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源杰，男，汉族，2001年1月16日出生，住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江，北京盈科（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博，男，汉族，2000年6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上诉人高源杰因与被上诉人刘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20）鄂0591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源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博承担律师费2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误，但对支出的律师费认定错误。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按合同约定由违约方承担。高源杰已为此实际支付律师费20000元，并有发票。一审法院适用《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试行）》错误，应根据湖北省司法厅《关于律师服务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不再实行政府定价的通知》，予以纠正。刘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高源杰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最高院民间借贷的规定明确要严守法定利率红线，对于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司法红线的，应不予支持。2.该规定第三十条也有明确规定，律师费应属其他费用，本案高源杰主张的借款利息、律师费在年利率24%标准内计算予以支持。3.本案的律师代理费不符合律师收费标准。参照武汉市政府指导价，本案借贷本金39650元，律师费高达20000元，不符合常理。二、刘博已于2020年10月1日履行了一审判决，高源杰滥用诉讼权利和司法资源，为谋取不当利益上诉。高源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博向高源杰支付本金39650元、利息7501.02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律师费20000元，合计67151.02元；（利息实际计算：1.以本金1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日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以本金12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4日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3.以本金2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4日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诉讼费由刘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源杰与刘博原系高中同学，就读于武汉体育学院附属体育运动学校，两人于2019年3月毕业，高源杰现就读于武汉航海职业技术学院，刘博现就读于山东德州职业技术学院。2018年底到2019年期间，刘博因个人日常消费和还债，多次向高源杰借钱，高源杰将其父母给的生活费、零花钱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方式多次出借给刘博，刘博陆续还款一部分后，尚欠借款未还清。经高源杰多次催促，刘博于2019年9月23日、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1月6日三次向高源杰补签了6份借款协议，协议内容包括借款金额、利率、分期付款、到期时间、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刘博承担等，具体如下：            序号              借条时间              金额（元）              月利率              到期日              违约金比例                  1              2019.9.23              5000              3%              2021.5.9              30%                  2              2019.9.23              4000              3%              2021.3.5              30%                  3              2019.9.23              10500              3%              2021.3.24              30%                  4              2019.9.23              4500              3%              2021.2.26              30%                  5              2019.10.28              17000              0              2019.11.1              30%                  6              2019.11.6              12400              0              2019.11.13              30%                  合计                            53400                                                经双方当庭对账，高源杰通过支付宝及微信方式向刘博出借款项转账记录如下：            转账时间              金额（元）              汇总              支付方式              备注                  2019.5.9              2735              5000              支付宝                                2265                  2019.3.5              4000              4000              支付宝              转李黎                  2019.3.24              5000              10500              支付宝                                5500                  2019.2.26              4500              4500              支付宝                                2019.10.28              10000              17000              微信                                7000                  2019.11.6              3600              12500              微信                                3400                  2000                  2019.11.3              3500                  合计                            53500                                  对于上述转账的事实，刘博对其中两笔提出异议，第一笔是2019年3月5日高源杰通过支付宝转款给李黎，认为李黎系案外人，不认可刘博收到该笔款项，在庭审中刘博又提交李海杨母亲与刘博的通话录音，用于证实高源杰对外出借资金具有经常性、营利性，可能是职业放贷人，并与李黎之子李海杨有借款纠纷。对于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补签的6份借款协议中只有一份的金额为4000元，且全部转款记录中并无其他单笔为4000元的记录，可证实该份4000元的借款协议系针对该笔4000元转账所补签，因此，对该笔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第二笔是2019年11月6日双方补签的借款金额为12400元的借款协议，刘博认为转账记录中2019年11月6日仅有9000元，应按9000元认定本金，高源杰称借款协议中12400元还包括2019年11月3日转账的3500元，合计为12500元，双方按12400元补签了借款协议。