抱歉了”。2017年6月25日，王海艳“刚发了邮件给你的这个QQ邮箱，主要是就咱们合作的事，下周给我个回信吧，我觉得把社保按1500每月扣，差这6月的2000快钱，你觉得不成，我就选别家吧”；远立事务所李海燕“合同我转孟姐了，你和孟姐的协议签的咋样了？”王海艳“孟姐可能没和你说，协议我看了，我觉得其中没有关于侵权赔偿的部分，不妥，你那考虑一下吧”。2018年3月，远立事务所李海燕“王海艳，你不要觉得所有人都得达成你的心意，所里用你的证，是给你上社保，支付合理的对价给你的，与我的合作，你坦诚了吗，你伪造我给你签的聘书，通过我了吗，你签风险代理，通过我了吗，你给客户交了多少案子，通过我了吗”。2017年6月28日，远立孟姐“你考虑有限合伙加入对吧，是想来公司呢，还是只是合作者”；王海艳“肯定是和以前一样的合作者拉，海燕由急案需处理和以前一样临时接临时结算，海燕也找我谈三次了，跟海燕熟了，以有限合伙人的形式留在这吧，我的证5月就满2年了，海燕这工商变更是第一步，我建议从7月6日起算，7月6日前付一半，7月底付另一半，您看如何”；远立孟姐“你是不是着急用钱，如果是钱的问题，李总肯定没问题”；王海艳“我这边普通合伙人是绝对不会做的，只有有限合伙人可以选择”另一份公证书内容含：2015年5月2日，王海艳“海燕，把聘书起始日改为五一吧，这三个我们选择哪个啊”李海燕“自然中止”；2017年12月10日，李海燕“海艳，2017年12月31号之前，请来公司配合完成合伙人变更协议，你要亲自签字”，王海艳“海燕，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还是先去国知局实话实说，将之前把我变更为合伙人的行政许可正式无效后由官方撤销”。远立事务所主张上述聊天记录经过了修改，虽聘用协议期限经李海燕同意修改为自然终止，但后续行为已变更了该协议约定。王海艳另主张远立事务所侵犯其姓名权的行为，导致其相关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要求远立事务所赔偿自2017年4月15日至今的损失50万元（含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底薪每月2万元，另根据之前业务提成收入。王海艳就其主张提交以往代理的专利审批业务材料等。远立事务所则主张自2017年11月该次诉讼开始，其与王海艳沟通，因办理撤销登记手续需要王海艳本人签字，但王海艳拒绝签字，故2017年12月之后的损失应由王海艳自行承担，且2017年4月-7月，王海艳仍以事务所名义代理业务，王海艳主张底薪每月2万元无依据。王海艳认可2017年11月与12月远立事务所通知其在退伙协议中签字，但称因个人原因离职，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冲突，故其未签字。在该姓名权纠纷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盗用、假冒他人姓名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侵犯姓名权的行为。公民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海艳、远立事务所双方一致认可的为2015年至2017年期间，王海艳受聘于远立事务所工作，且在远立事务所工作期间取得专利代理人执业资格。2017年4月，远立事务所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将王海艳列为合伙人之一，申请书及股权变更协议中有代签的王海艳的姓名，2017年6月，国家知识产权局批准上述事项。2017年11月，双方就王海艳退伙事宜进行协商未果。就王海艳是否同意担任远立事务所合伙人事宜，双方主张不一，根据当时沟通聊天记录，双方确就该事宜进行了协商，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王海艳未明确表示同意担任远立事务所合伙人，故远立事务所在向国家知识产权局进行合伙人变更审批时并未取得王海艳的同意，审批手续中“王海艳”的签字并未取得王海艳的同意，且之后亦未取得王海艳的追认，该行为对王海艳之后的执业行为造成了影响，应认定为侵犯王海艳姓名权的行为。现王海艳要求远立事务所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撤销审批手续中相关登记事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就王海艳要求远立事务所赔偿损失一节，根据我国专利代理人执业规定，专利代理人执业应当接受批准设立的专利代理机构的聘请任用，并持有专利代理人执业证，申请前在另一专利代理机构执业，尚未被该专利代理机构解聘并未办理专利代理人执业证注销手续的，不予颁发专利代理人执业证。王海艳因被登记在远立事务所作为合伙人，确对其之后在他所执业造成了障碍，对其执业收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另，合伙制专利代理机构应当由3名以上合伙人共同出资发起，有限责任制专利代理机构应当由5名以上股东共同出资发起，远立事务所将王海艳登记为合伙人，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其正常经营。综上，远立事务所使用王海艳姓名，一则对王海艳的执业收入造成了影响，一则其所获得了相应的收益，故远立事务所应赔偿王海艳相关经济损失。就王海艳经济损失的主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法院根据侵权情节、持续时间，双方协调过程等，酌情判定为15万元。就王海艳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一节，根据侵权情节，且王海艳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月29日，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作出（2018）京0108民初842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42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远立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办理王海艳作为其所合伙人登记的撤销和变更手续，办理与王海艳的解聘手续，办理王海艳的专利代理人执业证注销手续，王海艳予以协助；二、远立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王海艳经济损失15万元；三、驳回王海艳其他诉讼请求。王海艳、远立事务所均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王海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远立事务所增加赔偿王海艳经济损失35万元，自2017年4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6日止；诉讼费由远立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海艳提交了数家用人单位的录用通知和因本纠纷不予录用通知，王海艳因此遭受了实际损失，损失标准为确定的录用工资数额，或远立事务所的实际获得利益，王海艳对此已经充分举证。