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耀钧，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广鹏，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齐，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曾文青，女，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耀钧因与被上诉人姜广鹏、原审被告曾文青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耀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并改判驳回姜广鹏提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姜广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姜广鹏一审提出的证据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法院应驳回姜广鹏的一审全部诉请。姜广鹏无论是起诉状或者庭审辩论均是主张适用双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情形，请求曹耀钧将2月份租金全部退还。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姜广鹏据此要求曹耀钧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姜广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当驳回姜广鹏的全部诉请。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姜广鹏没有提出以公平原则请求变更合同或减少租金，一审法院不应就上述内容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为由判令曹耀钧向姜广鹏退还2月份70%的租金，实质是免除姜广鹏2月份70%的租金，与姜广鹏提出的要求依据协议书第五条退还2月份租金的诉请，显然属于不同的诉讼主张，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判决结果超出姜广鹏的诉请，程序严重错误。并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直接将“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内容”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剥夺了曹耀钧对此举证及答辩的权利。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是继续履行合同及承租人提出请求减免租金的诉请。姜广鹏既没有举证证明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也没有提出主张减少租金的请求，并且，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变更的基础，法院更不能代替姜广鹏直接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三、一审法院滥用公平原则。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法院不应依职权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并且依照规定，适用公平原则必须是继续履行合同导致一方当事人不公平以及当事人请求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案涉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姜广鹏也无需继续支付租金，并且姜广鹏并未提出依约付租显失公平要求变更合同约定的主张。所以，法院不应滥用公平原则，否则会干扰正常的经济社会秩序。四、无论是合同变更还是合同的继续履行，必须是建立在合同仍在合同期限内，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终止的情况。本案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法院不能再变更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五、本次疫情符合法律上不可抗力的情形，而双方协议书第五条并非针对不可抗力事件作出的约定，姜广鹏引用该条款来主张退还全部承包费显然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故应据此驳回姜广鹏全部诉请。六、即使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实质上违反了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判令曹耀钧需要返还70%的租金给姜广鹏，姜广鹏只需要支付30%租金，无疑加重了曹耀钧的负担，减少姜广鹏支付租金的责任，对曹耀钧显失公平。（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法院以公平原则作出判决时应合理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人因商铺无法使用的损失只是其当月的租金。至于姜广鹏是否存在经营损失与租赁合同无关，也并非租赁合同所致，不能将姜广鹏的经营损失作为调整租金的考虑因素。对于租金的承担，由于疫情的发生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从公平的角度，双方也应各自承担一半。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方的义务就是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场地给承租方。根据公众号发布的优惠政策显示，在2020年3月，姜广鹏可以在新中国大厦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无论该商铺是否为曹耀钧提供或者双方是否就免费使用档口达成一致意见，姜广鹏实质上已享受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的优惠，足以弥补其支付一个月租金的损失。（二）曹耀钧并非案涉商铺的权属人。曹耀钧也是作为承租人向大厦业主方承租案涉商铺的。曹耀钧承租案涉商铺需要支付巨大成本，经济压力巨大。曹耀钧已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承租商铺时已支付几百万元的进场费。新中国大厦业主方并没有将任何进场费或者租金管理费退还给曹耀钧。法院即使引用公平原则，也应该考虑曹耀钧的经营成本。（三）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明确“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显示，2月1日至2月9日是政府明确发文要求各企业放假的。该时间段是衔接春节假期的，视为春节假期的延伸。因此，案涉商铺因疫情不能使用的时间段不应该包括2月1日至2月9日。2月1日至2月9日期间的租金等同于春节假期的租金，姜广鹏无权要求退还。（四）由于2月的疫情以及相关的防疫措施，整个中国在2月份处于几乎停止的状态。现由于姜广鹏在2月之前已筹备货物，在3月开市之后，大部分工厂仍处于停产停业中以及大部分工人仍未能回到岗位，造成货物的稀缺。由于货物的稀缺，货物的价格也会随之上升，姜广鹏同一批货物的利润空间可大幅上涨。加上姜广鹏享受的优惠政策，其很大可能因疫情而获得的经营收益比疫情没发生时更大。（五）2020年2月，姜广鹏仍然在案涉商铺存放货物，并未将案涉商铺交还给曹耀钧，即姜广鹏在此期间仍然占有使用案涉商铺。（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2款的规定，公平原则的适用更应谨慎合理，滥用或乱用将会导致更大的不公平。绝对的公平应是各方所承担的责任相同。并且上述法律规定明确要求人民法院是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来适用公平原则。本案应综合考虑曹耀钧的经营成本、优惠政策等事实作出公平的责任比例划分。综上所述，曹耀钧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曹耀钧的上诉请求，姜广鹏答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曹耀钧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的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书确定比例承担，二审受理费由曹耀钧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件关键的事实有：（一）曹耀钧与姜广鹏签订了租赁合同。