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双萍，女，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筱秋，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晴，女，198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民，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震东，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育韬，男，198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青，湖北尊而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雅芮，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双萍、严晴均因与被上诉人徐育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双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育韬、严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严晴于2017年4月1日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向冯双萍转账70万元，一审判决将该行为认定为徐育韬、严晴向冯双萍偿还案涉借款70万元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严晴于2017年4月1日向冯双萍转账70万元，并非是偿还案涉借款，事实上，该转账系偿还冯双萍与严晴、徐育韬在案涉借款之外的另一笔借款。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严晴向冯双萍转账70万元的真实意图的情形下，径行认定该70万元转账系徐育韬、严晴偿还案涉借款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2017年4月1日严晴向冯双萍转账70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的行为，进一步导致一审判决对本案严晴、徐育韬欠付的借款本金金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严晴、徐育韬欠付的借款本金为2989954元，该金额认定的主要依据在于认为严晴、徐育韬已于2017年4月1日向冯双萍偿还案涉借款70万元，然而如前所述，2017年4月1日严晴向冯双萍转账70万元的行为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严晴、徐育韬欠付借款本金金额的主要依据存在错误。事实上，自冯双萍向严晴、徐育韬出借案涉借款3514000元资金至今，除徐育韬偿还借款利息33125元外，严晴、徐育韬未偿还过任何其他借款本金，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严晴、徐育韬欠付的借款本金为298995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严晴、徐育韬欠付的借款本金应为3514000元。严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冯双萍对严晴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双萍、徐育韬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基本事实，徐育韬与严晴原系夫妻关系，双方离婚时，约定夫妻共有房产一套（183.69平方米，市值460万元）归徐育韬所有，徐育韬承诺离婚后筹集资金为严晴购买一套房产。二人于2016年11月29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后，徐育韬为了生意经营于2016年11月29日向冯双萍借款231.4万元，将其中的71.4万元用于生意经营，将其中160万元于2016年12月2日作为其自筹资金用于严晴买房；2017年2月3日徐育韬向冯双萍借款120万元，全部用于其生意经营，没有用于严睛购房。严晴于2016年12月2日购买房产一套，共筹资676万余元（含严晴按揭贷款392万元）。2017年徐育韬与他人再婚。2017年7月23日，徐育韬与冯双萍串通伪造购房借款合同、催款函、回函等证据，以严晴与徐育韬系“共同借款人”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鄂0106民初11307号）。开庭后，徐育韬得知不能达到变卖严晴房产的诉讼目的，遂让冯双萍于2018年12月6日申请撤诉，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冯双萍撤回起诉。2019年2月22日，徐育韬再次与冯双萍串通，以伪造购房借款合同、催款函、回函等证据，第二次提起诉讼要求严晴“承担共同还款的连带责任”，并第二次查封了严晴的房产。庭审中，严晴申请人民法院对徐育韬、冯双萍提供的证据进行司法鉴定，经人民法院委托鉴定：购房借款合同、催款函、回函均是伪造的证据。为此，严晴垫付鉴定费71358元。鉴定意见确认证据系伪造的之后，一审法院却对司法鉴定意见置之不理，将徐育韬个人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严晴与徐育韬共同偿还冯双萍借款本金2989954元及利息。一、徐育韬离婚之后发生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认定为其个人债务。徐育韬与严晴于2016年11月29日离婚。徐育韬离婚后，分别于2016年11月29日向冯双萍借款231.4万元、2017年2月3日向冯双萍借款120万元，两笔借款均发生在徐育韬与严晴离婚之后，不是为了与严晴共同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徐育韬与冯双萍两笔借款发生于徐育韬与严晴离婚之后，该债务并非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由严晴与徐育韬共同偿还。