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光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市路****。法定代表人：周德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辉，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双，女，199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佳佳，女，198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露，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喜季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文化路**/div>法定代表人：梁桂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保，男，上海喜季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光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双双、季佳佳、韩露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喜季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光鸣公司无需向王双双、季佳佳支付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韩露的收款行为是代表光鸣公司的职务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韩露与光鸣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劳动关系，光鸣公司也未委托韩露以光鸣公司的名义从事居间业务，故韩露的个人居间业务与光鸣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仅以韩露提供的一份转账截图复印件认定韩露将系争的人民币（币种下同）12万元转账给光鸣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进而推断韩露系代表光鸣公司进行收款，再进而认定韩露系履行职务完成本案居间业务，纯属主观臆断。首先，该份截图不足以证明12万元是否实际转账给光鸣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吴某，吴某表示记不清是否收到该笔款项，也未找到收款记录。其次，即使韩露曾将12万元转账支付给吴某，鉴于韩露与光鸣公司均是上海XX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资金往来亦属正常，不能据此认定就是本案系争款项。再次，吴某系光鸣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其个人的收款行为不能直接认定为光鸣公司的收款行为。最后，韩露与吴某个人均从事居间行业，两人之间的合作及经济往来较多，即使吴某收取了上述款项，也属于其两人之间居间合作的费用结算。二、一审判决认定12万元的费用没有合法收费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认定进场费是出租方有权收取的费用，居间方无权收取，并无法律依据，目前并无任何法律规定禁止居间方收取进场费。本案中居间方与承租方明确约定了进场费及其金额，承租方也实际支付了进场费，王双双、季佳佳在承租店铺时进行了相应考察，应明确知晓在不支付上述费用的情况下无法以满意的租金价格租到合适的店铺，故该费用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居间费用，王双双、季佳佳要求返还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二人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因经营不善，遂否认居间费用中包含进场费，违反了诚实信用之原则。本案中居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居间工作已完成，承租方王双双、季佳佳要求退还约定明确且已支付的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租赁合同的后续履行与居间方无关。其次，关于进场费是否应居间方收取。居间方利用其客户资源，为承租方以较合理或优惠的价格争取到较好的商铺，为此向承租方收取进场费是其应得的报酬，属于居间费用的一部分，只要双方有约定，居间方即有权收取。再次，一审判决关于居间服务费的标准认定依据不足。居间服务费由市场主体自由定价，并无明确标准，承租方的租金金额较低可能是居间方利用资源优势所争取到的优惠价格，故居间费用反而可能提高。另外，居间方本来可能向双方收取佣金，本案中因出租方不支付佣金且需要出租方招商负责人协调安排公共部位装修事宜，居间方向承租方收取相应佣金也属合理。最后，不当得利应严格认定，本案中王双双、季佳佳系基于其与韩露的居间合同支付了12万元费用，并非不当得利。现王双双、季佳佳主张当时韩露告知是应喜季公司要求支付的进场费12万元，认为该费用不应由韩露收取，而韩露主张其收取费用时均明确告知收取的是居间服务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王双双、季佳佳对其主张进行举证，现其二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韩露是以喜季公司名义代收进场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认为光鸣公司利用信息不对称赚取不当利益缺乏事实依据。王双双、季佳佳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且从事商业活动，对所要承租的商铺必然进行市场考察、综合评判，其二人在居间过程中自愿接受韩露的收费项目和标准，并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说明认可韩露的居间服务及所收取的费用。王双双、季佳佳辩称：不同意光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2万元当时不是作为居间费而是作为进场费收取的，是为了租赁商铺而付的。韩露当时称是光鸣公司的员工，是代表公司收取费用的，付款地点也是在光鸣公司，且光鸣公司还出具了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后来其与喜季公司终止了合同，光鸣公司收取进场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露辩称：不同意光鸣公司的上诉请求。