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刑终461号原公诉机关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哲锋，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朝鲜族，高中文化，上海异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吉林省图们市，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辩护人陈红光，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上海异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687369428E，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松胜路******。法定代表人叶建竹，系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富银妹，女，1986年8月22日出生，上海异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嘉善县。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审理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上海异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文哲锋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19）辽0293刑初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文哲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文哲锋及其辩护人陈红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文哲锋系上海异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异亮公司”）实际负责人，担任总经理职务。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间，被告人文哲锋所在的上海异亮公司与大连华某欧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欧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由某株式会社（以下简称“某株式会社”）生产的铝塑膜产品。在此期间，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文哲锋向华某欧某公司隐瞒该公司拖欠某株式会社货款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文哲锋与某株式会社约定，某株式会社收到货款后按照实际汇款金额百分之六十左右比例出货，剩余百分之四十左右货款支付上海异亮公司拖欠栗村株式会社的债务。2017年2月间，被告人文哲锋作为上海异亮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虚构某某有限公司将从华某欧某公司采购75000平方铝塑膜的事实，伪造了一份“某某有限公司”采购75000平方的铝塑膜产品合同（合同总价为2212500元），后以此为由欺骗华某欧某公司向被告单位支付货款人民币210万元。收到上述款项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将其中人民币1383351.80元转账至某式会社，其他款项用于偿还借款、企业运营等。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文哲锋作为上海异亮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伪造了三份某株式会社与华某欧某公司的订单合同，欺骗华某欧某公司向某株式会社先后支付货款196075.75美元、295930.38美元和325312美元，其中316147.82美元（折合为人民币2086594.45元）货款被某株式会社扣除用于偿还上海异亮公司拖欠栗村株式会社的债务。2018年7月，被害单位大连华某欧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公司资产整体转让给某电子有限公司，后清算注销。2018年11月，某电子有限公司更名为大连华某国正产业有限公司。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企业工商档案、采购合同、采购订单、出库明细、银行业务凭证、借条等书证，证人宋某、尹某、沈某、王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异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文哲锋系被告单位实施合同诈骗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亦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应系民事纠纷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书证采购订单、合同等书证、证人时某、尹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文哲锋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文哲锋作为被告上海异亮公司的主管人员，先后通过虚构事实、伪造合同、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了被害单位货款而实际占有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的犯罪构成，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文哲锋虽系电话传唤到案，但对以非法占有目的骗取合同对方财物不予认可，故依法不能认定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被告人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认定一致的正确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单位上海异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文哲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责令被告单位上海异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退赔大连华某国正产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四百一十八万六千五百九十四元四角五分。上诉人文哲锋的上诉理由是：1.指控210万元一节中，合同虽为虚构，但上海异亮公司已将资金打给某株式会社，目的并非骗取财物，其中138.33518万元用于购入货物，已交货且双方对账完毕，此部分金额应予扣除。2.指控31.614782美元一节中，订单是真实的，华某欧某公司向某株式会社支付资金，已交货60%以上货物且后续陆续交易。上海异亮公司与某株式会社存在应付应收款属于公司正常经营范围，货款打给某株式会社时抵扣40%是某株式会社与华某欧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上海异亮公司未经手该部分资金。某株式会社已声明按法院判决退款或退货，此部分为待定金额。华某欧某公司是在某集团收购某株式会社铝塑膜项目的背景下进行的该笔交易。4.上海异亮公司与华某欧某公司签订资产担保履行协议书，对相关债权债务给予担保。双方项目直接投入1200万元，项目价值7500万元，专利15项，第三方评估报告书说明上海异亮公司的资产及价值远超涉案金额。上海异亮公司与华某欧某公司之前履行过协议，尚有2000万元的资产在华某公司。故上海异亮公司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应系民事纠纷，不应认定为诈骗。4.其对于案涉基本事实认可，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文哲锋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从行为方式来看，文哲锋冒用某某有限公司和栗村株式会社的名义，与华某欧某公司签订合同或者订单，属于无权代理行为，而非合同诈骗罪中“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情形。根据交易习惯，上海异亮公司作为中间方具有代理权限，各方均认可此种交易模式并形成事实上的代理关系，上海异亮公司超越代理权限时，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上海异亮公司有代理权，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从履约能力来看，虽然上海异亮公司对某株式会社有应付账款，但上海异亮公司持续经营，其作为代理方，将合同相对方电汇的货款如数汇给某株式会社，用于购买铝塑膜，说明该公司具有履约能力或部分履约能力。该公司未将货款挥霍或用于非经营性支出，而是用于企业经营活动及研发科技产品，因产品研发失败，造成资金无法归还，而非没有作出积极的履约行为。民事欺诈是指行为人通过实际履行合同实现所追求的利益，行为人虽然采取欺骗手段，但其具有履行合同的诚意，并以积极的态度创造履行条件，愿意承担违约责任，欺诈行为对合同最终履行不发生根本影响。上海异亮公司虽然超越代理权限，且在合同中夸大自己无法完全履行的发货数量，但在签订合同后积极履行部分合同，应认定为履约前提下的民事欺诈行为。事后，文哲锋并未因无法履行合同而藏匿或逃避债务，其仍坚持履行合同，故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属于平等主体之间侵犯债权的行为，属于民事纠纷。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文哲锋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上海异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经济合同管理秩序和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文哲锋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对合同诈骗罪承担刑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单位及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认定，并根据其犯罪的具体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裁量刑罚均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海异亮公司与某株式会社长期合作中存在大量欠款，上诉人为了继续维护公司与某株式会社等合同相对方的供销关系及为公司获取资金，在公司履约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先后冒用某某有限公司和某株式会社的名义，分别与华某欧某公司签订虚假的合同及订单，骗取华某欧某公司向上海异亮公司和某株式会社支付的合同价款；上诉人实际处分该款，并将其中418.659445万元挪作他用，大部分用于偿还公司对某株式会社的欠款及支付其他货款、借款等，导致挪用款项无法偿还，从主客观方面均应当认定上海异亮公司非法占有该款。上诉人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薛凯审判员  王莹审判员  张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莉附：本裁定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