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1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鸿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平安路******。 法定代表人：张成，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纲，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城，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公路运输管理处，住所四，住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大千路**iv> 法定代表人：王亮，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四川明炬（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廷，四川明炬（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道路运输协会，住所四川省，住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大千路**> 法定代表人：李成杰，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协会职工。 上诉人内江鸿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物业）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公路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运管处）、内江市道路运输协会（以下简称运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盛物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各项损失共计220857.8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职工食堂承包协议》解除的真实原因认定有误，本案纠纷是因二被上诉人单方提前终止合同履行，上诉人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被迫解除，但同时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不能因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协议解除就忽视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解除协议在先的事实;2.一审判决将食材损失认定为上诉人未预计春节放假而预购相关食材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运管处食材统计》及照片等可以证明该部分损失多数属于干杂、食用油等常备食材；有部分还是在春节结束后运管处相关领导通知准备开工时采购的。上诉人预备常规调料食材不存在过错;3.一审判决以2020年4月为“禁止群体聚餐”期间为由判决不支持4月劳务费错误，禁止群体聚餐时间截止于2020年3月25日；对于2-3月劳务费，疫情不构成免责事由，一审认定应合理分担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及九十三条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 运管处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在法律适用中忽略了一个问题，一审起诉状是在要求法院确认双方予2020年4月7日已经解除了该食堂经营合同，而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法93条的规定认可双方的协商解除，故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也与客观事实相背离，上诉人在诉讼中的逻辑混乱，歪曲客观事实的情形，也与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是完全背离的；3.上诉人在第一项上诉请求实际也存在与客观事实矛盾的情形，一审起诉状中200347.8元，与上诉状中的220857.8是相背离的。因此运管处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是公正的，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 运协辩称，与运管处答辩意见一致。 鸿盛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职工食堂承包协议》已于2020年4月7日解除；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10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00347.8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事实部分存在的分歧认证如下：1.2017年11月30日，原告和二被告签订《职工食堂承包协议》，该协议对经营方式［法定工作日内，丙方（指原告）为甲乙（指被告运管处、运协）双方解决早午餐］、经营期限（2017.11.1-2202.10.31）5年、费用（甲方每月支付丙方经营食堂费1.89万元，水电费由甲方承担，气由乙方承担80%、丙方承担20%）、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原告和二被告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未有任何争议。2020年1月24日（春节前一天），按民俗惯例放假，原告即停止了食堂服务。 后基于“疫情”的出现，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健委发出1号公告，将新冠病毒纳入一类××，并采取甲类××预防、控制措施。2020年1月28日，四川省应对新兴冠状病毒感染性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向全省发出2号、14号《公告》规定“2020年1月28日-2020年3月25日，暂时禁止群体性聚餐”。 庭审中，原告陈述“2020年2月2日（初八），原告与被告王XX书记联系是否恢复上班，王XX书记答复‘暂缓’”。 2019年2月18日，2019年5月30日，中共内江市委及办公室分别下发［2019］3号《内江市机构改革方案》、［2019］15号《内江市深化市场监管等领域综合行政执法改革方案》文件，2020年3月30日，二被告依据上述文件向原告发出《解除职工食堂承包协议通知书》载明：“由于国家机构改革，根据《内江市机构改革方案》要求，原内江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已改为内江市道路运输发展中心（正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于2020年4月正式挂牌。因国家政策等原因，经运管处和运协商议，决定于2020年3月31日起，解除与原告公司签订的职工食堂三方承包协议”，该通知书落款处有二被告盖公章确认。原告于2020年3月31日收到该通知书。2020年4月7日，原告向二被告发出《回复函》，该回复函计算了因二被告解除合同给原告带来的公司损失和前期员工工资等各项费用共计87700元。原告表示：“贵单位将款支付到我公司后，双方达成谅解备忘协议书。贵单位收到本回复函后即解除合同协议，但不影响对合同协议的结算和违约赔偿的追究”，该回复函落款处有原告盖公章确认。二被告于当天收到该回复函，并于2020年4月9日，向原告发出了《关于终止职工食堂承包协议有关问题回复》：“一、丙方提出补偿金2万元，不应成立，因甲方属政策原因，是人力不可抗的因素，单位不存在了，不是甲方能左右的，法律上不予支持；二、1月份工资工作餐费甲方全额支持；三、2-3月份在疫情期间，丙方未投入人力、物力。丙方员工也未到食堂上班，出于对丙方的关照，同意按50%付予丙方工资，4月份已发了合同终止函，不应该发工资。四、丙方提出食品损失，经协商同意补偿1000元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纠纷起源于新冠病毒发生期间，根据中央、省、市要求，在此期间暂时禁止聚餐的规定，结合《解除职工食堂承包协议通知书》《回复函》，对原告提出《职工食堂承包协议》已于2020年4月7日解除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食材损失及2万元赔偿金问题，因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总价9192.6元），系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购买食材收货单；原告应当预计2020年1月24日春节放假的客观事实来预购相关食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的9192.6元的食材损失，因原告采购计划的原因，其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至于2万元赔偿金，根据《职工食堂承包协议》第六条第3项“任何一方要终止协议均需要提前2个月通知对方，如不提前通知，在无充分理由的情况下，另一方可向终止方要求赔偿2万元”的约定，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表示同意2020年4月7日终止协议，但二被告终止协议的通知于2020年3月31日才送达给原告，违背上述提出终止协议期限的约定，二被告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2万元的赔偿金。 