徐育韬离婚后自筹资金自愿为严晴支付购房款，对其资金来源严晴并不知情，无论是徐育韬的个人借款，还是徐育韬的银行贷款，均应属于徐育韬个人借款或贷款。一审法院将徐育韬离婚之后的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事实错误。二、冯双萍与徐育韬共同主张两笔借款全部用于严晴购房，与事实不符。根据徐育韬中国民生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尾号8568），在上述两笔合计351.4万元借款中，仅有160万元徐育韬作为自筹资金用于严晴买房，其余191.4万元均由徐育韬用于了个人生意经营。三、虽然徐育韬将借款中的160万元用于了严晴购房，但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徐育韬的个人借款，不应由严晴偿还。1、离婚后徐育韬为严晴购房筹集资金是基于离婚时双方利益的严重失衡。徐育韬与严晴离婚时，将夫妻二人唯一的183.69平方米的房产（市值460万元）归男方徐育韬所有，而严晴仅分得市值3万元大众牌旧车一部及1万多元随身的佩戴的项链首饰，严晴及孩子的生活无以维继，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因此双方口头约定由男方陆续出资为女方购买房产一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男方应当以个人财产向女方提供帮助。本案中，男方在不变卖自己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单方向他人借款231.4万元，将其中的160万元向严晴提供帮助，该借款当然属于徐育韬的个人债务。冯双萍以徐育韬借款用于严晴购买房产为由，主张严晴为共同借款人，要求严晴共同偿还借款，该主张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徐育韬只将冯双萍第一笔借款中160万元用于严晴购房，其余71.4万元用于其个人生意经营；徐育韬与冯双萍之间的第二笔借款120万元，徐育韬全部用于其个人生意经营，因此，徐育韬第二笔借款120万元与严晴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审法院将两笔借款均认定为用于严晴购房、均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明显是错误的。3、对于徐育韬的第一笔借款231.4万元，无论徐育韬用于生意经营的71.4万元，还是徐育韬为严晴交纳的160万元购房款，整笔借款231.4万元均属于徐育韬的个人借款，均应当由徐育韬个人偿还。严晴与冯双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无论是整笔借款231.4万元，还是其中徐育韬用于严晴购房的160万元，均系徐育韬个人借款，严晴对冯双萍不负有清偿责任。4、对于徐育韬与冯双萍之间的两笔借款351.4万元，系徐育韬离婚之后所发生的借款，无论徐育韬用于生意经营的191.4万元，还是徐育稻为严晴交纳的160万元购房款，均属于徐育韬的个人借款，均应当由徐育韬个人偿还。一审判决将徐育韬用于严晴购房的160万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来就是错误的，而且一审判决还将徐育韬离婚后用于个人经营的191.4万元借款也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明显是错误的。6、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关系的主体是出借人冯双萍与借款人徐育韬，严晴不是借贷关系一方主体，也不是共同借款人，严晴与冯双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严晴对冯双萍不负有清偿责任。7、徐育韬将231.4万元借款中的160万元用于严晴买房，是徐育韬对严晴的利益的补偿，与冯双萍和徐育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将二者混为一谈。8、徐育韬与冯双萍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借贷双方是冯双萍与徐育韬，冯双萍对徐育韬享有债权而不是物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冯双萍依法应当要求徐育韬偿还，虽然徐育韬将其中的160万元借款用于了严晴购房，但冯双萍的借款不具有物权的追及性。冯双萍以其借款由徐育韬为严晴支付了购房款为由，要求严晴共同偿还，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9、2017年1月6日，徐育韬与严晴的孩子出生，严晴不方便办理银行按揭借款，徐育韬以替严晴办理按揭贷款为由，持有严晴尾号为1910的中国兴业银行卡。2017年3月30日至31日，徐育韬分多笔汇入严晴该银行卡140余万元，2017年4月1日徐育韬通过严晴该账户向冯双萍还款70万元。该70万元还款资金来源于徐育韬，也是徐育韬在持有严晴银行卡期间操作的，是徐育韬通过严晴的账户偿还的徐育韬个人借款。虽然该款通过严晴的账户还款，但实际上是徐育韬偿还的自己的个人借款，不能据此认定严晴负有偿还徐育韬与冯双萍之间借款的责任。一审判决仅依据徐育韬通过严晴的银行卡偿还其个人借款，即据此认定徐育韬、严晴在办理离婚登记前有共同向冯双萍借款的意思表示，该认定明显是错误的。四、经司法鉴定确认为伪造的书面证据、以及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明知购房借款合同系拼接伪造的、明知证人高某的证人证言未经当事人当庭质证，却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如此认定事实明显是错误的。1、冯双萍举证的购房借款合同系徐育韬与冯双萍通过拼接的方式伪造的合同，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冯双萍举证标称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的购房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共两页，第一页为合同的主要内容，第二页无主要内容。