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5697号 原告：义乌市贺陌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长春********。 法定代表人：IBRAHIMHIJAZI（赫加兹·亚伯拉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苑松，浙江智仁（嵊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丽，女，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冯永根，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江，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义乌市贺陌时贸易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刘丽、冯永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8日、2020年12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市贺陌时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被告刘丽、冯永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义乌市贺陌时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订金13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确认2020年4月13日两被告以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无效。后经本院释明，原告申请撤回上述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经营寇纳酒庄，自称系夫妻关系，对外宣称承包了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条口罩生产线，有权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声称已有多人通过其成功向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到口罩。被告刘丽同时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图片和口罩产品合格证、出口北美的FDA认证和出口欧洲的CE认证，逐步取得原告的信任。2020年4月13日，被告刘丽通过微信以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达成一次性民用口罩的《产品订购合同》一份，合同载明被告冯永根是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联系人，并约定原告购买口罩50万个，总价款490000元，订金200000元，2020年4月16日交货。原告根据被告刘丽的指示，于合同签订当天向被告冯永根的银行卡转入订金200000元。交货期届满，原告没有收到任何货物，两被告告知是熔喷布质量不合格导致产品无法生产。原告见交货无望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订金200000元，两被告表示同意，并于2020年4月22日退还原告70000元，剩余130000元订金一直没有退回。2020年4月21日，原告向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函询问授权签订合同事宜，该公司回复表示不认识两被告也没有授权两被告对外签订合同，并拒绝追认《产品订购合同》。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两被告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现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拒绝追认，原告有权请求两被告履行合同责任。因双方已合意解除《产品订购合同》，两被告需要返还全部订金并支付利息损失。两被告拒不退还剩余130000元订金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损失。 被告刘丽、冯永根共同答辩称，关于原告提出的产品订购合同无效问题，被告认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自治，且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原告与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列为本案的被告。被告冯永根得知案外人黄河系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因此双方进行合作，被告冯永根作为公司的联系人，通过公司员工黄河一起为公司接洽口罩业务。被告刘丽是被告冯永根的雇员，被告刘丽负责客服工作（网上及微信接单）。2020年4月10日原告委托被告指定要求购买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一次性民用口罩，2020年4月13日由原告通过微信拟定了一份合同样本，约定原告向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一次性民用口罩50万片，主观上原告期望合作的对象是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客观上被告收到原告的货款后，便随即将货款转给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黄河，因此被告作为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联系人，并且接受了原告的委托，本案的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是原告与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而被告不应承担合同项下的义务。 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称，在2020年4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刘丽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我老公的卡和身份证”，并把被告冯永根的身份证图片和银行卡图片发送过来，原告认为两被告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关于两被告的代理权问题，被告需要有合法的明确的代理权限，而被告至今都未提供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代理合同、授权书。 原告义乌市贺陌时贸易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原告的监事李晓云与被告刘丽的微信）一份19页，证明（1）通过搜索微信号×××ＷＵ跳出“寇纳庄主”的微信主页。因寇纳酒庄系被告刘丽所经营的店铺，且该微信头像与刘丽户籍信息上的照片一致，因此微信号×××ＷＵ为被告刘丽所使用。（2）被告刘丽通过微信与原告员工李晓云联系，2020年4月13日，被告刘丽以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达成一次性民用口罩的《产品订购合同》一份，合同载明被告冯永根是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联系人，并约定原告购买口罩50万个，总价款490000元，订金200000元，于2020年4月16日交货的事实。（3）被告刘丽自称与被告冯永根系夫妻关系，并要求原告将订金付至冯永根的银行账户，原告支付订金200000元的事实。被告刘丽于4月13日21：33发送“我老公的卡，和身份证”，原告转账后，被告刘丽于22：14称“总计收到20万”订金。（4）2020年4月16日被告没有按期交货，原告要求归还订金（解除合同之意），被告刘丽同意并承诺将于2020年4月18日退还全部订金的事实。被告刘丽于4月16日（星期四）10：57向原告发送“现在不敢接单，等这边检测结果出来了才敢接单”，原告回复“那请你先生先把订金还给我”，被告刘丽回复“嗯嗯”；被告刘丽又于4月17日14：50发送“刚跟工厂协商好，明天下午这边全部退回来”。（5）原告多次催讨订金的事实。 证据2、《产品订购合同》一份，证明2020年4月13日，两被告以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口罩订购合同，约定了口罩数量、价款、包装、订金、交付方式；案涉合同产品必须于2020年4月16日前完成交付。 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原告员工李晓云于2020年4月13日分别向被告冯永根支付订金88000元、112000元，共计200000元。 证据4、招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一份，证明被告冯永根于2020年4月22日退还订金70000元，尚欠130000元订金未退还。 证据5、《通知》一份，证明原告于2020年4月21日向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函核实两被告是否具有有效代理权的事实。 证据6、《回函》一份，证明2020年4月28日，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回函称不认识两被告，拒绝追认案涉《产品订购合同》的事实。 