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磊，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誉川水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琥珀五环城和风阁**1308。 法定代表人：曾照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本余，江苏广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华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站西路**大众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周传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姜磊与上诉人安徽誉川水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川公司）、被上诉人安徽华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苏0924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姜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苏09民终202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19）苏0924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姜磊、誉川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磊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姜磊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等由誉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姜磊对原判决第二项无异议，即便以后誉川公司向案外人支付材料款，因严重违背合同相对性，也无理由要求姜磊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将誉川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等费用判由姜磊承担责任，明显违背合同相对性，且对姜磊系双重标准。1.一审中姜磊陈述该农民工工资条存在明显的弄虚作假。誉川公司从射阳县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工资表及询问笔录中，工资表与实际情况明显相互矛盾，誉川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前后矛盾，工资条是后期人为制作，进一步证实了工资表是虚假证据。即便该工资条属实，誉川公司的付款行为也未得到姜磊的授权或追认，该责任也并非由姜磊承担，工人的直接雇主系案外人邓某。2.姜磊与誉川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姜磊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姜磊与邓某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方式与誉川公司与华某公司约定的计价方式一致，华某公司向姜磊、姜磊向邓某支付程款均是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现誉川公司又按新的计价方式支付工资却要求姜磊承担责任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认为誉川公司的代付材料款尚未实际支出且姜磊亦未认可该费用，对该部分不予认定；但对誉川公司已经支付且未经姜磊认可的费用却予以认可，明显标准不一；既已认定挂靠协议无效，但又将协议约定的管理费扣减不当。三、一审中姜磊提交了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的视频资料，依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已经竣工验收，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有权按照合同计算相应的工程款。四、原审判决所带来的社会影响与当前所弘扬的价值观严重背离，相当于默认了邓某等人通过恶意、非法方式获取不当报酬行为的合理合法性。 誉川公司辩称，一、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姜磊在收取工程款后除支付邓某142万余元外，其余款项均无明细和支出，誉川公司后来收拾工程残局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已经远超工程结算总价款。因此，姜磊应退还超额支付的款项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本案所涉合同无效，不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姜磊一味强调合同相对性，是为自己的过错解脱责任，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曲解和滥用。二、即使合同有效，为发放农民工工资也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姜磊放弃工地不管、占用了收取工程款的近三分之一，导致农民工与材料供应商的权益得不到保障，从而引起报警、上访不断，严重影响社会安定。射阳县政府及有关部门多次打电话要求誉川公司处理农民工上访事宜，协调好矛盾。在此情况下，誉川公司根据相关部门要求，结合施工现场实际情况，代为结算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该做法有利于保护农民工群体以及材料供应商的利益，也有利于社会秩序的维护和公平正义价值的实现。三、所谓工资表虚假等问题是姜磊的主观臆想。誉川公司、华某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都是依照农民工的考勤工日制作工资表，并通过银行汇至每位农民工的银行卡上。领款人既有做工的工日，还要附个人的身份证、电话号码。四、尽管挂靠协议无效，但姜磊仍应返还侵占的工程款。 誉川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誉川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磊承担。事实与理由：姜磊与誉川公司的挂靠协议约定姜磊应确保工程质量，自觉维护誉川公司的企业信誉，严格按照国家相关规范实行施工及管理，如有违反该协议行为，姜磊应承担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姜磊负责现场施工至2017年12月初时，因管理不善以及接受工程款后不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致使后来发生多起劳资纠纷。姜磊不仅没有积极处理相关纠纷，反而采取推诿、逃避等态度，最后扔下工地不管不问，导致工人到劳动部门及公安部门上访请求解决问题。