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天中山大道北段西侧银成公馆**楼**商业部分。负责人：陈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鑫，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释允，男，201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法定代理人：许林，系许释允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紫涵，女，201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法定代理人：许林，系许紫涵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林，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春梅，女，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新友，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紫涵、许林、唐春梅、严新友、许释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5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鑫、被上诉人许紫涵、许林、唐春梅、严新友、许释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公司不赔偿被上诉人984383.32元。事实和理由：受害人严某在事故发生时属本车人员，并非第三者，其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无任何证据证明严某被甩出车外后又与事故车辆发生碰撞后死亡，仅怀疑发生碰撞的情况下判令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其提供的案例也明确本车人员脱离被保险车辆，不能视为保险合同的第三者。许紫涵、许林、唐春梅、严新友、许释允辩称，在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严某已经脱离本车，事故发生时不排除严某被甩出车外时与本车发生碰撞后死亡，其受到的伤害的空间位置相当于本车而言是在车外，属于车外的第三人，原审判决被答辩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所提的案例对本案不具有参照适用的意义。许林、许紫涵、许释允、唐春梅、严新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严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误工损失费、食宿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86383.3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根据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8月19日15时40分，严某驾驶豫Ｑ×××**号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912KM＋300M（东半幅）时，因雨天路滑车辆失控与中央隔离伸缩护栏发生碰撞后车辆解体，严某被甩出车外造成死亡（不排除严某被甩出车外时与豫Ｑ×××**号车发生碰撞后死亡），并致使中央隔离伸缩护栏与由北向南在第二车道行驶张涛驾驶的豫Ｓ×××**号车发生碰撞，造成豫Ｑ×××**号车驾驶员严某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事故发生后，驻马店市高速交警支队出具08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严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豫Ｑ×××**号车在被告处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在保险合同期间。被害人严某出生于1990年10月20日。原告许紫涵、许释允系严某与丈夫许林的二子女。严新友和唐春梅系严某的父母。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2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保险人为车上驾驶员时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审判实践中对此认识不一，当事人之间也往往存在较大分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据法律的规定，法院认为本案被害人严某已经转化为第三者，理由是：第一、车上人员脱离本车是否转化为第三者，关键要看发生事故的瞬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是否遭受本车车体或者本车车载物品的撞击。如果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遭受本车车体或者本车车载物品的撞击，发生接触而伤亡，应转化为第三者；如果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没有遭受本车车体或者本车车载物品的撞击，而是因其他原因伤亡，其不应转化为第三者，仍应视为车上人员。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就本案而言，首先，本案事故发生后，严某已经脱离了本车。其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不排除严某被甩出车外时与豫Ｑ×××**号车发生碰撞后死亡。因客观上已经无法还原严某被撞击的情形，一是考虑到豫Ｑ×××**号车与严某发生碰撞的高度盖然性，二是考虑到保险分散社会风险的功能，三是考虑到弥补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基于此，法院认为，认定严某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更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和本案的实际。第二、第三者责任险是旨在确保第三人即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取救济，为不特定的第三人利益而订立的合同，其含义并未将被保险人排除在第三者之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交强险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也没有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也没有把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中的损失排除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如果缩小第三者的范围将被保险人排斥在外，同样的人、同样的生命、同样的事故，得到的却是不同的结局，违背了社会生产生活中以人为本、尊重人的生命价值的理念，且第三者责任险也难以完成自身的社会功能。第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虽然以上两条明确规定，被保险人不属于强制险的赔偿对象，但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立法本意是站在致害者角度规定的，而本案中严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转为了事故中的受害人。所谓被保险人或驾驶员无论何种情况均不得成为己方交强险等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的观点，只是强调了被保险人作为致害人的一个方面，而忽略了被保险人作为受害者一方的情形。第四、被告在庭审中提供了两个案例，意在证明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四、“类案检索范围一般包括：（一）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三）本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参考性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四）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除指导性案例以外，优先检索近三年的案例或者案件；已经在前一顺位中检索到类案的，可以不再进行检索。”法院认为，被告当庭提供的案例并不符合前述情形，对本案不具有参照适用的意义。本案中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事故真实存在，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告的证据，法院确定五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X20年=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子女）：21971.57元／年X（8＋11）年÷2=208729.92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共892749.32元；2、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为50000元；3、丧葬费：67268元÷2=33634元；4、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考虑到原告住所地距事故发生地的距离以及办理丧事时亲属必定参加等因素，法院酌定为8000元。以上共计984383.32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五原告110000元，余款874383.32元，由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法院认定的部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辩解意见中的合理合法部分，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许林、许紫涵、许释允、唐春梅、严新友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原告许林、许紫涵、许释允、唐春梅、严新友各项经济损失874383.32元；二、驳回原告许林、许紫涵、许释允、唐春梅、严新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64元，原告许林、许紫涵、许释允、唐春梅、严新友共同负担64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13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事故受害人是否为责任保险的第三人。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是旨在确保第三人即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取救济，为不特定的第三人利益而订立的合同，其含义并未将被保险人排除在第三者之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也没有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也没有把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中的损失排除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车上人员如转化为车外的第三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车上人员脱离本车是否转化为第三者，关键要看发生事故的瞬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是否遭受本车车体或者本车车载物品的撞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严某被甩出车外造成死亡（不排除严某被甩出车外时与豫Ｑ×××**号车发生碰撞后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严某属于车外的第三人并无不当，判决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所提供的案例中的事实与本案并不相符，其要求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刘 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耿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