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24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钟海燕，女，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展来，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京，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二路**。负责人：彭伟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九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梅，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李雄，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再审申请人钟海燕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天河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粤01民申2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钟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展来、陈京，被申请人农业银行天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九辞，原审被告潘李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海燕再审称：一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一审法院认定钟海燕承担共同偿还贷款的唯一证据是《共同借款承诺书》，但是，该承诺书中“钟海燕”的签名经鉴定机构鉴定并非本人签名，签名系他人伪造。据此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044号民事判决；2.驳回农业银行天河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农业银行天河支行答辩称，钟海燕和潘李雄在申请分期业务时，向银行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和钟海燕的结婚证复印件等资料，并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农业银行天河支行有理由相信签名系钟海燕本人所签，钟海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潘李雄陈述意见为，对于原审判决无异议，同意钟海燕的再审请求。2019年9月6日，农业银行天河支行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1.潘李雄、钟海燕清偿信用卡本金125846.76元、分期付款手续费1813.20元及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截止至2019年12月11日的利息为10556.70元、逾期还款违约金6514.95元；自2019年12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欠款本金125846.7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5%按月计收；未到期分期付款手续费按每期360元计算,共计42期合共15120元）；2.由潘李雄、钟海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潘李雄向农业银行天河支行申请金穗贷记卡，潘李雄确认已了解并愿意遵守《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内容，上述章程、领用合约及《收费标准》约定：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贷记卡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日利率为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的，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的5%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018年7月31日，钟海燕与农业银行天河支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共同借款承诺书》，载明：承诺人知悉并同意持卡人潘李雄办理贵行贷记卡分期付款业务，承诺人承诺作为共同借款人，无条件对持卡人与贵行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人共同还款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分期手续费、滞纳金等。2018年8月3日，农业银行天河支行依约向潘李雄发放分期本金13.5万元。潘李雄借款后未依约还款，截止至2019年12月11日，潘李雄尚欠农业银行天河支行分期贷款本金125846.76元，利息10556.70元，逾期还款违约金6514.95元、分期付款手续费16933.20元（含到期分期付款手续费1813.20元、未到期分期付款手续费15120元）。一审法院认为，潘李雄与农业银行天河支行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领用合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潘李雄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钟海燕承诺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农业银行天河支行借款，故农业银行天河支行要求潘李雄、钟海燕归还拖欠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分期付款手续费等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潘李雄、钟海燕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该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潘李雄、钟海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25846.76元及利息、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12月11日利息10556.70元、还款违约金6514.95元；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本金125846.7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还款违约金按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二、潘李雄、钟海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1693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财产保全费1160元，合共4030元，由潘李雄、钟海燕负担。再审期间，钟海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5月9日，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是：钟海燕委托对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共同借款承诺书》上“承诺人（签字）”处签名笔迹“钟海燕”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事项：鉴定意见：检材与样本1至样本5不是同一人的笔迹。拟证明承诺书不是钟海燕本人签名。证据二、2018年7月31日，钟海燕的行程表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钟海燕在2018年7月31日当天并未去银行办理任何业务。农业银行天河支行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理由是：证据一是钟海燕单方委托，证据二不能证明钟海燕的行程。农业银行天河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钟海燕办理分期业务提交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等资料，拟证明承诺书上的签名系钟海燕签名。钟海燕对于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系拍照方式取得，并非原件的复印件，钟海燕从未向银行提交过上述资料。潘李雄对于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资料是潘李雄提交给中介方再由中介方在交给银行。再审期间，农业银行天河支行表示：主张钟海燕对争议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唯一证据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共同借款承诺书》；对于该承诺书的具体签订地点、签订方式以及如何进行审核无法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于银行办理借款业务规范流程的具体程序及相关依据无法提交。经本院释明应补强证明钟海燕与争议债务的关联性，农业银行天河支行表示无法提交其他证据，且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钟海燕应否对争议债务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农业银行天河支行作为原告方主张钟海燕对于争议债务承担返还责任，则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钟海燕与案涉债务具有关联性。现农业银行天河支行主张钟海燕承责的唯一证据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共同借款承诺书》，但是，该证据经钟海燕单方委托鉴定结论为虚假签名，因此，农业银行天河支行作为主张权利一方应对上述待证事实进行补强证明。再审期间，经本院释明举证责任的分配，对该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农业银行天河支行表示既不申请鉴定也无法提交其他证据补强证明，据此，农业银行天河支行依据真伪不明的单一证据主张钟海燕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海燕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潘李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25846.76元及利息、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12月11日利息10556.70元、还款违约金6514.95元；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本金125846.7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还款违约金按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0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潘李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16933.2元；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财产保全费1160元，合共4030元，由潘李雄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兰永军审判员 林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麦贤君王思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