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56年10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1年2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86年3月15日出生。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刘某欠王某债务数额为10万元事实不正确，应认定为刘某欠王某15万元。刘某已经将借款事实写在遗嘱中，遗嘱无效是刘某对个人财产处分行为无效，而不是对遗产记载事实和个人债务记载事实无效，张某1将其作为证据使用，说明其认可刘某欠款15万元的事实。王某与刘某在协议中约定刘某每年支付王某2万元，直至房屋被拆迁为止，这是对王某出资建房的回报。三被上诉人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上诉人偿还刘某的欠款7.5万元；2.判令三被上诉人支付自2013年6月8日至2020年6月8日租金14万元（每年2万元）；3.判令三被上诉人自2020年6月8日起每年向王某支付租金2万元，直至房屋被拆迁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聂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二人，分别为张某2、张某3。聂某与刘某于1995年3月13日离婚，离婚后张某2、张某3归聂某抚养。2013年4月19日刘某与张某1在董各庄村举办了婚礼，2018年1月2日刘某与张某1登记结婚。2018年4月20日刘某去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后沙峪镇-董各庄村集建（补发）字第x号，对应的宅院为x号宅院，土地使用者登记在刘某名下。2019年，张某2、张某3将张某1诉至法院，案由为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28817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张某1提交授权委托书、遗嘱各一份，用以证实张某1有权依照刘某生前所立遗嘱继承刘某的遗产。授权委托书记载：刘某委托李川全权处理本人遗嘱制定事宜，包括但不限于遗嘱代书、遗嘱公证等事宜。对李川进行代书的遗嘱，经本人签字、按指印以后，本人对遗嘱的内容全部认可和接受，均代表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由李川代书的遗嘱，是目前我认可的唯一有效的遗嘱，如与我此前订立的其他遗嘱冲突，则以本遗嘱为准。委托期限直至遗嘱制定完毕为止。本人明确知晓李川系我配偶张某1的外甥。委托人刘某签字按印，日期为2018年4月5日。遗嘱记载：立遗嘱人刘某，精神正常、头脑清楚，能够正常表达本人真实意愿，为订立遗嘱，我声明如下事实：张某1与我2013年4月19日办理婚礼，并于2018年1月2日办理婚姻登记，系我合法配偶。女儿刘爽，1986年3月15日出生，现住北京市天竺楼台。儿子刘帅，1987年3月18日出生，现住北京市天竺楼台。父母均已去世。一、指定以下单位为遗嘱执行人：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董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二、我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部分：1.房产情况：北一街x号面积336.19，标准面积267；北小街东侧x号，东西15米，南北13-13.5米。2.无对外债权。三、现我的对外债务：王力强2013年债务总额15万元。四、我过世后，我的财产分配如下：1.北小街东侧x号（未决定）；2.2018年起直至董各庄村拆迁，北小街东侧x号和北一街x号房屋所有房屋房租收益，由我配偶张某1管理（修建房屋、张某1生活费、给我看病、还债），所有房屋由张某1占有、使用、管理，其他人不许干涉；4.北一街x号二楼由张某1居住直至董各庄村拆迁。5.北一街x号阴影部分的拆迁收益归张某1所有。东西宽14.9米，南北除超占面积外，从南往北4米属于张某1。拆迁补偿平米数归张某1。五、我过世后，我的债务王力强的债务由张某1偿还。本遗嘱是目前我认可的唯一有效的遗嘱，如与我此前订立的其他遗嘱冲突，则以本遗嘱为准。本遗嘱共三页，内容均为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本人完全理解遗嘱内容及后果。本遗嘱一式四份，本人、张某1、遗嘱执行人、李川各持一份，继承开始时由执行人负责实施。立遗嘱人处有刘某签字按印，日期2018年4月5日。该案中，张某2、张某3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便是真实的，也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代书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两处材料签字不一致。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判决，认为张某1提交的遗嘱，并非刘某亲笔书写，而是由他人代笔，故属于代书遗嘱。该份遗嘱既无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亦无见证人签字，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属于无效遗嘱，该案依照法定继承对刘某的遗产进行了处理，判决：一、确认43号宅院内二层楼房中一层所有房屋、东厢房二间、南房东数两间归张某2所有；二层楼房中二层所有房屋、西厢房二间、南房西数二间归张某3所有；二、确认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董各庄村北小街宅院内北正房四间、西房二间、南房二间、东房一间归张某1所有；锅炉房一间、北数第一间棚子归张某2所有；北数第二、三间棚子归张某3所有；张某2、张某3享有从南门通行的权利；三、确认顺（后董）地经权字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对应的一点四亩确权地租金收益由张某3、张某1各享有四千元；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某3四千元；四、二○一九年四月一日至该判决生效之日两处宅院的房屋租金收益，按照每年十二万元的标准由张某2、张某3、张某1各享有三分之一；张某1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张某2、张某3；五、驳回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张某1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案号为（2020）京03民终2720号，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