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2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梦冰，女，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虹，女，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聪，新疆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怀宇，男，1989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吐鲁番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娟（窦怀宇之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上诉人王梦冰因与被上诉人李虹、窦怀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梦冰、被上诉人李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聪、被上诉人窦怀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梦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梦冰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涉案借款不是窦怀宇与王梦冰的共同债务，王梦冰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李虹在王梦冰与窦怀宇结婚之前就与窦怀宇存在借款关系，李虹提交的借款合同不能真实反映双方是在2016年的借款，窦怀宇在一审中也不能确定涉案款项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王梦冰与窦怀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过车辆，但是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2．根据窦怀宇农行存取款明细来看，其后窦怀宇向李虹偿还过部分款项，一审时王梦冰多次申请调取明细，却未获支持，损害了王梦冰的合法权益。李虹辩称，1．王梦冰和窦怀宇结婚前，李虹和双方都认识，王梦冰知道窦怀宇向李虹借钱的事，并且婚前所借款项都已经还清。本案借款是窦怀宇和王梦冰结婚以后所借，部分用于家庭生活，部分由窦怀宇转借给他人赚取利息差价，对此王梦冰也知情，并共同使用了收益部分。2．一审时，李虹才知道王梦冰和窦怀宇离婚的事。实际上，2017年底李虹到窦怀宇家中索要借款时，二人还在一起共同生活。因此，王梦冰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3．窦怀宇没有归还过本案借款。窦怀宇辩称，王梦冰名下的车是其娘家陪嫁，李虹跟窦怀宇之前一直合伙，就是放高利贷的。李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窦怀宇、王梦冰偿还借款32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为月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窦怀宇向李虹借款325000元。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出借人）李虹，身份证号码：×××；乙方（借款人）窦怀宇，身份证号码：×××。为了明确责任，恪守信用，在双方自愿、协商情况下特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守信。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叁拾贰万伍仟元整，（小写）￥325000。二、借款用途：借款人因周转需要，急需一笔资金。三、借款利率：月利率20％，按月收息，到期归还本金。四、借款期限：借款时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止。五、还款日期和方式：到期还款，现金或转账。六、违约责任：借款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款。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按合同规定5%计算加收逾期利息。七、争议解决方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向甲方所在的人民法院起诉。……甲方（出借方）李虹签字乙方（借款人）窦怀宇签字捺印2017年1月1日”。同日，窦怀宇向李虹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李虹人民币325000元（本金），借款期限自起到2017年8月30日止。借款人：窦怀宇2017年1月1日”。一审另查明，李虹提供王梦冰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尾号6931）自2014年3月12日至2017年4月19日期间的账户明细一份，证明窦怀宇将借款和收入的一部分转入王梦冰的卡内，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质证，王梦冰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庭后向法庭提供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尾号2432）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账户明细，证明窦怀宇是在利用王梦冰的卡大额转入、转出进行倒账。李虹庭后申请法院调取窦怀宇与王梦冰名下的房屋、车辆状况，证明窦怀宇名下位于哈密市伊州区房屋系2014年9月16日贷款购买，至今贷款未还清，抵押权人系哈密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王梦冰名下×××号丰田牌白色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型号：×××、发动机号：×××）一辆，系2016年6月23日初次登记，至今仍登记在王梦冰名下。李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是在2016年。李虹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新2201民初2567-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王梦冰名下×××号丰田牌汉兰达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保全费1520元。原审还查明，2015年5月20日，窦怀宇与王梦冰登记结婚。2017年9月7日，窦怀宇与王梦冰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约定王梦冰名下的×××号丰田汽车一辆归窦怀宇所有，王梦冰自愿放弃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均由男方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李虹与窦怀宇所确立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系双方意思表示，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收据及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虹按约向窦怀宇给付借款，窦怀宇却未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借款，应当承担借款325000元的偿还责任。故李虹要求窦怀宇偿还借款325000元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月息为20%，李虹认为系书写错误，约定的是月息20‰，要求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窦怀宇对此不持异议，李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窦怀宇应当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向李虹支付利息。关于王梦冰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李虹向法庭提供王梦冰中国建设银行卡（尾号6931）在2014年3月12日至2017年4月19日期间的交易明细，证实借款期间王梦冰与窦怀宇之间有多次大额的转入、转出行为，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王梦冰向法庭提供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尾号2432）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账户明细，抗辩窦怀宇在利用王梦冰的银行卡进行倒账，并没有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但是经法院调取窦怀宇和王梦冰名下房产、车辆情况，王梦冰名下×××号丰田牌汉兰达小型普通客车一辆是在2016年6月23日办理登记，该车辆目前仍然在王梦冰名下。且是在窦怀宇与王梦冰结婚1年零1个月的时间购入，支出金额较大。同时窦怀宇也认可涉案借款325000元实际发生在2016年。李虹还进一步提供与窦怀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借款确实发生在购买车辆之前。可见，窦怀宇向李虹借款325000元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王梦冰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梦冰应当承担上述借款及利息的偿还责任。遂判决：一、窦怀宇、王梦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李虹偿还借款本金325000元；二、窦怀宇、王梦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李虹偿还借款本金325000元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175元，保全费1520元，由窦怀宇、王梦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梦冰提交以下证据：1．窦怀宇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5月2日窦怀宇给李虹转账30000元，应当认定为窦怀宇对本案借款的还款。2．窦怀宇母亲李淑娟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1月至5月窦怀宇用其母亲的账户给李虹转账680000元，加上窦怀宇自己转账的30000元，共计710000元，该710000元是归还了325000元的本金和每月2%的利息，本案借款已经还清。