在第一页中没有借贷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捺印，第二页中有冯双萍、徐育韬的签名，对于严晴的签名，徐育韬承认由其代签，严晴对此并不知情。庭审中，严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当庭申请司法鉴定。经人民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的购房借款合同第1页与第2页系非同一台打印机、非一次打印形成。作为同一份合同文件，前后两页非同一台打印机、非一次打印形成，显然系伪造的证据，是通过拼接的方式、更换合同主要内容页、伪造了购房借款合同，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2、冯双萍通过拼接的方式伪造购房借款合同，主要目的有两点：一是将合同的题目及内容伪造成购房、借款合同，意思是两笔借款就是为了严晴购房；二是将签订合同的时间伪造成2016年11月15日，意思是购房、借款合同签订于离婚之前。而实际情况是：徐育韬的两笔借款均发生于离婚之后，而且并非全部用于严晴购房，只有160万元用于购房，其余191.4万元均用于徐育韬与冯双萍的儿子冯梦石的公司经营了。冯双萍之所以伪造购房、借款合同就是为了捏造夫妻共同债务，但是，依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关系于提供借款时生效，徐育韬与冯双萍之间的借款发生于二人离婚之后，虽然冯双萍将购房、借款合同伪造成二人离婚之前，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冯双萍与徐育韬串通伪造的购房、借款合同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证人高某出庭作证后，法庭只是允许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询问，但并没有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然而一审法院不仅将原告伪造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而且将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同样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一审判决如此认定事实明显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徐育韬与冯双萍之间的借款是徐育韬与严晴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项法律规定的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如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则应当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事实是徐育韬向冯双萍借款时，已经与严晴离婚，根本不具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这一前提，因此，该项法律规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依据该法律规定认定徐育韬离婚后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六、冯双萍与徐育韬相互配合提起诉讼的真实目的，并不单纯是为了向借款人徐育韬追索借款，而是为了捏造夫妻共同债务、通过诉讼达到查封、并最终变卖严晴的房产的目的，其虚假诉讼的目的十分明显，依法应当判决驳回冯双萍对严晴的诉讼请求。1、徐育韬与冯双萍相互配合、捏造夫妻共同债务、提起虚假诉讼，主要体现在：（1）徐育韬明知购房、借款合同是拼接伪造的，却对真实性不持任何异议；（2）徐育韬为了冯双萍提起虚假诉讼，相互串通伪造催款函、回函》，两份材料从页面排版到打印均是一个打印机打印；（3）在冯双萍起诉时，徐育韬将自己的银行流水提供给冯双萍，积极配合、支持起诉；（4）冯双萍与徐育韬相互配合，极力证明徐育韬向冯双萍借款时严晴是知道的（徐育韬向冯双萍借款时，严晴对于借款时间及借款用途并不知情。而且，即使严晴知道徐育韬的借款时间及用途，也不代表严晴就是共同借款人）；（5）冯双萍主张借款351.4万元，徐育韬对于自己的还款数额不仅从未主张，而且在严晴通过银行流水发现徐育韬还款后，徐育韬还寻找借口否认还款的事实，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2017年2月20日徐育韬通过其民生8568银行卡偿还冯双萍1.08万元；2017年4月1日徐育韬通过严晴兴业1910银行卡偿还冯双萍70万元；2017年4月7日，徐育韬通过其民生8568银行卡偿还冯双萍1.68万元；2017年12月22日徐育韬通过其兴业1113银行卡偿还冯双萍3.3125万元）；（6）在徐育韬351.4万元借款中，明明只有160万元用于严晴购房，其余借款191.4万元徐育韬均用于了个人经营，徐育韬与冯双萍却一起极力主张全部借款351.4万元均用于严晴购房，均是夫妻共同债务。（7）冯双萍明知徐育韬名下有市值460万元房产而不申请查封，而是申请人民法院单独查封严晴的房产；致使人民法院基于冯双萍与徐育韬捏造的事实，对严晴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查封严晴的房产先后长达三年之久，至今没有解除查封。徐育韬将自己为严晴购房筹集的全部资金来源（含离婚前以夫妻共同财产10万元交纳的定金、徐育韬的工资收入及经营收入）均主张为冯双萍的借款，实际上是徐育韬试图通过与冯双萍的虚假诉讼，追索徐育韬投入到严晴房产的资金。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冯双萍与徐育韬相互串通、提起诉讼的真实目的，并不单纯是为了原告向借款人徐育韬追索借款，而是为了通过诉讼达到捏造夫妻共同债务、查封、并最终变卖严晴所有的房产的目的，其虚假诉讼的目的十分明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据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冯双萍对严晴的诉讼请求。