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3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振中，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丽，安徽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学瑜，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丽，安徽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州南路房地产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885554302（1-6）。 法定代表人：朱广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良，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西善，男，195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安徽文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英，女，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淼，女，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200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法定代理人：秦淼，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男，201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法定代理人：秦淼，基本情况同上。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洪明，基本信息不详。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振中、李学瑜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孙西善、杨秀英、秦淼、孙某、秦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振中、李学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支持杨振中、李学瑜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六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孙琼系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同时也是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承包涉案工程的总负责人、总承包人，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杨振中、李学瑜之间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其应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孙琼系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人，杨振中、李学瑜主张孙琼系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没有事实依据，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杨振中、李学瑜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孙西善、秦淼、孙某、秦某均辩称，孙琼系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及投资人，杨振中、李学瑜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应由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 杨秀英未予答辩。 杨振中、李学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给杨振中、李学瑜履约保证金230000元以及支付延迟保证金的利息31280元（本项目整体验收合格后，三日内返还，2018年1月12日到2020年4月12日，按照月利率8厘计算）。孙西善、杨秀英、秦淼、孙某、秦某在孙琼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杨振中、李学瑜强电安装工程款405369.50元以及违约金（按照所拖欠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6日至清欠之日），孙西善、杨秀英、秦淼、孙某、秦某在孙琼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由其六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杨振中、李学瑜退还多收取的款项115260.31元；承担该工程后期的保修责任；并由其二人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临泉县长官古镇文化旅游建设项目一期道排工程。2016年12月12日，孙琼（甲方）与杨振中、李学瑜（乙方）签订《临泉县长官古镇文化旅游建设项目一期道排工程配电安装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采用总价包干的方式，合计4600000元（含税价），包括开槽等人工机械费用；付款方式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中的结算规定执行，乙方应于每月25日向监理人报送上月20日至当月19日已完成的工程量报告，并附具进度付款申请单、已完成工程量报表和有关资料。甲方同时向总包方出具同意直接向乙方支付进度款工程款的书面报告。工程的结算价格以签订合同价格为准，合同价格即为最终结算价格，在工程承包范围如遇政策性调整及材料价格涨跌，均不变更包干总造价结算；乙方对由其提供的所有配电设备和相关资料进行质量三包。质量保修期为一年（除人为事故和不可抗力外，质保期从工程竣工电力局等有关部门验收合格送电之日起计算）。在质保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在甲方通知4小时内到场，否则，甲方有权请人维修，维修费由甲方从质保金中直接扣除；合同采用履约保证金方式，为合同总价的5%，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保证金退还，自本项目整体验收合格后，三日内无息原账户退还履约保证金。如果乙方单独申请验收，只要电力主管部门出具书面证明，同样视为验收等。2016年12月15日，杨振中、李学瑜按照约定向孙琼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30000元，并如期开工。后因业主方对工程设计变更，杨振中、李学瑜只做了强电安装的部分工程。2017年8月7日，孙琼与杨振中、李学瑜对涉案工程量价款进行了核算，确认了工程量的价款为815369.50元。期间，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孙琼的要求先后付杨振中、李学瑜工程款共计410000元，余款405369.50元孙琼至今未付。 孙琼于2018年10月因意外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孙西善、杨秀英、秦淼、孙某、秦某。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临泉县长官古镇文化旅游建设项目一期道排工程配电安装施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杨振中、李学瑜已按约实际履行了部分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且涉案工程款亦通过杨振中、李学瑜与孙琼的核算予以结算确定，故剩余工程款405369.50元应由孙琼支付给杨振中、李学瑜。关于违约金支付的条款亦属无效，故对杨振中、李学瑜要求依照合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振中、李学瑜向孙琼支付的保证金230000元，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孙琼占有该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关于杨振中、李学瑜主张要求支付延迟退还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孙琼现已去世，其责任应由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承担。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系涉案工程的中标人，但据本案证据显示，杨振中、李学瑜和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本案中施工分包合同书及工程量价款核算单经孙琼与杨振中、李学瑜的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临泉县审计局对涉案项目的审计结果不影响孙琼对杨振中、李学瑜工程款的支付，故对孙西善主张涉案工程量应以临泉县审计局的审计结果为标准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杨振中、李学瑜之间并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其是按孙琼的要求支付杨振中、李学瑜两笔工程款，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孙琼的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可持相关证据另案起诉。故对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西善、杨秀英、秦淼、孙某、秦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孙琼遗产范围内支付杨振中、李学瑜履约保证金230000元，工程款405369.50元，以上合计635369.50元；二、驳回杨振中、李学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3元，由孙西善、杨秀英、秦淼、孙某、秦某承担；反诉费1303元，由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在二审期间，李学瑜、杨振中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材料： 一、工程款的决算和确认 1.2018年2月8日阜阳明达路桥工程内部工程承包合同执行情况备查表。 