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烨鑫环保填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和桥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郭云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刚，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云妹，女，1968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刚，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微芳，女，1957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华，宜兴市和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宜兴烨鑫环保填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鑫公司）、郭云妹因与被上诉人王微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烨鑫公司、郭云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微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烨鑫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微芳在事发时不存在雇佣关系，王微芳也没有证据表明接受其的安排从事劳务工作，故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1.当时烨鑫公司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郭云妹，郭云妹与王微芳之间仅形成互为帮工关系，由于郭云妹平时能比较熟练做塑料填料件“草笼”，且郭云妹与其他环保产品生产商负责人比较熟悉，所以郭云妹时常带着王微芳及姚某一起到各厂家去做塑料填料件（主要是出人工），结算由郭云妹向生产商负责人进行结算，后郭云妹再向王微芳、姚某转账支付。只有郭云妹、王微芳、姚某做“草笼”塑料填料件需要三人在一起，平时三人各自承接做其他塑料填料的业务，即王微芳自己与他人互为帮工合作做环保塑料填料件。2.事发前几日，即2018年7月31日，郭云妹曾与王微芳联系，但王微芳始终没有与郭云妹联系。烨鑫公司对其存在雇佣关系的人员，均向保险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如果王微芳是其雇佣的人员，是没有必要为了省保险费而遗漏王微芳。3.由于涉案地区个体工商户较多，典型的零散用工及以各自个体对外承揽业务是平常事项，发生雇佣关系实际应当由雇主向雇工直接发出明确的指令，才能明确双方存在的雇佣关系。现王微芳也没有证据表明其受伤时，其受郭云妹的指令而为。故王微芳与烨鑫公司、郭云妹不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二、烨鑫公司的员工，没有义务提醒和禁止他人使用非本公司或郭云妹所有的设备，王微芳操作非烨鑫公司或郭云妹所有的设备，所造成的后果应当由王微芳自负。1.烨鑫公司主要生产车间为租赁的华琪公司的厂房，郭云妹、王微芳、姚某三人固定从事“草笼”填料的制作，不需要使用涉案的注塑机，也不可能会发生压伤手的事件。2.事发地宜兴新绿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绿展公司）车间内存放的注塑机不仅有郭云妹的，还有新绿展公司自己的，案涉的注塑机也有证据表明不属于烨鑫公司与郭云妹所有或控制，在场人员中烨鑫公司人员对于王微芳操作其他人所有的设备，没有义务提醒或禁止其使用。3.烨鑫公司、郭云妹自己有一台全自动的注塑机，还有一台手动注塑机，其如果要求王微芳操作注塑机，也会告知其哪二台注塑机是她的，没有必要隐瞒或强令王微芳操作。而且，事发时，郭云妹、烨鑫公司也没有向新绿展公司租赁案涉机器进行生产，完全不知晓王微芳会操作案涉的“绿颜色”注塑机。因此，王微芳系擅自操作他人的机器造成的伤害后果，与其无关。三、王微芳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对发生的后果应当自负。1.操作注塑机，只有在两只手均压住“合模”按钮时，注塑机才能进行压模合模，规范操作时，不可能发生手被损害的事实。王微芳陈述设备突然发生上升而压伤其手部，但从机器的程序设计来看，只有王微芳自己违反操作规程，用重物压住左边的“合模”按钮，左手直接进行取成品件、右手自己不小心触碰右边的“合模”按钮，注塑机才进行压模合模，当左手不能及时抽回时，才会发生左手被砸（压）伤。2.王微芳陈述其在不会操作的情况下，还要去操作注塑机，对于可能发生损害的后果，其实际也是可以预见和意识到的。因此，其应当对自己重大过错行为承担责任。