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芳，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国创光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华光大道**高科大厦**。法定代表人：高庆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梦元，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凤，女，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莉娟，女，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男，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定，女，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丽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野芷湖西路**武汉创意天地**高层办公楼******楼单元****/div>法定代表人：陈同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大道大学园路领航园**>负责人：张万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婵，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芳、湖北国创光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武汉丽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岛物业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洪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区域已移交物业管理。(二）杨艳生并非城市户口，不应按照武汉市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被上诉人未提交丧葬费有关证明，一审判决该项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城管局拆除脚手架后未采取措施消除危险，应承担一定责任。(二）杨艳生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被侵权人杨艳生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有一定的危险判断意识，尽到合理的谨慎义务。其在涉案现场捡拾钢筋，应注意到涉案区域并非平地，且涉案洞口并不大，有台阶隔离，存在一定危险，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大部分责任。而一审法院在已认定杨艳生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仅判决其承担10%的损害结果，明显不当。(三）一审判决同时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违反了法律规定。国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区域已移交物业管理。(二）杨艳生并非城市户口，不应按照武汉市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被上诉人未提交丧葬费有关证明。一审判决该项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房屋已销售给个人，且办理了交接手续。(二）城管拆除脚手架后未采取措施消除危险，应承担一定责任。(三）杨艳生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杨艳生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有一定的危险判断意识，尽到合理的谨慎义务。其在涉案现场捡拾钢筋，应注意到涉案区域并非平地，且涉案洞口并不大,有台阶隔离，存在一定危险，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大部分责任。而一审法院在已认定杨艳生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仅判决其承担10%的损害结果，明显与事实不符。(四）一审判决同时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违反了法律规定。洪芳针对国创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房子没有完全交付给我。对国创公司的上诉无意见。国创公司针对洪芳的上诉请求辩称，对洪芳的上诉无意见。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丽岛物业公司辩称，上诉人称案涉区域移交给丽岛物业公司管理是无依据的。事故发生时，案涉区域是施工状态。该事实证明涉案区域属于正在施工的场所，丽岛物业公司对正在施工的场所无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管理义务。因此，丽岛物业公司不应当在本案中担责。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条例等规定，上诉人作为改建工程的施工方及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应当对其违法建设行为造成的安全隐患和事故发生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管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国创公司、丽岛物业公司共同赔偿因杨艳生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7951元、死亡赔偿金478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费用20000元，共计576286元；2、本案诉讼费由国创公司、丽岛物业公司负担。庭审过程中，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追加洪芳、城管局为被告，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国创公司、丽岛物业公司、洪芳、城管局共同赔偿因杨艳生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5168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费用20000元，共计617105.50元。一审法院查明，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系杨艳生（1953年11月23日出生）近亲属，国创公司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国创光谷上城一期Z21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建设单位。2017年1月26日，案涉房屋办理竣工验收备案。2018年3月12日，洪芳作为国创公司高管，通过内购的方式购买、接收案涉房屋，并委托施工单位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改建，改建时拆除了案涉房屋门口地下车库通风井的围栏。因改建未经规划部门审批，属于违章建筑，城管局分别于2017年11月、2018年5月下达强制拆除决定书，要求拆除案涉房屋周围围墙和案涉房屋的违章建筑部分，但案涉地下车库通风井并未包含在拆除范围内。由于洪芳、国创公司未按城管局通知拆除违章建筑，城管局对上述违章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2019年1月5日下午6时，杨艳生进入案涉房屋施工现场拾荒，拾荒过程中不慎坠下案涉房屋门口的地下车库通风井死亡。案发时，该通风井设有高于地面的围堰，但并无围杆和遮盖顶棚。另查明，丽岛物业公司自2017年起进驻案涉国创光谷上城一期项目，但由于案涉房屋所在的别墅区附属设施围墙施工，尚未交付物业公司服务。2019年1月10日，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凤翔社区出具《证明》，证明“兹有我区村民户主杨艳生…为我区居民”，武汉市公安局杨店派出所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2019年1月11日，武汉市居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杨**、杨艳生、冯金凤自2008年5月1日起入住宇峰家园二期16栋六单元402室。2019年1月18日，国创公司将案涉房屋登记至其名下（不动产权证号：鄂[2019]武汉市东开不动产权第0002146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洪芳、丽岛物业公司、国创公司、城管局对杨艳生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责任比例多大；2．