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醉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建安路**。 法定代表人：游承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迪，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华城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胜辛南路******v> 法定代表人：孔春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娟，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霖晖，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蓝洋山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建，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建安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许元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婷，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灵丹，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醉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醉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华城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原审被告福建蓝洋山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洋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醉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醉景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天华公司并未依约全面完成设计任务，已构成违约，导致醉景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醉景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无需向天华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同时，因天华公司违约，醉景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天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2018年11月8日《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中“原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已经基本完成”的表述并非确认天华公司基本完成设计任务，仅指天华公司完成了前期勘查沟通、思路规划、设计初稿等工作。结合2019年6月13日醉景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函》中“在第二次付款前要求天华公司根据一期项目的实际情况，对原方案更换有针对性的方案意向图片，提交一版概念规划方案设计成果”的内容可知，此时天华公司向醉景公司提交的设计初稿并未得到醉景公司的认可，且醉景公司要求天华公司对设计成果进行深化。故“第二次付款”指《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约定的第二次付款阶段，即天华公司应于2019年7月14日之前向醉景公司提交一版具有针对性的设计方案，然而除2018年11月30日的设计初稿外，天华公司并未提交任何其他有针对性的设计成果。故在天华公司未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前，醉景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履约不当行为，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无需支付任何设计费。同时，醉景公司在《付款承诺函》中再次催告天华公司在2019年7月14日前提交有针对性的概念设计方案，应视为醉景公司已正式联系发函告知天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醉景公司发现设计问题未出具正式联系函给天华公司，认定事实有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8.3条约定天华公司在设计成果未能满足设计深度和设计质量时，应在收到醉景公司书面通知3日内无条件对设计成果进行修改，超过3日无响应的，醉景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不再支付后续款项。天华公司未在收到《付款承诺函》三日内对设计文件进行修改，已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该开发项目至今尚未实际施工，一方面又以蓝洋公司于2019年6月举办了项目施工签约仪式为由认定项目已在实施过程中，明显存在矛盾。实际上，醉景公司虽与第三方举行签约仪式，但未正式开工。醉景公司自始至终仅提交一份纸质图册文稿，且文稿内容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深度和设计质量，没有实质性、有针对性的内容，大部分内容系从网络摘抄的图片，对案涉项目的区位分析、项目定位不准确，无法达到醉景公司的使用条件和设计目的。且该纸质文稿与天华公司2018年11月30日提交的PPT文本在数据上存在严重出入，醉景公司在案涉项目实施过程中根本无法使用亦没有使用该设计成果。一审法院以案涉项目已在实施过程为由，认定天华公司基本履行了设计任务，认定事实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醉景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华公司辩称，一、各方已在《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中确认原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已基本完成，醉景公司在《付款承诺函》中确认“截止2019年6月13日，我司尚欠天华公司设计费120万元”，并承诺分二期付清，可见天华公司的工作确实已经完成。结合天华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可证实天华公司已将最终成果发送给醉景公司，并与醉景公司一同参与政府汇报会，之后案涉项目更是被评定为2019年省重点项目并进行施工。故天华公司已履约完毕。二、一审法院认定醉景公司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天华公司基本认可。1.醉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华公司迟延交付设计成果，其已多次提出修改要求。相反，天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设计成果已交付，并提交给政府部门，最终进行施工。2.醉景公司已承诺无条件于2019年7月14日前支付设计费6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再付60万元，但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因醉景公司未履行第一笔款项的付款义务，故天华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未再提及一版概念规划方案设计成果。此外，从天华公司先向醉景公司催款、发送律师函，醉景公司再出具《付款承诺函》的时间先后顺序，亦可说明不存在醉景公司多次向天华公司提出要求的事实。相反，醉景公司迟延付款，已构成违约。3.醉景公司陈述的纸质文稿系2018年9月提交，PPT文稿系2019年11月提交，两份文稿一前一后，相关数据在设计中进行修改并无不妥。醉景公司陈述其未使用天华公司的设计稿，但其亦无法举证证据其用了其他设计方案进行施工。因此，天华公司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应当获得全部设计费，一审判决未支持天华公司的全部主张，天华公司处于诉累及各项费用支出的考虑，接受一审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醉景公司的上诉请求。 