调解，并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了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确认x号宅院内二层楼房中一层所有房屋、东厢房二间、南房东数两间归张某2所有；二层楼房中二层所有房屋、西厢房二间、南房西数二间归张某3所有，张某1可居住在x号院内房屋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二、确认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董各庄村北小街宅院内北正房四间、西房二间、南房二间、东房一间归张某1所有；锅炉房一间、北数第一间棚子归张某2所有；北数第二、三间棚子归张某3所有；张某2、张某3享有从南门通行的权利；三、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上述两处宅院的房屋租金收益，由张某1向张某2、张某3支付七万元（张某1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之前支付给张某2、张某3三万五千元，张某1于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之前支付给张某2、张某3剩余三万五千元）；四、确认顺（后董）地）地经权字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对应的一点四亩确权地如有出租金收益由张某3、张某1平均分配收益。今后地租补贴由张某1和张某2、张某2各分得三分之一。本案中，王某主张刘某欠其建房款15万元且承诺自2013年6月8日至拆迁每年给其2万元房租收益，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交了协议、收条及遗嘱截图，协议内容为：今有董各庄刘某和海淀区王某协议如下：刘某从王某外支拾万元用于建x号房，刘某于每年2013年6月8日付王某贰万元占迁时付王某贰拾万元此后协议无效。落款处有刘某、王某的签名，落款时间是2012年9月8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力强人民币现金伍千元合作钱刘某收2001年8月3日。三被上诉人称遗嘱已经被法院认定无效，另对协议、收条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张某1称刘某生前跟其说过欠王某10万元，具体情况不清楚，还没还过不清楚。王某另申请证人付某出庭作证，付某到庭称：我与王某、刘某都是朋友，我与刘某是邻居，我没有参与刘某家建房，王某参与了。刘某向王某借钱时找我做见证人，说拆迁给20万元，租金每年给，当时说的四六开，没说每年给2万元，王某和刘某之间的协议我看过，我当时在场，但没有注意。王某开始给了10万元，这10万元是我亲眼看到给的，后来陆陆续续给了几万，我印象是十七八万，后来陆续给的钱是我听双方说的，后来给的钱我有时看见了，有几次是王某转账，且双方说王某后续给刘某的钱里有给张某1看病的钱，大约2万元左右。王某借给刘某的钱，张某1在刘某去世之后还过，刘某在世的时候没还过。对于王某的证言，张某1称其没生过病，且证人称王某给刘某转过钱，刘某不会玩手机。张某3、张某2称无法判断证言的真实性，不清楚其父亲是否借过钱及在世时是否还过钱。王某另提交微信截屏，显示张某1在2019年8月通过微信向其转账7.5万元，以证明张某1对刘某欠款是认可的，张某1称当时王某告诉其刘某欠其钱，其表示如果是10万元出于良心可以还，其当时就同意了并向王某转账7.5万元，后来王某又说欠15万元，王某不能随意改口欠款数额，其就不同意还了。张某2、张某3表示其不清楚，截图无法说明是欠款。庭审中，张某1表示无论法院认定欠王某15万元或者10万元，对该债务三被上诉人应均分，其多给的款项均要求王某返还。王某对此不同意，表示三被上诉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尚未清偿的依法应当由其清偿的债务，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进行清偿的纠纷。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生效的（2020）京03民终2720号民事调解书对刘某的遗产已经在各继承人张某1、张某2、张某3之间进行了分割，张某1、张某2、张某3应在继承刘某遗产范围内，承担刘某的债务。本案中，综合王某提交的协议、张某1陈述，法院对刘某欠王某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某主张欠款15万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张某1在刘某去世后偿还75000元，剩余债务25000元，对该债务，张某1、张某2、张某3均有偿还义务，三人应共同偿还。张某1已付的75000元应由其与张某2、张某3进行解决，张某1无权要求王某返还。关于王某主张某1、张某2、张某3支付租金14万元及按照每年2万元标准支付后续租金的请求，首先，其在本案中提交的书面证据均未显示王某与刘某曾就租金收益达成一致的意见；其次，王某将其提交的协议中约定的每年2013年6月8日付2万元解释为租金收益约定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且王某自认刘某生前未向其支付过所谓的租金，综上，王某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一、张某1、张某2、张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王某债务二万五千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3元，由王某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2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某主张刘某生前欠款15万元，要求各继承人对该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充分证明借款数额，原审法院根据协议、张某1的陈述等对欠款10万元予以确认，并根据张某1已偿还的数额，对于剩余的25000元债务，判令张某1、张某2、张某3作为刘某的继承人共同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某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租金14万元及按照每年2万元标准支付后续租金的主张，本院认为，王某所提供的协议中约定的每年2013年6月8日付2万元的内容无法充分印证其上述主张，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结合王某自认内容、证据情况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