其是光鸣公司的员工，收取12万元进场费后即转给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吴某，故应由光鸣公司承担责任。喜季公司述称：其未曾委托中介公司收取进场费。王双双、季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鸣公司、韩露共同返还王双双、季佳佳进场费12万元；2.判令光鸣公司、韩露共同支付王双双、季佳佳以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鸣公司从事房地产居间业务，韩露以光鸣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在XX网站发布提供房地产居间服务的信息。韩露系上海XX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光鸣公司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2018年6月25日，王双双、季佳佳经韩露居间带看了XX中心地下一层美食广场铺位。同日，王双双通过转账支付韩露居间费1.5万元。同月28日，在韩露居间下，王双双、季佳佳与喜季公司就XX中心地下一层美食广场零售L1、L4两个铺位签署了租赁合同两份，涉及L1店铺的租赁合同显示月租金为6,497元、月物业费为1,218元。同月29日，王双双通过转账支付韩露1万元、5万元，交易附言为“两个店铺进场费”。同日，季佳佳通过转账支付韩露6万元。同日，韩露在收到上述12万元后通过转账支付给光鸣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吴某12万元。2019年4月18日，王双双、季佳佳与喜季公司就涉案L1店铺协商解除了租赁合同。在王双双、季佳佳询问喜季公司进场费事宜时，喜季公司工作人员告知王双双、季佳佳未收取过进场费。同年6月12日，王双双、季佳佳委托律师向光鸣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光鸣公司退还进场费12万元等，该函于同年6月14日送达。另案中，在光鸣公司居间下，就承租与本案相同物业的XX中心地下一层P5铺位事宜，张某与喜季公司签署了租赁合同。张某与光鸣公司签订的租赁意向书明确约定张某需支付进场费6万元。光鸣公司向张某开具了收到6万元进场费的收据。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账户交易明细、租赁合同、律师函及邮寄凭证、（2019）沪01民终1161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庭审中，王双双、季佳佳提供韩露、光鸣公司共同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双双、季佳佳支付的徐汇XX中心进场费12万元，合同成立，此收条作废。王双双、季佳佳表示该收条原件应韩露要求已寄还给韩露。经质证，光鸣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未出具过该收条，也没有收到12万元。韩露对该证据真实性表示不清楚，记不清是否出具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情，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是：王双双、季佳佳所付的12万元是进场费还是居间费；韩露的收款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光鸣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韩露或者光鸣公司的收款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双双、季佳佳主张涉案12万元系进场费，为此举证收条复印件。因该收条系复印件，且王双双、季佳佳无证据证明该收条的原件在韩露处，故该收条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韩露抗辩该12万元系居间费，但未举证证明。对该12万元钱款的性质，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的情况下，根据房地产居间交易的惯例，居间费的通常收费标准为几个月的房屋租金。根据涉案店铺约定的月租金数额、王双双已支付韩露居间费1.5万元的事实、王双双支付6万元时的交易附言“两个店铺进场费”之内容，结合另案相同物业居间服务中收取同等数额进场费的情况，可以认定涉案12万元属于进场费。关于争议焦点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无须特别授权即可直接以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法律行为，行为后果直接归属公司。韩露系以光鸣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实施涉案居间服务，其在收到涉案12万元后的当天就将上述钱款转给了吴某，吴某当时系光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可以认定韩露的行为系代表光鸣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吴某系代表光鸣公司收款。光鸣公司抗辩吴某的收款非职务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某与韩露之间存在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结合光鸣公司曾收取与本案相同物业之其他租户进场费的情况，光鸣公司的上述抗辩不能成立。因此，可以认定光鸣公司实际收取了王双双、季佳佳的进场费12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商铺租赁的交易习惯，进场费系出租方利用其所持经营证照、商铺条件以及可能存在的多人竞争租赁同一商铺等优势，为承租方开展经营活动而向其收取的一种费用。王双双、季佳佳愿意缴纳进场费是综合考虑了XX中心地下一层美食广场的营商环境后作出的商业判断，进场费属于承租人为取得承租权而付出的对价，收取进场费的权利人应为出租方喜季公司。光鸣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居间方，在成功完成居间服务后有权收取居间费，但如无明确约定，则无权收取进场费归己所有。喜季公司既未授权光鸣公司收取进场费，也未要求承租方支付进场费，光鸣公司也未将收取的进场费转交喜季公司，故可以认定光鸣公司收取王双双、季佳佳进场费系利用信息不对称及王双双、季佳佳求租心切等因素而实施，该收款没有任何合法依据。