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春，女，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新，天津汀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庆华，男，193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时春因与被上诉人高庆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因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1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中认定，上诉人符合一审法院（2017）津0102民初7219号《民事调解书》第六项情形，原因是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派出所出警记录，以及被上诉人提起过再审、执行程序，即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照顾并不满意，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引用三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均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况。3.一审判决有失公允，不符合公平原则。4.一审判决若执行会形成不良的社会风气并造成社会隐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上诉人不存在违反调解书前四项超过三次的情况，无需将诉争房屋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高庆华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将坐落天津市河东区长征路5-1-109-112号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庆华与时春系继父女关系，高庆华与时春之母钱桂英于1982年7月登记结婚，钱桂英于2011年6月12日去世。涉诉房屋坐落天津市河东区长征路5-1-109-112号，原产权人为高庆华，自2017年时春取得涉诉房屋产权至今。2012年9月17日，天津市河东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对高庆华的《遗嘱书》进行公证，该《遗嘱书》载明：“我叫高庆华，今年七十八岁，我与钱桂英是原配夫妻，共生育二个子女。钱桂英于二〇一一年六月十二日死亡，钱桂英死亡后，我没有再婚。我的父母均已去世。我名下有坐落天津市河东区长征楼5-1-109-112的房产，建筑面积：50.18平方米。该房屋是我的个人财产。为了避免今后家庭发生纠纷，特立遗嘱如下：待我去世后，上述房产由我的女儿时春个人继承，其继承所得不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别人不得干涉。立此遗嘱是我真实心愿，我现在神智清醒，具有语言表达能力。立遗嘱人：高庆华。”2017年4月6日，时春及其朋友刘振江签字确认《保证书》一份，载明：我母亲钱桂英和继父高庆华结婚30多年，我母亲临终前，高庆华答应把坐落在天津市河东区唐家口长征路5号楼1号房屋给我继承（后将地址划掉）。现约定时春一次性拿出25万元钱，继父将房屋过户到时春名下。我时春向您保证，对您的生老病死一管到底。生：生活上的照顾（洗衣做饭），老：老有所依（陪伴在您的身边，照顾您的饮食起居），病：有病看病，尽百分之百的力量，不管花多钱，也得给您看病，没钱（宁可把振江的房子卖了，也得给您治病），死：（给您送终）。继父高庆华活着一天，不允许时春把房屋卖了。保证人：时春保证人：刘振江。经查，高庆华作为赠与人与作为被送人的时春曾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长征楼5号楼1栋105-109房产已由赠送人高庆华在房产局办理了赠送手续，赠给被送人时春，协商决定，在赠送人高庆华有生之年，房产证由赠送人高庆华掌管，待赠送人高庆华去世后，再交由被送人时春管理，另协定，被送人时春必须履行保证书中的各项条款，若被送人时春未能履行保证书中的条款，按照法律程序取消赠送，房产归赠送人高庆华所有。”2017年8月，高庆华在一审法院起诉时春撤销权纠纷一案，后双方调解，一审法院作出（2017)津0102民初721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时春自2017年12月16日起辞去现有工作，在家负责原告高庆华的日常饮食；二、被告时春自2017年12月16日起辞去现有工作，在家负责原告高庆华的日常起居照顾；三、被告时春自2017年12月16日起辞去现有工作，在家负责原告高庆华的衣物及个人卫生清洗；四、被告时春自2017年12月16日起辞去现有工作，在家负责原告高庆华的日常看病花费；五、原告高庆华去世后，被告时春负责原告高庆华的死葬费用；六、若被告时春在原告高庆华要求履行前四项内容时，被告时春未履行每项内容次数超过三次以上（每项内容单独计算），则被告时春需在未履行义务之日起十日内，将登记在时春名下坐落天津市河东区长征路5号楼1栋109号房屋过户于原告高庆华，同时原告高庆华返还被告时春已收取的20万元；七、原告高庆华保证被告时春每月三次的日常社交外出权利；八、原告高庆华放弃原、被告于2017年4月6日签写的保证书中约定的25万元中被告时春尚未给付的5万元的权利；九、原、被告无其他争议，被告时春在2017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16日期间尽全力照顾原告高庆华，保证原告高庆华日常生活。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2月，高庆华因不服一审法院（2017）津0102民初7219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津0102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案经审查认为，7219号民事调解书系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经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高庆华申请再审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调解违反了自愿原则，且调解协议的内容系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高庆华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庆华的再审申请。”。后高庆华在一审法院申请对涉诉房屋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津0102执3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涉诉房屋过户至高庆华名下。后时春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津0102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认为，高庆华是在（2017）津0102民初721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认为时春没有履行调解书上的调解协议进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调解协议履行的持续性和复杂性足以导致时春与高庆华对调解协议是否履行产生不同的认识，故该执行案件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中所陈述的“执行内容不够明确、事实复杂、争议较大、需要结合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后新发生的事实来确定执行内容的案件”，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被执行人时春是否未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审查确定执行内容，不利于保障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宜由高庆华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予以明确。故时春所提异议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2019）津0102执3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2019）津0102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已生效。庭审中，时春认可其名下另有房屋一套，现由其儿子居住。2018年12月，高庆华将20万元保管款交付我院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之规定，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敬老、养老、助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高庆华根据已生效（2019）津0102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所载明，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对时春是否履行（2017)津0102民初7219号调解书所确定的相关义务予以明确，据此在本案中提出相关诉请，符合相关规定。高庆华和时春系遗赠抚养协议关系，双方通过协议及一审法院调解书确定了双方应履行的义务，高庆华已将涉诉房屋过户到时春名下，而作为抚养人的时春应依尽到的相关抚养义务，这些义务不只是生活起居的照顾，还应包括心理及感情方面的慰藉。根据庭审情况，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派出所出警记录等，可以看出双方在调解书后多次发成争执，甚至到了多次报警救助的程度，高庆华因调解书而提起再审、申请执行均未停止过，可见高庆华对时春的照顾并不满意，时春在照顾高庆华方面并未完全尽到照顾义务，故符合调解书第六项约定的情形，且高庆华已经将时春给付的20万元款项交付我院账户。故关于高庆华主张时春应将涉诉房屋过户至高庆华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时春配合将坐落天津市河东区长征路5-1-109-112号房屋过户至高庆华名下；二、双方履行完上述第一项主文后五日内，高庆华将200000元返还时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22元，由时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光盘、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时春是否按照（2017）津0102民初7219号民事调解书第六项的约定尽到照顾义务。高庆华与时春因撤销权案件成诉，后双方达成调解，一审法院出具了（2017）津0102民初7219号民事调解书，后高庆华提出强制执行，时春提出执行异议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02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被执行人时春是否未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本院执行部门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审查确定执行内容，不利于保障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宜由高庆华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予以明确”为由，撤销了（2019）津0102执3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致本案成诉。高庆华在本案中主张时春未完全尽到照顾义务，符合（2017）津0102民初7219号民事调解书第六项约定的情形，故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高庆华名下，根据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高庆华与时春达成调解后，高庆华多次报警请求救助，并就（2017）津0102民初7219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和执行，可见双方在（2017）津0102民初7219号民事调解书履行过程中就具体条款的履行出现矛盾，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时春对高庆华的日常饮食、起居的照顾符合（2017）津0102民初721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情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时春配合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高庆华名下，高庆华返还时春2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时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2元，由时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静审判员  庞艺审判员  薛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穆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