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靖。委托诉讼代理人：操翔，广东环球经纬（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峰，广东环球经纬（白云）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ZHONGLILIANG（梁仲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波,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建双。上诉人刘靖与被上诉人ZHONGLILIANG（梁仲礼）与原审被告卢建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6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靖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梁仲礼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权保全费由梁仲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借款协议》属于虚假合同，应当依法认定该协议无效。《借款合同》签署日期是“2018年3月20日”，当时刘靖已经是多起诉讼的被告，且对于相关案件的债务情况有初步的判定，在梁仲礼的建议下，刘靖考虑朋友情分，同意签订虚假的《借款协议》，以帮助梁仲礼能够分配上诉人的财产。在该协议签订之前，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有多笔货款转账汇入出口代理的广州泓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友公司）和广州凯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谦公司），刘靖经营的服装公司曾多次发货给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在刘靖与梁仲礼经营的公司之间未进行货款对账清算下，梁仲礼便将其中大部分货款编造为借款，让刘靖按照其陈述写成借款协议，当时梁仲礼的代理律师也参与该协议的共同策划。可见，涉案《借款协议》明显是刘靖与梁仲礼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将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汇给刘靖经营公司的委托代理公司的货款认定为转给刘靖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主体资格问题，广州市飞洋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洋公司）虽然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但其股东并非刘靖。即使按照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支付给飞洋公司委托的出口贸易代理公司的货款金额确认刘靖的借款金额，根据合同相对性，此部分款项是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汇给飞洋公司委托的出口贸易代理公司，而不是刘靖，刘靖并未收到梁仲礼诉称的“借款”。2.关于供货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梁仲礼通过泓友公司、凯谦公司共支付给刘靖843248.01美元，刘靖通过泓友公司供货金额合计712682.1美元。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计算刘靖通过凯谦公司提供的货物共计284966.45美元，刘靖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可见根本上不存在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大于刘靖经营的服装公司供货金额的问题，相反，至今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尚欠刘靖经营的服装公司应收货款。3.关于未进行对账问题，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可以转化“借款”的观点，买卖关系中购买方支付的货款经双方合意转变成销售方借款的前提应当是销售方未完成供货，“借款”金额应当相当于未供货部分的货款，且双方货款结算结果明确。但本案当事人至今无对账结果，按照刘靖整理的货款账目情况，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尚欠刘靖经营的服装公司的货款。另外，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靖与梁仲礼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货物买卖及金钱支付行为，但是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由于刘靖经营的服装公司供货与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支付货款交叉进行，即使买卖双方未进行对账，供货与支付货款均已履行的多笔交易也应当认定为已经完成。由于刘靖经营的服装公司发货金额远远超过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在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范围内双方的交易已经履行完毕。可见，在双方未对账，货款结果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不存在“货款”转化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中每笔“货款”性质均属于“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梁仲礼的起诉涉嫌虚假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靖特向本院提起上诉。梁仲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仲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靖归还借款572392.5美元，并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归还之日的资金使用费（按照年利率6%双倍计算，按起诉之日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3934626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梁仲礼称与刘靖一直有合作关系，双方通过微信进行沟通联系，刘靖需要款项或梁仲礼需委托刘靖投资都会由梁仲礼先汇款到国内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再由刘靖收取款项。2018年3月20日，刘靖出具《借款协议》，内容为：“本人刘靖，因我日常生活费和做生意资金周转，曾向梁仲礼(ZHONGLILIANG)借款有：（1）2016年7月11日90000美元；（2）2016年8月18日25000美元；（3）2016年10月28日25000美元；（4）2016年11月23日70000美元；（5）2017年1月20日40000美元；（6）2017年3月20日40000美元；（7）2017年4月6日34000美元；（8）2017年5月9日60000美元；（9）2017年6月6日70462.5美元；（10）2017年7月18日50000美元；（11）2017年7月27日7930美元；（12）2017年8月29日40000美元；（13）2017年9月12日20000美元。以上总共572392.5美元。借款时我要求通过外贸公司的渠道付到我公司账户，按约定的汇差、手续费等全部由我本人承担，现确认如下：已收到梁仲礼的借款共计572392.5美元（伍拾柒万贰仟叁佰玖拾贰元）。”