四、即使王微芳与其存在雇佣关系，也并非所发生人身损害赔偿均由其承担。其除能提供发放工资清单及提供保险单外，并无其他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的证据，无法就不存在的事实提供证据进行举证。王微芳所从事的事务，郭云妹或烨鑫公司并未安排也未受益，王微芳与郭云妹或烨鑫公司没有雇佣关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的是过错责任,而不是适用无过错责任。被上诉人王微芳辩称：一、烨鑫公司与其存在雇佣关系，王微芳在原审及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主要有：1.事故发生前交接班，证人姚某只是说明去交接班；2.事故发生后整个救治过程及微信聊天记录；3.证人证言。二、作为雇员，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无需关注也无法关注生产设备的权属问题，只需要遵章守纪，尽职工作就行了。三、事故的发生，其不存在故意也不存在过失，而是机械故障的原因造成。其当时要拿塑料垫片出来，是用像剪刀一样的夹子夹出来，但是手还在里面的。四、在确认烨鑫公司与其存在雇佣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方受伤，雇主担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微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烨鑫公司与郭云妹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397725.59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是王微芳左手拇指、食指、中指被注塑机压伤，是否是受烨鑫公司雇佣活动时受伤，烨鑫公司与郭云妹是否应对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是王微芳因此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应如何界定？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各自依法提供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针对以上争议焦点，王微芳在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无锡九院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DR诊断报告、出院记录。以用于证明其受烨鑫公司雇佣工作时受伤，致左手1-3指多发离断骨折，不同程度骨质缺损等损害后果。2.一审中经委托鉴定，由宜兴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宜中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金额为3060元的鉴定费发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被鉴定人王微芳因外伤致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毁损伤，所致的左手拇指自指间关节以远缺失、食指及中指自近节指骨基底部以远缺失后遗症，评定为七级伤残；建议给予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等内容。3.由署名为姚赛娟于2019年8月8日（实际名字为姚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主要载明：“我叫姚赛娟，和王微芳是工友，都是在郭云妹公司做塑料填料。2018年8月16日，我是第一班从早上六点钟做到下午两点钟，来接我班的是王微芳，王微芳手弄坏时，我已交班回家休息，不在现场。我们的工作场所是在和桥工业区南和路边新绿展公司内，我们工作的机器是公司准备好的，我们不可以自行改变机械的工作状况，也不懂如何改变，机器如不能工作，有专人维修”等内容。4.王微芳的儿子张晔与郭云妹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于王微芳受伤日即2018年8月16日21时01分加微信好友），主要载明：“（2018年8月16日21时01分）郭云妹微信转账2000元给张晔，张晔21时21分收取。（8月17日10时47分）张晔：拍摄的住院病人预交医药费通知单给郭云妹（上面显示姓名是裴夕娟，已用7594.97元，已预交4000元）。郭云妹（语音）：张晔名字是否可以改过来，晚点发票可以用农保报销。张晔：昨天交的4000元突然又欠费了，我也不懂，名字出院时可以一起改。还有现在改，身份证都没有，没有办法改。郭云妹（语音）：有催款通知没有？张晔（语音）：发给你的单子就是催款通知。郭云妹：发王微芳身份证图片。（8月17日10时50分）郭云妹（语音）：张晔你再去交4000元。