誉川公司在要求姜磊出面解决无果的情况下，只得于2017年12月6日全面接管该工程，通过与业主、总包方、农民工等多次协商沟通，最终通过委托付款、垫付农民工工资等方式，主导完成了全部施工，并与总包人及各施工班组及机械班组完成了最终结算。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为3600009.06元，除誉川公司委托华某公司代付工人费用630905元外，誉川公司共收到工程款2319865元+135元，但誉川公司已实际支出3008475.9元，誉川公司共垫资688610.9元。而誉川公司仍需偿付案涉工程的钢管租赁费170000元、预埋铁件费用80000元。华某公司仅欠誉川公司工程尾款649104元，誉川公司即便将此款全部收回，仍要承担289506元的损失。现华某公司已将649104元全部结付给誉川公司，誉川公司已结清所欠吴某的钢管租赁费170000元、所欠袁某的预埋铁件费用80140元，故誉川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另，根据姜磊与誉川公司的挂靠协议约定，誉川公司应收取1%的管理费，该款应退还给誉川公司。 姜磊辩称，1.姜磊与誉川公司是挂靠关系，誉川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从未参与经营管理，对工程所有经营事项均不清楚。2.誉川公司未经姜磊同意，在未核实真伪以及是否有权代付的情况下擅自支付费用。3.誉川公司一直站在道德制高点，认为其在为农民工做贡献。实际上，誉川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石雪山为中铁四局的工作人员，其代为支付款项是基于与中铁四局的关系，为了后续可以继续经营。4.对誉川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还代为支付的几笔款项不予认可，誉川公司属于擅自支付。 姜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誉川公司及华某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用1568380元。 誉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姜磊赔偿经济损失28950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1日，誉川公司（甲方）与姜磊（乙方）签订《挂靠协议》，约定：姜磊以誉川公司名义承接射阳县污水处理厂提标工程，姜磊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承接工程项目，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甲方与签订的协议条款及与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誉川公司收取姜磊承接合同额的1%为管理服务费。 2017年3月27日，姜磊（甲方）与邓某（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工程中模板制安与砼浇筑两项交由乙方施工，具体单价如下：1.模板制安42元/㎡（费用包含模板制作与安装及拆除；脚手架搭设及拆除归位；机械工具及所用施工电线电缆；场内材料倒运；对拉螺杆安装、割除、修补洞口；套管、预埋铁等相关预埋件的安装；安全文明施工；乙方施工人员伙食与住宿及生活用水电。甲方提供模板主材、方木、所需钢管扣件、对拉螺杆、所需钉子及铁丝、在乙方拆除模板后提供吊车帮其材料从构筑物内转出，现场施工用电费用由甲方承担）。2.砼浇筑19元/m³（费用包含砼浇筑、振捣、养护、凿毛等作业；基坑抽水；作业所需人工、机械工具、电线电缆；施工人员伙食与住宿及生活用水电。甲方提供商砼及所需泵车，现场施工所用水电费用由甲方承担）。3.满堂架的搭设10元/m³。双方还约定模板制安按照模板与砼的接触面积计算，砼浇筑按设计图纸计算，满堂架以被支撑结构物水平投影面积乘以搭设高度计算，合同工程数量增减不调整合同单价，单价一次包死；甲方按项目每月收方计量为准，收方完毕后按工程款的80%支付给乙方，在项目做完工程实验、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剩余款项。 2017年4月16日，姜磊以誉川公司（乙方、承包方）名义与华某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射阳县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池体分项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单价详见工程量清单（钢筋660元/t,模板安装、拆除等95元/㎡，砼29元/m³，人工清底3元/㎡,满堂脚手架等19元/m³），本合同工程数量增减不调整合同单价，单价一次包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调整本合同单价。 合同签订后，姜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工程施工至2017年12月结束。案涉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 2017年12月5日，华某公司杨某与誉川公司、姜磊确认2017年11月劳务费用验工计价单（姜磊），截止2017年11月劳务中间计价累计3332630元，并注明最终以结算为准。 2018年4月21日，华某公司与誉川公司签订《封账协议》，双方确认最终工程决算总价款为3600009.06元。2018年6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封账协议中确定的剩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一次性支付，华某公司付款之前誉川公司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期间，华某公司累计向誉川公司支付工程款2320000元，代付工人受伤医疗费7000元，2017年底垫付农民工工资630905元，合计2957905元。誉川公司累计向姜磊支付工程款2124145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支付农民工工资659920元、吊车费56000元、模板材料费40000元、工地材料看管费12000元，2018年5月4日缴纳税金16410.90元，2018年6月4日、10月17日支付钢管租赁费150000元，2017年底垫付农民工工资630905元，以上合计3689380.90元。 2017年3月28日，吴某、射阳友才钢管出租站（出租方）与李某1（承租方）、姜磊（担保方）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向出租方租赁不同长度的48钢管及扣件。誉川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向吴某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友才钢管租赁站钢管租金及运费材料赔偿等合计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一个月内付清，否则按原合同协议结算（不含已付叁万元整）”。誉川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向吴有才支付钢管租赁费100000元，2018年10月17日支付50000元（均已计入上述誉川公司总付款），余款未付。 