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凤，女，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越峰，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钦云，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琴，女，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妃，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佳凤、许越峰因与被上诉人郑秀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佳凤、许越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秀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郑秀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20年3月25日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每月支付郑某11250元属于陈佳凤、许越峰向郑秀琴、郑某支付的借款（51＋24＝75万）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现有的转账凭证郑秀琴、郑某合计只有40万，此次郑秀琴起诉24万，郑某未起诉，但郑某却提供了51万的借条，一审法院在没有郑某51万转账凭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郑某和陈佳凤存在51万的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如果认定是40万的借款，每月11250元的利息，折合月利率为0.028125%，与郑秀琴主张的月利1.5%明显不符。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3月25日的借款合同是对2015年借款的重新确认，且有转账记录和证人郑某证实。陈佳凤、许越峰认为，2020年3月25日借条体现的24万没有实际交付，没有生效。2015年郑秀琴直接的转账只有17万，另外郑秀琴主张的7万，由郑某转给陈佳凤的8万中，郑某自认其中7万属于郑秀琴。陈佳凤、许越峰认为，就借款人而言对款项的来源并不关心，只关心借到了多少钱，如何归还，其2015年借款的对象是郑某，利息也只支付给郑某，并未支付给郑秀琴，且双方约定的是参照银行借款的方式等额本息还款，截止2020年4月24日，支付给郑某的款项542750元，不但本金40万全部归还，还支付了142750元的利息。该24万的借条并非对于2015年借款的确认。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年6%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不存在实际的借款，双方没约定利息。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郑秀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3月25日陈佳凤出具的《借款条》是对2015年11月、12月期间陈佳凤向其借款24万元的确认，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定事实正确。首先，2015年11月、12月期间借款本金为24万元的是事实，郑某的转账记录以及证人郑某说明、当庭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4日向陈佳凤转账的8万元中的7万元系受郑秀琴委托转给陈佳凤；郑秀琴于2015年12月17日向陈佳凤银行转账17万元，合计出借本金24万元。郑秀琴提供了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其与郑某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记录，陈佳凤每月按照借款本金75万元（其中郑秀琴24万元、郑某51万元），月利率1.5%标准向郑某支付利息11250元，郑某均在收到利息款日期前后向郑秀琴转账属于郑秀琴部分利息3600元。其次，2020年3月25日陈佳凤出具的《借款条》是对2015年11月、12月期间陈佳凤向其借款24万元的确认。陈佳凤于2020年3月25日向郑秀琴本人出具借款本金为24万元的《借款条》，许越峰作为陈佳凤配偶于2020年5月份在《借款条》上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对借款内容进行确认。为了保证还款，陈佳凤还将被拆迁人为陈佳凤、中签安置于高新区××期××楼号××单元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签证明单》原件交给郑秀琴，双方于2020年5月27日对于如何还款进行协商，有相应的录音材料证实。二、陈佳凤、许越峰捏造每月11250元系等额本息还款，违反民间交易习惯。首先，2015年贷款基准利率为一至五年利率5.75%，陈佳凤、许越峰主张双方借款时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个人住房贷款类型、贷款年利率15.58%计算，其所谓的等额本息还款主要适用于银行住房贷款，计算方式复杂，但作为抵押权人的银行风险较小，有风险较小、利率较低等特点，即便银行贷款也基本适用于房贷类贷款，陈佳凤、许越峰的主张显然与客观情况不符；其次，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法官要求陈佳凤、许越峰本人出庭，但陈佳凤、许越峰均无理由拒不出庭，继而委托其代理人进行虚假陈述，法院应当追究其相关责任。三、因陈佳凤、许越峰未在2020年3月25日出具的《借款条》中写明利息标准，原审法院认定逾期利率为年利率6%，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请求驳回陈佳凤、许越峰的全部上诉请求。 郑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决陈佳凤、许越峰共同向郑秀琴返还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5%，从2019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8日利息差额18600元）；２.判决陈佳凤、许越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秀琴与郑某系姐妹关系。2015年11月24日，郑某向陈佳凤银行转账80000元，其中70000元系郑秀琴向陈佳凤出借的借款本金。2015年12月17日，郑秀琴向陈佳凤银行转账170000元。2020年3月25日，陈佳凤向郑秀琴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本人陈佳凤兹于2020年3月25日向郑秀琴借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正（¥240000），以兹证明！借款人：陈佳凤，350121197511293546,2020.3.25。”2020年5月左右，许越峰以共同借款人名义在上述《借款条》上签字确认。另查明，2016年2月25日，陈佳凤向郑某银行转账支付20000元。自2016年3月起至2019年12月止（除2019年6月未支付；2019年7月支付两笔，每笔11250元；2019年10月未支付），陈佳凤每月均向郑某支付11250元。2020年3月4日，陈佳凤向郑某银行转账6000元。2020年3月18日，陈佳凤向郑秀琴微信转账3000元。2020年4月24日，陈佳凤向郑某银行转账8000元。2020年3月25日，陈佳凤向郑某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本人陈佳凤兹于2020.3.25.向郑某借款人民币伍拾壹万元正（¥510000），以兹证明！借款人：陈佳凤，350121197511293546,2020.3.25。”许越峰以共同借款人名义在上述《借款条》上签字确认。2020年4月24日，陈佳凤在与郑某的微信聊天中确认截至4月25日利息差39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2020年3月25日郑秀琴与陈佳凤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2.郑秀琴与陈佳凤之间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3.许越峰共同偿还的债务范畴。