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71行赔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蓓蓓，女，汉族，2010年1月11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法定代理人陈艳，女，汉族，1973年4月11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周兴华，河南滳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会玲，河南滳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北二七路**。法定代表人马义中，局长。委托代理人齐乐，郑州市公安局民警。委托代理人陈冬冬，郑州市公安局民警。上诉人吴蓓蓓、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因确认不予救治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1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蓓蓓的法定代理人陈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兴华，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齐乐、陈冬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2018年10月25日，登封市公安局作出登公（阳）行罚决字〔2018〕109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吴蓓蓓的父亲吴飞因吸毒被治安拘留14日，2018年11月7日，吴飞因吸毒被登封市公安局登公（阳）强戒决字〔2018〕10018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两年，期限自2018年11月7日至2020年11月6日止。2018年11月8日，吴飞被送至戒毒所。当日对吴飞入所进行健康检查DR诊断报告单及诊断证明显示“胃区长条样金属异物，请结合临床。”当日戒毒所对吴飞所作“二十四小时谈话教育记录”显示“问：你在戒毒期间要遵守《戒毒人员行为规范》，有事及时向民警报告，听清楚了吗？答：丙肝。腹内有钢板。”2018年11月14日，吴飞向戒毒所民警报告腹痛，经戒毒所医生诊疗查体为“腹部平软，腹肌无紧张”，给予解痉止痛和消炎保护胃肠道等药物治疗。11月16日上午吴飞诉腹痛，11时20分左右，吴飞于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进行检查，胸腹联合平片表现“右中腹部可见一条状致密影，长约12.6cm”，印象为“消化道异物，不全性肠梗阻？”后回戒毒所等待化验结果，当日14时30分左右发现吴飞身体异常，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显示，初步诊断为救前死亡，宣布死亡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15：40。当日，戒毒所通知了吴蓓蓓的母亲陈艳。2019年1月24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济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F-337号），对吴飞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为：吴飞符合因金属异物损伤消化道，致十二指肠穿孔，最终引起化脓性腹膜炎而死亡。吴飞死亡后，郑州市公安局成立了吴飞死亡处置工作领导小组，2019年2月15日形成了《关于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人员吴飞死亡的调查情况报告》，认为吴飞以自伤自残手段抗拒审查、逃避惩罚，因此造成其死亡，一切后果由其本人负责（包括医疗费用），公安机关不承担任何责任。该调查情况报告末页下方显示有（吴飞姐姐）车丽霞签的“收到，请求：按拾万元救助。”但未显示签署时间。2019年3月6日，吴蓓蓓的代理律师周兴华向戒毒所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戒毒所同年3月7日以单位收发章签收。2019年8月13日，戒毒所与吴蓓蓓的姑姑车丽霞签订《关于强制隔离戒毒人员吴飞因病死亡的善后处理协议》，一次性补助给吴蓓蓓人民币壹拾万元作为其生活补贴、吴飞丧葬费及其它费用。2019年9月29日，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路街道五棉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吴蓓蓓现由其姑母车丽霞监护抚养，社区在2019年7月21日为吴蓓蓓办理了低保手续。2019年9月10日，吴蓓蓓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请登封市公安局、郑州市公安局和戒毒所进行赔偿，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郑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了吴蓓蓓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该院作出（2019）豫7101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吴蓓蓓的起诉。2020年1月21日，郑州市公安局作出郑公赔决字〔202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为吴飞在羁押期间被告机关不存在对其违法行使职权的相关情形，吴飞以自残手段抗拒审查、逃避惩罚，其死亡一切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不予赔偿。