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莺，女，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某，女，200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莺（系易某母亲），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松，男，194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腾，福建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双修，女，194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原审被告：张某，女，200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法定代理人：林某（系张某母亲），女，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吴莺、易某因与被上诉人张友松及原审被告龚双修、张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莺、易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友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纵观两份《契约》的内容可知，本案的赠与系以张友松已支付43万元为前提的，而一审法院认定赠与的原因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对前述43万元是否已支付不予审查，明显不当。二、综合如下四点事实：1.张某1自2007年以来负债累累，其收入不足以支付每月的房贷，不具备将案涉房产赠与张友松的客观条件；2.张某1购买案涉房产的动机系给为了给吴莺、易某完整的家，故其不具备赠与房产的主观动机；3.张某1在赌债缠身、房贷未清的情形下，让吴莺用婚前财产向银行抵押贷款用于支付15万元的装修费用，与情理相悖；4.张某1在订立契约时尚有婚生女张某和继女易某，其未将房产赠与晚辈而径行赠与其父亲张友松明显有悖常理。综上，应认定张某1的赠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该赠与行为无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即赠与人在交付标的物之前可撤销赠与，因案涉房产未交付，故案涉赠与合同未生效。四、张某1虽在《契约》中签字，但契约中载明的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无法确认张某1对契约内容全部认可，张友松也未提供其已交付43万元款项的证据，且未在契约上签字。因此，案涉俩份《契约》的内容均非张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 张友松辩称，一、案涉房产系张某1婚前个人财产，其将案涉房产赠与张友松系有权处分，其生前也未作出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案涉两份《契约》经张某1确认，吴莺、易某亦认可《契约》上的张某1的署名系其亲笔所签，故吴莺、易某主张契约内容并非张某1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系诺成性合同，故吴莺、易某主张案涉赠与合同不成立的理由缺乏依据。三、吴莺认为张某1长期赌六合彩及两人存在长期同居关系缺乏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易某系张某1的继女及案涉房产装修的认定超出案件的审理范围，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吴莺、易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双修、张某共同述称，其同意张友松的答辩意见。 张友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张某1名下位于南平市延平区××路××里××号××层××室房产［房产证号：南房权证字第2××1号；土地证号：南国用（2011）第0&tim**;×4号］（以下简称讼争房产）归张友松所有；二、龚双修、张某、吴莺、易某协助配合张友松办理上述讼争房产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等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0日，张某1购买了坐落于南平市延平区××路××里××号××层××室房产。2009年9月9日，张某1与工商银行南平城银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向银行按揭贷款29.5万元，并用该房产作抵押（于2011年7月12日办理抵押登记）。2011年7月7日，张某1取得该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南房权证字第2××1号），2011年8月11日，张某1取得该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南国用（2011）第0××4号］。2012年8月份开始，张某1与吴莺对该房产进行装修。2011年1月，龚双修书写《契约》一份，载明：纸厂星光超市楼上一套住房（××楼××室）1989年由父亲张友松出资购买。2011年1月张某1将此房出售，售房款为人民币叁拾叁万元。张某1要求将此房款归其所有。张某1在南平江南第一城购有一套住房（××座××室）此购房计人民币肆拾叁万元，当时在购买此房时，父亲张友松曾出资人民币拾万元。那么张某1所得纸厂1109室的住房款叁拾叁万元，及江南第一城××座××室拾万元，两款共计人民币肆拾叁万元。张某1愿意将江南第一城××幢××室住房一套归父亲张友松所有。将此房的房产证及土地证交父亲张友松保管，在适时时将房产所有权过户张友松名下。另：两套住房目前暂定：1.东门小学住房一套603室将来归外孙女余芷欣所有。2.江南第一城住房××座××室将来归孙女张某所有。此据。张某1在《契约》下方书写：“同意签名：张某1”。2011年2月23日，张某1名下坐落于南平市延平区××路××号××幢××层××室的房产办理权属转移登记。2011年4月25日，张某1出具《契约》一份，载明：本人同意将江南第一城××幢××室，归父亲张友松所有。张某1与林某于2003年3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09年7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 张某1与吴莺于2009年开始同居生活，于2014年8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张某1于2016年3月23日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张友松系张某1父亲，龚双修系张某1母亲，张某系张某1与林某的婚生女，易某系吴莺女儿、张某1继女。2020年6月10日，吴莺、易某向延平区人民法院起诉张友松、龚双修、张某、第三人林世养继承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对讼争房产权属问题发生争执，张友松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故赠与合同是诺成合同，只要当事人意思表示达成一致，赠与合同便宣告成立，合同的生效不以当事人实际交付为准。张某1在第一份《契约》中明确表示同意并签名，第二份《契约》亦由其亲笔书写，由此可认定，二份《契约》均是张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合同成立。至于赠与的原因是什么（是张友松给了张某143万元，还是并未实际给付），均不影响张某1将自有财产赠与张友松，也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吴莺主张，讼争房产系其与张某1共同购买、装修，应是其与张某1的共有财产。张某1购买讼争房产时，并未与吴莺办理结婚登记，故无法推定讼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讼争房产登记在张某1一人名下，房产作为不动产以登记为公示，由此可推定讼争房产为张某1个人财产。吴莺是否支付了相关款项，不影响讼争房产的权属，此为吴莺与张某1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故张友松要求确认讼争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龚双修、张某、吴莺、易某作为张某1的继承人有义务协助张友松办理讼争房产的权属转移登记。但张友松作为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后，对于吴莺所支付的购房、装修款项应予以偿还。吴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支付的具体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吴莺与张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吴莺享有一半的份额，对此份额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张友松负有偿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南平市延平区××路××里××号××层××室房产归张友松所有；二、龚双修、张某、吴莺、易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张友松办理上述房产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吴莺、易某对两份《契约》提出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就吴莺、易某所提之异议与本案争议问题相关，本院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某1在出具两份《契约》时系案涉房产的单独所有权人，其对案涉房产的自由处分权，应予保护。吴莺、易某提出张某1的处分行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案涉两份《契约》的署名均系张某1本人所签，其中第二份《契约》由其亲笔书写，应认定张某1已明确认可两份《契约》的内容，吴莺、易某主张文本内容并非张某1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张某1在《契约》中明确，其基于之前收取张友松43万元款项之事实，与张友松共同确认，案涉房产归张友松所有，前述确认房屋归属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故张友松诉请确认案涉房屋为其所有，于法有据。至于案涉房产之后的装修支出及偿还银行贷款等纠纷，当事人可另案寻求救济。 综上所述，吴莺、易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吴莺、易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李 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