曹耀钧与姜广鹏签订了《联营协议书》，约定曹耀钧提供新中国大厦的档口给姜广鹏使用，合同期到2020年2月底，合同性质为租赁合同。（二）姜广鹏已支付了2月份的租金。姜广鹏已向曹耀钧缴纳了三个月的承包费作为押金，约定在最后三个月抵扣租金，合同期内其他月份的租金姜广鹏已经全部支付。（三）因为疫情防控的形势，政府陆续发布管控通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政府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安全事故一级响应。广东省商务厅2020年1月26日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政府发函批发市场要报区防疫防控工作指挥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四）商场多次延期启市，案涉商铺2月份不能使用。案涉商铺原春节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自2020年1月28日起，账号主体为广东金穗丰实业公司的账号“十三行壹号”以根据疫情情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多次延期通知，最终正式启市的时间是3月4日。案涉商铺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案件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均已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提供证据方面，姜广鹏在一审中提供了《联营协议书》、转账记录、微信公众号延期通知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签订合同、姜广鹏已支付费用、政府因疫情实行管控、案涉档口2月份不能使用的关键事实，已经证明了自己提出的主张，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正确。从公平原则角度，曹耀钧应退还70％或以上的租金。姜广鹏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而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租户失去了支付的基础条件，整体损失较大。租金方面，案涉档口租金极高租金高达数万元每平米，姜广鹏2月份已支付了大量的租金。除租金损失外，还有人员工资、备货过季等方面的实际损失。曹耀钧虽然也支付了部分的管理费以及前期平摊了部分入场费，但相比姜广鹏来说损失较少。并且，案涉档口曹耀钧以高价加价转租的，在前面几年已经获取了较高的利润。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也有充分的依据。三、曹耀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姜广鹏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了主张的事实。提供了《联营协议书》、转账记录、微信公众号延期通知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签订合同、姜广鹏已支付费用、政府因疫情实行管控、案涉档口2月份不能使用的关键事实。（二）一审法院程序并不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并没有程序错误，姜广鹏主张减少租金，一审法院也是围绕减少租金作出判决。至于适用的是公平原则还是合同条款规定，只是判决依据的选择问题。并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三）一审法院并没有滥用公平原则。案涉档口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姜广鹏实际上产生了大量的损失，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考虑了曹耀钧的部分成本后，退还姜广鹏部分租金，符合公平原则。（四）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的比例合理，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姜广鹏2月份支付的租金远远高于曹耀钧的成本，并且还有人员工资、备货过季等损失，损失程度远远高于曹耀钧。曹耀钧也并未就姜广鹏2月份的损失作出赔偿，并没有所谓3月份免费使用的任何措施。并且3月份也受疫情影响经营效益不理想，即使提供了档口，也无法弥补姜广鹏的损失。（五）合同并未履行完毕，曹耀钧的主张并不成立。根据合同约定，因政府行为不能使用的曹耀钧应扣除实际使用的天数，将押金退回给姜广鹏。该部分合同义务，曹耀钧并未履行，并不能认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综上，姜广鹏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耀钧的主张并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针对曹耀钧的上诉请求，曾文青称：同意曹耀钧意见。2020年5月13日，姜广鹏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曹耀钧、曾文青返还已收保证金中2020年2月份的租金390000元。2.曹耀钧、曾文青支付从2020年3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自2020年3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至退还全部款项之日）。3.判令曹耀钧、曾文青返还已收取但未实际使用电费156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曹耀钧、曾文青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8日，曹耀钧（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六楼A616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9800元，从第二年起，费用在上一年基础上每年递增10%。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96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不可抗力。因地震、台风、水灾、雷击等自然现象，动乱、战争、疾病流行等社会现象，政府行为及其他不可控制、不可预料的应诉影响本合同履行或造成损失的，双方互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致使合同终止履行的，乙方应无条件按甲方要求退租，所缴纳的押金，由甲方在办理退租手续时扣除乙方应缴费用后，将余额不计利息退还给乙方；等等。2017年9月2日，曹耀钧（甲方）与姜广鹏（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六楼A616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38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345000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等等。合同签订后，曹耀钧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姜广鹏使用。上述合同在页末备注：“此合同的叁个月押金人民币一佰零叁万伍仟元已转到2017年10月3日双方签订的2018年新合同里面。该合同最后叁个月租金还是按每个月壹日正常交纳”。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合同押金已支付。2017年10月3日，曹耀钧（甲方）与姜广鹏（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六楼A616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390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1170000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等等。上述合同在页末备注：“此合同的叁个月押金人民币（壹佰壹拾柒万元正）已交齐。但其中有人民币（壹佰零叁万伍仟元正）是从2017年9月2日签订的合同转入，那2017年9月2日签的合同最后叁个月的租金还是继续按每月一日正常交纳”。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合同押金已支付。