为证明涉案借款已经交付，梁仲礼提供经中国驻纽约总领馆认证的银行账单翻译件，显示其于2016年7月11日通过国际电汇向中国收款人凯谦公司转账90000美元；于2016年8月18日通过国际电汇向中国收款人凯谦公司转账25000美元；于2016年10月28日通过国际电汇向中国收款人凯谦公司转账25000美元；于2016年11月23日通过国际电汇向中国收款人凯谦公司转账70000美元；于2017年1月20日通过国际电汇向中国收款人广州HongYou贸易有限公司转账40000美元；2017年3月20日通过国际电汇向中国收款人广州HongYou贸易有限公司转账40000美元；于2017年4月6日通过国际电汇向中国收款人广州HongYou贸易有限公司转账34000美元；于2017年5月9日通过国际电汇向中国收款人广州HongYou贸易有限公司转账60000美元；于2017年6月6日通过国际电汇向中国收款人广州HongYou贸易有限公司转账70462.5美元；于2017年7月18日通过国际电汇向中国收款人广州HongYou贸易有限公司转账50000美元；于2017年7月27日通过国际电汇向香港收款人海富通国际货运（香港）代理公司转账7930美元；于2017年8月29日通过国际电汇向中国收款人广州HongYou贸易有限公司转账40000美元；于2017年9月12日通过国际电汇向中国收款人广州HongYou贸易有限公司转账20000美元。以上合计572392.5美元。刘靖主张与梁仲礼存在的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因担心刘靖存在其他债务纠纷，梁仲礼与刘靖协商签订涉案《借款协议》以参与刘靖的其他案件财产分配。刘靖提供由泓友公司出具的《广州市飞洋、飞展服装公司与美国LVJEANS贸易公司对数单》，主张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刘靖经营的广州市飞展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展公司）、飞洋公司与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LVJEANSTRADINGINC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通过泓友公司向黄埔海关及深圳海关进行报关出口货物和货款结算。该对数单载明，刘靖经营的飞展公司、飞洋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2017年3月11日、2017年3月23日、2017年3月29日、2017年3月29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6月3日、2017年6月24日、2017年6月30日通过泓友公司向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LVJEANSTRADINGINC发货，应收货款金额为712682.1美元；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LVJEANSTRADINGINC分别于2017年1月4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4月6日、2017年4月10日、2017年4月24日、2017年4月27日、2017年5月9日、2017年5月18日、2017年6月6日、2017年7月18日、2017年8月29日、2017年9月12日、2017年10月12日通过泓友公司向刘靖经营的飞展公司、飞洋公司付款633248.01美元。庭审中，刘靖承认梁仲礼亦曾通过凯谦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但因凯谦公司已倒闭，刘靖无法取得具体交易明细。第一次庭审时，刘靖辩称《借款协议》中所载明的款项是双方公司之间的货款；第二次庭审时，刘靖又称未收到《借款协议》中所载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其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审查。理由成立的，可以列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结合刘靖的举证，采信其第一次庭审陈述，刘靖实际有收取《借款协议》所载款项。梁仲礼主张自2015年至2018年1月18日共通过进出口贸易公司向刘靖汇款140余万美元，其中涉及货物交易的金额为824830美元，而除了涉案借款合同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还有委托投资关系。但梁仲礼除提供涉案借款所涉及款项的账单有中文译本外，其余补充提交的货单提单以及向凯谦公司、泓友公司汇款的账单未提供相应认证翻译文本，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8年9月19日，梁仲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依法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刘靖、卢建双的财产，查封标的额为3934626元，并提供担保函作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8民初615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刘靖、卢建双所有的价值3934626元的财产。为此，梁仲礼缴纳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卢建双、刘靖于2016年8月1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梁仲礼提供美国护照证明其为美国公民，故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管辖和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案涉借款发生在中国，依照上述规定，本案解决纠纷适用的法律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刘靖户籍地是湖南省，经常居住地系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首先，本案梁仲礼提交有刘靖签名的《借款协议》，并提交经认证的银行流水译本主张已履行交付借款义务，梁仲礼已履行初步举证责任。刘靖抗辩称涉案债权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次，刘靖主张与梁仲礼的往来均为货款，并提供泓友公司出具的梁仲礼与刘靖自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6月30日《广州市飞洋、飞展服装公司与美国LVJEANS贸易公司对数单》以及相应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梁仲礼承认与刘靖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可。再次，根据梁仲礼、刘靖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刘靖主张自2017年1月至6月共向梁仲礼供货金额合计712682.1美元，且承认梁仲礼在2017年期间通过泓友公司共向其支付633248.01美元。结合刘靖确认梁仲礼在2016年通过凯谦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支付的90000美元、2016年8月18日支付的25000美元、2016年10月28日支付的25000美元、2016年11月23日支付的70000美元，刘靖确认梁仲礼共通过进出口贸易公司支付的金额为843248.01美元。显然，从目前证据来看，梁仲礼向刘靖支付的款项金额大于刘靖供货金额；最后，在双方均确认买卖合同关系未经对账结算的情况下，刘靖于2018年3月20日在《借款协议》中签名确认572392.5美元属于借款，系当事人对于双方债权债务作出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未有证据证明《借款协议》的签订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情形的情况下，《借款协议》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刘靖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靖与梁仲礼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可另寻途径解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作出明确的约定，由于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梁仲礼有权随时主张债权，故梁仲礼主张本案利息自立案之日（2018年8月30日）起计算，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利息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为宜，梁仲礼主张按年利率6%双倍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卢建双是否需要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涉案证据未能体现卢建双参与其中，且刘靖、卢建双已于2016年8月19日登记离婚。