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信党，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朔岳，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挺煌，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华，女，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雪琦，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信党因与被上诉人吴挺煌、陈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信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兰信党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挺煌、陈丽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两笔40万元（共80万）是借款，《借条》31万结算款不包含两笔40万元借款，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从出资比例角度看。按照吴挺煌的陈述，两人合伙，兰信党占三成股份，其占七成股份。两笔40万元（80万）是兰信党合伙出资款，那么按80万出资比例，吴挺煌的七成股份出资金额要达到187万元，但本案证据显示吴挺煌仅出资40万元。需要强调的是，按照吴挺煌提供的证据《明细清单》，兰信党占股三成，应出资总金额为1343985元，按照3：7占股比例，则吴挺煌应出资总金额要达到3135965元。但是，本案吴挺煌出资仅有一笔为40万元。其举证的2017年3月27日50万元贷款，系其个人贷款与本案双方合伙无关，双方合作投资十部车辆的购买时间是：2014年2部、2015年4部、2016年4部，2016年之后无再购买新的车辆。因此，根据3：7占股比例，扣除上述40万出资，则吴挺煌应再出资150万元-300万元并出具相应证据证实，否则，一审判决《借条》结算的31万元包含两笔40万元无法成立。2.从合伙期间的盈利角度看。合伙期间每年均是盈利（均有报表证实），那么结算时，双方结算结果应当是盈余的，即其应当获得：分红+80万元（“出资款”）。但是，一审判决的结算结果仅为31万元，该结算属于严重亏损。一审判决认定的亏损情况与合伙盈利事实明显矛盾，因此一审判决错误。二、涉案的361647元欠款，已经从兰信党2014年、2015年的分红扣抵并结算过。一审判决认定361647元在2020年4月11日之前从未结算，该认定错误严重，导致该款重复扣减，并计算利息。1.吴挺煌是按照其证据《结算单》主张361647元属于欠款，且约定利息，并一直拖欠至2020年4月11日。该《结算单》结算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而在2015年5月11日兰信党就给吴挺煌汇了40万元的款项。兰信党不但没有将该40万元与361647元欠款相抵，而且还继续计算近6年高达37万元的利息给吴挺煌，严重违背常理。期间2018年4月17日，兰信党再次无偿出借40万给吴挺煌，却还仍不抵消361647的欠款，继续计算2年的利息给吴挺煌，这根本无法解释。故一审对事实认定严重违反常理，且严重互相矛盾。2.退一步讲，假设至2020年4月11日结算时，兰信党仍欠吴挺煌361647元事实成立。首先，361647元双方均明确是生猪养殖的出资款，而40万也是出资款。那么，在2015年5月11日的时间节点上，兰信党投入合伙两次出资（本金）就高达761647元！可是，证据显示在2017年3月27日之前，吴挺煌投入合伙出资（本金）才40万元。根据双方的股份比3：7，上述双方的出资情况显然无法成立。该笔361647元早在2015年已经结算。3.从合伙期间的分红来看。2014、2015两年，兰信党合伙应得分红共计678207元，扣除2015年投资四部车辆189127元、2015年6月7日向吴挺煌借款50000元（用于购买小车），剩余分红77433元，与本案《2015年分红报表》记录的74431元误差2元，可以证实双方结算的真实性，以及结算结果的真实性。该结果证实涉案的361647元已经从分红结算抵扣完毕。4.再退一步讲，案涉361647元按照吴挺煌所述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4月11日，实际利息为370507.35元，与其自报的32万利息相差达50507.35元，该计算结果差距远远大于兰信党一方对《借条》的结算结果。因此，从利息这个角度来看，本案结算的31万也与两笔40万（共80万）的借款无关。综上所述，吴挺煌拒不提供合伙记账的“U”盘，故意混淆账目，企图侵占兰信党的钱款，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兰信党的上诉请求。 吴挺煌辩称，一、2015年5月11日与2018年4月17日兰信党两次贷款各40万元均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系兰信党用于合伙经营的投资款，并非借款给吴挺煌，该两笔投资款于2020年4月11日双方结算时均已结算在内。1.从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得知，2010年开始甚至更早之前双方开始合伙经营经营车队、废纸打包厂、购买土地、养猪等，兰信党占三成股份、吴挺煌占七成股份，按照约定双方应按所占股份比例进行出资。但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前期都是吴挺煌出资经营。