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8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景，曾用名陈伟，男，1980年2月12日出生，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捕前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19年6月4日，因涉嫌严重职务违法被广元市利州区监察委员会釆取留置措施；2019年8月5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广元市公安局执行；2019年8月8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由广元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四川省剑阁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强，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苟峥嵘，曾用名苟峥朝，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四川省剑阁县人，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捕前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19年7月2日，因涉嫌严重职务违法被广元市利州区监察委员会釆取留置措施；2019年8月5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广元市公安局执行；2019年8月8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由广元市公安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四川省剑阁县看守所。 辩护人吕绿化、张健，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景、苟峥嵘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19）川0802刑初4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景、苟峥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景、苟峥嵘，听取陈景、苟峥嵘各自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8日，蒋某（现在服刑）因涉嫌贩卖毒品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XX派出所抓获并于次日立案进行侦查，被告人陈景为该案主办民警。2015年7月底的一天，蒋某姐姐蒋某1通过朋友介绍找到陈景打听蒋某案情，并几次通过请客吃饭、唱歌的方式拉近与陈景之间的关系，希望陈景能想办法关照蒋某使其减轻处罚。陈景告诉蒋某1根据蒋某案件办理情况，只有蒋某检举揭发公检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犯罪案件线索经查证属实，才能认定蒋某有立功行为可以减轻处罚。在此期间，陈景几次向蒋某1推荐自己的朋友时任四川XX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人苟峥嵘担任蒋某的刑事辩护律师。2015年8月初的一天蒋某1、陈景和苟峥嵘一起见面，陈景向蒋某1、苟峥嵘泄露了蒋某涉嫌贩卖毒品罪案件的具体案情，并告知蒋某1、苟峥嵘与检察院和法院都熟悉，如果蒋某1委托苟峥嵘担任蒋某的刑事辩护律师自己才愿意想办法帮助蒋某立功以减轻处罚，于是蒋某1同意聘请苟峥嵘担任蒋某的刑事辩护律师，后蒋某1与苟峥嵘签署了《刑事案件委托合同》和《授权委托书》。2015年8月11日，苟峥嵘到广元市看守所首次会见了蒋某，并询问其是否有检举立功的线索，蒋某表示没有任何的检举立功线索。 2015年8月，蒋某得知关在广元市看守所同一监舍内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羁押的张某1即将被释放，便委托张某1出所后转告姐姐蒋某1让其想办法帮助自己减轻处罚。2015年8月20日，张某1被释放。次日，张某1找到蒋某1转达了蒋某的想法，同时向蒋某1表示如果有需要其愿意提供帮助。蒋某1随后联系陈景、张某1在南河一茶楼一起见面，商量如何帮助蒋某立功减轻处罚。因蒋某和张某1都提供不出可以立功的线索，于是陈景提出由张某1去联系一名毒贩假意购买毒品而且毒贩贩卖毒品的数量越多越好，然后将交易信息提前告知陈景，由陈景安排公安机关办案人员进行抓捕，并将毒贩抓捕成功归功于蒋某的检举揭发以最终实现帮蒋某立功减轻处罚的目的，蒋某1和张某1均表示同意。蒋某1还当场表示自己愿意提供购买毒品的资金，并当场预付张某1现金人民币0.5万元。2015年8月27日，张某1想办法找到毒贩罗某（已判刑）约定向其购买冰毒100克，并通过电话联系陈景到广元市利州区××路一网吧确认了毒贩罗某。张某1又于当日通过电话向蒋某1提出还需要购买毒品的毒资，蒋某1便委托陈景代其垫支毒资人民币0.4万元给张某1。事后蒋某1为了对陈景的帮忙表示感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陈景感谢费人民币1.1万元和陈景垫支的毒资人民币0.4万元。2015年8月28日，陈景等XX派出所民警根据张某1事先提供的毒品交易信息在广元东坝青春时尚酒店将毒贩罗某抓获。事后，陈景将罗某被抓获的信息告知蒋某1，蒋某1再次送给陈景现金人民币0.2万元让陈景去请参与抓捕罗某的其他民警吃饭，陈景将钱予以收受并全部用于自己日常开销。 2015年9月中旬的一天，蒋某1、陈景和苟峥嵘再次见面后，陈景将毒贩罗某被抓获的相关信息（包括张某1的出现，抓捕罗某的过程、罗某个人基本情况、罗某经常往返于广元成都两地贩毒等）告诉苟峥嵘，二人一起商量了如何将抓获罗某的立功算在蒋某的身上。陈景提出省略张某1情节直接将检举揭发记在蒋某身上，并让苟峥嵘去广元市看守所会见蒋某时补一份蒋某检举揭发罗某贩卖毒品的材料，苟峥嵘表示同意。当天下午苟峥嵘到广元市看守所会见蒋某时，伪造了蒋某检举罗某贩卖毒品内容的会见笔录，并让蒋某按照会见笔录中检举罗某贩卖毒品的内容进行誊抄形成蒋某检举罗某的自书举报材料，会见笔录及自书检举材料上的时间蒋某均按苟峥嵘的要求书写为2015年8月9日。