张晔（语音）：这个东西好像不能微信交，不知昨天顾学峰怎么交的，我也不清楚。郭云妹（语音）：好用佬，微信上交上去就可以，二维码一扫，我来转给你，你问了跟我说，我来转给你。顾学峰都是微信上交的，顾学峰又没带钱。张晔（语音）：好，我到下面去问问看。郭云妹（语音）：我来转给你，学峰就是微信上转的，我再转给，你再交4000元。张晔（语音）：昨天交了4000元，你再交6000元，凑1万元。不懂为，你看怎么交就怎么交。郭云妹：微信转账5000元。郭云妹（语音）：你去先交5000元。张晔（语音）：我晓嘚老咧，再交钱等医院催再去交，我怕医院瞎用钱。你说对吗?你钱交的越多，他就帮你瞎用药，等医院催再交。（8月17日10时55分）张晔收取转账的5000元。（8月17日11时02分）郭云妹（语音）：你放在那先交好了，等你娘的手机拿到以后还可以微信交，你的微信也可以交。张晔（语音）：对佬对佬。（8月25日17时59分）张晔（语音）：云妹，你看看这手，我娘看了一直在哭，这手指头，你看看痛苦吃到则。张晔：发王微芳左手图片。郭云妹（语音）：张晔，我也急的，不是我压她的手，我也没办法，怎么办呢？……张晔（语音）：事体都出了，我娘都不会看……。郭云妹（语音）：这事体不是要的，怎么办呢？机器又没有失灵又没怎么样，前世注定了。张晔（语音）：怎么机器没失灵，小马去看了红外线装的太低，讲是螺丝松了掉下来了。事体都过去了，现在不用讲了，讲了也没用。郭云妹（语音）：就是哇，跟红外线不搭界，你随便哪里去问问好了，不是小马说的，我还立即到机器那里去的，大家都这么说的。事体不是要的，不是红外线的事体，红外线可以检测的，没有办法。张晔（语音）：这话就不要说了，事体都过去了，都出了。你也不想要，我家娘不想要。郭云妹（语音）：就是哇，你说红外线，红外线谁都知道，不搭界，事体不是要的。反正总归好好商量商量了哇。大家都亲亲眷眷这么长的时间了。张晔（语音）：商量总归要商量的，现在出院以后大家再商量商量。（8月25日18时07分）郭云妹（语音）：总归要商量的，晚点好好商量商量了，怎么办呢。先把手看好再说，别的不要说，我也差不多两万块钱了。……（2018年12月6日19时24分）张晔（语音）：阿姨这几天空佬否？我娘叫我问问你，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她说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攀谈攀谈，解决解决，问问情况。……（12月6日19时44分）郭云妹（语音）：还好空的，后天来还是什么，那天我给你妈打电话，她没接。（12月6日19时56分）张晔（语音）：好佬哇，随便哇，到我家里还是到你厂里都无所谓。（2019年1月30日19时25分）张晔（语音）：阿姨你家厂里歇年没有，我家娘在你厂里做的工资今年要结掉的。（1月30日20时02分）郭云妹（语音）：工资么你明天来拿好了。张晔（语音）：明天我跟我娘到你厂里去，你总一直在厂里的吧。（1月30日20时04分）郭云妹（语音）：你家来么?我总归去好了。明天8点钟去。……（2019年3月19日14时50分）张晔：阿姨我家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事情已经出了，大家好好地解决，都是亲亲眷眷，也不需要走到打官司那一步，我家老娘年纪也大了，也跟你那么多年，家里我来做主，也不要找什么中间人，我就是！我也都咨询过了，基本都是在18万左右，我也不是瞎要，合情合理。郭云妹：18万的话你就不用来了，法律是公平公正的，该我出的一分不少，按法院判的算。张晔：你是欺我家穷？是吗？欺我家是吗？（3月19日下午14时57分）张晔：那我问你出多少，还是15万？郭云妹：照法律程序走该多少就多少……”等内容。原审中上述证据经质证，烨鑫公司、郭云妹虽对王微芳受伤至医疗机构治疗及发生医疗费用的金额等依据、原审中形成的（2019）临鉴字第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晔与郭云妹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等均没有异议；但烨鑫公司、郭云妹首先认为王微芳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微芳的受伤是受烨鑫公司或郭云妹雇佣所致，双方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其次对姚某的书面证明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其将另提供姚某的书面证明。烨鑫公司在原审中为证实其反驳意见则提供了以下证据：1.烨鑫公司与新绿展公司签订的租赁及安全责任协议。以用于证明烨鑫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租赁新绿展公司厂房，当时王微芳是在该厂区范围内出的事情，当时车间还不在烨鑫公司的掌控之内，故王微芳不可能是为烨鑫公司工作。2.姚某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主要载明：“去年8月份王微芳受伤我只是听说，没看见她怎么受的伤，我们有时跟着郭云妹到处做零工，我们都叫她郭总，我们来去自由，是郭云妹到年底到厂家老板那结的工资分给我们。