2、冯双萍、徐育韬等人的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罪，请求人民法院将涉嫌虚假诉讼一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7号）第一条规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与夫妻一方恶意串通，捏造夫妻共同债务，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据此，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冯双萍对严晴的诉讼请求，并将涉嫌虚假诉讼一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针对冯双萍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徐育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晴于2017年4月1日向冯双萍转账70万元就是偿还案涉借款。针对严晴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徐育韬答辩称，1、徐育韬与严晴离婚是为了买房，2016年10月共同看房时达成的借款合意。因为徐育韬是合肥户口，严晴是武汉户口，徐育韬名下有一套房产，只能离婚后用严晴的名义才能首套购买。因房屋总价款为560万，首付三成为168万，加上需要支付给上家129万，前期共需297万。徐育韬评估两人存款和收入情况，本打算借款260万，后实际收到第一笔231.4万元。在偿还房屋贷款过程中，发现所借第一笔款不足以支付购房费用，进而产生第二笔借款120万元。一审提交的徐育韬与严晴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所借款项确实用于购房以及两人的共同生活。2、在办理离婚登记后，两人实际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2017年底，这期间两人共同生活及还贷均有徐育韬负担。徐育韬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均认可当时办理离婚登记为“假离婚”不存在双方利益失衡及徐育韬存在补偿严晴的情形。反而是徐育韬基于对严晴的信任将两人共同借款买房的房屋登记在严晴一人名下。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徐育韬在此期间向严晴转账100多万用于共同生活和抚养孩子。只是两人在孩子出生后争吵不断，缺乏信任和沟通，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于2017年底正式分开，此后严晴反悔否认“假离婚”买房，拒绝承担共同债务，徐育韬明知债务存在，并且实际用于购房和两人共同生活，在冯双萍起诉后如实陈述，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为了维护自身和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并非恶意虚假诉讼。综上，本案借款一事属实，达成借款合意时，三人均在现场，严晴对借款一事一直知情，且借款实际用于两人购房和生活，属于共同债务，借款发生后，严晴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严晴上诉。针对冯双萍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严晴答辩称，一、在一审庭审中冯双萍、徐育韬均自认：除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外，二人之间无其他节点法律关系。2017年3月30日至31日，徐育韬向严晴账户转入18笔合计80.72万元，2017年4月1日徐育韬将其中的70万元转账给冯双萍，系徐育韬通过严晴账户偿还冯双萍的借款。二、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是徐育韬与冯双萍，偿还冯双萍的资金70万元来源于徐育韬，虽然通过严晴账户转账给冯双萍，但不能据此认定严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三、徐育韬与冯双萍共同否认还款70万元的事实，也印证了两人虚假诉讼，侵害严晴利益的事实。针对严晴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冯双萍答辩称，严晴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严晴与徐育韬的共同债务。1、2016年11月15日严晴、徐育韬与冯双萍签订的购房借款合同，该合同签订在11月15日，发生在离婚之前，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严晴、徐育韬借款用途在于购买驿山高尔夫的房产一套，他们存在共同购买该房屋的合意，也明确知晓购买该房产的资金来源于冯双萍，相关微信记录可以证明购房借款的真实性及借款发生于离婚之前，因此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3、严晴称一审中其针对购房借款合同申请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结论并非认定购房借款合同系伪造合同，司法鉴定的结论并不能证明合同是伪造，合同打印过程中存在鉴定结论的情形。严晴、徐育韬的行为可以证明购买借款行为是真实存在的。严晴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此，案涉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冯双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育韬偿还借款本金351.4万元及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128.16万元，并按合同约定偿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严晴与徐育韬承担共同还款的连带责任；三、判令徐育韬、严晴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育韬、严晴与冯双萍于2016年10月开始一同到驿山高尔夫看房，徐育韬向房屋中介人员高某通过微信表达了想通过与严晴离婚、将房产登记在严晴名下的意思。