被告刘丽、冯永根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2）-（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4月13日聊天内容中原告拟定的合同样本其本意是与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的主体应为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冯永根在收到原告的货款后，便将该货款转发给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替原告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无法按期交货的原因是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口罩出现质量问题，根据合同主体，退款责任应由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可被告冯永根的名字是刘其代签，听当事人说刘其是被告刘丽的表弟，与该买卖合同无关。从《产品订购合同》上看，乙方的主体为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而被告冯永根仅为联系人。 证据3、证据三性无异议。 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冯永根退还的订金是由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黄河退还给被告，再由被告退还给原告。 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通知为原告单方制作，无法核实真实性。 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仅盖了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告刘丽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冯永根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工商银行转账交易详情单打印件二份，证明被告冯永根转给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黄河142200元的事实。 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被告冯永根与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员工黄河）一份，证明被告冯永根作为公司的联系人，通过公司员工为公司接洽订单的事实。 原告义乌市贺陌时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冯永根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看出是被告冯永根转账的，只有12200元的转账的户名是被告冯永根，其他转账无法看出是被告冯永根，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冯永根与黄河是什么关系及黄河是谁都无法证明。 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刘丽对被告冯永根提供的证据1、2的证据三性无异议。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微信聊天对象及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力在后综合论述；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确认被告冯永根以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联系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证明力；证据3、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5、6，《回函》加盖了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回函》的对象是原告义乌市贺陌时贸易有限公司，《回函》中也明确原告公司的《通知》已收悉，故本院对原告制作的《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冯永根提供的证据1、2，系其与案外人之间接洽业务的相关依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4月10日，原告义乌市贺陌时贸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晓云添加了被告刘丽的微信，后李晓云向被告刘丽联系购买口罩事宜，刘丽在微信中向李晓云发送了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产品合格证等照片。2020年4月13日，被告刘丽通过微信以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的名义与原告（甲方）达成《产品订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一次性民用口罩50万个；口罩每片价格0.98元，总金额490000元；于2020年4月16日送货至原告公司广州白云区仓库，包货车送到广州仓库，运费到付；甲方于2020年4月13日已交付订金200000元，余款发货后再支付；包装要求，50个入一个塑料包装，配上一个合格证带公章，外包装为全英文彩盒。被告冯永根以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联系人的身份在合同落款处署名，冯永根的签名由案外人刘其代签。同日，被告刘丽向李晓云微信发送被告冯永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照片，并发送“我老公的卡，和身份证”的文字内容。当日，李晓云分88000元、112000元两次共计200000元订金转入被告冯永根的银行账户。后因被告不能按期交付货物，李晓云在微信中要求退还订金，被告刘丽在微信中回复“嗯嗯”、“您好，刚刚工厂协商好，明天下午这边全部退回来”等文字内容。2020年4月22日，被告冯永根从其银行账户退回订金70000元转入李晓云银行账户。剩余订金130000元被告至今未有退还原告。 2020年4月21日，原告向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出《通知》一份，向该公司核实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以及被告冯永根是否有代理权的事宜。2020年4月28日，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回函》一份，回复内容：“我公司管理人员从不认识冯永根，也从未听人提起此人，我公司也从未授权冯永根对外以我公司名义签订民用口罩的买卖合同，对于2020年4月13日冯永根与你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我公司不予认可，我公司不承担《产品订购合同》所产生的义务与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本案中，被告冯永根以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联系人的身份并以该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的行为，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拒绝追认，同时表示与冯永根无任何身份关系，故涉案合同对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该合同责任应由行为人承担。在原告工作人员李晓云与被告刘丽的微信聊天中反映，签订合同之前李晓云已要求查看了贵州苗康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等证件照片，故应视为原告已尽到了初步的审查义务，其签订涉案合同应构成善意，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履行债务并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后被告无法交货，原告为此要求退还订金，被告刘丽在微信中也表示同意退还订金，且被告冯永根已于2020年4月22日退还原告订金70000元，故应视为涉案合同已于2020年4月22日双方合意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将剩余订金130000元及时退还给原告，逾期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现原告主张从2020年4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告刘丽虽抗辩其受雇于被告冯永根，但并未提供任何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的客观依据予以证明，且其与原告工作人员商谈业务过程中，可以反映其与被告冯永根的身份关系较亲近，更为主要的是其对合同的价款、合同的解除以及承诺退还订金等重要事项均有较大的自主权，故应当认定被告刘丽参与了本案业务的共同经营，其应当与被告冯永根承担共同返还订金的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刘丽、冯永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义乌市贺陌时贸易有限公司订金13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被告刘丽、冯永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骆巧梅 人民陪审员  陈丽丹 人民陪审员  陈亚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朱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