2.2018年2月8日在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工程款、材料款的明细登记单。 3.2018年2月8日在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工程款、材料款时，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孙西善均认可李学瑜、杨振中的总工程款和230000履约保证金，同时孙西善手写并承诺根据分款达成的协议，下一次分钱时，由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 4.2018年2月9日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根据2月8日达成的分钱会议记录给李学瑜、杨振中转款110000款项网上电子回单打印件。 5.2018年12月26日在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分钱,已经结清的工程，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让要款人员签署“承诺书"。水泥砖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宋理昌的承诺书 6.录音和证人李某出庭作证，2018年2月8日在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会议室分钱时的录音。证明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孙西善对李学瑜、杨振中余510000工程款、保证金230000是认可的；并约定分期分批支付，2018年2月8日分110000元，230000元下一次分配。 二、李学瑜、杨振中工程项目材料费中关于管材的费用：购销合同、送货单和转账凭证、管材检测费支付凭证。证明李学瑜、杨振中在施工时，购买的工程项目材料费。 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李学瑜、杨振中所做的工程经验收合格。 四、2017年2月16日和2017年2月24日的工程联系函。证明李学瑜、杨振中在施工过程中，图纸改变，工程量改变，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报确定李学瑜、杨振中新的工程量。 五、2016年9月份阜阳市建筑工程材料信息价。证明当时工程价款核算是参考2016年9月份阜阳市建筑工程材料信息价来确定 六、法工备函[2017]22号文件。证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明确下函：计算工程价款时，不能依据审计报告，应依据双方约定。 七、（2017）皖1202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书、借条、连带保证承诺函、800000履约保证金的转款凭证。证明2016年10月21日孙琼支付本案工程履约保证金。 八、李学瑜、杨振中从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领款的时候，出具的部分税务发票。证明在结算的时候，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李学瑜、杨振中必须出具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方）的税务发票 九、调查令申请书。证明孙琼是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孙琼的行为就是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 孙西善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材料： 一、工程款的决算、确认、分工程款的明细： 1、2018年2月8日阜阳明达路桥工程内部工程承包合同执行情况备查表。 2、2018年2月8日在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工程款、材料款的明细登记表。 3、2018年2月8日在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工程款、材料款时，关于李学瑜、杨振中人的总工程款和230000元履约保证金，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孙西善达成协议，下一次分钱时，由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 二、2017年2月24日的工程联系函，工程联系函由武进明签字，加盖阜阳市明达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泉项目部公章。 三、（2017）皖1202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书、借条、连带保证承诺函、8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转款凭证。 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李学瑜、杨振中提交的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2、3、5均系复印件，不能证明相关事实；证据6一审已提供复印件，该笔款项系按照孙琼要求支付的农民工工资；证据8录音材料中武进明不是其公司员工，该录音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证明其公司欠付李学瑜、杨振中工程款和保证金的事实，其公司未与李学瑜、杨振中做过任何结算。对第二组证据购销合同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送货单没有加盖供货单位公章，不具有真实性；转账回单、支付凭证均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且收款方户名与合同供货方不相互印证，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其公司从未使用过阜阳明达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临泉项目部印章，武进明不是其公司员工。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六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范畴。第七组证据无判决书，不予质证；借条、承诺函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转款凭证，因孙琼对项目进行劳务承包所支付的保证金，但已经退回给孙琼。第八组证据因系复印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无关联性。第九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范畴。孙西善、秦淼、孙某、秦某质证后，对李学瑜、杨振中提交的新证据均不持异议。 李学瑜、杨振中，秦淼、孙某、秦某对孙西善提交的新证据均不持异议；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孙西善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同对李学瑜、杨振中新证据质证意见。 李学瑜、杨振中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庭证明，孙琼系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全面分项工作。2018年2月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李某打电话拿最后一次钱。李某分包的是大理石铺路面项目。 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后对李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孙琼系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不能证明李学瑜、杨振中与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李学瑜、杨振中，孙西善，秦淼、孙某、秦某质证后对李某的证言均不持异议。 杨秀英未出庭对上述证据予以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处理，故不予采信；李学瑜、杨振中申请调查取证事项亦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范畴，故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通过庭审调查，并综合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学瑜、杨振中与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其二人要求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涉案《临泉县长官古镇文化旅游建设项目一期道排工程配电安装施工分包合同》的内容及孙琼与李学瑜、杨振中进行结算等事实，仅能认定孙琼个人承包涉案工程，并将部分工程交由李学瑜、杨振中具体施工的事实。李学瑜、杨振中主张孙琼的行为系代表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李学瑜、杨振中要求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并无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上基本原理,须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方可有所突破。本案中,李学瑜、杨振中与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就涉案工程施工签订过任何合同,且李学瑜、杨振中系直接与孙琼进行结算；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李学瑜、杨振中亦不能证明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孙琼工程款的事实。故李学瑜、杨振中要求安徽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学瑜、杨振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4元，由上诉人李学瑜、杨振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袁理想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张玉 附：（2020）皖12民终3041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