2016年11月15日，冯双萍与徐育韬签订购房借款合同，约定：徐育韬、严晴为购买位于湖北省××新区驿山高尔夫L12-102的房产（下称驿山高尔夫房产）向冯双萍借款38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年18%，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起为一年。款项支付至徐育韬民生银行账户。如逾期还款则按合同执行18%计算加收逾期利息。冯双萍在出借人处签字、捺印，徐育韬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徐育韬代严晴在借款人处签字。2016年11月18日，徐育韬向严晴转账10万元，当日，严晴向案外人刘映洁支付购买驿山高尔夫房产定金10万元。2016年11月22日，高某通过微信向严晴表示需要把离婚证和离婚协议准备好，等贷款下来年前就可以复婚。2016年11月27日，高某再次向严晴表示“明天去办的时候带户口本和结婚证、房产证，房屋手续办完你和徐总就可以复婚。”严晴答复“明天没有时间去，后天去办。”2016年11月29日，徐育韬与严晴在武汉市硚口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硚口区发展大道27号A栋1单元1503室房屋（下称发展大道房屋）归徐育韬所有，其余财产包括存款、现金、珠宝首饰及车辆归女方所有。同日，冯双萍向徐育韬支付2314000元。2016年12月2日，严晴与案外人刘映洁作为买受人共同购买了驿山高尔夫房产，同日，徐育韬向开发商支付了100万元首付款、向严晴转账支付60万元。2016年12月14日，严晴与案外人刘映洁、高某签订联名分期购房协议书，约定严晴与刘映洁通过联名方式购买驿山高尔夫房产，严晴占99%，刘映洁占1%，房屋价款5607170元的首付款及后续按揭贷款由严晴向开发商与银行缴纳，溢价款1292830元由严晴分期向刘映洁付款，合同签订后严晴一次性向高某支付居间费5万元。2017年2月3日，冯双萍向徐育韬支付120万元。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2月16日期间，徐育韬分六笔共向案外人刘映洁支付78万元。2017年3月30日至3月31日两日内，徐育韬分18笔共向严晴转账807200元；2017年4月1日，严晴向原告冯双萍转账70万元。严晴在2018年4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向徐育韬表示：“冯阿姨的钱肯定要还，我知道是借的她的钱买房子的……之前不卖房子是为了我们能复合……”。徐育韬于2017年12月22日向冯双萍还款33125元。一审另查明，冯双萍及其子冯梦石、徐育韬、严晴均系案外人武汉优加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冯双萍、徐育韬双方有多笔经济往来。一审庭审中，徐育韬自述，除本案所涉的两笔款项系借款，其与冯双萍之间并无其他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徐育韬、严晴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冯双萍、徐育韬、严晴均就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举证、质证。徐育韬、严晴于2016年11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经案外人高某证实，两人在离婚登记前多次与高某就购买驿山高尔夫房产进行磋商，并向高某表达了通过离婚将房产登记在严晴名下的意思。冯双萍原告提交的购房借款合同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冯双萍与徐育韬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借款事项，严晴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徐育韬借款后将款项转账给严晴支付房款、给开发商支付首付款、给原房主支付部分溢价款、给中介高某支付中介费等，且其后在与徐育韬的聊天过程明确表示知道向冯双萍借钱买房子的事并愿意偿还，还于2017年4月1日由其本人银行账户向冯双萍偿还了70万元，充分说明徐育韬、严晴在正式办理离婚登记前有共同向冯双萍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徐育韬、严晴的夫妻共同债务。徐育韬虽然辩称严晴向冯双萍转账70万元的行为属于误转，但该陈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冯双萍支付借款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11月29日2314000元、2017年2月3日120万元，故借款本金23140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1月29日、借款本金12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2月3日。双方约定借款的年利率为18%，该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合法有效。截至2017年4月1日，徐育韬、严晴尚欠冯双萍借款本金3514000元、利息175954元（2314000元×1.5%×4个月+2314000元×1.5%÷30天×2天+120万元×1.5%+120万元×1.5%÷30天×28天），因徐育韬、严晴还款7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按交易习惯所还款项应先偿还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2989954元（3514000元－（70万元－175954元））。