2018年10月15日，曾文青受曹耀钧委托以曹耀钧（甲方，档主）名义与姜广鹏（乙方，租户）签订《商铺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六楼A616档口给乙方作服装联营使用；一：联营时间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联营使用费每月390000元；二：乙方在签约日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1170000元整。乙方交的三个月保证金在使用期最后三个月扣除；三：乙方向甲方每月缴交联营使用费时间以每月1日为准，逾期三天则视乙方违约或自动放弃使用权，逾期后乙方应自觉清走档内一切杂物并将档口交还给甲方，否则，甲方可随时收回该档，并将档内物品当废品处理，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赔偿财物的损失，所交保证金不予退还；五：使用期内，甲方负责该档内的有关费用；八：使用期内，如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原因而造成的损失，由甲乙双方各自负责；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不能继续使用（须以商场或政府通告为准），应以截止使用日期计算使用费给甲方，而甲方只能无息退还所收保证金给乙方，不作另外赔偿；等等。上述合同在页末备注：“此合同的保证金（壹佰壹拾柒万元正）由上年2017年10月3日签的合同转入，在此合同到期的前三个月才扣除，前合同结束的前三个月即2018年12月，2019年1月和2月要正常交租金”。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庭审中，姜广鹏陈述其在2020年3月4日启市当天撤出商铺，其在涉案合同到期前已和新档口签订合同，3月在新档口经营；电费是通过微信支付给曹耀钧。曹耀钧、曾文青陈述2020年2月28日后案涉商铺不是由曹耀钧、曾文青管理；电费是由其代姜广鹏支付至永鹏公司或由姜广鹏直接交给永鹏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曾文青是否为适格被告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曾文青系受曹耀钧所托代为签订《商铺联营协议书》；且《商铺联营协议书》甲方签名处亦清晰显示系曾文青代为签名。显然曾文青虽实际签约，但其代理人身份已由曹耀钧披露于姜广鹏所知。故一审法院确认曾文青系曹耀钧的委托代理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曹耀钧作为案涉《商铺联营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应行使、承担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关于《商铺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商铺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姜广鹏每月固定向曹耀钧支付390000元，曹耀钧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姜广鹏自负盈亏；而且《商铺联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缴交三个月租的保证金1170000元，故《商铺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但因曹耀钧对姜广鹏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姜广鹏、曹耀钧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姜广鹏与曹耀钧签订的《商铺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关于曹耀钧主张姜广鹏迟延履行导致没收押金的问题。姜广鹏陈述其在2019年12月份和2020年1月商场休市前均可正常营业，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曹耀钧并未对姜广鹏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提出过异议或主张没收押金，合同未因姜广鹏逾期支付租金导致解除，曹耀钧仅在本案中提出没收押金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姜广鹏要求曹耀钧退还2020年2月租金3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姜广鹏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因此，姜广鹏、曹耀钧双方对案涉房屋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均无过错；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曹耀钧应向姜广鹏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273000元；对于姜广鹏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姜广鹏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姜广鹏要求曹耀钧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商铺联营协议书》第八条“使用期内，如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原因而造成的损失……应以截止使用日期计算使用费给甲方，而甲方只能无息退还所收保证金给乙方，不作另外赔偿”的约定，姜广鹏、曹耀钧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出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商铺联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情形。姜广鹏据此要求曹耀钧退还2020年2月的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曹耀钧抗辩姜广鹏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姜广鹏、曹耀钧曾协商一致延长涉案《联营协议书》租期使得姜广鹏可继续使用案涉商铺；且无证据表明曹耀钧所称的新档口系由于案涉合同取得；姜广鹏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姜广鹏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相关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姜广鹏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曹耀钧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姜广鹏诉请的1560元电费问题。《商铺联营协议书》约定由“使用期内，甲方负责该档内的有关费用”。现姜广鹏、曹耀钧均确认电费有姜广鹏向曹耀钧预缴的情况，可视为对电费的如何履行达成了一致意见。从电费收据亦可知，因姜广鹏与永鹏公司无合同关系，无论姜广鹏是自行缴纳电费，抑或向曹耀钧支付后由曹耀钧缴纳电费，案涉商铺电费均亦须以曹耀钧曹耀钧名义缴纳。如前所述，案涉商铺在2月份无法实际使用，则该月份电费亦无法实际产生。曹耀钧理应向姜广鹏退还该月预缴电费156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曹耀钧向姜广鹏返还租金273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曹耀钧向姜广鹏返还电费1560元。三、驳回姜广鹏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姜广鹏负担1079元，曹耀钧负担2517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曹耀钧向本院提交：1.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通知回函、现场经营确认表（证据来源于永鹏公司）、2.视频（2020年3月至5月部分时间段）、3.抖音视频，拟共同证明姜广鹏已经从各种优惠政策中取得相应利益，足以弥补其2020年2月份因疫情影响未能经营而产生的所谓损失；3月至5月，新中国大厦人来人往，生意兴隆，商场优惠政策是针对受2月份疫情影响的租户，并非针对3月后的经营；曹耀钧并未得到商场或社会给予的补偿或优惠，曹耀钧同样作为承租人，曹耀钧的损失并未得到公平判决，一审判决以公平原则认定曹耀钧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姜广鹏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没有原件且在一审案件中已经提供过，从该证据也无法证明我方有免费经营或者享有3月免租的优惠。