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鼎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西东村。 法定代表人：陈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浪，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鑫匡晟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苑东路**之一。 法定代表人：李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鹭百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工业集中区建材园**** 法定代表人：祝华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华良，男，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上诉人浙江鼎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腾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鑫匡晟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匡晟公司）、厦门鹭百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百汇公司）、祝华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鼎腾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浪，鑫匡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雯，鹭百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祝华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腾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匡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由祝华良向鼎腾科技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鑫匡晟公司与祝华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鼎腾科技公司与祝华良存在买卖关系，与鑫匡晟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一审期间，鑫匡晟公司也向法庭陈述其是向祝华良购买设备，准备与祝华良签订合同，只认可祝华良，对此有庭审录像为证。从鑫匡晟公司与祝华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二者系买卖合同关系。二、基于鼎腾科技公司是祝华良的卖家，鼎腾科技公司在2020年4月7日首次与鑫匡晟公司沟通。因厂家和上家李丰不同意鑫匡晟公司的退货申请，鼎腾科技公司作为转卖方也无法答应鑫匡晟公司给祝华良退款的要求。实际上，鼎腾科技公司、祝华良、鑫匡晟公司、李丰均为中间商，案涉货物用于转卖获利。如今，案涉耳带焊接超声波机市场价格下跌，难以出售。三、通过卖家李丰了解，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就算设备有问题也可以通过维修解决。案涉货物系鑫匡晟公司强行退回。 鑫匡晟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人是鑫匡晟公司与鼎腾科技公司是正确的。虽然鑫匡晟公司在最初是与祝华良联系沟通购买机台事宜，但是通过鑫匡晟公司与祝华良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双方合议的结果是鑫匡晟公司需要直接付款给鼎腾科技公司公司，祝华良没有实际收到鑫匡晟公司的货款，鼎腾科技公司在收到鑫匡晟公司转入的90000元货款后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是直接安排货物，说明鼎腾科技公司对其与鑫匡晟公司之间的实际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在货物最初验收出现质量问题时，祝华良与鼎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鼎腾科技公司认可鑫匡晟公司是其买家，并在商量如何处理。 二、涉案口罩机耳带焊接超声波机台不仅延迟履行交货导致客户取消订单，并且存在重大质量问题。鑫匡晟公司的客户通过验收情况均已经失去原有的购买意愿。祝华良当庭确认涉案机台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并且从祝华良与鼎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以及陈伟上家李丰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以证明，鼎腾科技公司对超声波机台存在的无法焊接的重大质量问题是第一时间就知晓的。 三、鑫匡晟公司与鼎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20年4月底）显示，陈伟称其会去沟通，尽量让其上家退款退货，鑫匡晟公司验货时拍摄了机台质量问题的视频，且祝华良当庭确认涉案机台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以上可以推定鑫匡晟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发现货物质量不符，在合理的期间内通知了卖方。机台现已经退回生产厂家，鑫匡晟公司并未实际收货。一审法院支持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要求鼎腾科技公司退还货款是正确的。 鹭百汇公司、祝华良辩称，鼎腾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是推断，没有依据。鑫匡晟公司的主张有充分的证据。两边都是朋友，祝华良是介绍双方认识，本来是说有500-1000元的介绍费，但到目前为止，祝华良没有收取任何介绍费。 鑫匡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鑫匡晟公司与鹭百汇公司、祝华良、鼎腾科技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2.判令鹭百汇公司、祝华良、鼎腾科技公司归还鑫匡晟公司所支付的货款90000元，验货时支付的快递运费400元，共计904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鑫匡晟公司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鑫匡晟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与祝华良联系，需要订购四台用于口罩耳带焊接的超声波机台。祝华良要求鑫匡晟公司直接将货款90000元转至鼎腾科技公司（曾用名温州鼎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祝华良在微信中说“合同会补给你，让那边直接盖章传给你”。2020年4月7日，鑫匡晟公司将90000元货款转至鼎腾科技公司的账户。2020年4月中旬至4月底，案涉四台机台陆续从四川成都的生产厂家处直接通过快递运至鑫匡晟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址。鑫匡晟公司在收到货后，微信联系祝华良说超声波焊接不了，需要退货，需要让鼎腾科技公司退款。鑫匡晟公司在2020年4月底又与鼎腾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伟微信联系要求退货退款，陈伟称其会去沟通，尽量让其上家退款退货。鑫匡晟公司提供的反映机台质量问题的视频可看出视频中的机台无法将口罩耳带焊接牢固。鑫匡晟公司与祝华良、鼎腾科技公司当庭确认，案涉四台机台已由鑫匡晟公司退还给祝华良，祝华良将该机台退还给鼎腾科技公司，该公司又将案涉四台机台退还至其上家，目前该机台在生产厂家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在于：1.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谁；2.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予解除，鑫匡晟公司要求退还货款90000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根据鑫匡晟公司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各当事人的陈述，认为：1.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的认定。虽然鑫匡晟公司在最初是与祝华良联系沟通购买机台事宜，鑫匡晟公司并未直接与鼎腾科技公司商量购买机台事宜，但通过鑫匡晟公司与祝华良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合议结果是鑫匡晟公司需要直接付款给鼎腾科技公司，因而可以推定双方均知道鑫匡晟公司实际是向鼎腾科技公司购买机台，而祝华良只是中间人介绍鑫匡晟公司向鼎腾科技公司购买机台。