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宁化街道祥坂街**（原上浦路南侧）富力中心C区C1#楼8层27商务办公-1。 法定代表人：王雪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泽，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琛，女，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达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亿达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中亿达传媒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6日，陈丽琛至中亿达传媒公司从事UI设计岗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试用期工资每月50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7000元，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并认定：“陈丽琛入职后加入中亿达传媒公司微信群，微信群显示丁某为总经理，肖某为出纳。2019年11月18日，陈丽琛微信询问丁某……肖某‘我只负责执行，我接到通知的话自然会执行。’”，还认定：“陈丽琛就职期间，中亿达传媒公司的股东兼出纳肖某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陈丽琛工资，具体如下：2019年10月15日发放9月工资4166元、2019年11月17日发放10月工资4998.2元、2019年12月17日发放11月工资8799.9元、2020年1月15日发放12月工资7000元、2020年2月21日和3月16日发放2020年1月工资6882.35元（2271.75元+4610.6元）、2020年3月16日发放2020年2月工资4268.9元，同时认定：“中亿达传媒公司另提起仲裁反申请，称2019年9月6日陈丽琛应聘至公司上班，但经多次催促未提供离职证明、有效学历等入职材料。2020年3月17日，陈丽琛以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未缴纳医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未经审批、未办理任何工作交接手续擅自离职，导致公司程序崩溃、系统瘫痪，给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请求裁决陈丽琛立即与公司办理离职工作交接手续，修复程序、赔偿损失30万元。”，进而草率地认定：“本院确认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中亿达传媒公司与陈丽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述事实认定完全错误。首先，2019年9月6日陈丽琛入职中亿达公司，担任广告设计师，而非UI设计岗位；经中亿达公司多次催促，陈丽琛仍未提供入职资料。经协商，双方于2019年10月31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鉴于陈丽琛入职时间较短，入职材料不全等，双方对于试用期及转正后工资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具体以实发工资为准。其次，中亿达公司总经理系王雪春，丁某系中创百源公司总经理；丁某曾经是中亿达公司的股东，是投资人，但不是董监高，也不是法定代表人，且在案涉期间（2019年12月3日以后）已不再是中亿达公司的股东；中创百源公司与中亿达公司都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律上、经济上、业务上都有独立性。陈丽琛加入的微信群是丁某团队或中创百源公司的工作微信群，而不是中亿达公司的微信群，陈丽琛与丁某沟通工作和工资事宜及与肖某沟通工资事宜与中亿达公司无关。再次，肖某并非中亿达公司出纳，中亿达公司委托肖某代发陈丽琛2019年9月份和10月份的工资；从2019年11月1日起，肖某与陈丽琛的交易往来与中亿达公司无关。从证据四看，中亿达公司委托肖某代发陈丽琛2019年9月份和10月份的工资，从2019年11月1日起，肖某与陈丽琛的交易往来与中亿达公司无关。另外，仲裁时，鉴于双方已于2019年10月31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中亿达公司已当庭撤回仲裁反申请。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丁某团队或中创百源公司、肖某是案涉款项的实际付款人和陈丽琛的实际雇佣者或委托人，且本案主要证据皆指向丁某团队或中创百源公司和肖某，原审判决判令中亿达公司承担陈丽琛2019年11月1日以后的用人单位责任明显错误。 陈丽琛辩称，陈丽琛于2019年9月6日入职中亿达传媒公司，从事UI设计岗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试用期工资每月50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7000元，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中亿达传媒公司和陈丽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关于中亿达传媒公司提出的双方2019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是捏造的。劳动仲裁期间，中亿达传媒公司提交仲裁反申请，文字内容提及陈丽琛2019年9月6日入职中亿达传媒公司公司工作，也提到2020年3月17日陈丽琛离职的情况，认同了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期间中亿达传媒公司和陈丽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陈丽琛不存在和丁某团队或者福建中创百源科技有限公司等人案外委托合同关系。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做出认定：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中亿达传媒公司和陈丽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中亿达传媒公司不曾撤回劳动仲裁反申请。三、关于中亿达传媒公司公司成员。丁某是中亿达传媒公司的总经理，2019年9月6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丁某也是中亿达传媒公司公司的股东；期间肖某一直是中亿达传媒公司股东兼出纳，已经过一审法院认定。