蓝洋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 天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洋公司、醉景公司立即向天华公司支付设计费用120万元及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蓝洋公司、醉景公司向天华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交通差旅费5000元；3.蓝洋公司、醉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财产保全的保险费用。 醉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蓝洋公司与天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已于2019年8月5日解除；2.天华公司立即向醉景公司返还设计费用30万元；3.天华公司向醉景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用人民币5万元；4.由天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间，蓝洋公司委托天华公司承担建瓯迪口镇蟹龙岗一期项目的概念规划设计工作，8月22日，以蓝洋公司为发包人（甲方），天华公司为设计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项目总占地面积约300公顷，设计内容包括住宅、配套公建等综合体的概念规划设计服务，具体以甲方要求为准；设计合同总费用150万元，包含税费及乙方服务所需各项人工及其他成本；设计工作时间暂定2个月，不含双方对规划方案意见的沟通时间及政府内部沟通时间。第四条约定设计周期及工期计划。第五条约定应交付的设计成果及文件并备注：1.设计进度、各阶段图纸内容及深度要求以双方另行签署的出图计划为准。2.各阶段设计成果不仅限于上表所述内容，以满足甲方相关要求为准。3.上述主要图纸制作A1图版1套，并提供A3缩印文本6套。4.涵盖上述所有设计内容和图纸文件的电脑光盘一套……；各阶段设计文件完成后，乙方必须送至或快递至甲方指定人员处，由甲方指定人员签收并盖章方为有效提交，当甲方有书面问题或设计需要变更时，应以正式联系函发予乙方，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正式联系函后两个工作日内及时书面回复处理意见。第六条约定：收费方式为固定总价，总金额人民币150万元，自设计合同签订后7日内付第一次费30万元（20%），提交一期概念规划设计初稿成果并经业方确认后14天内付第二次费45万元（30%），提交一期概念规划深化设计成果并经业方确认后14天内付第三次费45万元（30%）,提交一期概念规划最终制作阶段成果并经业方确认后14天付第四次费30万元（20%）。第八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非乙方原因而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应根据乙方已完成的实际工作量进行设计费结算，并按照合同金额10%支付违约金；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逾期超过15天，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未付金额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乙方提交的设计文件未能满足合同约定的设计深度各设计质量的，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3天内，无条件对设计文件进行修改，乙方超过3天无响应，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并不再支付后续款项；双方均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各自的责任和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内容，构成违约的，应赔偿对方所遭受的损失，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而支出的交通费、差旅费、误工费、律师费等。合同尚约定其他事项。随即天华公司着手设计工作，双方相关人员组建了微信工作群，并在群中交换工作意见，发送相关材料。2018年9月25日，天华公司向蓝洋公司寄送了设计材料。2018年8月28日，通过电子邮箱向蓝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元耀发送了文件名为蟹龙岗项目构思V20180822的文件。2018年11月30日，发送了文件名为最终蟹龙岗项目构思V20181104-政府汇报稿的文件。双方还于2018年11月4日共同向建瓯市政府汇报项目情况。2018年11月8日，以蓝洋公司为“甲方”，天华公司为“乙方”，醉景公司为“丙方”，签订一份《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将“原合同”（即前述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项下的甲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予丙方，乙方同意甲方和丙方的转受行为。第四条载明，三方确认原合同履行情况如下：1.原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已经基本完成。2.原合同第一阶段费用30万元已支付，剩余第二至第四付款，待工作完成进行支付，共计120万元。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为原合同的补充协议，原合同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条款，以本协议内容为准。协议尚约定其他事项。天华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4月28日向醉景公司发出请款单，要求支付设计费用45万元、60万元，并出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但无果。2019年6月10日，天华公司向醉景公司出具《法律函》，要求醉景公司在收悉此函后5日内支付服务费120万元。13日，醉景公司向天华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内容载明:“截止2019年6月13日，醉景公司尚欠天华公司设计费共计120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承诺于2019年7月14日前支付6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再支付60万元。天华公司需在第二次付款前，根据迪口镇蟹龙岗一期项目实际情况，对原方案更换有针对性的方案意向图片，提交一版概念规划方案设计成果。如醉景公司逾期未能支付上述欠款，一切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醉景公司承担。”但此后醉景公司分文未付款项，天华公司亦未提供付款承诺函中要求的“对原方案更换有针对性的方案意向图片及一版概念规划方案设计成果”。2019年8月2日，醉景公司、蓝洋公司共同向天华公司出具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8月5日，天华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建瓯市迪口镇蟹龙岗综合性康养旅游区整体开发项目（一期）于2018年10月前后时间经申报后，于2019年2月份被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确定为2019年度省重点项目。2019年6月15日蓝洋公司与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举办了项目施工的签约仪式。但开发项目至今尚未进行实际施工。另因本案诉讼，天华公司与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一审阶段律师费用5万元。醉景公司与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一审诉讼代理费用为5万元。天华公司还支付财产保全担保的保险费用2653.2元，并支出差旅费用3089.5元。 一审法院认为，蓝洋公司、天华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蓝洋公司、天华公司、醉景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当事人间应当恪守约定。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天华公司是否依约完成并交付设计成果及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2.蓝洋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对争议焦点1：首先，设计合同第5.2条款约定“各阶段设计文件完成后，乙方必须送至或快递至甲方指定人员处，由甲方指定人员签收并盖章方为有效提交。