关于2020年3月25日郑秀琴与陈佳凤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郑秀琴主张2020年3月25日陈佳凤出具的《借款条》系对2015年11月、12月期间陈佳凤向其借款240000元的确认，有银行转账记录、郑某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认定《借款条》已成立并生效。故郑秀琴主张陈佳凤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予以支持。陈佳凤、许越峰抗辩2020年3月25日《借款条》中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主张其向郑秀琴、郑某借款400000元（含2015年11月24日郑秀琴银行转账80000元及2015年12月17日郑某银行转账170000元）已参照银行借款等额本息还款方式还清。从2016年起陈佳凤向郑某（郑秀琴姐姐）支付款项情况来看，自2016年3月起至2019年12月止（除2019年6月未支付；2019年7月支付两笔，每笔11250元；2019年10月未支付），陈佳凤每月均向郑某支付11250元。郑秀琴主张11250元系陈佳凤每月支付的利息款（以郑秀琴240000元借款本金及郑某51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符合民间借贷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结合2020年3月25日陈佳凤亦向郑某出具借款款项为510000元的《借款条》，2020年4月24日陈佳凤在与郑某的微信聊天中确认截至4月25日利息差39250元的事实，认定2016年2月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陈佳凤向郑某支付的款项及向郑秀琴微信转账3000元，系其向郑某、郑秀琴支付的借款利息。陈佳凤、许越峰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郑秀琴与陈佳凤之间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2020年3月25日陈佳凤重新出具《借款条》确认时，双方并未在《借款条》中约定利息，2020年5月许越峰以共同借款人名义签字时也未约定利息，出具《借款条》后亦未有陈佳凤按月偿还利息的事实，现陈佳凤亦否认2020年3月25日借贷事实的发生及利息的约定，因此认定2020年3月25日郑秀琴与陈佳凤之间重新确认借款事实时未约定利息。因双方在2020年3月25日的《借款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郑秀琴可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9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另，结合2020年4月24日，陈佳凤在与郑某的微信聊天中确认截至4月25日利息差39250元，以及郑秀琴、郑某确认39250元中包含郑秀琴15000元、郑某24250元，认定郑秀琴与陈佳凤就之前借款利息尚余15000元未还，陈佳凤应予以偿还。关于许越峰共同偿还的债务范畴。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许越峰于2020年5月左右以共同借款人名义在讼争《借款条》中签字确认，系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因此，许越峰应对陈佳凤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陈佳凤、许越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郑秀琴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1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179元，减半收取计2589.5元，由郑秀琴负担27元，由陈佳凤、许越峰负担2562.5元。诉讼保全费1813元，由陈佳凤、许越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秀琴与陈佳凤、许越峰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当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陈佳凤、许越峰主张其出具案涉《借款条》之后并未收到借款，郑秀琴主张案涉《借款条》系陈佳凤对2015年11月、12月间借款24万元的确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陈佳凤、许越峰对案涉《借款条》系其本人出具均无异议，其二人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上述借款凭证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陈佳凤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借款条》，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其配偶许越峰仍然于2020年5月份左右自愿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条》上签字确认，在之后仍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其二人并无要求收回借条或在借条上进行备注等相关权利救济行为，此与常理不符。其次，根据郑某与陈金凤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利息的对话可知，双方确曾有关于利息的约定。陈佳凤在2016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长时间规律性地向郑某支付11250元，该等金额与陈佳凤、许越峰向郑秀琴、郑某分别出具的《借款条》所载借款金额之和按照月利率1.5%计息所得月息金额相符。郑某于2016年3月28日收到陈佳凤转款11250元的当日即向郑秀琴转款3600元，在此之后至2017年3月期间亦每月规律性地向郑秀琴支付3600元，而该3600元金额也与案涉《借款条》所载借款24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所得月息金额相符。故结合郑秀琴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郑某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可以认定陈佳凤已收到案涉的240000元借款，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截止2020年4月25日双方利息差1500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陈佳凤主张其每月还款11250元系双方协商的结果，并以个人住房贷款金额40万元、贷款年限4年、利率15.58%进行倒推计算，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陈佳凤向郑某、郑秀琴出具的两份《借款条》均形成于2020年3月25日，两份《借款条》所载金额合计75万元。在2020年5月份郑秀琴与陈佳凤的电话录音中，郑秀琴向陈佳凤催讨70余万借款，陈佳凤并未对郑秀琴所主张的借款作出否认的表示或主张并未收到本案《借款条》所载240000元借款，相反却多有对郑秀琴催款行为进行安抚的意思表示，并具体陈述了还款计划，陈佳凤的此种行为亦可印证其已收到了案涉24万元借款。综上，本案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判令陈佳凤、许越峰偿还郑秀琴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1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因2020年3月25日陈佳凤重新出具《借款条》时，双方并未在该《借款条》中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9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陈佳凤、许越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合理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9元，由陈佳凤、许越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审 判 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