会见结束后苟峥嵘就到陈景办公室将伪造的会见笔录和蒋某检举罗某贩卖毒品的自书举报材料交给陈景，陈景将其装入蒋某涉嫌贩卖毒品的案件卷宗。2015年10月8日，陈景到广元市看守所提审蒋某完善立功材料，陈景通过背着另一名办案民警用手指暗示的方式提醒蒋某，使本不认识罗某的蒋某成功辨认出了罗某并制作了辨认笔录，当天陈景还根据苟峥嵘伪造的举报材料和会见笔录对蒋某制作了一份讯问笔录。2015年10月12日，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XX派出所根据苟峥嵘提供的会见笔录和蒋某的自书举报材料、陈景制作的蒋某的讯问笔录和对罗某的辨认笔录出具了蒋某具有立功情节的承办说明。 2015年10月15日，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XX派出所将蒋某涉嫌贩卖毒品罪一案移送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在蒋某涉嫌贩卖毒品罪一案审查起诉期间，陈景告知蒋某1蒋某贩卖毒品的毒品来源“上家”在成都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队民警抓获，可能会对蒋某的判决结果产生不利影响，蒋某1听后很着急便拿给陈景现金人民币0.5万元希望陈景能帮忙打听相关案情，陈景将钱予以收受并用于自己日常开销。2015年12月11日，蒋某涉嫌贩卖毒品罪一案由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3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认定蒋某检举揭发罗某贩卖毒品的行为构成一般立功，对蒋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蒋某不服，上诉至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23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蒋某涉嫌贩卖毒品罪一案作出终审判决，认定蒋某检举罗某贩卖毒品的行为构成一般立功，但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量刑过重，改判蒋某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案发后，陈景的亲属代其向广元市利州区监察委员会上缴涉案赃款人民币1.8万元。 还查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景犯罪情节严重，系主犯量刑建议为五至六年，被告人苟峥嵘系从犯，量刑建议为四至五年。 上述事实有涉案物品登记表、XX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蒋某一二审卷宗材料、罗某贩卖毒品案卷宗材料、蒋某检举自书材料、苟峥嵘伪造的会见笔录、蒋某讯问、辨认笔录、会见提讯记录及看守所说明、苟峥嵘轨迹信息、银行交易明细、授权委托书、承办说明、张某自书材料、蒋某1等的证人证言、上诉人陈景、苟峥嵘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景身为司法工作人员，作为蒋某贩卖毒品案主办民警，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利用公安机关侦查人员身份的职务便利，基于私情、私利，故意采取伪造立功证据的手段使罪重的人受到较轻处罚追诉，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构成徇私枉法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苟峥嵘身为律师，经被告人陈景的推荐在担任蒋某的刑事辩护律师期间，明知蒋某没有检举他人犯罪，在被告人陈景的安排下，帮助蒋某伪造具有立功情节证据，应当以徇私枉法罪共犯论处。 本案中，被告人陈景是公安民警，系从事侦查工作的司法工作人员，符合徇私枉法罪的主体；被告人苟峥嵘虽不具有司法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但与陈景互相勾结，伪造证据，故意使罪重的蒋某受到较轻的追诉，应当以共犯论处。在主观故意方面，按照被告人陈景、被告人苟峥嵘的供述，苟峥嵘作为律师应当清楚知道立功的含义，二被告人几次接受蒋某1的吃请、娱乐，被告人陈景收取蒋某1的钱财，被告人苟峥嵘收取代理费，加之二被告人平时关系很好，被告人苟峥嵘在蒋某1同意委托其为蒋某的刑事辩护律师后的第二天就与被告人陈景一同外出旅游，当被告人陈景在破获罗某案后让被告人苟峥嵘帮助蒋某立功，被告人苟峥嵘在明知道被告人陈景让其帮助蒋某所写的检举立功的材料是假的情况下，仍然以蒋某辩护人的身份在会见蒋某的过程中完成了蒋某检举立功的材料，并制作了一份虚假的会见笔录，检举立功材料和会见笔录的时间均写在罗某案件侦破之前，因此二被告人出于私情私利，主观上存在故意。二被告人的行为致使一、二审法院认定了其帮助的犯罪嫌疑人蒋某立功，影响了审判机关的正常审判和公正判决，二被告人均具备了徇私枉法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徇私枉法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辩护人的异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景身为维护公平正义的司法工作人员，被告人苟峥嵘作为专业律师，理应带头守护法律底线，为原犯罪嫌疑人蒋某的合法权益进行辩护，却为牟取私利，内外勾结故意造假，严重违背了法律工作人员的职业道德，致使一、二审法院错误认定蒋某立功，对蒋某进行了从轻判决，严重妨害了司法公正，影响了司法公信力；对蒋某案，法院将会进入再审，严重干扰了人民法院正常的司法活动；被告人陈景和苟峥嵘接受蒋某姐姐的吃请，被告人陈景三次收受钱财，系多次；罗某案系犯意引诱而归案，如果罗某知晓实情后，该案可能引发再审，故被告人陈景、苟峥嵘的犯罪动机、手段十分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依法应当加重处罚。