出事当天我自己去的，知道是张福强的活，王微芳也知道，我们是做一袋算一袋的钱。前几天王微芳打电话叫我去杨正华那里，不知道他写的什么，起什么作用，我不懂法，我不会去法庭作证，我害怕的。我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不知道什么样是老板，平时我们一起做活都挺开心，心里都是姐妹朋友关系”。以用于证明郭云妹只是带领几个工友共同劳动，而不是所谓的承包人。王微芳受伤当天做的该批活是张福强的。3.无锡九院出具的总计金额为14996.51元的医疗费发票（发票姓名是裴夕娟）、住院费用结算清单、护工费凭证（载明按13天计910元）、患者姓名更改申请表（将裴夕娟更改为王微芳）。以用于证明王微芳受伤后，在无锡九院治疗费用是由郭云妹支付的，其已总计支付王微芳17000元医疗费、13天护工费910元，同时提出对此垫付的医疗费等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此外，在原审中，烨鑫公司还申请证人邵某出庭作证，邵某主要证实“王微芳手受伤以后，其送她至和桥医院，王微芳的儿子到了医院后，其就走了，其余都不知道……”。对烨鑫公司、郭云妹所提供以上证据经质证，王微芳认为：首先，烨鑫公司与新绿展公司所签订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是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5月30日，而此次事故发生是2018年8月，当时对于烨鑫公司与新绿展公司的关系其不清楚，所以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对姚某再次出具的书面证明，并未否认其受烨鑫公司雇佣，相反可证明其确是为烨鑫公司工作，因此烨鑫公司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对郭云妹垫付的医疗费发票、13天910元护工费票据无异议，发票中确包含郭云妹通过微信转账给张晔的7000元、转账给王微芳的6000元，顾学峰直接交至医院的4000元，该垫付款其也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这正是证明其是在受雇佣活动中受伤而由郭云妹支付的诊疗费用。原审审理中，因王微芳向法院所出具书面证明的证人姚某不愿出庭作证，为查明该书面证明的真实性，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对姚某进行了调查，姚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王微芳的书面证明是其出具的，内容也是属实的。其和王微芳之前都是在烨鑫公司工作，做的塑料填料。2018年8月16日当天，其是早上第一班，从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来接班的就是王微芳。王微芳出事的时候，其下班回家，所以不在现场。其他与证明上所说是一致的。王微芳到烨鑫公司工作有六七年了，她们工资是在每年9月1日前先发一部分，剩余的到年底结清。工资是按天结算，每天120元，都是以现金发放的”等内容。对该调查材料，王微芳无异议；而烨鑫公司、郭云妹对姚某的证言则不予认可，并称姚某次日向其出具的证明否认了前份证言内容。烨鑫公司、郭云妹除原审已提交证据外，另提供了以下证据。（1）工资发放清单4页、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投报单2页。其中4页工资发放清单涉及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发放情况，涉及支取工资的人员中无王微芳的名字；而2页电子保险投报单人员中载明被保险人包括裴夕娟、郭云妹在内计13人，也无王微芳的名字。以用于证明王微芳并非烨鑫公司、郭云妹的工人。（2）注塑机的使用说明、注塑机的购买发票、操作注塑机及王微芳与生产草笼机填料的视频及照片。以用于证明事发时的注塑机并非烨鑫公司、郭云妹所用注塑机，且注塑机安装有红外保护装置，正常使用不可能发生事故。（3）新华琪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和2020年5月12日出具的证明各1份，主要内容为：“郭云妹于2015年至今借用了华琪公司的车间和办公室，2018年8月前郭云妹、王微芳、姚某三人在其公司的车间内做草笼等填料，也使用夹片机做组合填料，但夹片机是手动的不会发生事故”等内容。（4）本案原审中王微芳的证人姚某（在二审时作为烨鑫公司、郭云妹的证人）在原审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庭审笔录复印件，该证言的主要内容为：“事发当天其不在现场，王微芳是接我的班去上班的，就是在照片中的地点（新绿展公司）上班的，操作哪台机器的记不清了，我的工作时间是早晨6时到下午2时，王微芳接班应该几点到几点，不清楚了，我到2点左右就走了，当时王微芳也来了，我平时也是做草笼的、做的都是郭云妹的活，王微芳没有在外面揽过活、也未叫其去做过，事发当天做的活不是郭云妹的，因为郭云妹说是接的张福强的活，郭云妹当时与我们说这次活是张的，如果要做就自己来做。