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再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明，男，198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威，湖北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杜泉，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程，女，198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涛，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明因与被申请人杜泉、叶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1民终8280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鄂民申2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威，被申请人叶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杜泉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再审诉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周恒的民生银行个人帐户对帐单可以证明杜泉向陈明的还款情况，该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认定陈明和杜泉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2.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陈明与杜泉一直有资金往来。双方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44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实际上是双方对之前欠款进行的确认。因办理公证需要银行流水，故通过银行重新制作了流水。二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仅依据调取的银行流水形成了闭环，就认定该440万元未发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也无法解释为何在借款未发生的情况下，杜泉、叶程还要和陈明一起去办理强制执行公证；3.原二审判决超出了上诉请求的范围。叶程上诉仅请求对借款130万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判决在杜泉未上诉的情况下，直接判决驳回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超出了叶程的上诉请求。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9）鄂01民终8280号民事判决；2.判令杜泉向陈明偿还借款本金270万元；3.判令杜泉自2017年12月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向陈明支付利息；4.判令叶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由杜泉、叶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叶程辩称，1.陈明所主张的270万借款，没有完整的流水可以证明借款的发生。陈明对440万借款与还款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其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法院依法调取了440万元的银行流水，认定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原二审判决认定陈明主张的440万元借款不成立，另外的140万元借款由陈明另案主张，不存在超出叶程上诉请求的情形；3.叶程有证据能够证明陈明系职业放贷人。据此，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陈明的再审请求。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泉向陈明清偿借款本金270万元；2、判令杜泉自2017年12月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向陈明支付利息；3、判令叶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由杜泉、叶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与杜泉系朋友关系，杜泉与叶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6月26日登记离婚。2017年1月25日，陈明（甲方，出借人）与杜泉（乙方，借款人）、叶程（丙方，担保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借款金额为4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25日止，借款用途为短期周转，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每月25日偿还当月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借款支付方式为借款人指定出借人将该笔借款直接支付至以下账户：收款人杨跃进。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陈明于当日将出借款项440万元支付至杜泉指定收款人杨跃进的银行账户。借款发生后，杜泉仅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尚欠130万元未还。2017年10月16日，陈明（甲方、出借人）与杜泉（乙方、借款人）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240万元，借款利率为2.5%，借款用途为短期周转，借款期限为90日，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乙方认可并授权甲方将上述借款通过以下账户划出，名称：陈明、甘汉苟账号。并划付至下列收款人账户，名称肖超文、李佳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陈明于2017年10月16日按合同约定向指定收款人李佳全账户转款支付20万元，于2017年11月7日向指定收款人肖超文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委托甘汉苟于2017年10月18日向指定收款人肖超文账户转款支付80万元，共计支付借款200万元。借款发生后，杜泉仅偿还借款60万元，尚欠140万元未还。两次欠款共计27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杜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明偿还借款本金270万元；二、杜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明支付借款利息，即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三、叶程对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中以借款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926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20元，共计34784元，由杜泉负担。叶程对杜泉应承担的前述款项中的16748元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叶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陈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陈明承担。二审期间，叶程向本院申请调取案外人杨跃进民生银行及万磊建设银行的账户流水及交易明细，以查清案涉440万元的最终流向。经本院向银行调取的相关流水显示，杨跃进在收到陈明于2017年1月25日12时58分转入的440万元款项后，在同日13时11分将款项打入万磊账户，万磊当天收到440万元后，于同日将该笔款项转回陈明的银行账户。该银行流水经双方质证，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此本院二审认为，该银行流水反映了陈明所主张的案涉440万元借款的实际流向，对该笔款项从陈明账户转入杨跃进账户再转入万磊账户并最终返回到陈明账户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明与杜泉之间是否成立440万元的借款关系。根据陈明在起诉状中的诉称，其主张杜泉、叶程向其偿还27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是依据陈明与杜泉于2017年1月签订的《借款合同》。但陈明在一审庭审中，又对270万元的诉讼主张进行了变更，明确270万元是其与杜泉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和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的尚欠本息总额。而对于后一笔借款，即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其并未约定叶程为担保人，故叶程并不是该第二份《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由于陈明在变更后的诉讼主张是基于两个不同的事实，且诉讼对象亦存在是否有叶程作为担保人的差别，在本案借款人杜泉未到庭答辩陈述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该两个诉讼请求不应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将陈明变更后的诉讼主张合并审理不妥，予以纠正。对于陈明与杜泉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产生的纠纷，陈明应另案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陈明与杜泉、叶程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陈明主张杜泉、叶程向其偿还27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就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案涉440万元的出借义务。虽陈明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向案外人杨跃进转账440万元的银行流水，但经二审查明，该440万元在同一日通过杨跃进、万磊的账户最终仍回到了陈明自己的账户，形成了资金闭环，而未实际出借。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陈明对于本案借款的实际发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结合陈明对于杜泉所还款项的事实和金额均为口头自认而无法提供任何书面证据，叶程抗辩借款未真实发生的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故对陈明主张双方之间成立440万元的借款关系并请求杜泉、叶程偿还270万元欠款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4元，由陈明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陈明提交了周恒的民生银行个人帐户对帐单3份，拟证明自陈明与杜泉、叶程办理借款合同强制执行公证后，杜泉开始陆续还款，陈明与杜泉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叶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并非付款的流水，也没有委托还款的证明，且金额也不相符，系拼凑的流水。叶程提交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明系职业放贷人。陈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陈明是职业放贷人。陈明与杜泉之间约定的利息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没有高额利息。经审查，陈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明与杜泉之间存在440万元借款的事实。叶程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泉是否应向陈明偿还借款270万元及利息；叶程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陈明提供了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拟证明其向杜泉出借款项440万元，叶程则主张该借款未真实发生。原二审已查明，在陈明向杨跃进转帐440万元后，该款项于同日通过杨跃进、万磊的帐户最终仍回到了陈明自己的帐户，形成了资金闭环，而未实际出借。现陈明提供的周恒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帐单也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的实际发生。综上，对陈明主张其与杜泉之间成立440万元借款关系并请求杜泉、叶程偿还130万借款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叶程仅上诉认为其不应对13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二审在杜泉未上诉的情况下，指令陈明就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并驳回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超出了叶程的上诉请求范围，本院再审予以纠正。陈明与杜泉、叶程在上述合同中并未约定由叶程对该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现陈明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叶程有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及行为，故对陈明主张叶程应对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鄂01民终8280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二、杜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明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三、杜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明支付借款利息，即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四、驳回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6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20元，共计34784元，由陈明负担17392元，由杜泉负担17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4元，由陈明负担10122元，由杜泉负担10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霞审判员  刘 瑾审判员  宫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韩 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