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义，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某2再审申请人甘某1因与被申请人甘某2抚养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赣03民终735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赣民申9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义，被申请人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某1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莲花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和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3民终735号判决；2．要求被申请人甘某2每月增加给付申请人甘某1的基本抚养费按被申请人甘某2总收入的百分之三十比例给付；3．要求被申请人甘某2共同承担申请人补课费用316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两级法院在本案适用法律上严重错误，认定事实不公正，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形。1．两级法院有法不依，直接剥夺了子女必要时向父母提出抚养费超过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权利。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2．两级法院完全不尊重客观事实，继续维持5年前两人离婚时的每月1100元的抚养费是错误的。首先，物价上涨，消费水平升高，被申请人2015年月工资收入3748元，而2019年月收入是7000多元。其次，申请人的生活费、教育费远远高于5年前，被申请人是公务人员，有固定收入，应该按固定收入计算。二、原一、二审判决不支持申请人因生病而被迫补课的教育费是错误的。首先申请人患有疾病，严重耽误学习进程，所以被迫去外面参加补课，属于特殊情况下的教育费。其次，原一、二审判决不支持申请人的补课费用，是剥夺了子女必要时向父母提出抚养费超出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权利，且申请人在二审庭审中就补课费用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被申请人同意并明确支付了两次补课费共计10000元。甘某2辩称，首先，每个月支付的生活抚养费已经达到工资的百分之二十。其次，再审申请人生活在一线城市，被申请人生活在四线城市，其工资收入和一线城市收入是存在差距的，其提供了单位在职人员工资统发的表格作为参考依据。关于补课费用，被申请人认为同意了才会支付。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甘某2自2019年11月开始每月支付抚养费从原先的1100元／月增加至甘某22019年6月-8月平均月收入的30%，直至甘某1能独立生活为止；2．判决甘某2支付抑郁症治疗费19688元、一对一补课费31650元及租房费11000元，总计62338元的80%；3．本案诉讼费由甘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某1系甘某2与吴宗义之女。2015年4月13日，甘某2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起诉与吴宗义离婚，该院经审理后依法判决甘某2与吴宗义离婚；甘某1由吴宗义抚养，甘某2自2015年5月起每月支付甘某1抚养费1100元。之后，甘某1一直随母亲吴宗义在重庆市生活。2018年12月初，正在读高二的甘某1身体出现不适，陆续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重庆市精神病院（重庆市优抚医院）等医院就诊，并于2018年12月22日在重庆市精神病院（重庆市优抚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中度抑郁发作）。2019年1月22日，甘某1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疗效评定为显进，出院医嘱：1．院外坚持服药，药物交由家属保管，督促服药；2．遵医嘱服药；3．出院后家属24小时陪护，严防自伤、自杀、冲动、伤人、外走等意外；4．定期门诊随访，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心电图、血糖、泌乳素等检查；5．若有不适，及时到我科室就诊。随后，甘某1先后在重庆市精神病院（重庆市优抚医院）及重庆市第十一人民医院门诊随诊。至2019年10月22日，甘某1共花费医疗费15714.88元（扣除医保部分）。期间，为提高甘某1的学习成绩，母亲吴宗义在培训机构报了一对一补习；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共花费补课费31650元。同时，鉴于甘某1病情，吴宗义为更好地照顾甘某1，自2019年6月中旬开始在学校旁边租房陪读，已支付至2019年11月30日的房租共计11000元。甘某1现处于高三上学期在读。甘某2现在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供销总社上班，并已另组家庭；自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甘某2向甘某1卡号为62×××82的账户共转账支付22800元（其中1月5日、3月1日、4月5日、5月3日、6月8日、8月3日、9月30日、10月6日各支付1100元，1月15日支付4000元、3月9日及5月20日各支付5000元），其中5000元系甘某2承诺支付给甘某1购买手机使用。另查明，2018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154元／年。一审法院判决：一、甘某2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甘某1支付部分医疗费及至2019年11月30日的房租费用共计6557.44元；二、甘某2每月继续支付甘某1抚养费1100元至甘某1完成高中学历教育为止；三、驳回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甘某2承担。甘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甘某2按2019年8月-10月份月总收入的30%自2019年9月开始支付甘某1抚养费至甘某1独立生活止；2．甘某2支付甘某1抑郁症治疗费19688元、一对一补课费31650元及租房费11000元，共计62338元的90%；3．本案诉讼费由甘某2承担。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抚养费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抚养费应否增加以及支付期限如何确定；2．被上诉人应否负担治疗费、补课费、租房费，以及承担的比例如何确定。关于抚养费应否增加以及支付期限的问题。被上诉人甘某2根据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每月支付甘某1抚养费1100元。该抚养费金额符合当地实际生活水平，能够满足甘某1的日常实际需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第一款关于子女抚养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的规定，故对甘某1提出每月增加抚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抚养费支付期限，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关于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关于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的规定，判决甘某2应支付抚养费至甘某1完成高中学历教育止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若甘某1认为仍需甘某2承担抚养费，可另行主张。关于被上诉人甘某2应否负担治疗费、补课费、租房费，以及承担的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甘某2根据生效判决每月负担甘某1抚养费1100元，但是甘某1患有中度抑郁症，需要进行合理、必要的治疗，以及给予生活和学习上格外的看护，为此产生的特殊治疗费和为照顾甘某1生活、学习的租房费属于必要生活开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子女在必要时可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的规定，判决甘某2承担50%的医疗费和至2019年11月30日的租房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甘某1主张的补课费，一对一补课费并非因学习产生的必要费用，且未充分获得甘某2的同意，一审法院对补课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甘某1以其母亲吴宗义无固定收入为由，提出要求甘某2承担医疗费、租房费、补课费总额的90%的上诉请求，首先，母亲作为抚养子女的一方也应承担抚养子女的义务，负担部分必要的生活费；其次，甘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母亲吴宗义无收入来源；再次，甘某1要求甘某2负担90%的费用超出一审中80%的诉讼请求。