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连三，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华，系杜连三妹夫，住湖北省秭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伍家岗区圣洋洋陶瓷经营部，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金都批发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3MA4B29N49E（1-1）。经营者：许锡财，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强，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继兵，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杜连三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伍家岗区圣洋洋陶瓷经营部（以下简称圣洋洋经营部）、胡继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连三上诉请求：1.判决圣洋洋经营部赔偿杜连三损失92808元，胡继兵赔偿23202元。2.判决圣洋洋经营部、胡继兵对杜连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杜连三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是因为圣洋洋经营部的仓库大门开启的高度不够直接导致其受害，而提供劳务场所、保证劳务场所的安全畅通和工作环境的安全是圣洋洋经营部的责任和义务，因此，杜连三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却判决杜连三对自己的损失承担40%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应当判决圣洋洋经营部、胡继兵承担对杜连三的全部赔偿责任。2.圣洋洋经营部将劳务发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胡继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判决圣洋洋经营部、胡继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按份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圣洋洋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杜连三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是一个很明显的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侵权纠纷案件，作为圣洋洋经营部委托给胡继兵及其手下的搬运队是一项完整的搬运装卸工作，圣洋洋经营部未对杜连三个人作出任何工作指示和任务安排。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杜连三系胡继兵雇佣的搬运工，与胡继兵之间构成雇佣劳务关系。因此，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应当由雇主胡继兵承担，圣洋洋经营部仅承担因卷闸门上升高度不够，也就是提供的业务作业环境存在危险而形成的管理责任。另外，杜连三本人作为从事搬运工作多年有经验的搬运工，应当对自己的工作环境、安全保障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此，杜连三自己也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本案的法律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连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圣洋洋经营部赔偿杜连三各项经济损失129055.27元，明细为：医疗费26197.27元、继续治疗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63778元（31889元/年×20年×0.1）、误工费21600元（180天×120元/天）、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天×5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鉴定费2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继兵雇请包括杜连三在内的市场搬运工人为陶瓷市场商户搬运陶瓷，胡继兵单独与陶瓷市场商户就搬运陶瓷进行结算，其在市场附近为工人提供免费住宿，杜连三为其工作了两三年。2018年12月24日，杜连三在内的几名工人在为圣洋洋经营部搬运瓷砖过程中，由于圣洋洋经营部库房卷闸门未全部打开，杜连三在通过卷闸门时搬运的陶瓷撞到卷闸门后掉下，致杜连三足部砸伤。杜连三随即被送往三峡大学仁和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8天后于2019年1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足第1趾远节趾骨、第2趾近中节趾骨、第3-5趾近节趾骨、第4-5趾骨远端多发骨折。出院医嘱：全休叁月，术后右下肢固定制动2月，术后2月门诊复查骨折愈合情况适时拔除内固定装置等。后杜连三因取内固定于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3日住院2天行手术治疗。两次入院共计支出医疗费26197.27元，圣洋洋经营部垫付了其中10000元。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受杜连三委托，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宜仁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杜连三因外伤造成右足趾骨及趾骨多发性骨折并软组织损伤致右足母趾功能完全丧失并第2-5趾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杜连三右足外伤后目前肿胀疼痛的后续复片检查及对症治疗费用为2000元；右足多发性骨折术后且已行二次手术治疗的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90日。杜连三为此支付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杜连三系农业户口；圣洋洋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许锡财。一审法院就圣洋洋经营部与胡继兵之间及胡继兵与杜连三之间形成的不同法律关系向杜连三释明后，杜连三表示倘若可以同时向圣洋洋经营部、杜连三主张权利，则其选择同时向二者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胡继兵按照圣洋洋经营部的要求完成搬运任务，向圣洋洋经营部交付劳动成果，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杜连三受雇于胡继兵，二人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本案系受雇于胡继兵的杜连三在完成胡继兵承揽的工作任务时受人身损害而引发的纠纷，承揽人一方与定作人为完成工作任务受到损害的赔偿责任纠纷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赔偿责任的主体及责任划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定作人的圣洋洋经营部选任无劳务资质的胡继兵完成定作任务，存在选任过失，圣洋洋经营部应对杜连三人身损害造成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杜连三与胡继兵二人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杜连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胡继兵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杜连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搬运工作，应能够预见搬运过程中存在的危险，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各方过错程度，确定圣洋洋经营部对杜连三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胡继兵承担30%的责任，另40%的责任由杜连三自行承担。二、损失如何认定及赔偿数额的问题。杜连三的损失认定如下：①医疗费26197.27元；②后续治疗费2000元；③残疾赔偿金63778元（31889元/年×20年×10%）；杜连三虽为农业户口，但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④误工费12255元（38897元/年÷365天×115天）；误工时间自受伤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15天；⑤护理费6000元；⑥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⑦营养费600元（30元/天×20天）；⑧鉴定费2280元；⑨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酌定）；⑩交通费300元（酌定）。上述损失共计116010元。圣洋洋经营部对杜连三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为34803元（116010元×30%），胡继兵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34803元。圣洋洋经营部垫付的10000元从其应付款项中扣减后，圣洋洋经营部还应向杜连三支付24803元。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圣洋洋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连三损失24803元；二、胡继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连三损失34803元；三、驳回杜连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2881元（已交473元，补交2408元），由杜连三负担1068元，圣洋洋经营部负担777元，胡继兵负担10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连三系因圣洋洋经营部库房卷闸门未按正常情况全部打开，导致杜连三通过该卷闸门时因高度不够，搬运的陶瓷撞到该卷闸门砸伤其足部。因此，圣洋洋经营部未提供安全的劳务场所和安全保障，其卷闸门的开设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杜连三系正常搬运，该卷闸门高度并未妨碍其个人独自通过，因此，即使未能及时注意到个人身高加上搬运货物的高度，亦仅承担通常情况下的安全谨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杜连三承担40%责任过高，本院予以纠正，杜连三就其过错程度而言在本案事故中承担20%为宜。并无法律规定承揽一般劳务有强制性资质要求，杜连三要求圣洋洋经营部与胡继兵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胡继兵在本案中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判定其责任承担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不作调整。基于此，对于杜连三的全部损失，圣洋洋经营部赔偿杜连三损失数额为58005元（116010元×50%），扣减圣洋洋经营部已经为杜连三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的数额为48005元。综上所述，杜连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胡继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连三34803元；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宜昌市伍家岗区圣洋洋陶瓷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连三损失24803元，驳回杜连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宜昌市伍家岗区圣洋洋陶瓷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连三损失48005元；四、驳回杜连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1元，由宜昌市伍家岗区圣洋洋陶瓷经营部负担1295元，胡继兵负担777元，杜连三负担8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宜昌市伍家岗区圣洋洋陶瓷经营部负担480元，杜连三负担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