公诉机关认定有加重处罚情节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属于一般情节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陈景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苟峥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景的家属退缴了非法所得，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苟峥嵘不认罪，对监察委员会供述的犯罪事实当庭翻供，不具有坦白情节，考虑到被告人苟峥嵘在本案中所起作用，原审法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景虽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公诉机关改变量刑建议后，明确表示不予接受，因此不具有认罚情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景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苟峥嵘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陈景非法所得1.8万元，予以没收，由监察机关办案单位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景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陈景的行为构成“情节严重”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本案不构成“情节严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处上诉人陈景五年以下刑罚。 上诉人苟峥嵘上诉提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苟峥嵘未与陈景商议将抓获罗某立功算在蒋某名下；2.苟峥嵘供述始终一致，认定苟峥嵘当庭翻供错误；3.让蒋某直接举报罗某系办案单位的集体决定，并非因陈景未如实向张某汇报罗某案件所致；4.改变一审量刑建议系一审法院向公诉机关提出而非公诉机关主动提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苟峥嵘与陈景构成不构成共同犯罪；2.认定本案构成“情节严重”无法律依据；3.一审量刑过重。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审理超过法定期限，中止审理及建议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均在超期过后，苟峥嵘多次申请取保侯审仅收到一次不予准许答复，且未说明理由；2.苟峥嵘申请调取2019年7月31日同步录音录相，一审法院未予调取；3.一审未对蒋某1、张某1不追究刑事责任予以释明；4.超期情况下要求公诉机关改变量刑建议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苟峥嵘的有罪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纠正本案“情节严重”的认定，按一般情节予以改判。 上诉人苟峥嵘辩护人提出意见：1.证明苟峥嵘明知抓获罗某与蒋某无关的证据不足；2.苟峥嵘对陈景徇私不知情，与陈景无共谋，不构成共同犯罪；3.申请调取监委录音录像。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景作为司法工作人员，为谋取私利，以伪造立功材料的方式让毒品罪犯被告人获得较轻刑事处罚，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上诉人苟峥嵘在明知抓获罗某与蒋某没有关系，在陈景安排下帮助伪造蒋某立功材料，与陈景构成共同犯罪。原审法院认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陈景是主犯，苟峥嵘是从犯。上诉人陈景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陈景家属退缴非法所得，可酌定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上诉理由、辩护人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苟峥嵘及其辩护人所提，苟峥嵘与陈景无共谋，不构成共同犯罪的问题。经查，2015年8月28日，陈景、蒋某1、苟峥嵘在南河见面，陈景将蒋某的情况、张某1的出现、抓捕罗某的过程、罗某的基本情况告诉了苟峥嵘，二人商量如何将抓获罗某的“立功”算到蒋某名下。苟峥嵘同意按照陈景安排，伪造内容虚假、时间提前的会见笔录和举报材料。2015年9月18日，苟峥嵘会见蒋某，在确认蒋某不认识罗某的情况下，苟峥嵘向蒋某告知罗某的基本情况，制作了蒋某检举揭发罗某的会见笔录和举报材料，并把会见笔录及检举材料提前到罗某抓捕之前的8月9日。前述事实充分证明，在伪造蒋某立功材料行为上，苟峥嵘与陈景有共同合意并相互配合实施完成，故对苟峥嵘及其辩护人所提未与陈景共谋，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苟峥嵘所提一审认定苟峥嵘翻供，不具有坦白错误的问题。经查，苟峥嵘在监委侦查阶段明确供述，其在伪造蒋某会见笔录、举报材料时已明确知道蒋某不认识罗某，抓获罗某与蒋某没有关系，将抓获罗某的情节计入蒋某名下是为了伪造蒋某立功材料，以帮助蒋某获得从轻或减轻处罚。但在一审庭审中，苟峥嵘当庭供述，“省去”张某1举报罗某贩毒，直接将举报线索算在蒋某头上是基于保护证人的需要，而非为了帮助蒋某获得从轻处罚。蒋某当庭对伪造会见笔录、检举材料真实目的予以否认，一审认定其翻供并无不当，对苟峥嵘关于一审认定其翻供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苟峥嵘所提让蒋某直接举报罗某系办案单位的集体决定，并非因陈景未如实向张某汇报罗某案件所致的问题。经查，证人罗某、张某等的证言、上诉人陈景的供述足以印证，上诉人陈景在向张某汇报案件时，并未将蒋某实际上不认识罗某这一足以影响蒋某是否构成立功的关键情况如实向张某汇报,并帮助蒋某辨认出罗某，导致办案单位产生蒋某构成立功的错误认识。一审对陈景未如实向张某汇报罗某案件真实性认定正确，上诉人苟峥嵘所提前述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上诉人陈景、苟峥嵘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认定为“情节严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1.毒品犯罪系严重危害社会公共治安、人民群众生产生活的犯罪，历来是我国刑事打击的重点。