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因原告第一项诉求，请求确认《职工食堂承包协议》已于2020年4月7日解除，庭审中，又提出尚余30个月的合同期限及损失134455.2元（详见赔偿清单），其陈述与诉求，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支付2020年1月29日至4月23日的违约金（510元），根据《职工食堂承包协议》第六条第2项“甲乙双方（指二被告）未及时支付劳动费和伙食费给丙方（指原告），丙方有权收取违约金”的约定，因该期间系合同解除前，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劳动费和伙食费而未支付，二被告应当承担该510元违约金。 关于2020年2月-4月56700元劳务费问题，基于2020年1月24日原被告均已春节放假，后基于“疫情”的出现，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健委发出1号公告，将新冠病毒纳入一类××，并采取甲类××预防、控制措施。2020年1月28日，四川省应对新兴冠状病毒感染性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向全省发出2号、14号《公告》“2020年1月28日-2020年3月25日，暂时禁止群体性聚餐”的规定，结合原告就被告就2020年2月-3月期间的商议意见，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运管处应当向原告支付2020年1月份的经营食堂费18900元（已支付）；至于2、3月份，因处于“疫情”期间，该院同意二被告按每月应支付的经营食堂费（18900元）的50%支付给原告即18900元／月×2个月÷2＝18900元，2020年1、2、3月份的经营食堂费合计为3.78万元。至于4月份的经营食堂费，因该月份属于“禁止群体聚餐”期间，加之原告同意2020年4月7日终止案涉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4月份的经营食堂费不应该由被告向原告支付。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三方在签订协议时就解除条款进行了约定，任何一方均享有解除权；但履约中，二被告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发出解除通知，其行为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2万元的违约责任。后因原告对“春节”放假和“疫情”的出现，在采购食材时计划、安排不足，造成食材的损失，其责任不在被告，而在原告，该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另原告即同意终止协议，又提出协议承包期间的停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被告诉前、诉中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内江鸿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内江市公路运输管理处、被告内江市道路运输协会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职工食堂承包协议》，从2020年4月7日起，予以解除；二、被告内江市公路运输管理处、被告内江市道路运输协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内江鸿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39410元（包括2万元赔偿金、510元违约金、经营食堂费1.89万元）；三、驳回原告内江鸿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鸿盛物业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20年10月21日打印的内江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四川事业单位在线登记情况，拟证明其没有变更为“内江市公路运输发展中心”；证据二：照片两张，时间为最近一个星期左右。拟证明运管处职工统一在外打盒饭就餐，一直到目前为止运管处还是在安排职工就餐的事实。 运管处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个信息是滞后的，运管处现在公章没有拿到，还没有提交更名，该证据与一审判决也不冲突，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二没有照片原始载体，时间无法确定，地点也与运管处没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也不具备三性，不予认可。 运协质证意见与运管处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鸿盛物业上诉请求的违约金、各项损失共计220857.8元，其中逾期支付违约金510元、赔偿金20000元、部分2-4月劳务费18900元在一审中已得到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鸿盛物业主张的其余2-4月劳务费、食材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能否得到支持。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鸿盛物业2020年3月31日收到运管处和运协发出的《解除职工食堂承包协议通知书》后，向运管处、运协发出了回复函，其中载明“贵单位收到本回复函后即解除合同协议，但不影响对合同协议的结算和违约赔偿的追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鸿盛物业与运管处、运协的《职工食堂承包协议》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后解除并无不当。鸿盛物业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运管处、运协系单方提前恶意终止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2-4月劳务费，其中2-3月处于因新冠疫情禁止群体性聚餐期间，运管处、运协职工未在食堂用餐，鸿盛物业也未按照《职工食堂承包协议》向运管处、运协提供劳务，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2-3月劳务费应合理分担并判决由运管处、运协支付50%的劳务费并无不当；因《职工食堂承包协议》已由运管处、运协和鸿盛物业协商一致后于2020年4月7日解除，故鸿盛物业主张4月劳务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鸿盛物业已根据《职工食堂承包协议》约定要求运管处、运协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及支付赔偿金20000元。鸿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食材损失9192.6元，但提供的相应证据系其单方面制作，且与其在回复函中要求的食品损失费3000元差距较大，本院认为鸿盛物业已主张赔偿金20000元，不应再重复主张食材损失。 鸿盛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为《职工食堂承包协议》剩余30个月合同期限的预期利润，但其提供的餐费及劳务费预期利润计算方式系其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其主张可得利益的依据；且如果按照《职工食堂承包协议》的约定解除合同，鸿盛公司的可得利益应为2个月的预期利润。本案中，运管处、运协系因机构改革导致未按约定解除合同，机构改革系运管处、运协在签订《职工食堂承包协议》时无法预见的，鸿盛公司所主张的剩余30个月合同期限的预期利润远远超过运管处、运协能够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规定，本院认为，运管处、运协应当向鸿盛公司支付的20000元赔偿金中已包括其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鸿盛公司所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鸿盛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4146元，由内江鸿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易小峰 审 判 员  夏 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苏 月 书 记 员  王 洁 书 记 员  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