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4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男，201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9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大顶村**，系杜某的母亲。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元，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群庄村委会大顶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群庄村委会大顶村。   法定代表人：张勇，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杜某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群庄村委会大顶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顶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8民初5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20）0108民初5907号民事判决，改判大顶村民小组支付杜某土地补偿款30000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大顶村民小组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2月26日,大顶村民小组作出《大顶村民小组临空产业园、二期周边路网、二期场外排水项目土地款分配方案》，明确分配临空产业园项目和二期周边路网项目的土地款，是征地补偿款，而二期场外排水项目的土地款，是临时用地的租金。对此，原审判决未能区分清楚，全部认定都是征地补偿款，是错误的。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以杜某仅提供大顶村民小组有关土地款的分配方案和分配表，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临空产业园项目、二期周边路网项目和二期场外排水项目用地的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出生，故判令杜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驳回杜某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既错误且显失公平。理由如下：（一）二期场外排水项目用地的土地款，是临时用地的租金，不是征地补偿款。该项目用地是临时租用，没有被征收，本来就没有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更不存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原判决不区分征地补偿款和土地租金，机械套用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有关规定，要求杜某举证证明大顶村民小组临时出租土地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其确定时，不符基本常识。另外，有些土地款是合作开发分成，还有国家收回国有沙滩地等国有土地补偿款，甚至有的项目用地，在原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后，会有增加用地面积或调整征地补偿价格的新方案，因此，处理诸如本案的此类案件，不能机械应对，生搬硬套，必须本着法律的精神，灵活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否则，难以自圆其说。（二）在本案中，根据双方掌握的证据并对比双方举证能力，杜某在举证证明其自出生至今具有大顶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且大顶村民小组已经给本村其他集体经济成员都发放同等份额的土地补偿款的事实后，已完成了己方的举证责任。大顶村民小组如果认为杜某不具备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资格或条件，应当也可以轻而易举地举证证明。而大顶村民小组掌握相关证据，却拒不提供，且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愿放弃抗辩权利和质证权利，依法应由大顶村民小组，而不是杜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在我省特别是美兰法院的司法实践中，此前或现在都有无数个同类的、相同证据、相同情况的案例，法院一般都支持原告的诉求，不会刻意去查证不一定存在的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其确定时。这些生效的案例及其法律文书，对杜某等具有明显的导向作用和高度信赖作用。（四）2019年12月26日,大顶村民小组作出《大顶村民小组临空产业园、二期周边路网、二期场外排水项目土地款分配方案》，明确分配方案的截止时间为2020年1月12日，此后生子的不予分配。换句话讲，大顶村民小组给本村每个2020年1月12日前出生的小孩，都各分配并发放了30000元的土地补偿款。就连大顶村民小组都不敢到法庭抗辩称杜某等因出生时间问题不能获得分配每人30000元土地补偿款，而原判决却判定杜某等2016年以后出生的外嫁女子女依法不能获得分配，有损公平与公正。（五）在本批系列案中，原审有关涉案土地补偿款的举证材料都是一样的，但原判决却以2015年为界，不予支持2016年以后出生的外嫁女子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主要问题在于原判决没有深入了解案情，不能准确理解证据规则的要义和精髓，不能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不尊重已有同类生效判决的成果，造成同在大顶村民小组村中一样年龄的小孩，有的获得了分配土地补偿款，有的却一分未得的鲜明反差和不平等、不公平现象，不仅损害了杜某的合法权益，更是损害了法律的确定性、权威性和既判力、公信力，难以让老百姓从个案中感受到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认真听取并充分考虑杜某的意见和理由，并依法予以支持。   大顶村民小组未作答辩。   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顶村民小组支付杜某土地补偿款3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大顶村民小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某母亲陈某户口登记在大顶村民小组，陈某与案外人杜生斌于2016年10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23日生育杜才俊，杜某于2016年11月11日出生申报落户至大顶村民小组。杜某在大顶村民小组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杜某母亲陈某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在大顶村民小组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460108102209010077J。2020年4月15日，海口市龙华区龙泉镇新联村民委员会儒图村民小组出具《证明书》，证明杜某及其母亲陈某未在该村民小组分配过承包地或征地补偿款。大顶村民小组于2019年12月26日制定《大顶村民小组临空产业园、二期周边路网、二期场外排水项目土地款分配方案》，享受全额征地补偿款的数额为30000元/人。大顶村民小组未向杜某发放上述款项，杜某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获得的收益或被征收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有权参与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有权分配征地补偿款的人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该条法律规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指当地市、县（区）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发布之日，不是指村民小组或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集体代表大会或村民大会通过的征地款分配方案之日。