上诉人陈景、苟峥嵘分别为人民警察和律师，为私利、私情，与刑满释放人员、毒品犯罪被告人及其家属合谋，为毒品犯罪被告人伪造立功材料，以帮助其减轻刑事处罚，反映出二上诉人不具备基本的是非观、法治观、职业操守和底线意识，主观恶性较深。2.上诉人陈景主动提出犯意，全程策划参与，并以争取重大立功为目标，提出“贩毒数量越多越好”，在引诱抓获罗某贩毒过程中垫付购毒资金，向所在单位领导隐瞒事实，利用单位其他工作人员完成伪造立功材料全过程，手段恶劣。3.二上诉人犯罪行为致蒋某贩卖毒品案件中原一、二审法院错误认定蒋某“立功”情节，成为引发该案再审的法定情形，并影响到罗某贩卖毒品案“犯罪引诱”情节的认定，严重扰乱司法秩序，影响司法公正，影响极坏。4.陈景、苟峥嵘在该案中多次接受毒品罪犯家属吃请，陈景三次收受钱财，可作为“情节严重”的综合考量因素之一。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景、苟峥嵘行为构成“情节严重”并无不当，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不构成“情节严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上诉人陈景、苟峥嵘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中，二上诉人行为构成“情节严重”，原审法院根据二上诉人犯罪行为性质、情节、主从犯地位、坦白等情形所作量刑，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并无不当，对二上诉人所提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上诉人苟峥嵘所提一审法院审理超期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对该案立案，于2019年12月2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申请延长审理期限，经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批准，该案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至2020年3月23日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新冠疫情爆发，因其高传染性导致各机关单位工作不能正常开展，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原审法院据此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中止审理裁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恢复审理裁定，因该案案情重大，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一审判决并于2020年9月23日向上诉人宣判送达。原审法院依法报请延长审理期限，并因不可抗力因素在审理期限内裁定中止审理，后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一审判决，相关期限应予以扣除，对上诉人苟峥嵘所提一审法院审理超期的意见，不予采纳。 七、关于上诉人苟峥嵘所提，一审法院在超期后建议检察院改变量刑建议，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后，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第二次开庭中以本案构成“情节严重”为由，当庭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整量刑建议，对陈景的量刑建议为5-6年，对苟峥嵘量刑建议为4-5年。上诉人苟峥嵘所提一审法院建议原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八、关于上诉人苟峥嵘所提，多次申请取保侯审，仅收到一次不予准许答复，且未说明理由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苟峥嵘于2020年1月8日、3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取保侯审申请，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以不符合取保侯审条件为由一并作出不予准许回复，对上诉人所提意见不予以采纳。 九、关于上诉人苟峥嵘所提，一审不予准许调取同步录音录像程序违法并在二审中继续申请调取其在监委侦查的同步录音录像的问题。经查，苟峥嵘在监委侦查其间所作讯问笔录有其本人签字确认，苟峥嵘对监委所作讯问笔录的程序合法性、签字及供述本身真实性不持异议，仅提出“实际上，我那时心理就很明白蒋某和罗某是没有关系的”供述是在侦查阶段的认识，不是行为时的想法。本院认为，包括“抓获罗某与蒋某没有关系”在内的本案定罪量刑的相关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自书材料、多名证人证言、蒋某、罗某案卷宗材料、蒋某自书检举材料、辨认笔录等多项证据证实，是否调取监委同步录音录像对本案事实认定无实质影响，故对上诉人苟峥嵘所提一审未准许调取监委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其在二审中继续申请调取监委同步录音录像的请求，不予准许。 十、关于上诉人苟峥嵘所提，未对蒋某1、张某1不追究刑事责任予以释明的问题。本院认为，刑事审判依据和围绕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而启动、裁判。本案系公诉机关指控二上诉人犯徇私枉法罪，蒋某1、张某1是否追究刑事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裁判的范围，原审法院不在本案中对是否追究蒋某1、张某1刑事责任予以释明，符合刑事审判法理和要义。上诉人前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柏 舸 审 判 员  赵冬梅 审 判 员  唐 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南英 书 记 员  孟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