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光鸣公司不能证明涉案12万元属于王双双、季佳佳应当支付的居间报酬，不能证明其收取涉案12万元具有任何对价，故光鸣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王双双、季佳佳要求光鸣公司返还进场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双双、季佳佳要求韩露共同承担返还义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王双双、季佳佳向光鸣公司主张权利的律师函于2019年6月14日到达光鸣公司，故其主张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双双、季佳佳主张的利率标准无法律依据，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光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双双、季佳佳进场费12万元；二、上海光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双双、季佳佳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王双双、季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020元（王双双、季佳佳已预交），由上海光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光鸣公司提交了吴某与韩露之间的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12月27日吴某曾向韩露转账5万元，是韩露向吴某的借款，而本案中韩露转给吴某的12万元包含了对5万元借款的还款。被上诉人韩露对吴某向其转账5万元的情况表示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但否认12万元进场费与其他任何款项的关系。被上诉人韩露提交了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案外人沈某诉光鸣公司的开庭公告详情及相关的微信转账记录、案外人周某与光鸣公司的补充协议及相关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以下事实：1.银行流水反映吴某有向韩露支付工资，证明韩露系光鸣公司的员工。2.王双双、季佳佳2018年6月29日向韩露支付12万元店铺进场费后，韩露当天即转账给吴某。3.案外人沈某、周某的情形与本案类似，银行流水及微信记录反映出韩露将沈某支付的费用立即转账给吴某；补充协议是韩露代表光鸣公司与周某签订的，有光鸣公司盖章，内容是关于喜季公司的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的后续事宜，约定由光鸣公司退还周某5万元，后吴某通过韩露退还给周某5万元，亦证明韩露作为光鸣公司员工的事实。本院认定，光鸣公司提交的吴某与韩露的转账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韩露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表、开庭公告、微信转账记录及补充协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据此认定韩露系光鸣公司员工，代表光鸣公司从事中介业务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双双、季佳佳与光鸣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但韩露以光鸣公司员工身份从事涉案商铺租赁事宜的居间服务，在收取王双双、季佳佳12万元租赁店铺进场费后，即转账给光鸣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吴某，结合位于本案相同物业处的XX中心地下一层P5商铺承租人张某与光鸣公司签订的租赁意向书中约定进场费6万元的相似情况，可以认定王双双、季佳佳与光鸣公司之间就涉案商铺租赁事宜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韩露收取居间费、进场费的行为，系代表光鸣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光鸣公司承担。光鸣公司认为，其与韩露之间无劳动关系，亦未委托韩露以光鸣公司名义从事居间业务，仅凭韩露提供的12万元转账截图不足以认定系代表光鸣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韩露收取王双双、季佳佳的居间费、进场费后均转账给光鸣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吴某，进场费12万元的收款收据系由光鸣公司盖章出具（虽然该收据王双双、季佳佳仅提供复印件，但结合12万元的转账事实以及在其他商铺居间过程中光鸣公司亦收取进场费的情况，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应予认定），结合韩露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韩露系光鸣公司的员工，其向王双双、季佳佳收取居间费、进场费的行为系代表光鸣公司的职务行为，光鸣公司上诉提出的否定自身合同责任的理由苍白无力，属揣测臆断之词，本院不予采信。王双双、季佳佳与光鸣公司之间属于居间合同关系，本案中其已支付了居间费1.5万元，根据其与喜季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标准，以居间服务行业的收费标准来衡量，此居间费数额已属不低，但仍在正常范围之内。现光鸣公司主张进场费12万元亦属居间服务费之一部分，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明显不符合居间服务行业的收费标准和收费类项，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租赁合同中的进场费通常是承租方为取得承租权而支付给出租方的对价，光鸣公司作为居间方，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无权收取进场费归己所有。本案中喜季公司并未要求承租方支付进场费，更未授权光鸣公司收取进场费，此是光鸣公司利用信息不对称以及承租人求租心切等因素实施的违规行为，故王双双、季佳佳要求光鸣公司返还进场费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光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0元，由上诉人上海光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