涉案征地补偿款涉及临空产业园项目、二期周边路网项目、二期场外排水项目，杜某未举证证明其在上述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出生，已经具有大顶村民小组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杜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杜某主张大顶村民小组向其支付30000元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杜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杜某负担。   二审期间，杜某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美兰机场二期周边路网项目拟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即海府[2019]102号文；证据2.2019年6月10日《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上述证据证明内容如下：1.政府《关于美兰机场二期周边路网项目拟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发布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在通告确定的土地补偿安置方案时，并未确定“帮扶款”方案。2.二期场外排水项目用地是临时用地，不是征收土地，不存在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其确定时。3.2019年12月26日《大项村民小组临空产业园、二期周边路网、二期场外排水项目土地款分配方案》确定，本次每人发放30000元，其土地款来源是临空产业园征地款及帮扶款8012276.8元、二期周边路网征地款及帮扶款8145090.2元和二期场外排水项目征地款及帮扶款246592.58元，三项合计16403959.58元。其中，临空产业园土地款占总额48.84%，二期周边路网土地款占总额49.66%，二期场外排水项目土地款占总额30000元中的15348元。仅根据这些证据，杜某至少也应分得涉案土地30000元当中的15348元。证据3.杜某当庭补交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琼0108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母亲已被确认为具有大顶村民小组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杜某从出生就具有大顶村民小组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大顶村民小组未有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大顶村民小组未提交证据。   根据二审新证据，本院查明，2019年6月10日，大顶村民小组与海口市供排水管理处、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人民政府签订《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针对临时使用土地23.89亩约定为期2年的土地补偿费合计246595.58元。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8日公布《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美兰机场二期周边路网项目拟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通告美兰机场二期周边路网项目征收美兰区演丰镇249.74亩集体农用地和55.51亩集体建设用地的补偿方案及有关事项。根据杜某在一审中提交的《大顶村民小组临空产业园、二期周边路网、二期场外排水项目土地款分配方案》，本院查明，大顶村民小组的分配方案确定：此次分配方案截止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此后如有户口迁入、登记结婚、生子、未签名登记等有关手续的不予分配，涉及本村外嫁女及有争议人员的分配事宜，本村将做另行讨论。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会议或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大顶村民小组公布的《大顶村民小组临空产业园、二期周边路网、二期场外排水项目土地款分配方案》中确定“此次分配方案截止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此后如有户口迁入、登记结婚、生子、未签名登记等有关手续的不予分配，涉及本村外嫁女及有争议人员的分配事宜，本村将做另行讨论。”体现了大顶村全体村民的意志，该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损害集体利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大顶村应遵照执行。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及其他土地收益款；征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杜某是否具有大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定其可否获取相应的土地补偿款的关键及先决问题。杜某的母亲陈某户口登记在大顶村民小组，陈某因出生取得大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大顶村民小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已丧失大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某与案外人杜生斌于2016年10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23日生育杜某，杜某于2016年11月11日出生入户至大顶村民小组。杜某与母亲陈某在大顶村民小组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因此杜某自出生即具有大顶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8日公布《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美兰机场二期周边路网项目拟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杜某在此之前出生，且根据《大顶村民小组临空产业园、二期周边路网、二期场外排水项目土地款分配方案》关于“此次分配方案截止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的决定，杜某的出生时间符合领取土地补偿款的时间要求。此外，大顶村民小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及杜某为该村涉及外嫁女及有争议的人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上述分配事宜另行讨论通过其他方案。故大顶村民小组应向杜某发放土地补偿款30000元。   综上所述，杜某的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8民初5907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群庄村委会大顶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杜某支付土地补偿款3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群庄村委会大顶村民小组负担。   审判长 刘思其   审判员 王小杰   审判员 范 晨      二Ｏ二Ｏ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毓冰   速录员 吴虹瑶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