3.（2019）新2201民初2565号生效判决，判决书认定了窦怀宇拿着王梦冰和李淑娟的银行卡倒账的事实。4．王梦冰父亲王建平的哈密市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2016年6月22日支出一笔303800元购车款、一笔7164.06元保险费，2016年6月23日支出一笔25367.52元车辆购置税，证明王梦冰名下的×××号车辆是其父母购买，一审判决认定该车系窦怀宇和王梦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大额支出与事实不符。5．国家税务总局哈密市伊州区税务局净入库查询清单，证明涉案车辆购置税金额为25367.52元，纳税日期为2016年6月23日，与王建平账户支出相吻合。6．李虹与窦怀宇2016年7月19日至2017年5月23日微信转账记录，6笔共计21300元，证明窦怀宇向李虹还过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虹对上述6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认为：1．窦怀宇农业银行转账的3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2.涉案325000元的借款是窦怀宇和李虹之间发生的，每月利息6500元，窦怀宇是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与李淑娟银行明细中的转账、（2019）新2201民初2565号判决无关；3．李虹和王建平账户之间一直有资金往来，窦怀宇用王建平账户借款、还款，金额远超30多万的购车款，虽然涉案车辆是从王建平的账户支出，但是从窦怀宇和李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购车款与本案借款有关联，王梦冰认为车辆系其父亲王建平购买与事实不符。4.6笔微信转账记录中，仅2016年7月19日的300元为本案325000元的利息，其他的都系2016年12月以后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王梦冰提交的6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王梦冰父亲王建平的哈密市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和国家税务总局哈密市伊州区税务局净入库查询清单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李虹提交以下证据：1．李虹本人尾号7144的商业银行卡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1月26日明细两张，证明2016年8月23日起李虹向窦怀宇、王建平的银行卡共转账1287000元，收到还款538000元，向王建平银行卡的转账实际也是借给窦怀宇的钱。2．李虹本人尾号7426的工商银行卡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5月24日的交易明细，证明窦怀宇通过其本人及李淑娟的卡向李虹转账710000元，其中李淑娟的卡转入的款项与王梦冰提交的李淑娟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的相吻合，都是归还李虹尾号7144的商业银行卡中的借款。两份证据中的借款都是短期借款，与本案无关。经质证，王梦冰对于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认为：1．交易记录中王建平账户的转账并非都是归还短期借款，其中包括三笔偿还本案借款的部分，分别是2016年9月12日100000元、11月29日100000元、12月29日88000元。2．李虹工商银行卡中窦怀宇与李淑娟的还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李虹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中，王梦冰申请法院调取窦怀宇商业银行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窦怀宇向李虹还款情况。本院依法调取了上述明细，其中未显示有窦怀宇和李虹的资金往来。王梦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李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建平哈密市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显示，2016年6月22日支出一笔303800元购车款、一笔7164.06元保险费，2016年6月23日支出25367.52元车辆购置税。经查，王梦冰名下涉案车辆初始登记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王梦冰所提交的国家税务总局哈密市伊州区税务局的净入库查询单亦显示其于2016年6月23日缴纳车辆购置税25367.52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王梦冰名下的涉案车辆的购车款、保险费及车辆购置税系王建平账户支付。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窦怀宇从李虹处借款325000元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窦怀宇出具的收据，以及双方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窦怀宇与王梦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梦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窦怀宇是否归还过涉案借款及利息。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窦怀宇与王梦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梦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窦怀宇在其与王梦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李虹借款325000元，李虹作为债权人主张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借款用于窦怀宇和王梦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一、二审中，李虹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笔债务基于窦怀宇和王梦冰的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其二人共同生产经营，仅提交了其与窦怀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本案借款用于购买×××号车辆，该车落户在王梦冰名下，系共同生活支出，一审判决据此判令王梦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李虹与窦怀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窦怀宇并未明确表示车辆是用325000元借款所买，且王梦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号车辆的购车款、保险费及车辆购置税是由王建平的商业银行卡支出，并非用本案借款所买。李虹抗辩王建平的银行卡实际由窦怀宇控制，所以购车款项虽系王建平的银行卡支出，但并非王建平本人所有，且李虹也向王建平的银行卡中转过账，购车款应认定与本案借款有关联。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李虹与王建平之间发生账户资金往来的时间始于2016年9月，晚于×××号车辆购置时间即2016年6月23日，李虹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窦怀宇实际控制王建平银行卡的确切时间以及王建平银行卡支付的购车款系本案借款，本院对李虹的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李虹提出窦怀宇与王梦冰离婚协议书中表述涉案车辆系“双方出资购买”，与王梦冰主张该车系父亲王建平购买不符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表述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用于窦怀宇与王梦冰家庭生活的直接证据，本院对李虹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李虹作为债权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李虹、窦怀宇对其二人多年来发生的多笔借款用途的陈述，一审判令王梦冰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窦怀宇是否归还过涉案借款及利息的问题。二审中，王梦冰主张窦怀宇已经偿还了借款本息，并提交了窦怀宇、李淑娟和李虹之间的银行卡转账记录及窦怀宇和李虹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经质证对账，王梦冰认可李淑娟与李虹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查后认为，窦怀宇与李虹之间一直有资金往来，交易形式包括银行转账、现金交付、微信转账等，一、二审中，李虹、窦怀宇、王梦冰均无法明确资金往来的准确数额，一审判决后，窦怀宇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判令其还款金额的认可，王梦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银行卡明细及转账与本案借款有直接关系，对于王梦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梦冰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二、窦怀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虹偿还借款本金325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李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保全费1520元，由窦怀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窦怀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向   乔审  判  员   古丽合尼木尼牙孜审  判  员   王       豫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四 日书  记  员   范   慧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