我一直在绿展做草笼的、也是跟郭云妹做的，在做压模机器之前就是看了下他们是如何操作的，没有人给我们培训过，平时都是郭云妹通知干活的。”等内容。（5）原审二审时作为烨鑫公司、郭云妹的证人顾某出庭作证的二审庭审笔录复印件，该二审庭审证言的主要内容为：“王微芳受伤当天我是在新绿展公司厂房内，当天他们在干活，我在旁边，与平时一样如机器坏了就去修，当天车间内共四人，在现场做事的人有梅某、冯华、王微芳，是给谁干活不清楚，冯华、王微芳干的是一样的活，当时确实压出来的产品不合格，是一个破的圆，当时他们向我提出来后我修理了一下，后来就好了。事发时我去还工具不在车间内，我是烨鑫公司的工人，其他人是否是烨鑫公司的工人我不清楚，我们那边都是谁手上有活就叫几个人来干，王微芳那天是谁叫过来的不清楚，这些都是上面人安排的。郭云妹是我老婆的阿姨。回到车间时发现有人在哭，后知王微芳手被压了，就把她送去和桥医院，也先垫付了医药费4000多元。至于我的工资每个月是固定的，有时每月给、有时先发一点，年底结算具体考勤我和郭云妹都统计的”等内容。（6）在原审二审时作为烨鑫公司、郭云妹的证人梅某出庭作证，出庭作证的二审庭审笔录复印件，该二审庭审证言主要内容为：“事发当天其是在新绿展公司干活，绿色机器是王微芳使用的，我是做爆气头的，机器是谁的不清楚，受伤时的情况不清楚，现场有没有其他人不清楚，我操作的机器是经顾某教的，我的工资每天115元，如果要干活，郭云妹会给电话的，具体干活天数，自己会记、郭云妹也会记，工资通常到年底结算，王微芳上午有没有来、何时到新绿展公司的及姚某当天有没有来上班也不清楚，王微芳是不是自己接的活也不清楚，事发当天郭云妹没有到现场”等内容。（7）本案一审中烨鑫公司、郭云妹的证人邵某再次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出庭是要证明当时是否叫王微芳去做这个事实，当时王微芳一直跟着郭云妹到处打工，至于新绿展公司有机器的地方（厂房内），不光有郭云妹的机器、也有其他人的机器，当时事发时王微芳操作的机器是由我负责专让熟练工操作的，本身我不让王微芳来操作机器，为此还曾和王微芳争论过，第二天王微芳怎么来的我不清楚，对于王微芳受伤是有人打电话说有人受伤了，我就立马跑过去，当时她已坐到车上了，后来就一起帮助顾某将王微芳送到和桥医院的。我与郭云妹间是朋友和合伙关系，是和烨鑫公司合伙的，王微芳出事时其虽和郭云妹尚未真正合伙，但已有业务上的合作，真正合伙是在2019年。平时王微芳和姚某是经常到新绿展公司做活，但不是做压机而是做草笼，为了压机不让王微芳做还与她吵了一架，至于阻止王微芳做压机时我的身份是代管理身份”等内容。（8）烨鑫公司、郭云妹提供的未出庭证人华某、闵某、钟某的书面证言，其中华某的证言载明：“其得知王微芳说是其转告王微芳于8月16日去上中班的有异议，郭云妹可以用微信或电话通知王微芳，用不着我转告，我根本不清楚”；闵某的证言载明：“2015年-2019年3月在强盛公司工作，证明郭云妹与王微芳在强盛做弹性填料，草笼机三人一台，年终我的工资由我与郭云妹结算后去公司财务支取，组合填料是强盛和家兴海蓝净水集团签订的合同”；钟某的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我跟王微芳在和桥永兴填料厂做草笼，三人一台机器”等内容。（9）郭云妹与张晔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原审王微芳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完全一致。以上烨鑫公司、郭云妹在本案中重新提供的证据经质证，王微芳对证据（1）即工资发放清单、电子保险投报单中无其名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资发放清单是2018年3月起至12月的，只能证明其并不是烨鑫公司、郭云妹的长期工人，但不能否认其未平时临时参加烨鑫公司的工作；而电子保险报单是企业通常做法、仅投保部分工人，故凭此不能推翻双方间的雇佣关系，且电子保险投报单中载明的裴夕娟就是其在诊疗中起始使用的名字；对证据（2）即机器使用说明虽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而事发机器厂房内本身有多家机器混在一起，烨鑫公司、郭云妹和新绿展公司都在使用这些机器的，不能证明事故与烨鑫公司无关；对证据（3）即新华琪公司出具的证明，认为该证明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至证据（8）认为虽证人是为烨鑫公司、郭云妹作证，证言表述内容也不一，但综合烨鑫公司、郭云妹自行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特别是原二审时出庭证人的证言）判断，已不难看出其受伤当日受烨鑫公司雇佣是不容抗辩的事实；而对证人邵某在本次庭审中就因不让其操作压机而与其吵架的证言则不予认可，称证人邵某所述吵架的原因正好相反，是证人邵某让她做压机，其不愿做而吵架的。本案审理中另查明，1.对事发时的状况，王微芳在本次庭审中陈述为：“该机器正常情况确是要两手同时按下左右边的按钮才能操作，如机器正常只要用剪刀把模具一夹就能出来，由于这次做的产品是破的，陷里面夹不出来，所以只能用一只手拿剪刀压着、一只手帮忙去拿，当时压着的时候是站着的，机器就突然往上窜”等内容。