结合双方银行流水、结算单据，均能看出双方都曾经通过向银行贷款的方式筹集资金用于投资经营。在兰信党提交的录音中体现，兰信党要求吴挺煌结算其两次贷款款项，吴挺煌回复需对双方之间全部合伙款项进行结算。因此，兰信党的上述两笔贷款是投资款，并非借款。2020年4月11日双方进行结算，吴挺煌结欠兰信党31万元。结算单上备注包括以前合股经营车辆和购买土地等事项全部一次性结清。说明双方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2.兰信党两笔贷款是投资款，并非借款。如果是借款，吴挺煌应向其出具借条，但吴挺煌始终没有向其出具借条。在一审时兰信党提供的三份录音记录，其中两份（2020年3月14日、2020年4月3日）是结算前录音的，录音中均可体现兰信党急着催促吴挺煌为其结算该两笔贷款，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于2020年4月11日进行全面结算，吴挺煌结欠兰信党31万元。兰信党主张该两笔贷款没有结算在内，根本不符合常理。当时兰信党还邀请陈学晃来帮忙结算的，而且兰信党对全程结算进行了录音。一审时吴挺煌申请陈学晃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学晃当庭陈述兰信党提出的两次贷款各40万元计80万元已经在2020年4月11日结算时进行结算，兰信党结欠吴挺煌的养猪结算款361647元也已结算在内，以及证明双方的结算情况，全部与事实相吻合，其所做证言是真实可信的。二、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首先，兰信党主张该80万元系吴挺煌向其借款，仅提供了银行流水，并未提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或债权凭证；其次，若该80万元系兰信党出借给吴挺煌的借款，那么在2015年5月11日借款40万元长达三年多时间未偿还的情况下，兰信党仍在2018年4月17日再次向吴挺煌出借4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而其面对80万元如此大额的款项，双方在2020年4月11日合伙终止结算时，兰信党却未要求吴挺煌出具借条或进行备注。且支付上述款项至今已2年至5年之久，在此期间内兰信党也未要求吴挺煌补充出具借条或向吴挺煌主张还款，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双方均认可从2012年开始合伙经营车辆、养猪及购买土地等，两笔贷款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是用合伙经营的投资款即双方经济往来款，吴挺煌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因此，兰信党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80万元系借贷关系，但兰信党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系借贷关系。因此，兰信党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丽华未作答辩。 兰信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挺煌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年，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吴挺煌偿清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吴挺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兰信党、吴挺煌合伙多年，双方合伙投资经营车辆运输、废纸打包厂、生猪养殖、土地流转等。2011年1月18日，吴挺煌向兰信党汇款420000元用于购车。2015年5月11日，兰信党向吴挺煌之子吴生鑫转账400000元，备注“种植”；2018年4月17日，兰信党向陈丽华转账400000元，备注“贷款”。此外，陈丽华、吴挺煌与兰信党之间存在密切资金往来。 2020年4月11日，吴挺煌与兰信党进行结算后，向兰信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本人兹向兰信党借到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310000元)(注：包括以前合股经营车辆和购买土地等事项全部一次性结清)借款人：吴挺煌3501211972040750122020年4月11日”。陈学晃参与吴挺煌、兰信党之间的结算，《借条》内容为陈学晃书写，吴挺煌的签名及身份证号码为吴挺煌书写。 陈学晃陈述，吴挺煌应付兰信党贷款400000元，借款400000元，利息130000元，车辆分红210000元，合计114万元，兰信党应付吴挺煌欠款360000元，利息320000元，土地款100000元，购车款50000元，合计83万元，相互抵扣后，吴挺煌尚欠兰信党310000元，吴挺煌出具了《借条》。吴挺煌对陈学晃关于结算经过的陈述予以认可。 兰信党第一次陈述：“《借条》中的310000元系因截止2015年吴挺煌欠其77431元，吴挺煌因购买车辆重复计算了50000元，以及2020年结欠的21万多得出。”第二次陈述：“《借条》中的310000元系因截止2015年吴挺煌欠其77431元，吴挺煌因购买车辆重复计算了8400元，以及2020年结欠的217000元得出”。 兰信党提供的2020年3月14日的录音体现：兰信党：“这次算好，另外还差我400000元一个”。吴挺煌：“嗯”。兰信党：“这个36万除外，我另外还贷了400000在这里面”。