甘某1提出要求甘某2负担90%比例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甘某2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甘某1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1份，拟证明再审申请人甘某1现在是广益中学复读班的学生。经质证，被申请人甘某2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有广益中学教导处的盖章且系原件，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再审申请人甘某1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拟证明再审申请人甘某1同意由吴宗义代其书面签字。经质证，被申请人甘某2认为该组证据中两个微信图案的头像确实是甘某1曾经使用过的，但对于里面委托的事项及内容真实性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诉讼中甘某1已提交委托吴宗义的相关手续，能够与该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再审申请人甘某1与被申请人甘某2的汇款记录1份。拟证明2019年3月9日、2019年5月20日各汇款5000元作为补课费。经质证，被申请人甘某2对该组证据与原一审、二审中其签字的均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原二审案卷中再审申请人甘某1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相吻合，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依再审申请人甘某1的申请，本院向被申请人甘某2所在单位莲花县供销合作社调取：1．甘某22019年全年税后工资性总收入的《证明》1份；2.《2018-2019年文明奖金发放表》1份；3.《2019年工资汇总表》1份。拟证明被申请人甘某22019年全年税后工资性总收入情况。经质证，被申请人甘某2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向莲花县供销合作社财务调取，且加盖单位公章，能够真实反映甘某2的工资收入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被申请人甘某2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20年10月、11月和2019年10月在职人员统发工资表（3张）。拟证明其月工资的收入情况。经质证，再审申请人甘某1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足以反映全部收入情况。第二组证据：1．甘某1的高铁票2张；2.声明1份；3．甘某1的电子邮件1份、微信截图1份。拟证明2020年1-4月份甘某1和其共同生活，交通费、生活费应该由吴宗义共同承担。经质证，再审申请人甘某1认为证据1属实，对证据2、3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诉请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通讯费用明细打印件1份。拟证明甘某12018年7月至现在的通讯费，共计1282.4元。经质证，再审申请人甘某1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诉请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第四组证据：江西银行网银外汇款业务回单1份。拟证明被申请人履行原二审判决的支付义务，金额共计6557.44元。经质证，再审申请人甘某1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本案判决执行的情况，再审申请人亦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1．《事实说明》1份；2．证人严某的证词1份。拟证明被申请人曾经向证人严某借款2万元，并将这2万元一起交给再审申请人。经质证，再审申请人甘某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人与被申请人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发生的时间系2015年、2016年期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开庭审理及审查原一、二审案卷材料，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被申请人甘某22019年全年税后工资性总收入为70157.06元，包括全年统发工资54591.36元（已扣除住房公积金647.28元／月合计7767.36元、医疗保险107.88元／合计1294.56元、养老保险453.04元／月合计5436.48元、职业年金226.52元／月合计2718.24元），其他补贴6702.70元，十三月工资3469元和全年奖金5394元。另查明，甘某1现处于高三复读期间。2019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型支出为25785元／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申请人甘某1与被申请人甘某2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甘某1的一对一补课费用甘某2是否应予部分承担。２、甘某2每月向甘某1支付的抚养费标准是否需要提高，如需提高，金额和支付时限如何认定。关于甘某1的一对一补课费用问题，甘某1处于高三学习的关键时期，为提高成绩进行补课属于合理开支，且其因为自身疾病影响学习而进行一对一补课确属必要，原审判决认为此项费用并非学习必然发生的合理开支不当，应予纠正。该笔费用由其父母共同承担，双方各自负担50%，即被申请人甘某2应当承担其中的15825元。再审申请人甘某1提出“其因生病而被迫不可的教育费应予支持”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甘某1的抚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规定，关于子女抚养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的比例给付。经本院查明，被申请人甘某22019年度工资总收入为70157.06元，每月1100元抚养费基本达到其月总收入的20%，且考虑甘某1身体原因，被申请人因此负担的费用已经占据其个人收入的绝大部分，如继续提高抚养费标准将会明显超出被申请人个人负担能力。故再审申请人要求“按被申请人甘某2总收入的百分之三十比例给付”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支付时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的规定，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本案中，考虑被申请人甘某1现仍在高中学历在读期间，原一、二审判决认为被申请人仍应支付其抚养费至完成高中学历教育止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要求支付至其独立生活止，可在之后出现不能独立生活的事由时再行主张。综合上述，再审申请人甘某1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赣03民终73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维持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甘某2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甘某1支付部分医疗费及至2019年11月30日的房租费用共计6557.44元”，和第二项“甘某2每月继续支付甘某1抚养费1100元至甘某1完成高中学历教育为止”；四、被申请人甘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再审申请人甘某1支付部分一对一补课费用15825元；五、驳回再审申请人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共计750元。由被申请人甘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琰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殿春书记员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