吴蓓蓓不服，提起本案诉讼。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的规定，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有权要求赔偿。吴蓓蓓为吴飞女儿，是吴飞的法定继承人；陈艳为吴蓓蓓的母亲，是吴蓓蓓的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吴蓓蓓提起本案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条第四款的规定，看守所、拘留所、强制隔离戒毒所等羁押监管场所及其工作人员有第二款情形的，主管公安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吴飞在戒毒所期间死亡，赔偿义务机关应为戒毒所的主管公安机关，即郑州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对收戒的被决定强制隔离戒毒的吸毒人员属于羁押监管场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犯罪嫌疑人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患病未得到及时治疗而死亡所引起的国家赔偿应如何处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5〕67号），强制隔离戒毒所对收戒的吸毒人员负有保护其人身安全的法定职责和义务。国家禁毒委员会办公室、××残吸毒人员收治工作的意见》（禁毒办通〔2015〕87号）要求，××残吸毒人员进行强制收戒治疗，积极提供帮扶救助服务。对吞食异物、自伤自残的吸毒成瘾人员，办案单位应当先将其送至医院进行必要的治疗，再送强制隔离戒毒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所收治戒毒人员时，应当对其身体进行检查，除出现病情伤情危及生命需要立即送医疗机构救治，或者日常生活中起床、用餐、行走等不能自理的戒毒人员外，应当一律依法收治。根据上述要求，××残吸毒人员的收治工作实行依法应收尽收、应治尽治的原则。××残吸毒人员及时救治保障其生命安全的职责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吴飞在入戒毒所前已吞食钢板，办案单位登封市公安局未对其送医院进行必要的治疗，但戒毒所对其进行了入所收戒，此种情况下，戒毒所更应充分尽到对其密切观察、查明吞食异物情况、异物对身体可能造成的损伤、及时送医治疗等救治义务。在吴飞入所当天2018年11月8日体检和对其进行二十四小时谈话教育时，戒毒所已得知吴飞吞食过钢板，但自吴飞入所至11月16日死亡，郑州市公安局所提交的证据均未显示有对其吞食的钢板尺寸、边缘是否锋利、吞食时是否进行包裹等状况进行过关注。11月14日，吴飞出现腹痛，戒毒所经诊疗查体为“腹部平软，腹肌无紧张”，仅给予解痉止痛和消炎保护胃肠道等药物在所内治疗，未及时入院检查抢救，丧失了对吴飞有效救治的时机。郑州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吴飞吞食钢板长约12.6cm的DR诊断报告单是吴飞死亡当天上午所检查。11月16日上午，吴飞再诉腹痛，所外就医中午又回戒毒所等待化验结果，出现吐黄水、身体下坠等状况，至下午两点半左右发现异常，拨打120，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显示为救前死亡。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吴飞符合因金属异物损伤消化道，致十二指肠穿孔，最终引起化脓性腹膜炎而死亡。综上，该院认为戒毒所未完全尽到救治义务，且与吴飞最终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郑州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救治义务的主张，未完全尽到救治义务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吴飞作为成年人，自行吞食异物，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考虑吴飞的自身行为和郑州市公安局未完全尽到救治义务的情形，酌定郑州市公安局对吴飞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被扶养的人是未成年人的，生活费给付至十八周岁止。郑州市公安局应支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为90501元×20年×20%=362004元。吴蓓蓓为未成年人，郑州市公安局应支付其生活费570元×110月×20%=125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吴飞死亡，对仍为未成年人的吴蓓蓓造成了精神损害，酌定郑州市公安局支付吴蓓蓓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384544元。关于郑州市公安局与车丽霞签订的善后处理协议。经查，吴蓓蓓为吴飞女儿，是其法定继承人。陈艳为吴蓓蓓母亲，是其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郑州市公安局未提交车丽霞与吴飞及吴蓓蓓亲属关系证明材料，其提交的陈艳与车丽霞签署的声明，未能明确体现吴蓓蓓的权益，且陈艳称第二天又提交了撤销委托声明；郑州市公安局提交的五棉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由吴蓓蓓姑母车丽霞监护的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郑州市公安局就吴飞的死亡，与车丽霞签订善后处理协议不当。