对于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借款协议系补签的情况下，应当包括当日借款转账的金额和之前转账（即2019年1月3日的3500元）的金额，双方按少于实际转账的金额补签借款协议并无不妥，且刘博代理人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清楚刘博还款情况，对于该笔3500元的借款是否已偿还也无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笔12400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述借款，高源杰自认刘博陆续还款13750元后，剩余款项未偿还。同时查明，2020年1月16日，高源杰与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后转出为北京盈科（宜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0000元，并约定在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对方撤诉或自动履行、裁决机构出具调解、判决书时，律师代理工作完成。高源杰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代理费20000元，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于当日出具了代理费发票。2020年1月19日，高源杰的代理律师向刘博及其父亲刘庆华发出了《律师函》，对方短信回复内容显示已收到，但未还款。另查明，2019年3月5日刘博向高源杰借款4000元时，因刘博支付宝账户不能正常使用，通过同学李海杨（使用其父亲李黎支付宝账户）收取该款。再查明，高源杰因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7月17日向我院起诉案外人梁磊，案号为（2019）鄂0591民初777号，该案因双方庭前和解，高源杰已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高源杰与刘博系同学关系，高源杰与刘博在较长时间内多次多笔将其个人生活费、零花钱出借给刘博，有微信聊天记录和借款转账记录证实，2019年9至11月期间，刘博与高源杰签订了6份借款协议，经双方当庭对账，6份协议的金额、笔数与转账记录相互吻合，且协议落款处有刘博本人的真实签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6份协议系双方对借款事实协商一致后进行的补签，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双方签订的6份借款协议对借款金额、到期时间、还款方式、利率以及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刘博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刘博代理人无法确认刘博实际还款金额的情况下，高源杰认可刘博已偿还13750元，并提交了相关还款记录，构成自认，高源杰据此主张刘博欠付借款本金39650元（53400元-137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4份协议系对之前借款的补签，协议约定月利率为3%、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30%，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对于该4份协议合计借款金额24000元，在刘博未按期还款的情况下，高源杰诉请自2019年9月24日按年利率24%计算借期内和逾期利息，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2019年10月28日、11月6日分别补签的2份协议中并未约定月利率，只约定了违约金，高源杰诉请分别自到期日的次日即2019年11月2日、11月14日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是否应当由刘博承担以及律师费标准问题，系双方争议的焦点。刘博代理人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刘博认为本案中高源杰主张的律师费应属于该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因高源杰已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不应再主张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所规定的“其他费用”，其性质应与利息、违约金类似，即债务人因借款而产生并承担的其他成本费用，而律师费系债权人因债务人违约导致其债权不能得到清偿，通过司法程序主张其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具有事后性和不确定性，其性质与上述费用明显不同，不属于“其他费用”，刘博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民间借贷案件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律师费由一方承担，基于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在双方补签的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对高源杰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刘博承担，且该费用中包含有律师费，因此，高源杰关于由刘博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高源杰与第三方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服务费用20000元，有发票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刘博辩称该律师费20000元不符合律师收费标准，且高源杰主张的收费包含案件二审、执行阶段律师费用，该阶段并未实际发生，不排除恶意串通损害刘博利益，显示公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试行）》规定，律师服务费涉及财产关系的按标的比例收费，本案中高源杰诉请标的金额为47151.02元，应在600-8000元/件标准范围内确定律师服务费，刘博认为20000元律师费过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标的以及代理律师的工作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对高源杰主张的律师费按7000元予以支持。另，刘博答辩认为高源杰系职业放贷人，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认可。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了修订，本案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应适用原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刘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高源杰借款本金396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以本金1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以本金12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以本金2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刘博承担高源杰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服务费7000元，并在履行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时一并支付给高源杰；三、驳回高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元（减半收取，高源杰已预交），由刘博负担577元，高源杰负担162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源杰提起上诉仅针对本案一审诉请中的律师费，故本院仅对此予以审查。高源杰起诉本案时的诉讼标的仅47000余元，且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已对高源杰请求的借款本金和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情对其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支持7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高源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高源杰已预交），由高源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罗 娟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