一审审理中，誉川公司提交李某2、邢某、沈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并申请李某2、邢某到庭作证，共同证明李某2和邢某分别领取了华某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同时证明因姜磊差欠沈某模板材料费40000元，此款由誉川公司代姜磊向沈某支付。华某公司提交公司职工武广仓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人员工资是按照收条及代发清单中的金额进行现金发放的。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年底，因拖欠农民工工资，部分工人到工地门口堵门发生纠纷，经射阳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处警，告知到劳动仲裁部门进行维权。后部分工人又到射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反映拖欠工资情况。2018年1月22日，因拖欠吴某钢管租金，其阻挠施工，经杨世军报警，射阳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处警后告知协调处理。 一审法院又查明，姜磊、誉川公司均不具备相关工程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姜磊挂靠誉川公司实际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本诉部分，经誉川公司与华某公司最终确认，工程总价款为3600009.06元，对此姜磊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某公司累计向誉川公司支付2957905元，根据华某公司与誉川公司的协议约定封账协议确定的剩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一次性支付，即对于剩余工程款尚未到付款时间，目前华某公司不具有付款义务，故姜磊主张华某公司付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姜磊与誉川公司的挂靠协议约定，誉川公司收取1%的管理费，故姜磊应得的案涉工程款应为3564008.97（3600009.06×99%）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誉川公司除向姜磊本人支付工程款外，还代姜磊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税金及委托华某公司代姜磊支付农民工工资，以上合计3689380.90元。誉川公司已提前支付案涉工程款125371.93（3689380.90-3564008.97）元。誉川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仅有转付工程款的义务，目前誉川公司已将其收到的华某公司支付的已到期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姜磊，且存在提前支付的情况，故姜磊主张要求誉川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姜磊在庭审中抗辩不认可誉川公司及华某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及沈某材料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誉川公司及华某公司在2017年底代姜磊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系为了解决春节前的劳资矛盾，该付款行为并无不当，且在审理期间，誉川公司和华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证明其垫付农民工工资和沈某材料款的真实性，故姜磊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反诉部分，誉川公司对于其提前支付的款项提起反诉，其主张实际支出3008475.90元+待付材料款250000元-已收款2320000元-待收款649104元，其反诉主张289506元。一审法院认为，誉川公司主张的待付材料款，因尚未实际支出，且姜磊亦未认可该费用，故该部分不应认定为誉川公司的已付款。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含尚未支付的款项。誉川公司已提前支付125371.93元，对该笔款项，因誉川公司尚未收到全部工程款，且与姜磊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故姜磊在案涉工程款最终结算后是否还需要返还目前誉川公司提前支付的125371.93元，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誉川公司要求姜磊返还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暂不予以支持。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姜磊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誉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15元（已由姜磊预交），由姜磊负担；反诉费2821元（已由誉川公司预交），由誉川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磊提交了：证据一、誉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石雪山在中铁四局的聘用工作证照片打印件，证明石雪山实际是中铁四局的工作人员，誉川公司本案中垫付行为不是基于道德高度。证据二、贺电以及姜磊与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照片打印件，证明：1.案涉工程符合施工标准，得到了相应的认可；2.姜磊在工程后期一直协商处理事情，不存在推诿逃避；3.誉川公司称其2017年12月6日接管案涉工程不符合事实。证据三、姜磊自制的费用支出明细及相关凭证，证明姜磊所收取的工程款都有相应支付对象，并且存在超出开销的情形。姜磊另申请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李某1证词的主要内容为：在射阳污水厂工程施工期间，李某1经姜磊父亲介绍，给姜磊做工程现场管理。钢管租赁合同是李某1与吴某签订的，姜磊是担保人，所有进场和退还的材料单都是一式两份，吴某和李某1各持一份，作为结算依据。最后有部分材料退场时单据没有李某1签字，是邓某和邓某聘用的现场技术人员李某3签字的。根据李某1持有的票据计算，租金大概不到20万元，实际相差不会超过2万元。2018年冬天左右，李某1与石雪山一起回襄阳，之后没有再回现场。姜磊在李某1走之前一两天回襄阳，之后有没有再回现场不清楚。 誉川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石雪山仅是中铁四局的聘用人员，且其现在不是誉川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2.