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视频的拍摄时间段不详，且商场有人员多的时候也有冷清的时候，曹耀钧针对性地截取部分档口，无法说明整体的经营情况，3月-5月中国整体经济形势受影响是客观的事实，且3月-4月大部分地区还处于严格管控阶段，对于全国性的批发市场，影响是长久的，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恢复。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商场给予的优惠针对的是与商场直接签约的商铺，即类似于曹耀钧的角色，对于终端租户是否享有优惠，相关的优惠通知也有提到要到商场运营中心办理，本案中曹耀钧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办理了延期手续，且将延期手续落实到我方。所以这几组证据无法证明曹耀钧的证明内容。曾文清质证称，同意曹耀钧的意见。曹耀钧称：姜广鹏存在逾期交租的违约行为，押金应予没收。姜广鹏称：我方没有逾期交租的行为，租金均是当时缴纳完毕。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我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与曹耀钧确认因货款紧张需要延长交租金时间的特殊情况，也征得曹耀钧同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曹耀均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姜广鹏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二、曹耀均上诉主张不应向姜广鹏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三、曹耀钧主张姜广鹏逾期交租其可没收押金能否成立；四、关于2月份电费退还的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曹耀均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姜广鹏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的问题。姜广鹏依照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并主张2020年2月发生疫情公共卫生安全事件，曹耀均无法依约向姜广鹏提供案涉档口，诉请曹耀均返还2020年2月份全部租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本案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应当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承包费）的情形，并针对姜广鹏诉请受疫情影响无法继续使用商铺的事实进行审查，依照公平原则对姜广鹏诉请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作出处理，酌情支持姜广鹏部分诉请，并未超出姜广鹏的诉请，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曹耀均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姜广鹏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剥夺其答辩和举证的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曹耀均上诉主张不应向姜广鹏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的问题。（一）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原本因春节放假于2020年1月18日起处于休市阶段，正常应于1月31日复市。但因疫情突然暴发，广东省人民政府决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等。广州市商务局亦于2020年2月8日发文明确规定，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复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如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姜广鹏主张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应予确认，并且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疫情防控工作所需。因此，曹耀均主张姜广鹏应承担2月1日至9日期间的租金不能成立。（二）姜广鹏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虽然姜广鹏2月份未交还商铺，但其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完全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至于曹耀均上诉主张其为了承租案涉商铺已投入巨额进场费等问题，按曹耀均所述其一次性支付了巨额进场费，并每月支付案涉商铺租金和管理费，但前述费用系五年期间商铺使用权的对价，此前曹耀均也已经通过转租而获得相应利益，其损失不应全部归结于2020年2月份的损失。曹耀均以此为由抗辩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或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三）曹耀均抗辩称姜广鹏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一审法院认定曹耀均承担2月份租金70%的责任显失公平。因涉案联营协议期限已经于2020年2月届满，曹耀均与上一手出租人的租赁合同期限亦已经届满，曹耀均确认对案涉商铺2020年2月28日后不是由其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姜广鹏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管理方或业主方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曹耀均应向姜广鹏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另外，2020年2月份因疫情影响，新中国大厦管理方为保障人民生命健康安全需要，严格落实政府相关疫情防控政策对案涉商铺所在商场采取休市措施，导致案涉商铺无法正常经营使用。疫情的发生属于不可抗力，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造成案涉商铺无法正常使用的，不应认定为“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姜广鹏在2月份并未腾空交还商铺给曹耀均。姜广鹏亦应适当分担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双方应当共同承担租金损失，并驳回姜广鹏要求曹耀均支付2月份租金资金利息的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从本案的证据看，并无证据显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曹耀均对姜广鹏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提出异议或主张没收押金、解除合同，故合同并未因此而解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不予支持曹耀均该主张，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关于2月份电费退还的问题。因如一审所查明事实，姜广鹏已向曹耀均交付了2020年2月的电费，但因疫情影响并未实际使用案涉商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曹耀均应向姜广鹏退还该部分电费1560元，合法有据。曹耀均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曹耀均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曹耀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