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8011194740。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9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攀，西华县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争名，男，汉族，1987年8月11日出生，住周口市西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争名、李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艳，被上诉人李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谢争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应扣除上诉人为同起事故其他伤者已垫付的1万元。(1）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之精神以及审判实务的经验做法,同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的,应为其他人预留交强险份额。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伤者为王二笛和李波,前者的赔偿已于2019年3月21日结案。上诉人对法院为被上诉人预留交强险份额的做法无异议，但对具体数额有异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责任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因此,虽然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但保险人在交强险项下对多名伤者的赔偿总额仍不能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该责任限额不仅指总额12.2万元,也包括交强险下的细分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保险人有责任时,保险人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向王二笛垫付1万元的医疗费,有转账记录为证,根据上述规定,本次事故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已经用完,故在王二笛的判决中,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应为0元,因而之后也不应存在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预留份额。换言之,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在王二笛判决中，对保险人的赔偿数额已经存在计算错误,因此一审法院不能再援引前述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作为后述判决定案的依据。上诉人已在答辩状中请求一审法院对已垫付的部分予以扣除或返还,但法院并未审查这一事实,依然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项下赔偿为被上诉人预留的5000元医疗费限额,上诉人表示不认可。(2)因垫付部分的票据证据复印件及账号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已在答辩状中向法院请求,但被上诉人拒绝提供,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因此，法院应认定上诉人垫付1万元的情节属实，并在判决中予以扣除或返还。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已垫付1万元医疗费的事实，不应当援引前述判决认定的事实，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预留的份额。二、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计算有误。（1）误工时间、护理期、营养期不确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被上诉人出示的病历、诊断说明书等住院材料并未对休养时间、是否需要护理或加强营养摄入等问题做出医嘱建议，鉴定意见书也未对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作出评定，因此无法推定误工时间、护理期及营养期。（2）未对计算标准作出说明。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如果有固定收入，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如果没有固定收入，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被上诉人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应在判决中就被上诉人是否有固定收入、收入多少、计算标准内容等进行说明，但判决中对这些内容一概而过，只留下不知其所的一个数字，上诉人对该计算方式表示异议。同样的疑问也存在于护理标准、营养标准，上诉人不一一赘述。综上，上诉人认为在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的计算上，被上诉人的举证既欠缺充足证据，判决又对计算标准的合法依据及计算结果的科学合理性缺乏必要的说明，故上诉人对以上费用表示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计算并作出详细说明。三、对零星票据上的医疗费用不认可。医疗费用发票既是本案医院与患者之间医疗服务的记录，又是计算保险理赔的重要依据，上诉人认为发票作为种专业票据，应具备合法的形式要件，否则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不应作为计算医疗费的依据。被上诉人为证明治疗伤情所花费的医药费、住院费、门诊费等医疗费用情况，提出了第一组证据，上诉人认为其中证明零星医疗费用的书证材料不具备发票的合法形式，应从总医疗费用中排除，故对这部分费用不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在垫付费用、误工费等费用计算及证据的合法性等问题上存在事实审查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向贵院提出上诉，望贵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应当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诉人为同起事故其他伤者垫付1万元医疗费问题。1、本起事故造成答辩人和王二迪受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是否为王二迪垫付有1万元医疗费,答辩人不清楚,但上诉人没有为答辩人垫付任何费用,且川汇区法院(2019)豫1602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对交强险已经进行了分配处理,即在交强险限额内为答辩人预留了5000元医疗费、死亡赔偿金限额内预留了55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预留了2000元,且该判决已经生效,西华法院一审判决完全正确。2、上诉人称其垫付的部分票据证据复印件及账号掌握在答辩人手中,完全是在杜撰,答辩人没有上诉人垫付的部分票据证据复印件及账号,且其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中已包含其所称的其垫付的部分票据证据复印件及账号。本案一审以及川汇区法院426号案件时上诉人均不到庭参加应诉,完全是对法律的不尊重。二、关于答辩人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期限问题。本案答辩人因此次事故身负重伤,构成三处伤残,住院手术治疗就达多达五次,产生医疗费二十余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就受害人的误工及护理情况作出了规定,根据答辩人伤情其手术期间的护理人数明显是应该为2人,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但没有偏袒答辩人,反而在计算护理费和营养费时少计算了答辩人的损失。至于误工费标准,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前三年均在部队服役,其月收入近万元。一审法院少计算了其损失。另外根据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农林牧副渔业计算答辩人误工费,没有错误。因此上诉人针对此项的上诉理由完全是错误的。三、零星票据上的医疗费问题。答辩人所提交的零星医疗费发票均是答辩人因治疗本次伤情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既有费用清单又有医嘱相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应维持原判。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李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费、辅助器具费、施救费、车辆维修费等计3450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4日11时40分许，在周口市××彭新庄加油站，被告谢争名驾驶京Ｑ×××**号小型轿车，沿周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彭新庄加油站，在左转弯进入加油站过程中，与原告李波驾驶的豫Ｐ×××**二轮摩托车（后乘李波）沿周西路由北向南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波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六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谢争名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波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原告李波被送至周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16日出院，住院91天，花医疗费88391.04元。