另外，王雪春不是中亿达传媒公司的总经理。四、关于中亿达传媒公司和中创百源公司的关系。陈丽琛在中亿达传媒公司工作期间。在2019年12月3日，中亿达传媒公司的法人、股东（王雪春、肖某、丁某）决定重新成立一家公司（即：福建中创百源科技有限公司），把当前做的App项目，放在新成立的福建中创百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两家公司的领导是同一批人员，两家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也可以证实。五、陈丽琛当时加入的是中亿达传媒公司的企业微信群，期间因为工作需要，中途被拉入中创百源公司的微信群。但是陈丽琛一直是中亿达传媒公司的员工。六、2019年11月1日后，和肖某微信聊天记录里面提及的是“工资”，另外，结合陈丽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的数额是相吻合的，肖某发的依旧是工资。七、中亿达传媒公司多次观点主张矛盾，不可信。劳动仲裁期间，中亿达传媒公司提交的反申请和庭审中的陈述，是两个截然相反的观点。后来，一审起诉，又另立新观点，现上诉又称丁某团队或中创百源公司和陈丽琛是实际雇佣或者委托人关系。 中亿达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中亿达传媒公司无需支付陈丽琛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457.52元；3.判令中亿达传媒公司无需支付陈丽琛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40.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陈丽琛至中亿达传媒公司从事UI设计岗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试用期工资每月50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7000元，每月15日左右发放。 陈丽琛入职后加入中亿达传媒公司微信群，微信群显示丁某为总经理，肖某为出纳。2019年11月18日，陈丽琛微信询问丁某“老板，我还没转正，工资发了才发现，什么时候开始算转正，2个月了都还没转正。”丁某回“有的，30天就转正了，这规定错不了的，大家都是这样做的，15号发上一个月的工资。”2019年12月17日，陈丽琛微信问丁某“我转正后是7000还是7500？”丁某回“你的是定的7000，后期会给调整，我们目前按照这个标准先执行。”2020年2月17日，丁某向陈丽琛发送微信“我三月初到公司，我们现在准备资料，远程办公，最好是拷贝下，你把目前一个要用的拷贝回去就可以了，半个月的工作量，半个月再跑一趟就可以了。”2020年3月17日11：20，陈丽琛通过微信向丁某发送《离职申请》，并询问其2020年3月上半月工资。丁某微信回复“祝你早日找到好工作。”同日，陈丽琛微信询问肖某“上面有上班的工资才发一半，还差117.7。”肖某回“考勤上有显示你请的半天假。”陈丽琛答“上次都核对了，是公司组织吃饭。”肖某“如果是哪天就让小叶写一份申请报告。”陈丽琛“工作已交接，3月份的工资要发，丁总说找你。”肖某“我只负责执行，我接到通知的话自然会执行。” 另查，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丁某为中亿达传媒公司的股东；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肖某为中亿达传媒公司的股东。福建中创百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12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丁某，丁某和肖某均为该公司股东。 陈丽琛就职期间，中亿达传媒公司的股东兼出纳肖某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陈丽琛工资，具体如下：2019年10月15日发放9月份工资4166元、2019年11月17日发放10月工资4998.2元、2019年12月17日发放11月工资8799.9元、2020年1月15日发放12月工资7000元、2020年2月21日和3月16日发放2020年1月工资6882.35元（2271.75元+4610.6元）、2020年3月16日发放2020年2月工资4268.9元。 2020年3月30日，陈丽琛向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中亿达传媒公司补发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00元、支付2019年10月6日－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457.52元。 仲裁时，中亿达传媒公司辩称，陈丽琛不是公司员工，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中亿达传媒公司另提起仲裁反申请，称2019年9月6日陈丽琛应聘至公司上班，但经多次催促未提供离职证明、有效学历等入职材料。2020年3月17日，陈丽琛以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未缴纳医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未经审批、未办理任何工作交接手续擅自离职，导致公司程序崩溃、系统瘫痪，给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请求裁决陈丽琛立即与公司办理离职工作交接手续，修复程序、赔偿损失30万元。 2020年5月26日，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台劳人仲案字[2020]133－1、133－2号《裁决书》，裁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中亿达传媒公司与陈丽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亿达传媒公司支付陈丽琛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40.23元及2019年10月6日－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457.52元；驳回中亿达传媒公司的仲裁请求。 中亿达传媒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台劳人仲案字[2020]133－1号《裁决书》；并就台劳人仲案字[2020]133－2号《裁决书》提起诉讼。2020年7月27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作出（2020）闽01民特7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中亿达传媒公司的申请。