但经查，郑州市公安局确已向车丽霞支付了100000元，该院确认该100000元应为吴蓓蓓所有。郑州市公安局在支付上述确定的赔偿数额时得将该款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郑州市公安局未完全尽到救治义务违法；二、郑州市公安局应向吴蓓蓓支付赔偿金384544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还应支付284544元）。上诉人吴蓓蓓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郑州市公安局对吴飞的死亡未完全尽到救治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吴蓓蓓一审诉讼请求是“确认被告不予救治行为违法”，而一审法院却将吴蓓蓓的诉求更改为“未完全尽到救治义务违法”，这是在袒护郑州市公安局。吴飞在被拘留收戒前吞食铁块，严重威胁其生命健康，并因此直接导致其死亡。根据国家禁毒委员会办公室、××残吸毒人员收治工作的意见》，对于吞食异物、自伤自残的吸毒成瘾人员，办案单位应将其先送至医院治疗，再送强制隔离戒毒所执行。如若出现病情伤情危及生命的需要必须立即送至医疗机构救治，保障其生命安全。而郑州市公安局在明知吴飞有非常紧急的生命健康危险的情况下仍将其违法拘留、强制收戒，给后续及时治疗留下了隐患，该行为违法。2018年11月16日DR诊断报告显示:吴飞右腹部可见一条状致密影，长约12.6cm，严重威胁生命安全；同时在二十四小时谈话教育记中已被明确告知吴飞腹内有钢板，对于该种情况，戒毒所从未采取过措施，至于钢板是否排除，也未有关注；之后病情严重，才去医院拍片，且当天病情严重，但戒毒所未密切关注，未给予及时有效的治疗；××例可知，吴飞是救前死亡，由此可知，郑州市公安局怠于救治行为直接导致了吴飞的死亡。郑州市公安局根本就没有尽救治义务，而法院却认定其未完全尽到救治义务，这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郑州市公安局对吴飞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公正。吴飞的死亡是戒毒所违法收戒和怠于救治行为造成的，甚至故意用约束带将吴飞捆在板床上报复，吴飞的死亡与郑州市公安局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郑州市公安局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八条:因行政机关不履行、拖延履行法定职责，致使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该不履行、拖延履行职责的行为在损害发生过程和结果中所起的作用等因素。吴飞吞食铁块有错，但是如果及时救治根本就不会导致死亡，郑州市公安局对吴飞的病情置之不理，既不保外就医又不送医院治疗，是导致吴飞死亡的根本原因，因此，郑州市公安局至少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酌定郑州市公安局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公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第九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而吴飞的死亡是郑州市公安局直接造成的后果，直接导致了吴蓓蓓幼年丧父，没有了父爱，无所依靠，无人照管，爸爸妈妈离婚后，吴蓓蓓一直跟随爸爸生活，跟爸爸感情非常好，爸爸去世后对吴蓓蓓打击非常大，现在吴蓓蓓已经患上了抑郁症，××可能会相伴终生，终生要用药治疗，继而影响学业、成长，对吴蓓蓓成长的物质基础和身心健康造成了巨大损害。而一审法院酌定郑州市公安局仅赔偿10000元精神抚慰金，远不能抚慰吴蓓蓓所受到的身心伤害，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四、郑州市公安局支付给车丽霞的100000元不应当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确已向车丽霞支付了100000元，本院确认该100000元应为吴蓓蓓所有。被告在支付上述确定的赔偿数额时得将该款扣除。”郑州市公安局支付给车丽霞的100000元不是赔偿款，按其说辞是人道主义补偿款，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行政赔偿，该款是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支付给车丽霞的商业贿赂款，只不过披上了《善后处理协议》这一合法外衣，真实情况是戒毒所在明知吴蓓蓓有委托代理人的情况下故意绕开律师，企图以10万元的贿赂买通车丽霞，摆平戒毒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及其他行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1.确认郑州市公安局不予救治行为违法；2.郑州市公安局对吴飞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向吴蓓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90501元×20年×50%=905010元，未成年生活费570元×110月×50%=3135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1036360元。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诉称：一、原判决认定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未完全尽到救治义务错误。