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冯艳，女，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任辉，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满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玉鸽，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郭占龙，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冯艳因与被上诉人任辉、原审被告郭占龙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艳、被上诉人任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玉鸽、原审被告郭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是本案中的被执行人。被上诉人与郭占龙及裕华康净保健品销售中心房屋租赁纠纷一案，裕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9)冀0108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在该案中不是当事人，与该案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郭占龙原来是夫妻关系，因发现郭占龙有婚外情双方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双方名下的存款和债务归各人所有，各人自己处理自己的债务。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分居，互不干涉。被上诉人与郭占龙是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后因郭占龙拖欠房屋租赁费导致后来的诉讼，郭占龙的租赁时间是在双方协议离婚将近十个月之后，且上诉人对此根本不知情。裕华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把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显属错误，其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即上诉人承担实体责任，对上诉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都产生了极大的不利影响。追加被执行人应当仅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也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2016年11月12日最高法院公布的《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规范执行行为切实保护各方当事人财产权益的通知》规定“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应当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避免随意扩大变更、追加范围”。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本案中，上诉人在2016年8月28日与郭占龙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双方财产进行了分割，而《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是在2017年6月2日签订，时间节点不同，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也不同。原审法院简单的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的，郭占龙作为被执行人其名下有房产，且房产的价值远大于其所欠租赁费，而裕华区法院执行局却偏偏查封、冻结的上诉人的工资卡和个人公积金账户，工资是上诉人唯一的生活来源，法院的错误执行导致上诉人无法生活，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后，裕华区法院冀01**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书及时纠正了错误，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官既然不认可上诉人与郭占龙之间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财产分割内容，那么上诉人与郭占龙之间那些是夫妻共同财产，那些是个人财产，上诉人的财产中是否有郭占龙的份额等，这些实体上的问题需要被上诉人另行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否则原审法院直接判决执行上诉人名下的财产就是违法的、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六条至八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中不允许随意扩大追加范围，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其可以另行通过诉讼请求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而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与追加被执行人之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在认定是郭占龙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却把没有关联的上诉人作为了被执行人，剥夺了上诉人参与实体程序审理的各项权利，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补充意见：1、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其中关于查封时判断财产权属的标准，法院可以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和其他财产权，而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了郭占龙是被执行人，他名下的财产查封是有依据的，我们买房时我与郭占龙各付了一半的钱，虽然说是房子归我，但是一直没有交过来，一直也没有更名，没有实际移交给我。而我个人不是被执行人，我个人的名下的公积金工资卡查封是没有依据的。2、关于禁止查封的财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22条、第223条分别规定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和生活必需品，这也体现了以人为本以及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的精神，不能因为强制执行而造成被执行人的极度贫困，不仅影响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的生计，对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和社会的公序良俗也有损害，那么国家对被执行人尚且能够保证其和抚养家属的基本的生存权，我不是被执行人却被封了所有的卡和公积金，对我不公平，断了生活来源，现在是靠借钱刷信用卡过日子，对我正常生活和身体来说造成了很大影响，我的身体现在已经出现了很大问题，需要去医院检查就医。我与郭占龙是2016年签的离婚协议书，但因为一些原因考虑孩子的问题，所以一直没有办理离婚证。3、在执行程序中，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可以认定为有效。我跟郭占龙是2016年8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对财产和债务进行了分割，我名下的公积金和银行卡就属于我个人的财产，不属于共有财产。4、原审时，任辉不认可我们之间的协议分割，我们协议发生在2016年，分割发生在2017年以后，所以法律规定的在执行程序中协议分割共有财产的，并经债权人认可的，可以认定为有效，是不适用这一条的。5、郭占龙的名下房产远大于标的，还查封了我的公积金和工资卡是不合法的。 任辉辩称：对上诉人的处境非常同情，但是正因为上诉人及郭占龙不履行义务，造成被上诉人任辉身体出现各种情况，造成任辉不能上班，我希望各方当事人能够设身处地的考虑各方的情况，不仅仅考虑自己的情况。郭占龙的债务是否是存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我们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此时没有被认定，但是我们会另案提出，希望各方能够好好考虑一下，争取在形成其他诉讼之前达成协议。答辩意见：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冯艳上诉理由称本案一审判决书直接把上诉人冯艳作为被执行人，是对判决书理解的错误。本案一审判决没有一个字认定冯艳是被执行人，而是依法判决执行冯艳名下与郭占龙共有的属于郭占龙财产的50%的份额。冯艳与郭占龙于2004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7月3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手续，但在一审中没有经过质证。郭占龙因个体经营与冯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租赁任辉的房屋并欠下租赁费用。以上事实，有一审附卷的2019冀01**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书，2020冀01**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书、2020冀01**执异1169号执行裁定书，离婚协议书、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我们认为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本案的事实应当对冯艳名下公积金账号、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的存款进行强制执行。理由：（1）冯艳名下的公积金及银行卡内的存款有郭占龙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17条规定的：第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第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根据以上法律法规的规定，夫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冻结的冯艳名下账户中2004年12月27日至2020年7月3日期间公积金，银行存款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各方应享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份额的一半。