对证据二的贺电“三性”不予认可，因该贺电是发包方发给总包方中铁四局的；对证据二的聊天记录“三性”不予认可。3.对证据三的“三性”不予认可，这是姜磊个人自制，未得到相关部门或人员的认可。4.不认可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人是经姜磊父亲介绍并由姜磊决定担任案涉工程的工地管理人员，本次作证也是姜磊请来的，可以看出证人与姜磊存在利害关系。 誉川公司提交了：证据一、2020年9月18日、2020年9月23日华某公司向誉川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付款凭证，应付649104元，实付636104.06元，余款12999元冲抵工人受伤看病费用，证明誉川公司与华某公司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证据二、2020年9月21日誉川公司向袁某支付铁件预埋件80140元的付款凭证，证明誉川公司主张的待付材料款25万元中的8万元已实际支付。证据三、吴某的银行流水、租赁合同、结算清单、誉川公司出具的欠条，证明该吴某的17万元钢材款誉川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姜磊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除33万元外其余均未注明是支付的案涉工程款。2.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誉川公司的证明目的。袁某是做预埋套管铁件的，属于邓某模板制安中的一个项目，袁某与姜磊没有任何关系，该款项誉川公司不应支付，其也未审查该款项是否属实，故不应要求姜磊承担。3.对证据三的银行流水、租赁合同以及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誉川公司确实向吴某支付了27万元，加上姜磊之前向吴某支付的3万元，合计30万元。但该款项是否为涉案工程吴某的钢管租赁费并不确定，誉川公司未经核实即出具欠条，其行为与姜磊无关，誉川公司的支付行为不合法；对结算清单不认可，该清单无任何人签名。 本院经审核认为，姜磊提交的证据一石雪山的工作证，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贺电及聊天记录，不能充分证明姜磊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系姜磊与案外人之间发生，亦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不差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证人李某1的证词不能证明实际差欠吴某的钢材款数额。誉川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实华某公司向誉川公司付款的情况，但因华某公司二审中未到庭，故对誉川公司与华某公司是否已结清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不作确认；证据二、三可以证实誉川公司向袁某、吴某支付款项，但是该款项是否可以要求姜磊返还，应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予以确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姜磊以誉川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射阳县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池体分项中的劳务工程，双方均认可其之间为挂靠关系，因挂靠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挂靠协议》应为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誉川公司与华某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誉川公司自认华某公司已经向其付清了工程价款，故姜磊有权要求誉川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一）关于誉川公司是否还差欠工程款的问题 2018年4月21日，誉川公司与华某公司签订《封账协议》，确认了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3600009.06元。根据姜磊与誉川公司的约定，誉川公司收取1%的管理费，故姜磊应得的工程价款为3564008.97元。关于已付款，一审法院经审查，截止2018年10月，誉川公司向姜磊以及案外人共计支付3689380.9元，对此，誉川公司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以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姜磊认为誉川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付款行为未得到其认可，不应认定为对其支付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誉川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系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材料款、租赁费等，均属于姜磊承包工程范围内的支出，且部分系誉川公司在春节前为解决信访矛盾而代为支付的款项，对于誉川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支付的真实、合理的费用应认定为对姜磊的已付款。现誉川公司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应付款范围，故姜磊认为誉川公司仍差欠其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姜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姜磊是否应返还超付工程款的问题 誉川公司于2018年4月已经与华某公司进行了结算，其亦已知晓差欠姜磊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而其在此之后未经姜磊的同意仍然超额支付工程款，尤其是双方进入诉讼后对工程款项支出存在很大争议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以及一审判决后，仍然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由此产生的超付工程款的后果不应由姜磊承担。故本院对誉川公司反诉要求姜磊返还超付款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姜磊及誉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均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6元，由姜磊负担18915元，安徽誉川水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平 审判员  谢超亮 审判员  曹 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