2018年11月8日，登封市公安局决定对吴飞强制隔离戒毒两年送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执行，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依法进行了收戒。据2018年11月8日吴飞入所体检报告显示，吴飞的上腹部胃区内有异物。收戒后，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管教民警24小时内对吴飞进行教育谈话，告诫其要遵守《戒毒人员行为规范》，身体出现异常情况及时向民警报告，并且该所值班民警和医生每天对其进行查看，密切观察其是否有异常情况，从2018年11月8日收戒入所至2018年11月13日一直未发现有异常情况。2018年11月14日16时许，在管教民警巡视时吴飞报告称其腹痛，并有头撞门现象，管教民警随即通知值班医生张本检查。经检查发现，吴飞并无腹肌紧张的状况，结合其曾吞食异物的情况，遂给其消炎、止痛和保护胃肠道药物。此外，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为防止其继续自伤自残，将其放置在民警值班室以便密切观察。观察至2018年11月16日9时许，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医生朱遵义再次查房时吴飞诉腹痛，朱遵义随即检查，发现吴飞腹软，无腹肌紧张，遂嘱护士肌肉注射缓解疼痛药物，为慎重起见，于同日11时10分朱遵义带吴飞至与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只有一墙之隔的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进行就诊，到医院后，医院给开了胸腹DR片和肝功检查，先做胸腹DR片，后进行抽血检查肝功。DR片显示:“（1）双肺、心、及隔未见明显异常；（2）消化道异物；（3）不全性肠梗阻？请结合临床，必要时复查。”根据DR片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医生并不能判断是否肠穿孔，另外当时已是午饭时间，肝功能检查血液化验结果下午才能出来，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和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只有一墙之隔，送诊民警就带吴飞回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就餐等待化验结果，于同日12时50分左右回到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当日14时25分许，管教民警杨永军巡视时发现吴飞身体姿势异常，呼叫无反应，立即通知正在值班室看监控的民警张国庆，张国庆立即前往查看，并通知医生朱遵义，约两分钟朱遵义医生赶到现场，经检测，吴飞心跳微弱，遂告诉值班人员拨打“120”，14时40分左右郑州市第七医院急诊医生到达现场，经过医生约50分钟的全力抢救，于当日15时40分许医生宣布吴飞抢救无效死亡。综上所述，吴飞腹内异物系其自己吞食，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收戒后进行了密切观察，并在吴飞发病时及时进行了救治，原判决的认定2018年11月14日在吴飞发病时郑州市第一强制戒毒隔离所未及时入院检查抢救错误，吴飞是吸毒人员，与正常人不同，郑州市第一强制戒毒隔离所已经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进行了救治，无违法行为。二、原判决认定吴飞最终死亡与郑州市第一强制戒毒隔离所的有一定因果关系错误。吴飞死亡后，郑州市第一强制戒毒隔离所依法委托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飞尸体进行鉴定，××理学检查结果，综合分析认为吴飞符合金属异物损伤消化道，致十二指肠穿孔，最终引起化脓性腹膜炎死亡。吴飞作为精神正常人，应当意识到吞食异物会造成死亡的结果，其后果应由其本人承当，原判决认定吴飞最终死亡与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错误。请求: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1行赔初24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吴蓓蓓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测报告共12页。证明吴蓓蓓自其父亲死亡后患上了抑郁症，给其脑部造成损伤。郑州市公安局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内容均未盖章，××的结论，吴蓓蓓的父母离婚后，其与姑妈共同生活，其母亲因贩卖毒品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即使其存在焦虑症状，也是因为其家庭自然环境造成，与其父亲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吴蓓蓓提交的证据既无医院印章，也非最终诊断结果，不能证明其患有抑郁症且与其父亲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郑州市公安局是否完全尽到救治义务的问题。××残吸毒人员标准》（试行）（公监管〔2018〕111号）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对采取自伤自残等手段逃避强制隔离戒毒的，经医疗机构医学诊断治疗后尚未危及生命且生活能够自理的或者戒毒所具备治疗条件的，强制隔离戒毒所应当予以收戒。”吴飞被送至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收戒的当日，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对其体检后的DR诊断报告及诊断证明显示“胃区长条样金属异物，请结合临床。”