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青后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056682H。 法定代表人：马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加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振，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允丽，女，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强，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栋，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英南，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允丽、张怀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姜允丽、张怀强支付税款94111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涉案承包协议约定，姜允丽、张怀强应承担相应工程款的税款，现姜允丽、张怀强应缴纳税款额已确定，应由其二人支付涉案税款；2.其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税票均系原件，一审判决称税票无原件核对，显属不当；3.涉案工程在不同时间段开具发票是工程需要，属正常情形且工程款总数未确定前，税款金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税金数额、税率，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代缴税款为由驳回其公司诉讼请求显属不当。 姜允丽、张怀强辩称，其支付的人工费、材料费不属于代扣代缴的税收范畴，且黄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缴纳税款系涉案工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黄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姜允丽、张怀强承担税款9411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黄河公司承包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工程。随后，黄河公司成立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张庆国，工作人员郑都等人。2015年4月21日，黄河公司（甲方）与姜允丽（乙方）签订《S224颍上至赛涧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K4+200-K9+360（暂定工程量，以实际完成为准）段在工程量清单第200、300章的路基、路面等工程（但不包括所有涵洞工程及甲方已经完成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如果乙方有足够的施工能力、机械设备能满足业主及甲方的要求，双方可再另行协商，相应增加乙方的工程量；……工程量以甲方从业主处最终计量的数量为准，单价按后附清单中的单价为准，单价为税前价，税费及项目部上缴的管理费3%由乙方支付，甲方从乙方计量款中代扣代缴；甲方按乙方每月计量款（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后）的70%支付给乙方，余下30%，其中10%在乙方全部完成双方约定的工程量后全额退还，剩余20%为保留金，保留金按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约定的退还时间如数退还给乙方……。黄河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姜允丽在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安徽睿利装饰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姜允丽和张怀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实际施工建设。2016年2月6日，郑都和姜允丽分别在《西段完成路基工程量》（200章）、《路面工程量》（300章）清单上签字，但均未签署具体意见。2015年8月30日至2016年2月25日，黄河公司共支付姜允丽、张怀强工程款2969000元。2017年1月24日，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因黄河公司拖欠工程款未付，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姜允丽、张怀强将黄河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皖1226民初593号民事判决，黄河公司提起上诉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皖12民终4251号民事判决。黄河公司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皖民申255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认定：黄河公司与姜允丽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加盖“安徽睿利装饰公司”的印章，姜允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徽睿利装饰公司”是经工商登记的合法的诉讼主体，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徽睿利装饰公司”与涉案当事人“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因此，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具备本案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虽然涉案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是黄河公司与姜允丽签订，因姜允丽与张怀强是夫妻关系，其提供的王家礼、沈道会等人的当庭证言与黄河公司工作人员郑都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怀强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黄河公司并未与姜允丽在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税金数额或税率，亦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代扣代缴的税金数额，故黄河公司可待税费实际发生后，对此款项另案主张……为此，2020年6月15日，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2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张怀强工程款2595299.22元及利息。为追偿代姜允丽、张怀强缴纳的税款，黄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诉讼中，应姜允丽、张怀强申请，一审法院通知黄河公司书面说明是否收到姜允丽、张怀强的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抵扣税款，但黄河公司未予明确回复，而仅仅认可收到姜允丽、张怀强交付的23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但未提供该23张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姜允丽、张怀强不具有建筑工程承包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其与黄河公司签订的《S224颍上至赛涧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以承包人黄河公司为扣缴义务人实行代扣代缴，实际税费由实际施工人负担，即实际施工人为姜允丽、张怀强应当就其施工的工程部分承担规定的税费。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河公司提供的十二张阜阳市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中，2015年2月12日的记账联发生在黄河公司与姜允丽、张怀强签订合同之前，显然并非替姜允丽、张怀强代缴的税款；2016年4月20日的四张记账联、2016年4月29日的两张记账联均发生完工结算后，其余五张记账联，税种、税率、税额等残缺不清，且无原件核对，不足以证明系其替姜允丽、张怀强代缴的税款。姜允丽、张怀强所施工的部分工程2016年2月5日即完工并经黄河公司项目部人员郑都签字，但黄河公司提供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七张却发生在2020年6月2日，此时姜允丽、张怀强早已施工完毕，也不足以证明系替姜允丽、张怀强代缴的税款；六张税收完税证明纳税所属时期为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因涉案工程除姜允丽、张怀强外，黄河公司还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其他公司，六张税收完税证明不足以证明黄河公司所缴纳的税种、税率和税费系替姜允丽、张怀强代缴的税款。因黄河公司与姜允丽、张怀强在案涉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税金数额或税率，且黄河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为姜允丽、张怀强实际发生的应纳税款进行了代缴，黄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姜允丽、张怀强称其向黄河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姜允丽、张怀强也未提起反诉，加之黄河公司也未明确说明，对黄河公司是否收到姜允丽、张怀强的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抵扣税款，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11元，减半收取6605.5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黄河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6张完税证明原件及加盖颍上县税务局专用章的完税证明复印件2张。 证据二：国家税务局颍上县税务局慎城税务分局证明。 证明：其公司已经依法代为缴纳了应由姜允丽、张怀强支付的涉案工程全部税款，并提供了全部工程款发票，姜允丽、张怀强所得工程款5564299.22元未提供工程款发票，其二人依法应承担该部分工程款的税费。 姜允丽、张怀强质证认为：黄河公司自身亦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所缴纳税款并不能证明是为我方缴纳，所提供的完税证明缺乏银行流水相互印证，不能证明涉案税款已经实际缴纳。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黄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与证据二中均无法明确体现出所缴纳税款为姜允丽、张怀强施工工程，故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当事人对于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河公司与姜允丽、张怀强签订的《S224颍上至赛涧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中虽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税费由姜允丽、张怀强支付，但姜允丽、张怀强所施工的涉案工程为S224颍上至赛涧改建工程一标段K4+200-K9+360段，而黄河公司提交的工程款发票及完税证明均注明为S224颍上至赛涧改建工程一标段税款，不能证明所缴纳的税款即为姜允丽、张怀强所施工部分工程税款，故一审法院以黄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黄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河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3211元，由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刘雅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