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侠，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单河区**，住重庆市涪陵区，公民身份号码512301197401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梅，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王**，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康，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四川省天全县思经乡思经村**，住四川省天全县，公民身份号码5131261971032********。委托诉讼代理人：库雅楠，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朝，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布，男，1968年4月5日出生，藏族，阿里农行驾驶员，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娘热路城北安居苑（第**）******，公民身份号码5425231968040********。上诉人王永侠因与被上诉人杨玉康、原审被告罗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梅、被上诉人杨玉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库雅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杨玉康不具备《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或者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资质，不得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故杨玉康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护理天数，应以解放军西藏军区总医院医嘱为准。护理人员工资，因杨玉康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不存在误工费，也应以医嘱为准。杨玉康的误工时间，应以解放军西藏军区总医院医嘱为准。后期医疗费，因为后期医疗费并未实际产生，无法确定。营养费，因为住院期间有伙食补助费，并不能证明伙食就没有营养，且鉴定报告并没有证明营养费的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杨玉康辩称，案涉家庭装修工程的实际承接人是王永侠，其无资质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永侠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王永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罗布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杨玉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永侠、罗布向杨玉康支付医疗费27 82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护理费49 385元、交通费6985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61 342元、鉴定费2700元、误工费127 750元、后期医疗费30 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以上共计318 977.57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永侠、罗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玉康受王永侠雇佣，在拉萨市城关区娘热路城北安居苑（第三期）1区1排10号在拉萨市××区从事玻璃安装工作。2019年6月11日，杨玉康安装玻璃时因玻璃碎裂，从高空坠落受伤，到西藏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西藏军区总医院作出杨玉康股骨胫骨折和根骨骨折的诊断。。住院天数为35天，住院治疗费用为70 82557元，其中王永侠已支付43 000元医疗费。3.杨玉康与王永侠约定，杨玉康在涉案工程的日薪为350元。4.拉萨市城关区娘热路城北安居苑（第三期）1区1排10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罗布，王永侠承接罗布的房屋装修工程。5.2020年4月19日，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20］阜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杨玉康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365天，护理期为150天，营养期为180天，后续医疗费为30 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玉康在雇佣活动中受伤，王永侠作为雇主，未向雇员提供任何安全防范辅助工具，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作为雇员的杨玉康在高空安装玻璃的过程中，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玻璃属于易碎品，踩踏可能会产生玻璃碎裂、其自身坠落受伤的危险，却仍然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高空踩踏玻璃，放任了危险的发生，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失，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杨玉康的过错责任比例为30％，王永侠应当对杨玉康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对于罗布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房屋装修工作存在一定技术性和危险性，承接装修工程需具备一定安全保障知识。根据《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凡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或者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故，从事家庭装修工程应具备相应资质。本案中，罗布自认其将家庭装修事宜交给王永侠承接，罗布未举证证明在协商涉案房屋装修事宜时王永侠是否具备相应资质进行了询问和审查，其也未举证证明王永侠具有从事家庭装饰装修工程的相关资质，同时对杨玉康在施工过程中缺乏安全技术监督，造成杨玉康在高空危险作业中受伤，存在一定过错，故罗布应当与王永侠承担连带责任。杨玉康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27 825.57元，杨玉康的医疗费共计70 825.57元，扣除王永侠已支付的43 000元，一审法院对该项金额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结合杨玉康的住院天数为35天，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3.护理费49 385元，杨玉康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101 790元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150天的护理期，核算护理费为41 831元。4.交通费6985元，杨玉康为此提交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5张，因未提交登机牌，无法核实上述交通运输是否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杨玉康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5．营养费9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杨玉康的营养期为180天，因杨玉康在住院期间将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故扣除35天的住院期间。一审法院酌情按每日30元，核算营养费为4350元。6.残疾赔偿金61 342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10级，杨玉康主张的金额未超出法院核算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鉴定费2700元，杨玉康为此提交西藏阜康医院导诊单1张和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杨玉康主张的鉴定费金额予以确认。8.误工费127 75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杨玉康的误工期为365天，虽然杨玉康受王永侠雇佣时，其日薪为350元，但是杨玉康并未举证证明其长期受王永侠的雇佣或其固定收入为日薪350元，也未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9年度西藏自治区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确认杨玉康的误工费为66 568元。9.后期医疗费30 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定意见，一审法院对该项金额予以确认。10.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杨玉康为此提交收款收据原件2张，结合杨玉康的受伤情况，一审法院对该两张票据予以采纳，对该项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杨玉康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46 160.57元。按照责任比例，王永侠应当承担172 312元。因罗布将家庭装修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王永侠，故罗布应当与王永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杨玉康请求判令王永侠与罗布连带向原告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后期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172 312元的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永侠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法院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永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杨玉康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后期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72 312元；二、被告罗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玉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补充查明：2019年7月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军区总医院出院证明、、住院诊断证明对杨玉康出院建议为：1.定期复查左股骨正侧位、左跟骨正斜位，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及医生建议决定是否拆除内固定装置；2.加强左下肢功能锻炼；3.如有不适，门诊随访。本院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王永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玉康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本案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及营养费费的认定是否有误。关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玉康、王永侠、罗布应依各自过错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理由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永侠作为雇主，在杨玉康为其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并负有监管责任，杨玉康受伤与其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及监管不力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王永侠存在过错；王永侠没有相应装修资质，罗布对此未尽审查义务，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应当与雇主王永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玉康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亦应自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酌定杨玉康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虽然王永侠在二审中辩称其承担70%责任比例过高，但未就此提交其应减轻责任或免除责任的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当事人责任承担比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及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因杨玉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结合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确定的150天护理期，依据《关于2020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01 790元，一审法院对杨玉康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41 831元（101 790÷365×150=41 83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结合杨玉康出院后仍需依赖辅助器具的伤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妥，对王永侠主张护理天数应按医院医嘱计算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据此，因杨玉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西藏自治区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确认杨玉康的误工费为66 568元。本院认为，依据前述规定，误工时间不应依据鉴定意见评定的时间进行计算，而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一审法院的计算依据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杨玉康受伤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其定残日为2020年4月19日，本院依据前述规定核算为56 354.83元，即66 568元÷365×309=56 354.83元。3.后续治疗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据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2020〕阜鉴字第108号《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认定后续治疗费为30 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4.营养费，本院认为，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了180日的营养期，但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军区总医院的出院建议中，并无关于加强营养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故，一审法院对杨玉康主张的营养费予以支持43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对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27 82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残疾赔偿金61 342元、鉴定费2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依法核算护理费为41 831元、误工费为56 354.83元、后续医疗费为30 000元。前述各项赔偿项目合计224 043.40元，王永侠应承担156 830.38元，即224 043.40元×70%=156 830.38元。二审中，罗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王永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罗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被告王永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杨玉康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后期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72 312元”为王永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玉康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误工费及后续医疗费共计156 830.38元；三、驳回杨玉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永侠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4.66元，依法减半收取计3042.33元，由王永侠和罗布负担1546.52元，由杨玉康负担149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4.66元，由王永侠负担3093.04元，杨玉康负担299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东平审  判  员   彭美玉审  判  员   刘一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 官 助 理   高丽贤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