并未作出吴飞的身体状况存在危及生命可能的诊断，戒毒所根据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吴飞当日的身体状况对其予以收戒，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但是，戒毒所作为执行强制隔离戒毒措施的场所，戒毒人员在强制隔离戒毒期间的人身自由受到严格限制，吴飞在被收戒的当日已经失去了自行就医的权利，戒毒所在明知吴飞吞食金属异物的情况下仍决定将其收戒，亦应承担相应的救治义务和责任。《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强制隔离戒毒所实行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值班和定时查房制度，医护人员应当随时掌握分管戒毒人员的治疗和身体康复情况，并给予及时的治疗和看护。”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出所治疗可能危及生命的，经强制隔离戒毒所主管公安机关批准，报强制隔离戒毒决定机关备案，强制隔离戒毒所可以允许其所外就医，……”由此可见，戒毒所对于吴飞这种吞食异物、自伤自残的戒毒人员，不仅要保障其在强制隔离戒毒期间能够得到及时的治疗和看护，××时，戒毒所报经主管公安机关批准，并报强制隔离戒毒决定机关备案后，也可允许其所外就医，保障其享有自行就医治疗的权利。本案中，戒毒所在吴飞被收戒至其死亡期间内，并未对其腹内的金属异物采取有效的针对性治疗措施，仅是在其出现腹痛后给予解痉止痛和消炎保护胃肠道的药物治疗，直到其死亡的当日才带其到仅有一墙之隔的医院进行检查。虽然吴飞的死亡结果系因其故意吞食金属异物损伤消化道，致十二指肠穿孔，最终引起化脓性腹膜炎而导致，但戒毒所在吴飞被收戒期间未对其采取及时有效的治疗措施或送医救治，故戒毒所对吴飞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认为戒毒所未完全尽到救治义务，且与吴飞最终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无不当。郑州市公安局作为郑州市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的主管公安机关，系法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郑州市公安局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吴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吞食金属异物对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其为逃避强制隔离戒毒，故意吞食金属异物损伤消化道，最终引起化脓性腹膜炎是导致其死亡结果的主要原因，故其对自己的死亡结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吴飞自身行为和郑州市公安局未完全尽到救治义务在吴飞死亡结果中所起的作用，以及吴飞的死亡结果对其女儿吴蓓蓓造成的精神损害，酌定郑州市公安局对吴飞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酌定郑州市公安局支付吴蓓蓓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郑州市公安局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362004元，支付吴蓓蓓生活费1254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赔偿384544元。另外，关于郑州市公安局与车丽霞签订的善后处理协议的问题。吴飞死亡后，吴蓓蓓的法定监护人为其母陈艳，根据陈艳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声明显示，车丽霞系吴飞的姐姐，其同意由车丽霞全权处理吴飞的所有事项。并且，根据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路街道五棉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吴蓓蓓在其父吴飞死亡后，其母陈艳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吴蓓蓓由其姑母车丽霞监护抚养。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车丽霞系吴飞的姐姐，系吴蓓蓓的姑母。在吴蓓蓓的母亲陈艳被羁押期间，车丽霞可以以临时监护人的身份照顾吴蓓蓓的生活，但其与郑州市公安局就吴飞死亡的善后处理所签订的协议，应当征得吴蓓蓓法定监护人陈艳的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认。郑州市公安局向车丽霞支付的100000元系对吴飞死亡的善后处理协议的履行，该100000元应在郑州市公安局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应一并扣除，即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郑州市公安局还应向吴蓓蓓支付赔偿金28454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蓓蓓和郑州市公安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红伟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王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刘淑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