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新城兴业路兴业山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5799476666W。法定代表人：宋金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良，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平生，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全，江西张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魁，江西张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江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平生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5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从未拒绝被上诉人的合法查阅请求，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公司已书面同意其合法查阅请求的事实，滥用诉权，将本可以纳入公司自治处理的事情以诉讼方式提出，诉讼目的、动机、手段均明显不正当。2、被上诉人申请查询的内容严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本人查阅即禁止了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查阅，属逻辑错误，上诉人并未表示禁止律师、会计师等中介人员辅助查阅。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股东查账范围不应包括会计原始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可查阅财会资料的范围仅限于财务会计报告与财务账簿，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会计账簿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4、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经营的房地产项目与上诉人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构成了同业竞争，完成了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不适当地加重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判决允许查阅自公司成立起的材料，属认定事实错误。平和公司成立后，股东罗平生、宋金刚分别独立出资开发项目，“虬津项目”由罗平生独自开发、“湖口项目”由宋金刚独自开发、“龙腾国际项目”由两人共同开发，被上诉人查阅的范围应限于“虬津项目”和“龙腾国际项目”，不应包括“湖口项目”。6、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查阅内容应明确予以规定，以免额外发生纠纷。罗平生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完全错误，提起上诉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持续侵害被上诉人的股东知情权。2、一审法院查明了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股东知情权的基本事实，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10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查明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高度一致，完全正确。罗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公司2007成立以来全部的会计账簿和用于制作会计账簿的相关原始凭证供原告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查阅；2、判令被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议报告，供原告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查询并复制；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12日，被告平和公司成立。成立后该公司虽经多次变更，但原告罗平生始终为公司股东，截至起诉之日止其仍持有该公司12.2%股份。公司经营期间，公司于2012年1月3日、2013年4月19日三次召开股东会议，原告罗平生均参加并签字确认。2017年2月20日、2020年8月8日，原告罗平生两次向平和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被告平和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30日、2020年8月16日进行了书面回复，但同时规定如需查账需罗平生本人行使。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法律为保护股东利益而赋予股东的一项固有权利。原告罗平生作为公司股东，书面请求查阅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平和公司虽回复准许但却限制需其本人行使，被告的该行为变相地侵害了罗平生作为公司股东的知情权，故对原告要求本人及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之诉请，予以支持。同时因会计凭证是登记会计账簿的原始依据，最能真实反映公司的资金活动和经营状况，故对原告同时要求查阅会计凭证的请求亦予支持。至于被告平和公司辩称原告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并提供古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告同为古艾公司的股东且该公司的主营业务与平和公司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对此是否构成同业竞争，应从双方企业的资产、人员、业务、采购和销售渠道等多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原告要求查询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等请求，因被告已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股东会决议且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公司另外还召开了股东会、董事会及监事会，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九江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备齐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相应会计凭证等材料，并在备齐上述资料的次日起三十日内提供场所供原告罗平生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和律师查阅、复制；二、驳回原告罗平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九江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6815号民事裁定书（网页下载打印件），拟证明：会计账簿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内容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均无法确定，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可见，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以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是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同时，股东在行使上述权利时，亦应严格遵照法律规定进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已不持异议，但对被上诉人诉请行使知情权的范围和方式仍有异议。上诉人认为公司中“湖口项目”系上诉人独自开发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查阅涉及该项目的相关资料。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股东，依法以其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并非仅仅对其本人参加经营的项目承担责任，故被上诉人有权查阅公司全部经营项目的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查阅相关资料，有损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的知情权利，于法不符，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公司的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而会计账簿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被上诉人依法只能查阅会计账簿，无权查阅、复制会计凭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13、14条的相关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会计账簿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两者不应混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可查阅财务资料的范围仅限于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并不包括会计凭证，故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查阅、复制会计凭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可以查阅、复制的公司资料范围作了明确规定，会计账簿只在可以查阅的范围内，并未规定可以复制，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可以复制会计账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平和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援引的法律亦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5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九江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备齐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财务会计报告等材料，并在备齐上述资料的次日起三十日内提供场所供被上诉人罗平生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和律师查阅、复制；三、上诉人九江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备齐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并在备齐上述资料的次日起三十日内提供场所供被上诉人罗平生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和律师查阅；四、被上诉人罗平生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须于接到资料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五、驳回被上诉人罗平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上诉人九江市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上诉人罗平生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再生审判员  陈小江审判员  曹 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