截至2017年12月22日，徐育韬、严晴尚欠借款本金2989954元、利息388694.02元（2989954元×1.5%×8个月+2989954元×1.5%÷30天×20天），因徐育韬还款33125元，故尚欠借款本金2989954元、利息355569.02元（388694.02元-3312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育韬、严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冯双萍偿还借款本金2989954元及截至2017年12月22日的利息355569.02元；二、徐育韬、严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冯双萍偿还剩余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自2017年12月23日起以借款本金29899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冯双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64元由徐育韬、严晴承担（此款冯双萍已垫付，徐育韬、严晴应与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给冯双萍）。本院二审期间，冯双萍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2017年4月1日转款70万元的债务是单独经济往来，与案涉借款没有关系。冯双萍先将70万元转给徐育韬，严晴付款70万反转给冯双萍。因为严晴、徐育韬和冯双萍的儿子冯梦石，他们都是武汉优加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他们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经质证，严晴认为，首先，其不清楚该70万元是什么款项，该款项发生于严晴与徐育韬离婚之后，与本案无关。其次，从逻辑上讲，冯双萍2017年3月31日将该款项转入徐育韬个人账户，又称2017年4月1日严晴转账的70万元为该笔借款的还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严晴在对该款项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可能做出偿还该笔借款的意思表示。在一审中，法官曾经问过冯双萍，其与徐育韬之间除了案涉借款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借款，冯双萍与徐育韬二人均自认除了两笔案涉借款之外，二人之间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因此，冯双萍主张该70万元与本案有关是不成立的。严晴一审提交的证据八能够证明徐育韬通过严晴账户偿还的70万元的筹集时间，从2017年3月30日徐育韬就开始筹集该笔资金一直到2017年3月31日，到2017年4月1日徐育韬筹集了140万元，然后通过严晴尾号1910的账户汇给了冯双萍。冯双萍本次举证的时间点2017年3月31日转账给徐育韬，显然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徐育韬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笔款项属于公司借款，不是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个人间的借款只有案涉两笔。严晴提交2018年6月25日微信截图共四页，拟证明，1、直到2018年6月25日，徐育韬才将其与冯双萍之间两笔个人借款的情况告知严晴，且徐育韬承认与冯双萍之间的两笔借款是其个人借款，并不是与严晴共同借款，严晴不是共同借款人。第一笔借款231.4万元是因为冯双萍贷款260万元后扣除了11.3%的利息，且该231.4万元并没有全部用于严晴买房，只是将其中160万元用于严晴买房，其余71.4万元由徐育韬用于生产经营。2、第二笔借款120万元是2017年3月借的，用来办110万续贷，即用于办理银行续贷的过桥资金，并不是用于严晴买房。3、徐育韬卖严晴的房子，完全是为了偿还自己的个人借款及偿还自己房子的抵押贷款。4、严晴并未追认共同偿还徐育韬个人债务。经质证，冯双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聊天发生时间是2018年6月，当时严晴与徐育韬已经离婚且感情破裂，究竟借款由谁偿还是二人内部的事情，不能对抗冯双萍。冯双萍出借款项时是要求其购买房屋，最后二人未能全部用于购买房产或者另作他用属于违反借款合同的行为，且也不是冯双萍能够控制的。该组证据与徐育韬、严晴与冯双萍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以及是否成立夫妻共同债务无关。徐育韬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截图一中的“个人借款”指的是公司借款，已经明确了260万元是买房用的。截图二中的120万确实是支付剩余房贷和对他人的溢价，该聊天记录也证明了钱是用于买房的。后面两张截图，是两人夫妻感情接近破裂的情况下产生的，实际上案涉债务就是夫妻共同债务。在2018年6月25日前后还有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严晴明知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借款，用于买房和夫妻共同生活的。仅凭2018年6月25日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达到严晴的证明目的。徐育韬提交一组微信聊天记录共四页，拟证明，1、截图一是2017年6月8日和2017年7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当时两人的夫妻感情还没有破裂。2、截图二两人在沟通工作中他人付款和经营事宜、还款事宜。说明直到2017年9月两人的共同生活是存续的，两人的财产混同，严晴对徐育韬的债务时知情的。3、截图三严晴说：“她一直不想办假离婚……”可以证明两人都默认当时离婚是假离婚。严晴说：“我不要财产，武汉的所有东西都给你去还债。”可以证明严晴对债务是明知的。4、截图四中2018年4月份严晴都说卖房还债了，不可能到2018年6月25日才知道借款的事情。经质证，冯双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截图四中严晴说：“银行贷款……我和冯阿姨就两清了”可以证明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也有偿还的意思表示。