2.王微芳就诊治疗发生的医疗费发票，原审中载明是由郭云妹一方保管，经原审法官提醒后才向法院提供，双方经核对确认共计发生医疗费14996.51元，郭云妹已支付17000元。综合以上双方当事人就原审和本案中各自所提供证据、法院的调查材料及各自的质证意见，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对争议焦点一。经对王微芳所提供其子张晔与郭云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姚某前后分别出具的书面证言和二审庭审中陈述的证言、其他证人的证言内容，以及事发时参与救治人员的身份和过程，医疗费交纳的人员及医疗票据的持有人为郭云妹（包括医疗票据起始载明为烨鑫公司所投保工伤保险人员之一的裴夕娟、后更改为王微芳）等证据和质证意见加以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虽证人（特别是出庭证人）的几次证言前后所陈述稍有出入，但均不足以推翻微信聊天记录、事发时救治人员的身份和过程、交纳医疗费的人员及医疗票据持有人等证据所能印证的事实，因此据现有证据应当确认王微芳是在受烨鑫公司雇佣工作期间受伤。对此，烨鑫公司作为雇主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烨鑫公司在事发时是郭云妹独资设立的一人公司，故郭云妹对烨鑫公司即应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二，王微芳在原审中主张的损失有：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60天营养费1500元、60天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39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20天误工费15000元，合计386000元。原审经审理确认判决确认金额则为：“医疗费14996.51元、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60天营养费1500元、60天护理费4800元（已扣减住院期间12天护理费）、残疾赔偿金339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14400元，合计396136.51元，扣除郭云妹已支付的17000元，还剩余379136.51元”。本次诉讼中，王微芳将原审主张的损失变更为：医疗费14996.51元、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60天营养费1500元、60天护理费6000元、按新标准计算[即（23836+5636）×平均负担系数1.78×17年×伤残系数40%]的残疾赔偿金356729.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14400元、交通费200元。审理中，烨鑫公司、郭云妹及王微芳对宜中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同意在本案中适用；对于王微芳所主张的护理费，认为其已支付13天护工费用计910元，故应予隔除；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则要求依法认定，鉴于王微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的计算方式符合现行相关规定，故应予确认；而对于王微芳主张的其他具体赔偿项目及计算方式、计算标准则均无异议；但经法院审核，其中王微芳所主张的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因王微芳实际住院天数为12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仍应确认按12天计算确认为600元；对王微芳所主张60天护理费6000元，因郭云妹已实际支付了13天护工费910元，故护理费应按47天计算即确认为4700元。综上，王微芳总的损失应确认为：医疗费14996.51元、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60天营养费1500元、（60-13）天×100元/天计护理费4700元、按新标准计算[即（23836+5636）×平均负担系数1.78×17年×伤残系数40%]的残疾赔偿金356729.