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萍，女，生于1971年8月17日，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程，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东宝区美尚护肤品商行，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中天街**加州公寓**72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802MA4BWC028C。经营者：皇艳莉，女，生于1974年5月9日，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艳莉，女，生于1974年5月9日，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锋，男，生于1976年7月20日，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赵艳萍与被上诉人荆门市东宝区美尚护肤品商行（以下简称美尚商行）、皇艳莉、刘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80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艳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程、被上诉人刘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美尚商行、皇艳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艳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皇艳莉、刘锋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理解错误，该条只是解决个体工商户案件中当事人诉讼地位的列明问题，而具体由谁承担民事责任还需要结合案件证据进行判断。一审判决认可皇艳莉作为美尚商行的实际经营者应对美尚商行的债务承担实际偿还责任，但在判决中却未予表述。2.案涉债务不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而是夫妻作为家庭成员对一方作为实际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3.一审驳回刘锋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不当。赵艳萍在一审已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提交了美尚商行是家庭经营的相关证据，刘锋也自认其应该承担清偿责任。皇艳莉与刘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款发生于疫情隔离期间以及刘锋庭审称其以工资对美尚商行的亏损进行弥补等表明刘锋知晓借款一事，并且美尚商行为家庭经营。刘锋辩称，案涉借款是直接经过皇艳莉的账户，其对借款不知情，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的开销，其不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赵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尚商行、皇艳莉偿还赵艳萍借款本金14.6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20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刘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美尚商行、皇艳莉、刘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9日、10日、11日、22日以及3月26日，皇艳莉分11次向赵艳萍借款合计16.8万元，用于美尚商行经营。赵艳萍支付借款资金后，皇艳莉于2020年4月19日出具了借款16.6万元的借条（已扣减偿还的0.2万元），约定6月30日前归还。2020年6月27日，皇艳莉与赵艳萍签订还款计划，约定6月30日前还款4万元，其余借款于2021年3月30日偿还，但2020年6月30日皇艳莉仅偿还了2万元。还款协议还载明：“还款期限及方式：乙方（皇艳莉）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至2021年3月30日前还清。即2020年6月30日还肆万，其余的分2期付清，每期还款陆万叁仟元，分别于2020年12月30日和2021年3月30日前支付。”同时载明：“乙方若有一次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日期按期归还借款的，则甲方（赵艳萍）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将全部借款还清，并可要求乙方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借款实际支出之日开始计算，月利率百分之二），并承担追偿债务产生的实际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随后，皇艳莉向赵艳萍出具了借款说明并加盖被告美尚商行公章，借款说明中载借款“一部分用于购买护肤品、一部分用于偿还信用卡、一部分用于疫情后店面周转”。皇艳莉与刘锋于1999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需美尚商行与皇艳莉共同负担，是否属于皇艳莉与刘锋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涉案债务是否需美尚商行与皇艳莉共同负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皇艳莉以其个人或美尚商行的名义向赵艳萍借款，该借款均用于美尚商行的经营，美尚商行属于实际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美尚商行可以作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皇艳莉作为美尚商行的经营者，应对美尚商行的债务承担实际偿还责任，其勿需再另行成为诉讼主体，故赵艳萍又将皇艳莉单独列为被告，不适格。本案中借贷双方对借款基本事实无异议，依法可以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美尚商行逾期还款，赵艳萍按照合同约定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赵艳萍于2020年2-3月间出借款项，现其以6月30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属于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故对赵艳萍主张美尚商行偿还其借款本金14.6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20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皇艳莉与刘锋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刘锋作为皇艳莉的配偶未对涉案债务表示追认，赵艳萍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或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因此赵艳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赵艳萍主张刘锋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荆门市美尚护肤品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艳萍偿还借款本金14.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以1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20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赵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1610元，由荆门市美尚护肤品商行负担。二审中，刘锋补充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B1.离婚证一份，拟证明刘锋与皇艳莉已于2020年8月28日登记离婚。赵艳萍质证称，对证据B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核，刘锋已提供证据B1原件供核对，赵艳萍对证据B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B1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刘锋、皇艳莉于2020年8月28日在荆门市民政局登记离婚。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皇艳莉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刘锋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一、被告适格问题赵艳萍主张称，皇艳莉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借款虽然加盖有美尚商行的印章，但同时借款人也有皇艳莉的签名，美尚商行和皇艳莉均属于借款人，均应承担偿还责任。刘锋称其对案涉借款情况不清楚，美尚商行为皇艳莉独自经营，美尚商行收益未用于家庭开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该条文限制的是在诉讼中，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作为诉讼主体时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并未禁止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与该字号的经营者列为共同被告。本案中，赵艳萍选择美尚商行、皇艳莉作为共同被告，系赵艳萍行使其自身诉讼权利的表现，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条文认定皇艳莉主体不适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刘锋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赵艳萍主张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案涉借款发生于皇艳莉与刘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锋在第一审答辩时陈述其用工资对美尚商行的亏损进行弥补，在二审庭审答辩中也陈述用家庭财产弥补美尚商行的损失，可以清楚的看出美尚商行的经营具有家庭经营的性质。刘锋自认家庭财产用于共同经营的事实，且并未举出相关证据证明商行的经营独立于家庭财产，故刘锋也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刘锋称，1.美尚商行不是以家庭财产开设的，家庭没有从美尚商行获得任何收益。2.刘锋用个人工资帮助美尚商行偿还部分债务，不能作为美尚商行是家庭经营的理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皇艳莉找其拿钱，其并未要求皇艳莉说明拿钱的用途，也不可能与皇艳莉签订纸质借贷文书，美尚商行的财务和家庭是完全区分开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美尚商行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该营业执照为荆门市市场管理局签发，对社会予以公开，具有公信力，赵艳萍主张美尚商行为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刘锋对此不予认可，且刘锋从事教师职业，与皇艳莉从事不同行业，刘锋虽称其曾用个人工资及家庭财产对商行亏损进行弥补，但此行为并不必然推出美尚商行为家庭经营。在赵艳萍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美尚商行为家庭经营的情形下，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美尚商行为个人经营，皇艳莉作为美尚商行的经营者应以个人财产承担美尚商行债务。本案中，2020年4月19日，皇艳莉以个人名义向赵艳萍出具借条一张，2020年6月27日，皇艳莉以个人名义向赵艳萍出具还款计划一份，随后，皇艳莉、美尚商行共同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所借款项用于美尚商行经营等。皇艳莉以个人名义与赵艳萍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美尚商行生产经营，赵艳萍请求美尚商行与皇艳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予支持。综上，赵艳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荆门市东宝区美尚护肤品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艳萍偿还借款本金14.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以1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20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皇艳莉对本判项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赵艳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1610元，由荆门市东宝区美尚护肤品商行、皇艳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赵艳萍负担1610元，由皇艳莉负担1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赵艳萍预交3220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赵艳萍1610元，皇艳莉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如其未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肖宇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