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3751W。 法定代表人：赵春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婉丽，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留荣，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遵伟，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先和，男，汉族，1970年7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原审被告：阜阳市益民安置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州中路**建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501637366（1-1）。 法定代表人：王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健，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留荣、原审被告唐先和、阜阳市益民安置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留荣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吴留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未对唐先和适用公告送达程序,未追加朱立国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认定“胡国强系陕西六建公司会计”这一事实的证据系超出举证期限提交，未经其公司质证；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留荣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唐先和和其他签字人出庭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公司从未负担过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吴留荣主张的部分款项系租赁合同关系，依据2017年1月11日朱立国与唐先和、张金水签订的补充协议，应由案外人朱立国负责支付。吴留荣主张400多万工程款的债权没有具体的涉案工程施工的结算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违法挂靠对吴留荣的“债权实现具有重大过错”为由判令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吴留荣辩称：1.唐先和作为陕西六建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陕西六建公司也直接支付过工程款给吴留荣；2.陕西六建公司与吴留荣签订的《碧水云天B区外架补充协议》约定的看管费、钢管租赁费应作为工程款由陕西六建公司承担；3.陕西六建公司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相关补充协议支付吴留荣工程款；4.陕西六建公司未申请唐先和的笔迹鉴定，应视为认可唐先和签订的合同及协议的真实性；5.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益民公司述称：1.益民公司与吴留荣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如果吴留荣承包如实，其公司对违法的挂靠、分包合同也不应承担偿付的法律责任；2.吴留荣主张的欠付部分是外架钢管租赁费，不是农民工工资，不属于扩大、连带责任的范围；3.陕西六建公司在其公司已经没有剩余工程款，其公司无需承担责任。 吴留荣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唐先和支付工程款本金共计278374元及利息50323.83元（利息以27837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再从2019年5月24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本息暂共计328697.83元；2.判令陕西六建公司与唐先和在上述工程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益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唐先和、陕西六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先和、陕西六建公司、益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阜阳市颍州区碧水云天B区2标段的项目工程由益民公司发包，由陕西六建公司中标并承包建设。唐先和与陕西六建设公司系挂靠关系，吴留荣、唐先和均不具备相关建筑施工资质。2014年4月14日，唐先和以陕西六建集团阜阳市碧水云天B区二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与吴留荣签订《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承包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一、分包范围：1.阜阳碧水云天二期B区二标段施工图纸内地下室、主楼、裙房等外脚手架及临边、洞口等安全防区的搭拆（包工包料）；2.阜阳碧水云天二期B区二标段施工图纸内地下室、主楼、裙房等内脚手架、钢管扣件支撑（仅提供材料）。二、承包方式、承包单价及工作内容：2.承包单价:本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所有楼栋及地下室等图纸范围内的内容综合单价57元/M2(建筑面积)，±0.00以下工期为3个月，超期10天不计。若延期超过10天，对延期的部位按实计取延期费用每天0.30元/M2；±0.00以上每栋楼工期为13个月，超期10天不计。若延期超过10天，对延期的部位按实计取延期费用每天0.12元/M2；各部位的开工时间以甲方书面确认为准。”此外，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双方当事人其他权利及义务。吴留荣、唐先和分别在乙方“委托代理人”、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同日，吴留荣就其参与的阜阳碧水云天二期B区二标段项目脚手架项目向陕西六建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2015年12月25日，唐先海、唐先和、吴留荣就阜阳市碧水云天B区外架拆除事宜达成《外架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1.2015年12月26日开始拆除4、5、6外架，2016年1月31日前4、5、6号楼外架拆除完毕。……5.本工程所有架子的延期费用（仅包括人工费及材料损失费用）经协商共计19万元”。2015年12月30日，吴留荣与唐先海、唐先和就开场费和租赁费达成《碧水云天B区外架补充协议》，协议载明：“广顺租赁应付外架班吴留荣金额如下1.看管费129000平方米*3.5元=451500元；2.钢管租赁23570米*0.01元*514天=121149元，扣件租费20010套*0.005元*514天=51425元，以上广顺租赁公司应付外架班吴留荣看管费、租赁费624070元，此费用由陕西六建碧水云天B区项目部付。”2016年8月26日，吴留荣与唐先和就阜阳碧水云天B区外架班劳务费70300元进行结算。2016年8月30日，陕西六建公司案涉项目部接收人张燕明、张木虎从吴留荣处接收钢管、扣件、套管等材料。 （2017）皖0103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书中陕西六建公司承认胡国强系其公司会计。2016年5月21日、7月11日、8月29日，陕西六建公司公司会计胡国强多次向吴留荣支付工程款。2015年7月21日、8月13日、8月18日、9月8日、9月26日、11月3日、12月31日、2016年11月5日，唐先海多次向吴留荣转款，并备注“B区外架款”“外架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吴留荣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案涉项目的施工，唐先和尚有工程款278374元未支付的事实，有提供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诺书、外架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为证，可以认定，故对于吴留荣要求唐先和支付工程款27837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吴刘荣与唐先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计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唐先和与陕西六建设公司系挂靠关系，且唐先和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陕西六建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因挂靠行为违法，对吴留荣债权实现具有重大过错，应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益民公司作为发包方在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吴留荣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唐先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吴留荣工程款278374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阜阳市益民安置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吴留荣承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0元，减半收取3115元，由唐先和、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唐先和欠付吴留荣的工程款数额认定是否正确；2.陕西六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吴留荣一审期间提供的《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外架合同补充协议》、《碧水云天B区外架补充协议》、《阜阳市碧水云天B区外架班劳务费》等证据，均有唐先和、吴留荣共同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唐先和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吴留荣工程款。根据上述合同及相关协议内容，可以计算出涉案工程款共计4238374元，吴留荣自认已收到3960000元工程款，故唐先和尚欠278374元工程款未支付,一审判令唐先和支付吴留荣工程款278374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陕西六建公司虽对唐先和的签名有异议，但未申请笔迹鉴定，应视为认可唐先和签订的相关合同及协议的真实性。陕西六建公司主张吴留荣的624070元租赁费及看场费应由案外人朱立国负责支付，但该笔费用已于2015年12月30日由吴留荣和唐先和进行了结算，唐先和予以认可，2017年1月11日的补充协议吴留荣未参与，陕西六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包含吴留荣看场费和租赁费的全部费用支付给了朱立国，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涉案工程由陕西六建公司中标并承包建设，实际施工人唐先和与陕西六建公司系挂靠关系，上述事实已经（2020）皖12民终1533号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唐先和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其挂靠陕西六建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行为具有违法性，陕西六建公司作为被挂靠方，获取挂靠利益，对吴留荣的债权实现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令其公司对唐先和欠付吴留荣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陕西六建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一审按照唐先和签名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地址将诉讼文书邮寄送达给唐先和，无需再适用公告送达程序。朱立国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亦无不当。（2017）皖0103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在当事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该判决确认的事实直接认定并非不当。综上，一审审理符合法定程序，陕西六建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但关于利息的计算日期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即“唐先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吴留荣工程款278374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阜阳市益民安置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吴留荣承担责任。”为“唐先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吴留荣工程款278374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阜阳市益民安置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吴留荣承担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15元，由唐先和、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76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姚 莉 审判员  罗亚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玉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