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广岳大道一段电力世纪城******。 法定代表人：李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黎明，四川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伟，男，生于1966年12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杰，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江，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因与上诉人祝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华兴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祝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华兴公司对祝伟招用的雇员在履行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错误。案涉项目系祝伟借用华兴公司资质承包，且华兴公司并未获取相关费用；一审已认定祝伟为实际施工人，受害人欧剑功系祝伟雇佣，祝伟应对雇员欧剑功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华兴公司与祝伟签订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约定了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及引起的经济赔偿由祝伟承担全部责任，故华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祝伟追偿。二、祝伟应当按照月利率2%向华兴公司支付利息。华兴公司为履行案涉债务，向第三人借款并承担了月利率2%的利息，该利息系华兴公司代祝伟履行义务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足以弥补华兴公司的损失。三、律师费和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系基于双方签订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属于华兴公司保障债权实现产生的必要费用，应由祝伟承担。 祝伟辩称，1.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吴玉明系华兴公司临时管工，并非祝伟雇佣。因此,华兴公司要求祝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华兴公司与祝伟之间就案涉项目并未签订合同，华兴公司按照2015年和2017年双方签订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要求祝伟承担责任没有依据。3.在（2020）川1621民初2830号案件中，华兴公司陈述其转款给祝伟的弟弟祝天富的款项不是工程款而是祝天富的代付款项，这一陈述与本案华兴公司举示的委托书以及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4.华兴公司主张的利息、律师费和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并无错误，依法应当维持。综上，请求驳回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 祝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兴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祝伟对华兴公司招用的雇员在履行劳务过程中受损承担70%的赔偿责任错误，案涉项目的合同相对方是华兴公司，不是祝伟，因该项目产生的责任应由华兴公司承担。一审中，华兴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祝伟就案涉项目存在挂靠协议，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更无法证明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祝伟。二、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案发当时的项目管工吴玉明为华兴公司所雇佣。如果祝伟是实际施工人，项目管工应则为祝伟雇佣，且雇员事故发生至今，一直是华兴公司予以处理，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华兴公司承担。 华兴公司辩称，祝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祝伟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正确，有相关的内部合同、转款依据等证据。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只是依据案涉项目的合同主体进行确定，祝伟享受了工程的所有收益，对其雇佣的员工受害应当承担责任。 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伟赔偿华兴公司损失537,777.75元及利息（从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祝伟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0元；3.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均由祝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华兴公司与祝伟签订《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该合同约定：1.为规范华兴公司经营活动，明确火电广东项目部及项目负责人在经营活动中的责任、权利和义务，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特签订合同；2.成立华兴公司火电广东项目部，授权祝伟作为该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3.祝伟在广东省从事华兴公司资质范围内的经营活动，对自己的经营活动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祝伟作为独立核算实体，自主经营。2016年度，华兴公司与案外人中国新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火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集团广东火电公司”）签订《肇庆220千伏新围变电配套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施工（第二标段：新围-宾亨线、新围-河西、清塘线）立塔架线劳务分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肇庆劳务分包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兴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中标该项目的立塔架线劳务分包工程，祝伟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字。2017年3月24日，华兴公司与祝伟签订《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该合同约定：1.为规范华兴公司经营活动，明确火电广东项目部及项目负责人在经营活动中的责任、权利和义务，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特签订合同；2.成立华兴公司火电广东项目部，授权祝伟作为该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组建项目部并负责项目部经营活动；3.祝伟在广东省从事华兴公司资质范围内的经营活动，对自己的经营活动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祝伟作为独立核算实体，自主经营。案涉火电广东项目在实际施工中，案外人欧剑功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而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欧剑功的亲属在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粤1284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四川华兴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523,585.75元给原告植隶英、欧雪玲、欧显涛；案件受理费中6,491元由被告四川华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华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粤12民终29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对华兴公司进行执行，2020年5月21日华兴公司向执行法院执行款专户转账支付欧剑功案执行款共计537,777.75元。之后，华兴公司与祝伟就该款项交涉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如诉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华兴公司与祝伟分别在2015年2月12日、2017年3月24日就案涉项目签订《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2016年祝伟以华兴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新能源集团广东火电公司签订《肇庆劳务分包工程施工合同》，结合案涉项目工程施工后，华兴公司在2018年、2019年期间多次向祝伟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项，双方对于案涉项目的外部承包、内部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约定，可以确定华兴公司系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人，祝伟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关于雇员受损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祝伟所招用的人员履行劳务时发生伤亡，应当在雇员受损中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华兴公司在签订《肇庆劳务分包工程施工合同》后，为赚取相应费用，将该项目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祝伟，且在祝伟具体施工中疏于管理，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故对于因事故产生的所有应支付赔偿款537,777.75元，考虑本案实际案情，酌定由华兴公司承担30%的责任，祝伟承担70%的责任。