严晴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离婚以登记为准。1、离婚登记后双方不存在夫妻关系，所发生的债务均为个人债务。2、该聊天截图所反映的内容可以证明严晴与徐育韬并未在一起生活，并且经查阅聊天记录，结合上下文大部分对话均为争吵，并非所证明的共同生活3、该组证据均未反映出借款发生时严晴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严晴在离婚后表述的所谓卖房还债所对应的债务也并非是严晴与徐育韬的共同债务而是徐育韬的个人债务，事实上严晴一直抱有与徐育韬复婚的想法，其作出相应的表示并不构成对案涉借款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徐育韬微信时间点是晚上21点12分，两个人如果是共同生活是不需要用微信沟通，而且沟通的内容仅有小孩吃奶或者吃药，因此，徐育韬证明共同生活是不成立的。两人离婚后并没有共同生活。两人离婚后就小孩问题，其他问题并非不能相互沟通或者发微信，以通话或者微信聊天不足以证明双方共同生活或有共同还债的意思。结合上下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严晴所谓替徐育韬偿还个人借款是有前提条件的，复婚是前提条件。严晴与徐育韬之间的讨论仅仅是二人之间的讨论，并不是向冯双萍的还款承诺，也不是向冯双萍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徐育韬举证不能证明严晴是共同借款人，也无法证明严晴承诺向冯双萍还款。经审核，本院对三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在后详细论述。本院二审查明：严晴认可2016年11月29日第一笔借款231.4万元中有160万元用于购买驿山高尔夫房产。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1月15日，冯双萍与徐育韬签订购房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2016年11月29日，2017年2月3日冯双萍分别向徐育韬转账231.4万元、120万元，履行出借义务后，该借款合同对徐育韬和冯双萍产生法律效力。由于案涉购房借款合同的签订方为徐育韬、冯双萍，严晴的名字系徐育韬代签，严晴未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且事后也未对该借款合同进行追认，因此，案涉购房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徐育韬，不应将严晴认定为共同借款人。虽徐育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严晴在离婚之后与徐育韬的微信聊天中有知道向冯双萍借款买房和愿意还款的言语内容，但该言语指向的借款金额不明确，且是严晴与徐育韬之间的交谈，不能认定为严晴向出借人冯双萍做出了追认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在此基础上，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育韬借款所形成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严晴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具体而言，案涉借款分为两部分，一是2016年11月29日的231.4万元；一是2017年2月3日的120万元，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2016年11月29日第一笔借款231.4万元。第一，该笔借款的转账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上午10时54分，借款发生时间与严晴、徐育韬解除婚姻关系的时间为同一天，严晴、徐育韬对于借款转账与解除婚姻关系先后顺序的陈述相互矛盾，两人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第二，结合购房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及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1月27日案外人高某与严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严晴、徐育韬在离婚前就购买驿山高尔夫房产已达成合意。二审中，严晴认可该笔借款中的160万元用于购买驿山高尔夫房产，即严晴事实上共享了徐育韬该笔借款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一笔借款231.4万中的160万元用于了严晴、徐育韬双方共同购买房屋，严晴通过取得房屋所有权而实际享有了借款利益，基于保护债权人的原则，本院推定该笔借款债务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解除之前。据此，2016年11月29日转账的231.4万元中的160万元应认定为徐育韬、严晴的夫妻共同债务。严晴上诉称双方基于离婚时财产分配严重失衡，口头约定由徐育韬陆续出资为严晴购买房产一套，该160万元是徐育韬对严晴利益的补偿，无证据证明，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使如其所述，该口头约定也仅是二人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达成的内部协议，仅对夫妻双方产生法律效力，冯双萍作为第三人无从知晓该口头约定内容，该约定对冯双萍不产生约束力，故严晴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笔借款中剩余的71.4万元，由于所涉数额较大，已经超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且从徐育韬的银行流水来看，其在收到冯双萍的借款后就分别将该笔资金分别转账给开瑞明、徐育韬本人的民生银行尾号6667账号和购买钱生钱C，在债权人冯双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要求严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2017年2月3日冯双萍向徐育韬转账的120万元。