上诉人冯艳主张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系郭占龙单方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郭占龙承担还款责任，且未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不应该冻结其名下账户存款，我方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郭占龙的债务，人民法院执行的是被执行人郭占龙在冯艳名下的财产份额，该银行卡与公积金是属于郭占龙与冯艳共同所有的，并不是把上诉人直接作为了被执行人。由于郭占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生活欠下的债务，应该属于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将另案提起诉讼，我也就在这真诚的奉劝上诉人，法律是公正的，拖延履行，只会让债务的包袱越来越重，希望上诉人、郭占龙配合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4条、第22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的解释第313条之规定，继续执行上诉人冯艳名下的2004年12月27日至2020年7月3日婚姻存续期间的公积金账号、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存款数额的50%是完全符合事实与法律的。 原审被告郭占龙述称：2014年产生了一些问题，感情上当时我在北京犯了一些错误。2016年然后我们就是把离婚协议书就签了，其实是从2014年开始我们就基本分开了，经济基本分开了。然后主要是当时是孩子发现了，孩子比较敏感，所以我们一直没有登记离婚，但实际上我们一直是分开的，其实对于冯艳也好，对孩子也好，我是亏欠的，我做生意失败之后，还把她们连累了，所以我与任辉的官司，我们来解决，不要牵扯到上诉人，从2014、2015年来我与上诉人一直都没什么联系了。裕华区法院已经把我的名下的房产查封了，我的房子钱已经大于了本案标的，所以不需要牵扯到上诉人，本案也是我与被上诉人的问题。 任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对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的（2020）冀0108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书结果不服，请求法院依法恢复对被告冯艳名下公积金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中国工商银行账号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任辉与郭占龙、裕华康净保健食品销售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冀0108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任辉与被告郭占龙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二、被告郭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任辉返还位于煤机街116号，单一层，为原Ａ-114号商铺隔断后二楼位置为Ａ-114-3号商铺；三、被告郭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年48000元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起向原告任辉支付租金至上述房屋返还之日止；四、被告郭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辉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7月1日起，以4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原告任辉其他诉讼请求。”郭占龙、裕华康净保健食品销售中心未履行生效判决，任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冀0108执14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郭占龙与第三人冯艳的共有存款142642元（及本案相应违约金）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于2020年6月15日冻结了冯艳名下公积金账号存款106097.59元，于2020年6月24日冻结冯艳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_1的存款206.79元，于2020年6月24日冻结冯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04×××60的存款83.98元，后冯艳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冀0108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异议人（案外人）冯艳名下公积金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_1、中国工商银行账号04×××60的执行。”任辉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法院恢复对被告冯艳名下公积金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中国工商银行账号的执行。被告冯艳与郭占龙于2004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7月3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各自名下的存款及债务归个人，石家庄市光华路依水苑小区1号3单元1201室房产及现代悦动汽车一辆归被告冯艳所有，当日在石家庄市长安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能否对冯艳名下公积金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_1、中国工商银行账号04×××60的存款进行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冻结的冯艳名下账户中2004年12月27日至2020年7月3日期间公积金、银行存款应为夫妻共有财产，夫妻各方应享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份额的一半。被告冯艳主张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系郭占龙单方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冻结其名下账户存款，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由被告郭占龙承担还款责任，且未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该生效判决中的债务属郭占龙的债务，人民法院有权执行被执行人郭占龙的财产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本案中，被告郭占龙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查封其与冯艳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被告冯艳与郭占龙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原告任辉对此不予认可，故涉案标的应当继续执行，但不得损害属于被告冯艳的财产份额，被告冯艳可依协议向郭占龙进行追偿。被告郭占龙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陈述、举证、质证的权利。 一审判决：继续执行被告冯艳名下2004年12月27日至2020年7月3日婚姻存续期间公积金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_1、中国工商银行账号04×××60存款数额的50%。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任辉承担40元，被告冯艳、郭占龙承担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04年12月27日，冯艳、郭占龙登记结婚，2020年6月15日，一审法院开始查封冯艳名下的案涉财产，2020年7月3日，冯艳、郭占龙登记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上述事实有一审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2020）冀0108执1469号执行裁定书能够予以证明，因此，2004年12月27日至2020年7月3日，为冯艳、郭占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予以确认。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查封的冯艳名下的案涉财产，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郭占龙应享有夫妻共同财产50%的份额，基此，一审判令查封的案涉财产的50%继续执行，已充分考量冯艳所占有的份额，合理合法，应予维持。查封的案涉财产虽在冯艳名下，但仅是对其中的郭占龙的财产份额予以执行，而并非认定冯艳为被执行人，冯艳称自己为被执行人，不予采信。上诉人冯艳称2016年8月28日与郭占龙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双方名下的存款和债务归各人所有，被上诉人任辉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如该《离婚协议书》真实存在，也属冯艳、郭占龙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内部约定，在任辉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并不能对抗任辉所拥有的债权，另，如该《离婚协议书》真实存在，冯艳拥有向郭占龙的追偿权，一审判决已予释明，妥当。本案中，查封的案涉财产绝大部分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公积金账户财产，上诉人冯艳称查封财产属于生活必须、查封财产造成生活困难等，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冯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冯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