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16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大专文化，住德阳市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翟呈群，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赖如学，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勇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06刑初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李勇先后以德阳聚茂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鑫淼软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淼公司）等企业的名义，并以归还银行贷款周转为由，通过宁波瑞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瑞源公司）德阳办事处负责人杨某向宁波瑞源公司借款十余笔，随后依照合同约定足额归还本息,在宁波瑞源公司及杨某处建立了良好的信用。同年6月初，李勇以罗某任法定代表人的德阳红泉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泉兴公司）归还华夏银行贷款需周转资金为由，与杨某商定，向宁波瑞源公司借款4900万元，借款期限为6月12日至17日，并于同年6月8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同年6月12日，宁波瑞源公司将4900万元借款转至红泉兴公司账户，被告人李勇即操作红泉兴公司Ｕ盾将上述款项转至李勇实际控制的德阳洪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业公司，被告人之母李秀英任法定代表人）。随后，被告人李勇将上述款项采取高买低卖的形式买卖承兑汇票及循环转账，后洪业公司连本带息归还红泉兴公司约5000万元资金。后被告人李勇利用红泉兴公司与广汉宾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伪造自己与广汉宾馆之间、李某与李双权之间的债权债务，以红泉兴公司名义向广汉宾馆实际控制人曾某之女李某支付2430万元、向李勇实际控制的鑫淼公司支付2570万元。被告人李勇通过指使李某转账及自己操作鑫淼公司账户资金等手段，将骗取的宁波瑞源公司资金用于归还其银行贷款、信用卡欠款、民间借款及购买保险理财产品等开支。同年6月21日，被告人李勇关闭手机失联直至7月15日被公安机关挡获。 另查明，红泉兴公司账户49000835元，截止2016年6月23日余额9500.48元，其中43730123.83流向：购买汇票损失4375669元、归还个人借款18654000元、归还银行贷款3899454.83元、归还信用卡1420000元、转入有关账户7211200元、购买保险680万元、李勇及李勇控制的账户取现1069800元。 2018年2月5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5月11日，本案所涉4900万元款项，已归还宁波瑞源公司330万元。 原判以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租赁合同等书证，搜查、电子证物提取等笔录，司法鉴定报告，证人杨某、曾某、李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李勇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在宁波瑞源公司建立的良好信用及双方默认的交易模式，虚构借款用途在自己资金链断裂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虚假财产证明作担保骗取宁波瑞源公司钱款4900万元，并通过高买低卖承兑汇票、虚构债权债务的形式将骗取的非法所得用于归还个人借款、贷款及个人消费，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就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继续追缴被告人李勇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扣押在案的电脑系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勇上诉提出：1.杨某的证言及曾某、李某、邱某2018年4月中旬以后的证言均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不真实；3.原判认定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与宁波瑞源公司建立良好信用及双方默认的交易模式，虚构用途和不真实的财产证明作为担保，骗取宁波瑞源公司人民币4900万元的事实不清。请求宣告其无罪。 李勇的辩护人提出：1.证人杨某、尹某的证言及证人曾某、李某、邱某2018年4月中旬后的证言均不属实；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报告不属实。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李勇并未虚构事实、利用与宁波瑞源公司建立的良好信用及双方默认的交易模式，骗取宁波瑞源公司4900万元。3.李勇收取的款项系“广汉宾馆”归还的借款及李某借给李勇的借款，系合法占有，李勇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4.李勇案发时的债权远超本案债务，有偿还能力，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合同诈骗行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5.鉴于原判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故申请本案开庭审理，并通知杨某、曾某等证人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和调取新证据，请求本院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李勇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某、尹某的证言及证人曾某、李某、邱某2018年4月中旬后的证言均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杨某证实实际借款主体为李勇的证言有其发送给李勇及李勇回复的短信、案涉资金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相印证；在无证据证实李勇父亲罗某以前从宁波瑞源公司借过款并归还的情况下，却能一次性从宁波瑞源公司借款4900万元明显不合常理。故杨某及其工作人员尹某的证言具有真实性。证人曾某、李某、邱某的证言在2018年4月中旬前后确实存在矛盾，但2018年4月中旬后的证言有相关的银行交易明细相印证，李勇对“广汉宾馆”借款及利息达2000余万元的供述前后矛盾，且无其它借款凭证印证其说法，而李勇父亲罗某设立的红泉兴公司在无资金实力的情况下却花费1.4亿元、预付5000万元购买广汉宾馆明显不合常理。故原判以杨某、尹某的证言以及曾某、李某、邱某2018年4月中旬以后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符合证据采信规则。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李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不属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该鉴定报告系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作出，结论有相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作为依据，主要证实李勇获取诈骗款项4900万元后的资金去向，而李勇及其辩护人虽然提出该鉴定报告不属实，但不能提出相关的证据或者材料证明其主张。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李勇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勇获取的款项系其向“广汉宾馆”收回的借款及向李某的借款，并非非法占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勇对其收回借款及向李某借款的辩解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证人曾某、李某的证言一致证实“广汉宾馆”未向李勇借款，故李勇占有的案涉款项系非法占有，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李勇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勇未虚构事实、利用与宁波瑞源公司建立的良好信用及双方默认的交易模式，骗取宁波瑞源公司4900万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任职公司宁波瑞源公司与李勇以前合作多次，李勇从未有违约行为，李勇到案后亦供认其以前多次介绍他人从宁波瑞源公司杨某处借款并均已归还，原判认定李勇利用与宁波瑞源公司建立的良好信用及交易模式有事实依据；杨某、尹某的证言证明李勇系该49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主体有相关的短信、银行卡交易明细印证，该4900万元均由李勇归还个人借款和使用；相反，李勇辩称本案借款主体为罗某的红泉兴公司、红泉兴公司向曾某等购买广汉宾馆明显与罗某的资金实力、人生经历不符，李勇本人亦供认其父亲罗某没有购买广汉宾馆的资金实力，其辩解不能成立。故原判认定李勇以其父亲罗某名义设立的红泉兴公司骗取宁波瑞源公司49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李勇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勇案发时的债权远超本案债务，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判以合同诈骗罪对李勇定罪处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宣告李勇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勇及其妻子案发后均称其家庭资产仅数百万元，对案涉款项无力偿还；杨某及江柔的证言一致证实李勇案发后于2016年6月下旬至7月中旬逃匿的事实，李勇归案后亦供认离开德阳的事实。故原判以合同诈骗罪对李勇定罪处罚法律适用正确，李勇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勇无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因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证据间形成证据锁链、能够得出李勇犯合同诈骗罪唯一的、排他性结论，故本院对李勇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开庭审理、调取新的证据、通知证人、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的申请均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在宁波瑞源公司建立的良好信用及双方默认的交易模式，虚构借款用途，在其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虚假财产证明担保骗取宁波瑞源公司人民币49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徐睿先 审 判 员 李飞鸿 审 判 员 唐光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彭 清 书 记 员 刘冰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