后在复查过程中，被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李波又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分别于2018年9月8日至2018年10月8日住院30天，花去医疗费58653.75元；于2018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10日住院1天，花去医疗费1207.6元；于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1月24日住院18天，花去医疗费24519.86元；于2020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7日住院3天，花去医疗费3320.36元。另，李波在门诊花费4377.8元，外购药2434元，购买膝踝足矫形器、轮椅、医用腋拐等辅助器具花费3606元。上述共计住院143天，医疗费用共计182904.41元，辅助器具花费3606元。经原告李波申请，由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周口三川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6日对原告李波在本次事故中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期医疗费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结果为：（一）被鉴定人李波伤残程度就目前鉴定检验所见：其目前所遗留的双下肢不等长应评定为十级伤残，其目前所遗留左侧膝关节功能障碍应评定为十级伤残，其目前所遗留左侧踝关节功能障碍亦应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李波就其目前病况暂无需护理依赖；（三）建议给予被鉴定人李波二期手术及住院治疗总费用为0.6万元。李波支出鉴定费2500元。因本次事故，李波支出摩托车施救费300元，修理费1200元。被告谢争名所驾驶的京Ｑ×××**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次事故的摩托车乘坐人王二笛因赔偿问题曾向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谢争名、李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门头沟支公司（与本案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系同一赔偿主体）予以赔偿，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豫1602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法院认为部分：“……关于王二笛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以上数额共计303044.67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应为其他人预留交强险份额。原告王二笛的损失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门头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45000元（其余交强险部分预留）。超出交强险部分的243044.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门头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责任即170131.27元，被告李波承担30％的责任即72913.4元。……”判决主文：“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门头沟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二笛各项损失230131.27元。二、被告李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二笛各项损失72913.4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谢争名驾驶小型轿车与原告李波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李波受伤及车辆损坏，谢争名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波负次要责任，事实清楚。故，谢争名应当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由于谢争名驾驶的京Ｑ×××**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处入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原告的损失首先由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根据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602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另一受害人王二笛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45000元，其余交强险部分预留给本案原告李波，即交强险各分项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预留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5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预留2000元。故，对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李波的各项赔偿费用的范围与标准，法院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182904.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43天=7150元。3．营养费：20元／天×143天=2860元。4．后续治疗费：依司法鉴定意见6000元。5．护理费：原告赔偿清单请求45677／年÷365天×143天=17895.37元，予以支持。6．误工费：关于误工期限，原告数次住院治疗，构成三处伤残，赔偿清单请求计算至定残之日，根据实际情况，法院予以支持，计算为44314元／年÷365×853天=103561.21元。7．辅助器具费：3606元。8．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12％=82082.33元。原告请求88922.52元，法院不予支持。9．司法鉴定费：2500元，系原告为确认伤残程度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11．交通费：根据原告李波的实际住院天数、外地就医次数及需要陪护等客观情况，酌定为4500元。原告请求8950元，法院不予支持。12．施救费：300元。13．车辆修理费1200元。上述第1—4项赔偿费用计198914.41元，应由被告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预留部分赔偿5000元。第5—11项赔偿费用计229144.91元，由被告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部分赔偿55000元。第12—13项赔偿费用计1500元，由被告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上述超出交强险部分的368059.32元，由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70％的比例本应赔偿257641.52元，由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已经赔偿给另一受害人王二笛170131.27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原告李波129868.73元，下余127772.79元由谢争名赔偿。综上，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共计应赔偿李波各项损失191368.73元，被告谢争名应赔偿李波127772.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波各项损失191368.73元。二、被告谢争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波各项损失127772.79元。三、驳回原告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6元，由李波负担486元，谢争名负担59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主张的其垫付的一万元医疗费应否扣除的问题。本次事故造成两人受伤，另一伤者王二笛的各项损失已在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中得到赔偿。且该判决对交强险已经进行了分配处理,为本案被上诉人李波在医疗费项下预留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该生效判决认定本案的医疗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已为王二笛垫付医疗费一万元，要求在本案中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医疗费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李波因本案事故受伤累计住院时间共计143天，因受伤较重，根据实际情况，李波住院期间需要有人护理。一审法院按其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其护理费、营养费并无不当之处。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20年6月16日，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李波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原审以此计算误工期853天正确。因李波系农村户籍，原审法院按照所在地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4314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人民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主张扣除被上诉人李波提供的零星医疗费用，该医疗费用票据可以证明李波为治疗伤情的实际支出，故上诉人应予以赔偿，其要求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江**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