鼎腾科技公司在收到鑫匡晟公司转入的90000元货款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直接为鑫匡晟公司安排货物，说明鼎腾科技公司也对其与鑫匡晟公司之间的实际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因而鼎腾科技公司与鑫匡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祝华良虽然在鑫匡晟公司和鼎腾科技公司之间斡旋，但其没有实际收受鑫匡晟公司的货款，其只是中间介绍人而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鹭百汇公司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有关，因此鹭百汇公司也不是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2.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解除和退还货款的问题。2020年4月中旬至4月底，鑫匡晟公司陆续收到案涉四台机台。鑫匡晟公司与祝华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20年4月中旬至4月底）可以看出，鑫匡晟公司提出机台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退货退款。鑫匡晟公司和鼎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20年4月底）也显示陈伟称其会去沟通，尽量让其上家退款退货；鑫匡晟公司验货时拍摄了反应机台质量问题的视频，且祝华良当庭确认案涉机台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以上可推定鑫匡晟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发现货物质量不符，在合理期间内（即收货当月）通知了卖方鼎腾科技公司。鑫匡晟公司与祝华良、鼎腾科技公司当庭确认案涉四台机台已由鑫匡晟公司退还给祝华良，祝华良将该机台退还给鼎腾科技公司，该公司又将该设备退还至其上家，目前该设备在生产厂家处，鑫匡晟公司已将货物经由鼎腾科技公司退货，说明鑫匡晟公司并未实际收货，且鼎腾科技公司至今也未再向鑫匡晟公司交货，鼎腾科技公司延迟履行交货义务导致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鑫匡晟公司诉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可予以支持。作为卖方的鼎腾科技公司应将货款90000元退还给鑫匡晟公司。 关于鑫匡晟公司主张的400元货物运送快递费，因其提交的快递单据及其向案外人微信转账400元的聊天记录，均无法证实其为案涉机台支付了400元快递运费，鑫匡晟公司要求偿还400元快递费，事实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将利息调整为以90000元为基础，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息由鼎腾科技公司向鑫匡晟公司承担。 鹭百汇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厦门市鑫匡晟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与浙江鼎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于2020年4月形成的关于四台口罩耳带焊接超声波机台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浙江鼎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厦门市鑫匡晟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9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90000元为基础，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厦门市鑫匡晟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鼎腾科技公司认为，1.不认可祝华良在微信中有关于“合同会补给你，让那边直接盖章传给你”的说词；2.机台无法将口罩耳带焊接牢固是因为机台频率没有调对，且一审没有查明视频中的机台是否就是案涉的四台机台。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期间，鑫匡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雯出庭述称，其最早是找祝华良购买案涉机台，机台的价格也是找祝华良洽谈的。祝华良对李雯的陈述没有异议。鼎腾科技公司的代理人当庭拨打其法定代表人陈伟的电话，陈伟述称，案涉机台是以每台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祝华良，四台机台已退回厂家，目前机台属于鼎腾科技公司，如果认为机台有检测问题，可以对机台进行检测。祝华良不认可陈伟的说法，认为当时并没有界定每台机台的价格是多少，而是看赚多少钱再酌情分得一点。鑫匡晟公司认为，陈伟所言不实，机台确有质量问题，是陈伟让退回去的。 另查明，根据鑫匡晟公司一审举证的其代表与祝华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20年4月7日，祝华良向鑫匡晟公司提供了鼎腾科技公司的账户，祝华良对此解释称“你就打这边吧，省得到时候打我公司里，然后我还要给你倒一手的开票啊，税率啊多麻烦，没关系的，我给你负责就是放心放1万个心。”2020年4月23日发生质量争议后，鑫匡晟公司向祝华良提出退款要求，祝华良让鑫匡晟公司与鼎腾科技公司联系，鑫匡晟公司对祝华良称：“我找你买的货，又不是找他买货。你现在肯定要帮我处理下啊。”祝华良在一审期间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订立合同需要合同当事人之间形成有效的缔约意思表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鑫匡晟公司是与祝华良洽谈购买案涉机台的事项，并且从鑫匡晟公司与祝华良洽购案涉机台时起，直到鑫匡晟公司因机台质量问题向祝华良提出退款，鑫匡晟公司均是与祝华良进行磋商和沟通。在此过程中，鑫匡晟公司与鼎腾科技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相互作出意思表示并达成缔约合意的过程。虽然祝华良指示鑫匡晟公司将货款直接转至鼎腾科技公司的账户，但转账行为并非缔约的意思表示，不能仅以鑫匡晟公司向鼎腾科技公司转账的行为来认定双方已建立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且，从发生纠纷后机台退回的途径来看，案涉四台机台也是先由鑫匡晟公司退还给祝华良，再由祝华良退还给鼎腾科技公司。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四台机台是先由鼎腾科技公司出售给祝华良，再由祝华良转售给鑫匡晟公司。鑫匡晟公司根据祝华良的指示向鼎腾科技公司转账支付90000元实际上履行的是其与祝华良之间的买卖合同。由于鑫匡晟公司与鼎腾科技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鑫匡晟公司主张由鼎腾科技公司向其退还已付货款90000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鑫匡晟公司在收到案涉机台后提出质量异议，祝华良亦同意并接受鑫匡晟公司的退货，应视为祝华良同意鑫匡晟公司解除合同的要求，故应由祝华良向鑫匡晟公司承担退还已付货款的责任。至于鼎腾科技公司与祝华良之间的合同纠纷，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如有争议应另案处理。 除合同主体认定有误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项并无不当，且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合同主体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祝华良与厦门市鑫匡晟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形成的关于四台口罩耳带焊接超声波机台的买卖合同关系； 三、祝华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厦门市鑫匡晟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9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90000元为基础，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四、驳回厦门市鑫匡晟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厦门市鑫匡晟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15元，祝华良负担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厦门市鑫匡晟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30元，祝华良负担1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南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玉 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