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请求赔偿的数额是否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系杨艳生的近亲属，有权作为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杨艳生在案涉房屋通风井高坠死亡，法院主要分析认定洪芳、丽岛物业公司、国创公司、城管局对于杨艳生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关于洪芳、丽岛物业公司、国创公司、城管局对杨艳生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责任比例多大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的小区地下车库通风井围堰高于地面，一般行为人可以看到，并绕行，但是杨艳生在拾荒过程中，却未注意绕行，不慎坠下通风井，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洪芳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其对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改造时擅自拆除地下车库通风井围栏，造成安全隐患，且在城管局通知并拆除其建设的违章建筑后未将通风井恢复原状即加装护栏，其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和管理人对杨艳生死亡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其应当向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承担侵权责任，法院对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要求洪芳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案涉房屋周围附属设施围墙施工，尚未交付丽岛物业公司服务，丽岛物业公司不是案涉房屋地下车库通风井的管理人，对杨艳生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法院对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要求丽岛物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国创公司是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在物权变更登记前其仍负有对争议房屋进行管理的义务，且在本案事发前，案涉房屋围墙施工过程中，城管局已向其发出了拆除违建通知书，其作为案涉房屋的法律上的管理人对杨艳生死亡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其应当与洪芳向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法院对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要求国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城管局依法履行职责强制拆除洪芳建设的违章建筑，拆除后的现场仍应由洪芳和国创公司管理，而不应由城管局管理，城管局对杨艳生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法院对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要求城管局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结合本案案情，法院根据过错责任大小认定杨艳生有过错，可减轻侵权人10%的责任。洪芳对杨艳生死亡承担90%的责任，国创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关于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请求赔偿的数额是否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法院确认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30280.50元。参照2019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计算为60561元÷2=30280.50元；2．死亡赔偿金516825元。根据杨艳生生前居住地及年龄，参照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计算为34455元/年×（20年-5年）=516825元；上述费用合计547105.50元的90%即492394.95元，由洪芳承担赔偿责任，国创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主张的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费用，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和各方过错程度，法院认定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由洪芳承担35000元赔偿责任，国创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洪芳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合计为527394.95元，国创公司与洪芳对赔偿款527394.9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洪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赔偿损失527394.95元；二、湖北国创光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的赔偿款527394.95元向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2元，由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负担406元；洪芳负担4376元（此款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已预交，洪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支付4376元，湖北国创光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周围附属设施围墙施工，尚未交付丽岛物业公司服务，丽岛物业公司不是案涉房屋地下车库通风井的管理人，对杨艳生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洪芳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其对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改造时擅自拆除地下车库通风井围栏，且在城管局通知并拆除其建设的违章建筑后未将通风井恢复原状即加装护栏，以致造成安全隐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洪芳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和管理人对杨艳生死亡有过错，洪芳应当向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承担侵权责任。国创公司是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在物权变更登记前其仍负有对争议房屋进行管理的义务，且在本案事发前，案涉房屋围墙施工过程中，城管局已向其发出了拆除违建通知书，其作为案涉房屋的法律上的管理人对杨艳生死亡存在过错，依照法律规定，其应当与洪芳向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城管局依法履行职责强制拆除洪芳建设的违章建筑，拆除后的现场仍应由洪芳和国创公司管理，而不应由城管局管理，城管局对杨艳生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查明清楚，分责定性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事故发生的小区地下车库通风井围堰高于地面，行人谨慎注意应可以看到，并绕行。但是杨艳生在拾荒过程中，却未注意绕行，不慎坠下通风井，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过错责任大小认定杨艳生有过错，由杨艳生自己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丧葬费参照2019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计算为60561元÷2=30280.50元，符合法律规定。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死者杨艳生生前在城镇居住满1年，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计算为34455元/年×（20年-5年）=5168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冯金凤、杨莉娟、杨**、杨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洪芳、国创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洪芳、国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2元，由洪芳负担4376元。湖北国创光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钧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