其次，梁仲礼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刘靖、卢建双的家庭必要开支或是共同生产经营，梁仲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梁仲礼主张被告卢建双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刘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仲礼偿还借款572392.5美元及利息（以572392.5美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二、驳回梁仲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靖提交新证据如下：1.另案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仲裁申请书等材料，拟证明案涉借据已经有多起诉讼及仲裁案件；2.出口货物报关单，金额共计547882美元，拟证明刘靖通过凯谦公司向梁仲礼发货共计547882美元，远超出梁仲礼支付的货款总金额。梁仲礼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且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刘靖的证明目的；2.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即使真实，该证据并未显示与梁仲礼或梁仲礼所有的公司有何关联，不能证明通过凯谦公司向梁仲礼发货共计547882美元。且在本案一审期间，刘靖向法院提交了“广州市飞洋、飞展公司与美国LVJEANS贸易公司之间货物买卖货款支付明细”，当中记载包括凯谦公司的货款往来仅为21万美元。二审另查明：梁仲礼在一审时主张其通过泓友公司支付的8笔借款是通过泓友公司走的账，实际双方并无货物买卖关系。刘靖在一审时提交凯谦公司向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LVJEANSTRADINGINC发送货物的船运单、商业发票等，商业发票记载的金额共计205706.45美元。梁仲礼在二审时认为其主张的13笔借款部分是货款，部分是借款、投资款。梁仲礼在二审庭询后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及投资关系，2018年3月，双方经过对账后明确梁仲礼投资盛世歌城娱乐有限公司的30万元人民币，自2018年3月21日起抵扣刘靖在赖作军处的借款并每月支付1%的利息，梁仲礼在赖作军处的投资款90.5万元人民币另外处理，双方核对后，确认通过美国公司转账到贸易公司的13笔款项为刘靖向梁仲礼的借款。本院认为，梁仲礼为美国国籍，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本案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协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如下：一、关于梁仲礼通过凯谦公司、泓友公司支付的12笔款项是否系支付给刘靖的借款。根据泓友公司出具的《广州市飞洋、飞展服装公司与美国LVJEANS贸易公司对数单》及相应的报关资料、船运单，能够证明梁仲礼通过泓友公司向刘靖支付的8笔借款，系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LVJEANSTRADINGINC向刘靖经营的飞洋、飞展公司购买货物支付的货款，梁仲礼主张双方无买卖关系，仅是通过泓友公司走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刘靖出具的凯谦公司的报关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刘靖经营的飞洋、飞展公司与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LVJEANSTRADINGINC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买卖关系，双方通过凯谦公司办理货物的报关运输手续，而根据相应的报关单记载的交易金额为547882美元，凯谦公司出具给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LVJEANSTRADINGINC的商业发票记载金额为205706.45美元，对此，本院认为，刘靖主张通过凯谦公司支付的案涉4笔款项系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LVJEANSTRADINGINC支付给刘靖经营的飞洋、飞展公司的货款，具有较强的可信度，本院予以采信。二、《借款协议》是否系对双方前期债务关系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在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了结算，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也确认未对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结算，在《借款协议》约定案涉13笔款项均为借款的情况下，梁仲礼不能合理解释双方通过何种结算方式将案涉的12笔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货款转化为梁仲礼出借给刘靖的借款，不能证明于2017年7月27日通过国际电汇向香港收款人海富通国际货运（香港）代理公司转账的7930美元系出借给刘靖的借款；且梁仲礼对于《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由来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一审时先是主张案涉13笔款项均为借款并非货款，在二审庭询时又主张部分是借款部分是货款。故梁仲礼主张《借款协议》是对双方前期债务关系的结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虽然刘靖向梁仲礼出具了《借款协议》，但是根据刘靖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借款协议》也不是双方对前期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达成的协议，在双方未对买卖合同进行结算，且现有证据显示，梁仲礼通过凯谦公司、泓友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梁仲礼经营的美国公司LVJEANSTRADINGINC通过凯谦公司、泓友公司应当向刘靖经营的飞洋、飞展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的情况下，梁仲礼主张根据《借款协议》记载的金额要求刘靖返还案涉13笔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等纠纷，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刘靖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61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ZHONGLILIANG（梁仲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2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7元,由ZHONGLILIANG（梁仲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