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144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总的损失为413125.59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而我国公司法同时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已能证实王微芳是在受烨鑫公司雇佣工作期间受伤，作为雇主的烨鑫公司就应对王微芳受雇佣期间受伤所造成的损失413125.59元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已支付的17000元后，实际烨鑫公司尚应赔付王微芳396125.59元；鉴于烨鑫公司在事发时属郭云妹独资设立的一人公司，且现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郭云妹对烨鑫公司因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就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对王微芳要求烨鑫公司依法赔付其在雇佣工作期间受伤所造成损失、并由郭云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而对烨鑫公司、郭云妹所提王微芳并非为其公司工作时受伤，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以及即使存在雇佣关系也只应由郭云妹个人承担的抗辩意见，则因该意见与现有证据所印证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故对此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烨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微芳396125.59元；二、郭云妹对烨鑫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微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5390元，已由王微芳预交，烨鑫公司、郭云妹负担5368元，王微芳自行负担2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烨鑫公司、郭云妹提交新绿展公司2020年11月3日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前新绿展公司北车间内有过的老板临时使用，有多个老板的机器临时加工设备与生产，机器正常操作不存在人身伤害。注：（车间里没有生产塑料填料的注塑机）烨鑫公司在2019年5月借用北车间，2019年5月29日签订安全协议。用于证明事发地点不是烨鑫公司租赁的范围内。王微芳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没有明确事发地点的范围。郭云妹陈述：其与王微芳于几年前认识，其带着王微芳等人到周边干活，其本人也要上机器操作，比其他人多拿20元的领班费；出事时已经不联系；其租赁的车间和公司注册的地址都是创业大道19号，王微芳出事地点是南新东路8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烨鑫公司与王微芳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烨鑫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微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证人姚某第一次出庭的证言“和王微芳是工友，都是在郭云妹公司做塑料填料；来接我班的是王微芳”；之后姚某出具证明，但并没有否认与烨鑫公司、郭云妹之间雇佣关系，其中还称“是郭云妹到年底到厂家老板那结的工资分给我们”；原审二审中称“郭云妹当时与我们说这次活是张福强的，如果要做就自己来做”；一审法院再次找姚某进行询问，姚某称“其和王微芳之前都是在烨鑫公司工作，做的塑料填料”，纵观姚某的证言，可以明确其与王微芳系经常受郭云妹的指派为烨鑫公司提供劳务、分配报酬。与烨鑫公司之间存在依附关系。2.事发的机器所在场地存有多台机器，从各证人的陈述，现场操作机器的人员不清楚每台机器的权属，且存在混用机器的情形，据此，直接以注塑机的所有权人来确认侵权责任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意见不予支持。新绿展公司的证明中并没有明确王微芳操作的机器属于其所有，且经本院释明后，烨鑫公司亦未能通知新绿展公司到庭陈述，故由烨鑫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认定王微芳受烨鑫公司雇佣并无不当。此外，单位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王微芳的损失413125.59元由烨鑫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烨鑫公司、郭云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烨鑫公司、郭云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