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东路**绿源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鹏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柳晶，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哲，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钢永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大河镇邵营村北div> 法定代表人：张三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化卫，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鹏飞，男，199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成安县。 原审被告：河北本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获鹿镇三街乾荣步行街**1-101div> 法定代表人：韩蕾，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石家庄钢永 2 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柳晶，被上诉人石家庄钢永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的利息（以20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至上诉之日为600万元）；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律师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审查借款合同的合法性，未排除债权让与人可能涉嫌的刑事犯罪，系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基于本案主张的债权系从让与人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受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2条关于“债权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上诉人对让与人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抗辩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2、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因转让债权而未能参加一审诉讼，导致法院未能审查出借资金来源，未能审查借款合同的合法性，系认定事实不清。3、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具备出借能力，应查清实际出借人身份。经查询，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0万元，三股东持股比例为：宁波市智联通汇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20%、李云霞持股70%、王宏杰持股10%，三股东均未实缴出资。这说明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实有资金为0，该公司显然不具备出借 3 2000万元的资金实力。4、一审未审查资金来源，导致未确定实际出借人身份。从资金来源可以确定本案“实际出借人”身份，从而确定“实际出借人”是否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最终确定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不被支持。但一审法院未查清前述事实。5、本案存在刑事犯罪的可能，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审查，系认定事实不清。债权让与人没有合法的出借资金来源，本案存在高利转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虚假诉讼等刑事犯罪可能，一审法院对前述可能存在的事实未进行调查，导致未能依法确认借款合同无效，错误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利息。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律师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债权转让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约定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一审判决律师费无事实依据。2、依据担保法的规定，借款合同是主合同，股权质押合同是从合同，从合同不能独立存在，所以说从合同超出主合同部分无效，一审判决依据从合同的约定判决主合同的责任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与债权让与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不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无合同依据。4、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从债权让与人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根本不具备出借2000万元的资金实力，一审未审查出借资金的来源，未审查实际出借人，未排除出借人可能存在的高利转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集资、虚假诉讼等刑事犯罪，未能确定主合同的违法性，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是错误的；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 4 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石家庄钢永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被答辩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原债权人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与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质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的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即年利率15%支付利息。另外在原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吴鹏飞对该公司向原债权人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利息约定均不持有异议。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被答辩人应当支付答辩人因本债权清收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原债权人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与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律师费等为实现质权、主债权而发生合理的费用。股权质押合同作为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的从合同与主合同密不可分，故一审判决被答辩人应当支付答辩人本债权应收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请求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吴鹏飞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被告河北本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石家庄钢永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被告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债权人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和补充协议；二、 5 判令被告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525万元，合计2525万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11日）及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三、判令原告对被告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元氏县朗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40%（出资额2000万元）拍卖款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令被告河北本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吴鹏飞在抽逃注册资本9000万元和1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债权清收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六、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7月10日，北京中联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一份补充协议和一份股权质押合同，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年，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9日止，以乙方在元氏县朗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2000万元，占比40%的股权提供质押担保；补充协议约定该笔借款利率为15%,借款到期后由乙方将利息一次性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乙方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等甲方为实现质权、主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2018年7月11日，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转款2000万元。二、2020年3月20日，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石家庄钢永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现甲方将其享有的对债务人河北中朗农 6 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含债权转让基准日之后利息），包括违约金及相关从权利（包括质押权、抵押权等从权利）等转让给乙方。次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同意以人民币1700万元受让甲方对债务人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人民币500万元，余款1200万元支付方式：乙方收回上述债权本息金额在人民币2500万元（含）整以上3日内付清。2020年3月24日，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河北青年报》刊登该笔债权转让公告。2020年3月26日，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被告吴鹏飞、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各一份。2020年4月3日，石家庄钢永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转款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基于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原告石家庄钢永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原告成为新的债权人。被告主张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原告恶意串通，虚假转让债权，意在侵吞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资产，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釆信。原告受让债权后，于2020年3月26日向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于2020年4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 7 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的规定。此时，虽然借款协议履行期尚未到期，但因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生其他涉诉案件，被人民法院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原告据此有理由怀疑其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故主张中止履行借款协议，提前收回借款本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该笔借款现已到期，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元及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20万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为证，属于原告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虽然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但在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之内，同样能够体现双方的合意，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对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元氏县朗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40%(出资额2000万元）拍卖款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股权质押合同未依法办理相关登记没有生效，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河北本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吴鹏飞在抽逃注册资本9000万元和1000万元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三的规定，一审判决为：一、被告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石家庄钢永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 8 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二、被告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钢永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律师费20万元。三、驳回原告石家庄钢永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石家庄钢永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北本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吴鹏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905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已依照约定将20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方式交付上诉人。后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被上诉人成为新的债权人，享有债权人的权利，上诉人应依法依约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是实际出借人、不具备出借能力、属于职业放贷人、可能因虚假诉讼等涉嫌刑事犯罪，导致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实自己 9 的主张，虽然上诉人与北京中联通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均未对律师费作出约定，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之内，可以体现出双方的合意，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上诉人河北中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李会宁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