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亮甲店**恩济西园**楼****。法定代表人：王世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院**楼****07-7Ddiv>法定代表人：邓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巾淋，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裴玲，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飞腾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时代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03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飞腾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东奥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奥时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版权声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涉案作品是否原创及是否取得原创作者授权无法确认，故不认可东奥时代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金飞腾文化公司仅向购买过店铺商品的消费者免费提供百度下载链接供个人学习使用，并未向不特定公众提供，因此并未侵害东奥时代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东奥时代公司未举证证明因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可以查明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法律适用错误。针对金飞腾文化公司的同一涉案侵权行为，东奥时代公司分别提起6起诉讼，存在重复主张赔偿的情形，应当驳回东奥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东奥时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时已提交版权说明，证明东奥时代公司为著作权人。金飞腾文化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提供链接传播涉案作品，符合信息网络传播的特点，侵犯东奥时代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金飞腾文化公司存在主观故意，利用东奥时代公司的图书吸引学员关注其公众号获取流量。东奥时代公司不存在重复主张公证费及合理开支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东奥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飞腾文化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东奥时代公司《轻松过关12017年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应试指导及全真模拟测试中级经济法》一书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判令金飞腾文化公司赔偿东奥时代公司经济损失12.5万元和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三、判令金飞腾文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东奥时代公司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涉案《轻松过关12017年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应试指导及全真模拟测试中级经济法（上下册）》版权页显示，该书由郭守杰编著，东奥会计在线组编，由北京大学出版社于2017年4月出版，字数为610千字，定价60元（上下册）。2019年2月20日，郭守杰出具《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本人各年度在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录制的所有课件视频（含音频等）及编写的所有讲义、《轻松过关》系列书籍或其他教辅资料、试题等（如有），其作品著作权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均由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本人仅享有署名权。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开展知识产权登记、授权、维权等行动。”“轻松过关”“东奥会计在线”“东奥教育”“东奥”均系东奥时代公司注册的文字商标，东奥时代公司还注册了相应的图形商标。以上事实，有《轻松过关12017年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应试指导及全真模拟测试中级经济法（上下册）》《版权声明》、商标注册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作出（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4号、20805号、20806号公证书（简称第20804号、20805号、20806号公证书）。该三份公证书系东奥时代公司在涉案天猫店铺中购买图书、收取图书商品并通过涉案微信公众号获得涉案侵权电子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第20804号、20805号、20806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金飞腾文化公司系天猫店铺“金飞腾图书专营店”的经营主体。东奥时代公司代理人在该店铺中支付63.8元，购买会计类考试辅导图书一套。在商品详情页面有“凡购买本套图书及配套资料的考生，无条件免费享受永久资料更新服务……获取更新资料方式：扫描图书封面二维码，点互动服务联系出版社老师即可”“题库软件、视频课程、备考资源等一直免费更新一套通关”等内容。在收取图书商品后，扫描图书封面的二维码，关注名称为“未来教育财经”（微信号：×××）的公众号，该微信公众号的主体认证信息为本案金飞腾文化公司。在对话框中输入内容，有如下聊天内容：东奥时代公司：（发送订单及好评截图）老师，您好。请把学习资料发给我好吗？谢谢！……东奥时代公司：你好。我书买了，也给了五星好评，请把网盘学习资料发过来吧。……未来教育财经：中级会计视频链接：http://pan.baidu.com/s/1i5tEupf密码aOq6百度网盘不稳定，为了防止链接失效，可以先保存到自己的网盘，然后下载。……按照以上聊天内容指引，将前述聊天记录中的链接http://pan.baidu.com/s/1i5tEupf复制到浏览器地址栏中进入，输入提取码，结果为命名为“2017年中级会计视频”的文件夹。点击进入该文件夹，内包含有命名为“2017中级经济法”的文件夹，点击进入该文件夹，内包含有命名为“轻松过关1-《中级经济法》上册.pdf”“轻松过关1-《中级经济法》下册.pdf”的两个文件。该两个文件可在线浏览和下载，将该文件下载保存并刻录至光盘作为公证书附件。经比对，“轻松过关1-《中级经济法》上册.pdf”“轻松过关1-《中级经济法》下册.pdf”与东奥时代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轻松过关12017年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应试指导及全真模拟测试中级经济法（上下册）》图书内容一致。金飞腾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天猫店铺中涉案图书下架的后台数据截图，显示东奥时代公司购买的图书链接已经删除，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以上事实有第20804号、20805号、20806号公证书、相关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东奥时代公司未提交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金飞腾文化公司侵权获利的证据，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东奥时代公司所获系列荣誉、涉案系列图书在各电商的销售排名等证据，证明东奥时代公司在财会教育培训行业知名度非常高，其《轻松过关》系列图书享有极高声誉和知名度。东奥时代公司主张以上证据均作为损害赔偿的考量因素。上述事实，有相关荣誉证书、相关网页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东奥时代公司提交有涉案图书《轻松过关12017年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应试指导及全真模拟测试中级经济法》（上下册），版权页显示该书由郭守杰编著，东奥会计在线组编。另郭守杰出具有《版权声明》，声明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归东奥时代公司所有。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本案东奥时代公司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任何公众在金飞腾文化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购买图书，确认收货后，通过该扫描图书封面二维码关注涉案微信公众号，发送购买图书的截图和好评后可获得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密码，进而可获取涉案图书。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图书，只需按照金飞腾文化公司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已构成对东奥时代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东奥时代公司请求金飞腾文化公司停止侵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东奥时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金飞腾文化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1.涉案图书内容包含有考点解读、知识点讲解等内容，也包含有历年考试试题，具有一定的独创性；2.涉案图书作为全国职业资格考试辅导用书，具有较强专业性，市场价值较大；3.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短，且及时删除了侵权链接，情节轻微。关于东奥时代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等合理支出，因未有证据支持，不能确定该等费用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及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400元；二、驳回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金飞腾文化公司上诉称《版权声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涉案作品是否原创及是否取得原创作者授权无法确认。本案中，东奥时代公司于一审审理中提交了涉案图书、《版权声明》证明其对本案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金飞腾文化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东奥时代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金飞腾文化公司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飞腾文化公司上诉称其向购买过店铺商品的消费者免费提供百度下载链接供个人学习使用，并未向不特定公众提供，因此并未侵害东奥时代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金飞腾文化公司未经权利人东奥时代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公众号中通过提供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密码的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公众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金飞腾文化公司的前述行为侵害东奥时代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金飞腾文化公司上诉称东奥时代公司未举证证明因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依据其主张的实际获利情况判定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金飞腾文化公司主张以其店铺的客户累积评价次数21次为涉案作品下载次数，结合涉案作品实体图书售价计算其获利，但店铺客户累积评价次数不等同于涉案作品的百度网盘下载次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的范围和影响与实体图书销售亦不相同，故对金飞腾文化公司提出的实际获利的参考计算方式不予采信。第二，金飞腾文化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其店铺的销售情况等数据资料，鉴于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系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向公众提供百度网盘下载链接和提取密码的方式提供作品，涉案作品并未在店铺中销售，而且据金飞腾文化公司自述其涉案淘宝链接已删除，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第三，在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查明东奥时代公司的实际损失或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市场价值、金飞腾文化公司侵权行为方式等，酌定经济损失，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金飞腾文化公司上诉称东奥时代公司就同一涉案侵权行为存在重复主张赔偿的情形，应当驳回东奥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经查，东奥时代公司就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六部作品分别主张权利、提起诉讼，本案涉案作品系六部作品之一，东奥时代公司无重复主张赔偿的情形，故金飞腾文化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