吴挺煌：“没错，正是那个你钱在这里面没错”。兰信党：“这个前两年借你贷款400000先算下，这个要不要算下？这跟别的没关系”。吴挺煌：“这个明天利息多少算给你，贷款利息多少我算给你，什么时候开始贷，我等于差你三十几万”。……吴挺煌：“要优盘对一下，你差我多少钱，我差你多少钱，全部对，清一遍，该写多少条子我写一张给你”。兰信党：“跟这笔数(400000减去37000多)都没有关系，这笔你要写给我”。兰信党：“那边的钱要算，我说另外你还差我400000元，我差你30几万，你还欠我400000，跟别的都没关系，没错吧”。吴挺煌：“你这笔写了也没有用，明天最终全部做完以后，那边的地该算的，该让你的，就让给你。这个账都算不清楚。你那边贷款的利息是多少，我算给你，我这边的贷款多少，利息多少，你算给我。一笔一笔算。”……吴挺煌：“数字要算没有错，账都在，优盘找出来一起算，你那边贷款的利息你自己报了，我这边贷款的利息我自己报了”…… 另查明，讼争债务产生于吴挺煌、陈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挺煌尚欠兰信党款项数额的认定。兰信党主张吴挺煌欠其借款本金111万元，吴挺煌认可2015年5月11日其子吴生鑫收到的400000元及2018年4月17日陈丽华收到的400000元，属于应返还兰信党的款项，但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已经结算，吴挺煌仅欠兰信党310000元。兰信党关于《借条》的结算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在双方结算前，兰信党多次要求吴挺煌对2018年4月17日的400000元借款进行结算，吴挺煌亦予以同意，但兰信党陈述在最终结算时却未对上述40万元借款进行结算，不合常理；同时，兰信党在录音中亦明确其有差吴挺煌30几万，该款跟其他款项没关系，但兰信党关于《借条》的结算的陈述中却未提到该款项；《借条》中明确注明“含土地等事项全部一次性结清”，但按兰信党主张的结欠款项的陈述并不包含土地款，亦不合理。而陈学晃关于结算款项时双方各自计算了利息的陈述，能与兰信党提供的2020年3月14日的录音相佐证，且陈学晃所陈述的计算结果亦与《借条》一致。综上，对兰信党关于吴挺煌欠其借款本金111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认定兰信党2015年5月11日支付的400000元及2018年4月17日支付的400000元均已经过结算，吴挺煌尚欠兰信党借款本金310000元。 综上，兰信党诉请吴挺煌偿还借款本金1110000元，超出本院认定的欠款金额，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吴挺煌应偿还兰信党借款本金310000元。兰信党诉请吴挺煌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兰信党主张陈丽华与吴挺煌对兰信党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丽华抗辩其对该债务并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兰信党于2018年4月17日将款项400000元汇入陈丽华账户，且陈丽华账户与兰信党账户长期存在资金往来，陈丽华对兰信党、吴挺煌之间的合伙事务知情，同时，本案债权债务产生在吴挺煌、陈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陈丽华的抗辩，不予支持，陈丽华应与兰信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挺煌、陈丽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兰信党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兰信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吴挺煌尚欠兰信党款项数额问题。上诉人兰信党、被上诉人吴挺煌均认可案涉31万元《借条》系双方对合伙经营的结算。现兰信党主张该《借条》未包含2015年5月11日其支付给吴挺煌儿子吴生鑫40万元及2018年4月17日支付给吴挺煌妻子陈丽华40万元，吴挺煌尚欠其借款本金111万元，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一、二审庭审中，兰信党关于案涉《借条》结算过程的陈述前后不一，计算结果均与《借条》不符，兰信党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陈学晃受兰信党邀请作为兰、吴二人合伙经营结算的参与人、案涉《借条》的书写人，其关于结算款项系由吴挺煌应付兰信党114万元（其中贷款400000元，借款400000元，利息130000元，车辆分红210000元）与兰信党应付吴挺煌83万元（其中欠款360000元，利息320000元，土地款100000元，购车款50000元）相互抵扣而得的陈述，既能够与结算单据、录音等在案证据相佐证，且计算结果亦与《借条》一致，更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兰信党2015年5月11日支付的400000元及2018年4月17日支付的400000元均已经过结算，吴挺煌尚欠兰信党借款本金310000元并无不当。兰信党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兰信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兰信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