现华兴公司已按照生效判决向执行法院交付执行款537,777.75元，在扣除自身承担的部分后，有权对超出的部分向祝伟追偿，故华兴公司诉请祝伟支付其代为垫付的376,444.43元（即537,777.75元×7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华兴公司主张按照月利息2%计算利息，对此其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双方有书面或者口头约定，故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酌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在从2020年5月21日（华兴公司代偿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华兴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双方并未作明确约定，且该费用不是因诉讼必须产生的费用，其主张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祝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华兴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376,444.43元及利息（利息以376,444.43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四川华兴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8元，由原告四川华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53元，由被告祝伟负担6,425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四川华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56元，由被告祝伟负担2,4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兴公司向本院举示了（2019）川16民终103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16民初2701号民事调解书、（2018）川162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16**民初776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与本案相类似情形华兴公司的追偿权均得到了支持，本案也应支持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祝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证据，仅能提供法院参考。本院认证认为，前述证据不能到达华兴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查明，华兴公司与祝伟签订的两份《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均约定了“经营活动包括：从招标工作开始到工程竣工结算及保修期结束为止的一系列工作”。同时，还约定了“本工程在实施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以及引起的经济赔偿、民事诉讼和刑事责任，概由祝伟承担全部责任且赔偿由此给华兴公司和其他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社会损失，并追究祝伟的法律责任”。2016年7月，华兴公司向新能源集团广东火电公司出具法人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委托祝伟以华兴公司名义签署案涉项目合同，并处理有关合同的相关事务。2013年11月15日，祝伟向华兴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华兴公司将其所有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质保金等工程款转入祝天富的账户。二审中，祝伟对此委托书予以认可。新能源集团广东火电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2019年1月23向华兴公司支付案涉项目的工程款项共计3,667,172.9元。祝天富亦分别于2018年5月9日，2019年1月21日向华兴公司出具了借条，借条亦明确了系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其借条金额与新能源广东火电公司的转款金额一致。华兴公司于收款前后多次向祝天富转款,共计3,658,092.9元，其中华兴公司向谢正才转款63,810元，用途载明代祝伟支付民工工资。华兴公司陈述因其法定代表人与祝伟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工程款中扣除了9,080元,其已将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全部向祝伟支付。二审中，祝伟称，其不是华兴公司员工，其与华兴公司仅存在委托关系，即是受托办理案涉项目的投标、签合同、结算等事宜。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华兴公司与祝伟签订的两份《经营管理目标合同》，2016年7月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祝伟代表华兴公司与新能源集团广东火电公司签订案涉项目施工合同，以及2018年、2019年案涉项目工程款的支付依据等证据，可以认定祝伟借用华兴公司资质从事案涉项目施工的事实。虽然，华兴公司与祝伟签订的两份《经营管理目标合同》，载明了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授权祝伟为案涉项目委托代理和项目负责人，授权期限分别是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和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但该合同亦明确了系“火电广东项目部”，亦载明了祝伟对自己从招标开始到工程竣工结算及保修期结算为止的一系列工作承担全部责任和法律责任。该两份《经营管理目标合同》应是华兴公司与祝伟就案涉项目权利义务的约定。按照该合同约定，“华兴公司向祝伟提供营业执照、资质等级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承装（修试）电力施工许可证及个人证件综合资料”出借资质等部分的约定，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但是，该合同中“本工程在实施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以及引起的经济赔偿、民事诉讼和刑事责任，概由祝伟承担全部责任且赔偿由此给华兴公司和其他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社会损失，并追究祝伟的法律责任”等对祝伟在案涉项目和与华兴公司之间的关于经济责任承担的部分约定，是其与华兴公司的内部约定，并不具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条件，应当认定为有效。故，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发生欧剑功死亡的事故，由此而产生的经济赔偿责任应由祝伟承担，华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祝伟追偿。一审按照过错责任原则判决华兴对该赔偿款承担次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兴公司要求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对该利息未作约定，华兴公司亦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利息系其实际损失，一审判决酌定从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并无不当。华兴公司关于律师费和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的主张，因无合同约定，且该费用不是必然发生的，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兴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祝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 二、祝伟向四川华兴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537,777.75元及利息（利息以537,777.75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 三、驳回四川华兴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8元，由华兴公司负担824元，祝伟负担8,854元；保全费3,520元，由华兴公司负担299元，祝伟负担3,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6元，华兴公司负担824元，祝伟负担18,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政伟 审判员  成 琪 审判员  唐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