当甲方有书面问题或设计需要变更时，应以正式联系函发予乙方，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正式联系函后两个工作日内及时书面回复处理意见。”但合同履行过程中，设计工作的意见交流、变更要求、成果交接等主要由当事人的工作人员直接在微信群进行或通过电子邮箱发送，未严格依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履行。即天华公司未按约定将设计文件送至或快递至蓝洋公司指定人员处，并由指定人员签收并盖章。蓝洋公司认为有书面问题或设计需要变更时，也未出具正式联系函给天华公司。因此，对合同的履行双方均存在不当之处。其次，2018年11月8日的主体变更协议中第四条表述为“三方确认原合同履行情况如下：1.原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已经基本完成……”。根据该表述意思，蓝洋公司、醉景公司此时已认可天华公司基本完成设计任务，但尚未达到完全履行程度。再次，天华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醉景公司出具《法律函》后，醉景公司以《付款承诺函》回应，确认尚欠天华公司设计费120万元，承诺于2019年7月14日前付款6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款60万元，在第二次付款之前要求天华公司根据一期项目的实际情况，对原方案更换有针对性的方案意向图片，提交一版概念规划方案设计成果。可见，醉景公司在该承诺函所作的意思表示，亦能印证主体变更协议中表述的“原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已经基本完成”意思层面，只是仍需要天华公司对原方案更换有针对性的方案意向图片，提交一版概念规划方案设计成果。最后，案涉的建瓯市迪口镇蟹龙岗综合性康养旅游区整体开发项目（一期）于2019年2月份被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确定为2019年度省重点项目。2019年6月份蓝洋公司与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举办了项目施工的签约仪式。显然，该项目已在实施过程中。但蓝洋公司、醉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项目的实施过程使用的是其他单位的概念规划设计。综上，可认定天华公司基本履行了设计任务，但未达到完全履行的程度。考虑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不当之处，均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因此，酌定设计费用为100万元，扣除已付30万元，醉景公司尚应支付70万元。同时，因双方各自存在的违约行为，故由各方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天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用、交通费用损失均不予支持。醉景公司反诉主张要求返还已付设计费用30万元及律师费用亦不予支持。对于醉景公司反诉请求确认设计合同已于2019年8月5日解除的主张，因不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亦未达到法定的解除条件，故对该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2：《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已经明确约定蓝洋公司将设计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予醉景公司，天华公司同意蓝洋公司和醉景公司的转受行为。因此，蓝洋公司不再承担本案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醉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天华公司支付设计费70万元；二、驳回天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醉景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066元，由醉景公司负担8580元，天华公司负担948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325元，由醉景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由醉景负担2375元，天华公司负担26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存在以下争议：1.醉景公司对一审认定天华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蓝洋公司寄送设计材料有异议，认为不存在该事实，其仅于2018年11月4日收到天华公司交付的图册。因天华公司一审已提交相应快递面单，且蓝洋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一审该认定并无不当。2.天华公司对一审认定案涉项目尚未施工有异议，认为该项目已实际施工，因天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天华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3.天华公司对一审认定其未按承诺函要求更换有针对性的方案意向图片并提交一版概念规划方案设计成果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醉景公司已实际使用其设计方案，即天华公司已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付款承诺函的相关要求系醉景公司单方提出，超出合同范围。因天华公司确认其确未提交付款承诺函要求的设计成果，故一审该认定事实是正确的。至于醉景公司的该要求是否超出合同范围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将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华公司是否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首先，各方当事人在2018年11月8日《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确认天华公司已基本完成原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并约定设计余款120万元待工作完成后支付。该协议签订后，天华公司配合醉景公司参与政府汇报会议、向醉景公司邮箱发送设计终稿。醉景公司主张其收到该设计稿电子版后，多次向天华公司要求修改设计稿，但醉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次，2019年6月10日，天华公司向醉景公司发函催讨前述设计余款120万元后，醉景公司与2019年6月13日向天华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确认截至2019年6月13日欠付天华公司设计费120万元，且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其言下之意为，截至2019年6月12日，醉景公司应向天华公司支付设计费120万元，即醉景公司此时已对双方债权债务作出确认。故即便天华公司仅提交电子版本的最终设计成果，醉景公司的确认行为亦应视为接受该设计成果的提交方式。再次，虽讼争合同约定，如天华公司提交的设计文件未能满足合同约定的设计深度和设计质量，天华公司应在收到醉景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无条件进行修改。但在醉景公司已确认欠付天华公司设计费120万元的情况下，结合前述双方履约情况，醉景公司仅凭其在《付款承诺函》中单方提出的要求，不足以证明天华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不满足合同约定的设计深度和设计质量。因此，应认定天华公司已依约完成全部设计任务。至于醉景公司在《付款承诺函》中要求天华公司在第二次付款前提供“对原方案更换有针对性的方案意向图片及一版概念规划方案设计成果”，系其在作出明确付款承诺之外提出的要求，不足以否定天华公司已完成设计任务的事实。且一审也扣减了50万元设计费，故对醉景公司并无不公。综合双方履约情况，对醉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醉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5元，由福建醉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吴彦瑾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庄淑鸿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