首先，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对外所负的债务或一方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需要而对外所负的债务。冯双萍2017年2月3日向徐育韬转账出借120万元时，徐育韬与严晴已离婚数月，其双方婚姻关系不再存续。即使徐育韬、严晴二人最初可能系基于购房的目的而离婚，但双方一旦离婚则离婚的法律后果即已形成，并且其二人之后也未再复婚，因此该笔120万元借款应为徐育韬离婚后的个人负债。其次，从资金的流向看，徐育韬在收到该笔借款后当即就将其中的115万元转入了其本人在民生银行的其他账户用于其他经济往来，并未直接将该款项用于购房。冯双萍辩称严晴与徐育韬离婚后仍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该笔借款用于两人共同生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要求严晴承担该120万元的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双萍上诉称严晴于2017年4月1日向冯双萍转账70万元系偿还冯双萍与严晴、徐育韬在案涉借款之外的另一笔借款，冯双萍就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该70万元是从严晴的账户转入冯双萍的账户，在严晴应对案涉借款中16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70万元系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应在16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部分予以抵扣。严晴上诉称系徐育韬拿着她的银行卡进行操作，案涉全部债务均为徐育韬的个人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严晴上诉还主张冯双萍、徐育韬双方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虽案涉购房借款合同、催款函、回函在一审中经鉴定存在一定的不合理因素，但本院已认定购房借款合同对严晴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冯双萍向徐育韬出借资金以及部分资金用于严晴、徐育韬二人购房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严晴主张冯双萍、徐育韬进行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借款中的16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191.4万元为徐育韬的个人债务，严晴2017年4月1日还款的70万元系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经计算，截至2017年4月1日，16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为997600元{160万元-[70万元-（160万元×1.5%×4个月+160万元×1.5%÷30天×2天）]}，191.4万元借款尚欠本金为191.4万元，利息78354元（714000元×1.5%×4个月+714000元×1.5%÷30天×2天+120万元×1.5%+120万元×1.5%÷30天×28天）。2017年12月22日，徐育韬还款33125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应视为偿还的前期利息。故徐育韬还需偿还冯双萍借款本金2911600元及截至2017年4月1日的利息45229元，并从2017年4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18%标准向冯双萍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严晴对其中的997600元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严晴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冯双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二、徐育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双萍偿还借款本金2911600元及截至2017年4月1日的利息45229元；三、徐育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双萍偿还剩余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借款本金2911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7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严晴对上述借款本金中997600元及自2017年4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997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剩余借款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冯双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4元，由徐育韬负担30164元，严晴负担150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964元，由严晴负担15000元，冯双萍负担409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潘 捷审判员 张 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寇襄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