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2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杉创意园****楼******。 法定代表人：高广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希岩，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湾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轮大，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7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希岩，被上诉人新疆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前期无法按期交付设备，主要是由于政府在全国范围内严抓环保，使得上诉人的供应商无法生产，只得另找供应商，由于新供应商业务多无法按时完成，最终导致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按时交付设备。上述情况被上诉人也是知情并同意延期交付。2．2018年6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函告知设备已具备发货条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40%的发货款（380万元）。上诉人为了处理此事，于2018年11月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大部分设备，但被上诉人仍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发货款。上诉人认为应当等法院判决结果出来后再做定夺，故至今没有继续交付剩余的设备部件，但上诉人早已将设备全部制作完毕。3．上诉人确实存在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无法完全履行合同，由于被上诉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支付发货款的义务，致使上诉人不敢继续履行，上诉人属于行使先行履行抗辩及不安抗辩的权利，而一审法院却以“违约情形严重，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是不合理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3800000元的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同时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相悖。据此，采用定金罚则能够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时，人民法院不再并处违约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即便上诉人存在违约也不应当在承担定金罚则后又要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 新疆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并交纳上诉费，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上诉人所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也并未有证据予以证明。1．被上诉人已按照约定支付了20%定金、10%预付款和40%发货款，上诉人也应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供货义务，其下游供应商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且上诉人逾期交货长达2年。2．2018年6月，被上诉人接到发货通知后，于2018年9月20日至9月29日支付了发货款3743162.39元（约占合同总价的39.4%），虽未达到合同约定的40%，是因为扣除了相应的税损。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主要付款义务，且上诉人收款后并未就税损扣除及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反而对被上诉人的供货要求及沟通联络函件置之不理，推诿供货，从而造成被上诉人的重大经济损失。三、涉案合同价款的30%为285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190万元及预付款、发货款利息（约45万元），并未超过合同总价款的30%。 新疆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一期3万吨／年阴极炭块项目全自动数控机床加工生产线采购安装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38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950000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款返还之日止）；4．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发货款3743162.39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款返还之日止）；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新疆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一期3万吨／年阴极炭块项目全自动数控机床加工生产线《采购安装合同》，合同总金额9500000元，合同价款支付约定为：1．定金和预付款：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合同总价30％的收据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定金，10％的预付款；2．发货款：乙方具备发货条件且提前15天书面告知甲方，并向甲方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经甲方确认乙方具备发货条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40％的发货款；3．到货款：乙方将合同项下所有产品运至甲方施工现场，经甲乙双方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10％的到货款；4．安装运行款：设备安装完毕，经甲乙双方初步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行168小时后支付合同款的15％安装运行款；5.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约定交货为2017年11月10日前交付合同项下全部产品。对违约责任约定为：乙方逾期交付、安装设备的，每逾期一天应按本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本合同项下设备交付齐全之日止，支付违约金后乙方仍需履行合同向甲方交付设备，如乙方逾期10天仍未交齐设备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则应按本合同总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并全额退还已付款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合同签订后，2017年2月1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1900000元，预付款950000元，但合同约定交货期满后，被告未向原告履行交货义务，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于2018年6月向原告发函称货物已具备发货条件，要求原告支付发货款，原告于2018年9月20日至9月29日支付发货款3743162.39元后，被告仅于2018年11月向原告交付了少量货物，原告随后多次要求被告发货，被告至今未完成交货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一份《采购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一期3万吨／年阴极炭块项目全自动数控机床加工生产线《采购安装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货款，被告却未按约定履行发货义务，时间已长达近两年，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至今仍未履行义务，违约情形严重，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1900000元为定金，被告未按合同履行义务，构成违约，故对主张被告双倍返还定金38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对原告主张返还预付款950000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款返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返还发货款3743162.39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款返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全费5000元，系原告为主张权利合理的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新疆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新疆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一期3万吨／年阴极炭块项目全自动数控机床加工生产线《采购安装合同》；二、被告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新疆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800000元；三、被告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新疆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9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款返还之日止；四、被告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新疆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返还发货款3743162.3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款返还之日止；五、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拟证实：合同约定开具全额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支付发货款的前提条件之一，而上诉人实际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6%，我方为保证上诉人能够按期发货，不得已扣除了相应的税损金额后支付了发货款。 经质证，上诉人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虽然税率从17%调至16%，但是上诉人并未少缴税款，被上诉人不应当扣减税差。因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应否解除；2．上诉人应否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3．上诉人应否返还货款及利息；4．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保全费。 关于双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上诉人却未按照约定履行发货义务，且在被上诉人多次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义务，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一审认定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其无法按时交付设备，系全国范围整治环保工作导致原供应商无法生产，致使其更换供应商，造成上诉人未按时向被上诉人交付设备的理由，因其提出的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可抗力的情形，故本院对于其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1900000元定金，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应向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3800000元，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双倍返还定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应否返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预付货款、发货款及利息，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预付货款、发货款及利息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定金罚责和损失赔偿不能同时适用，因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且本案不存在违约金和损失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形，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保全费的问题。本案中，保全费系被上诉人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上诉人的损失，对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保全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88元，由上诉人北京建莱机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李静蓉 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