远立事务所的侵权事实并非止于其通知王海艳退伙，远立事务所基于错误的理由要求王海艳退伙，并非对侵权事实的修正，因此导致的损失持续和扩大，应当由远立事务所承担。远立事务所辩称，不同意王海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海艳提交的所谓的月薪的证据是没有证明效力的，是单方提供的；远立事务所已经通知王海艳来办理解除，王海艳无正当理由拒不前来办理，扩大的损失不应由远立事务所承担。远立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海艳负担。事实和理由：远立事务所按照与王海艳的约定将其作为合伙人进行了备案登记，经过了王海艳的同意，远立事务所并无过错，并未侵犯王海艳的姓名权。王海艳从未通过正式的和非正式的任何方式向远立事务所提辞职，并请求注销其资格，远立事务所不可能单方面注销；王海艳与李海燕的所有聊天，均透露出想在远立事务所“挂证”。王海艳并未因所谓的远立事务所“侵犯其姓名权”而遭受任何经济损失，远立事务所也未因此获利，一审判决远立事务所赔偿15万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王海艳辩称，不同意远立事务所的请求和理由。王海艳从未同意成为远立事务所的合伙人，其签字是他人所签，王海艳并不知情。对于该姓名权纠纷上诉案，本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姓名，是用以区别他人和自己的一种语言上的标志。姓名权作为一种人格权，就个人而言，姓名彰显人格，应受尊重；就社会而言，姓名具有识别及特定的功能，应受保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2017年4月17日远立事务所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在其提交的专利代理机构设立审批事项告知承诺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材料中有“王海艳”字样；但是二审期间，远立事务所明确表示王海艳到远立事务所办执业从未签过字，且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签字得到了王海艳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远立事务所侵犯王海艳姓名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赔偿责任。王海艳虽然提交了数家单位的录用通知，但并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总额达到了50万元；王海艳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王海艳的收入损失及远立事务所的获利情况；另外，王海艳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认可2017年11月与12月远立事务所通知其在退伙协议中签字，但因其不认可退伙原因而未签字。综上，一审法院考虑到王海艳执业收入受到影响、王海艳与远立事务所就涉案事项的沟通情况酌定远立事务所赔偿王海艳经济损失15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调整。王海艳上诉要求增加赔偿35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海艳、远立事务所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2019年9月11日，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2019）京01民终8325号民事终审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审查，本案与在先判决的（2018）京0108民初8428号案件（以下简称8428号案件）当事人相同；本案中，王海艳的诉讼请求1、2、3及诉讼请求4（1）中的要求判决远立事务所“到国家知识产权局撤销此伪造协议”与8428号案件中王海艳诉讼请求1的判决远立事务所“到国家知识产权局撤销伪造签名的文件（含行政许可的文件3份，第1份为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第2份为专利代理机构设立审批事项告知承诺书，第3份为股权转让协议，以上均涉及合伙人的变更），到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据此伪造签名文件办理的登记进行无效宣告”已构成实质相同；王海艳本案诉讼请求4（1）中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办理与王海艳相关的专利代理机构合伙人变更申请全部手续”与8428号案件中王海艳诉讼请求1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办理与王海艳相关的专利代理机构合伙人变更申请手续”已构成实质相同；王海艳本案诉讼请求中的4（2）与8428号案件中王海艳诉讼请求1的要求远立事务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出具与王海艳相关的解聘证明并办理专利代理人执业证注销手续”相同；王海艳本案诉讼请求5与8428号案件中王海艳诉讼请求2均为王海艳向远立事务所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同时，王海艳在两案中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本事实基础也同样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北京远立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专利代理机构设立审批事项告知承诺书》中王海艳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的情况。现已生效的8428号民事判决也针对王海艳在该案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作出了裁判。综上所述，本案与8428号案件中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已构成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受理此案并作出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海艳的起诉。王海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远立事务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65元，均予以退回。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