中亿达传媒公司遂提出诉请要求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公司无需支付陈丽琛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457.52元及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40.2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中亿达传媒公司与陈丽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中亿达传媒公司提出，公司与陈丽琛自2019年10月31日起正式解除劳动关系。自2019年11月起陈丽琛与丁某共同开发智能APP项目，丁某委托肖某按月向陈丽琛支付开发进度款，2019年12月3日，丁某设立中创百源公司，继续委托肖某按月向陈丽琛支付开发进度款。中亿达传媒公司办公地址一直在汇多利广场，中创百源公司办公地址在富力中心。 陈丽琛主张，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其一直在中亿达传媒公司工作，接受公司总经理丁某的工作指派，工资由公司出纳肖某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故上述期间其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从未至中创百源公司工作过。其上班时中亿达传媒公司在富力中心。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亿达传媒公司主张公司与陈丽琛于2019年10月31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陈丽琛亦予否认。陈丽琛入职中亿达传媒公司后，即加入中亿达传媒公司的微信工作群，微信群显示丁某为总经理，肖某为出纳。陈丽琛多次通过微信与丁某沟通工作和工资事宜，与肖某沟通工资事宜。陈丽琛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只载明2019年9月和10月工资，之后的工资虽未有“工资”的附言，但亦未有“开发进度款”的附言，且陈丽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显示其与丁某、肖某沟通“工资”事宜，未有其与丁某或肖某沟通过开发进度款事宜的记载。中亿达传媒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丁某委托肖某向陈丽琛支付“开发进度款”。此外，丁某和肖某虽为中创百源公司的股东，但丁某直至2019年12月3日，肖某至今均为中亿达传媒公司的股东。若陈丽琛确与丁某共同开发项目、丁某委托肖某按月支付陈丽琛开发进度款，相关开发和付款的证据由丁某或肖某掌握管理。若陈丽琛诉请的事实与中亿达传媒公司无关，或对中亿达传媒公司不利，则丁某和肖某作为中亿达传媒公司的股东，理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陈丽琛确与丁某共同开发项目、丁某委托肖某按月支付陈丽琛开发进度款，但中亿达传媒公司或丁某、肖某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况且，中亿达传媒公司在仲裁期间亦提出要求陈丽琛立即与公司办理离职工作交接手续、赔偿公司经济损失的反申请。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中亿达传媒公司住所地确为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街××号××路××＃楼××层××商务办公-1。 综上，中亿达传媒公司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中亿达传媒公司与陈丽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2019年12月17日，丁某在微信中回复陈丽琛转正后月工资7000元。陈丽琛于2020年3月17日离职。故中亿达传媒公司应支付陈丽琛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40.23元（7000元/月÷21.75天×11天）。 陈丽琛入职后，中亿达传媒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亿达传媒公司应支付陈丽琛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857.62元（4998.2元/月÷21.75天×19天+8799.9元+7000元+6882.35元+4268.9元+3540.23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等规定，判决：一、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与陈丽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陈丽琛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857.62元及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40.23元，共计38397.85元；三、驳回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之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亿达传媒公司主张与陈丽琛于2019年10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然中亿达传媒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通过分析中亿达传媒公司、中创百源公司设立情况、股东情况以及丁某、肖某与两家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中亿达传媒公司与陈丽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中亿达传媒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一审阶段以及二审中，对与中亿达传媒公司与陈丽琛、中创百源公司与陈丽琛关系，前后陈述不一致，同时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亿达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余秋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