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冶钢联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刘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成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坤，男，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保，北京方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冶钢联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冶钢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钢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冶钢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签署的《情况说明》，可以确定田坤在职期间严重违反劳动合同义务和公司规章制度，存在在职期间兼职、泄露公司商业信息和商业秘密、破坏公司商业机会等行为。田坤认可中冶钢联公司作出的要求其返还助业资金40万元的处理决定，中冶钢联公司有权要求田坤返还助业资金。二、田坤自2016年3月10日后无故旷工，中冶钢联公司多次通知其前来处理相关问题却未见踪迹，田坤将其工作期间获得的商业信息带至家族企业，对中冶钢联公司持续侵权至今，应支付250万元违约责任。三、公证书中体现北京金冶宏冶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网页中对中冶钢联公司存在诋毁，为此产生的公证费用应由田坤承担。田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冶钢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当予以驳回。中冶钢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坤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250万元；2.田坤返还在《情况说明》中承诺的助业资金40万元；3.田坤支付中冶钢联公司因证据公证支出的公证费334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田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4日，田坤入职中冶钢联公司担任执行部项目经理，基本工资4000元/月。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甲方（中冶钢联公司）的规章制度对于知识产权及秘密事宜有明确规定，乙方（田坤）应当遵守；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和甲方规定，泄露甲方商业秘密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甲乙双方应就保密和竞业限制的内容另行签订《保密协议》，该《保密协议》将作为本合同的必要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本合同条款与《保密协议》条款有不一致的，以《保密协议》条款为准。入职当日，田坤还签署了《员工服务承诺书》，表示遵守公司保密制度，严守公司商业秘密。另，中冶钢联公司提交2013年5月2日的任命书，证明任命田坤为执行部副部长，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田坤不予认可，表示此系中冶钢联公司单方制作，自己从未收到。2016年3月10日，中冶钢联公司副总刘冰、办公室主任马成龙与田坤进行谈话，田坤自行书写了《情况说明》，载明：“经双方田坤与公司副总刘冰、办公室主任马成龙的充分沟通，田坤承认在中冶钢联工作期间（2013年1月4日至今）有兼职行为，其行为违反了公司制度036（11）《员工在职间兼职及泄露而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同时因其在职期间协助竞业公司进行了与我司有关项目工程的冶金设备发货相关项目，因而其行为违反了公司竞业限制的相关规定。田坤本人承诺以上情况属实，同时承担以下公司对其的处理意见。”刘冰在上述内容下书写具体处理意见，内容为：“公司因其违反了公司以上规章制度，情节严重，对其作出返还助业资金人民币40万元的处理决定特此说明。”其中“返还助业资金”系由“赔偿金”修改而来，修改处有田坤及刘冰的签字确认。2016年3月10日，田坤在《员工在职期间兼职及泄密而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关于建立的通告》、中冶钢联制度031（11）号《关于保密与竞业限制》第十条“竞业限制”处，均手写了“田坤签收”字样。《员工在职期间兼职及泄密而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写明，严禁任何与中冶钢联公司或其姐妹公司、子公司、分公司、关联公司等公司有劳动/正式劳务合同关系的员工存在兼职行为；存在非主流业务下的兼职行为的，应承担赔偿金40万元；存在主营业务下的竞业兼职行为，应承担赔偿金400万元；违反本规定，在职期间从事兼职和泄露行为的员工，无论是否签有竞业限制约定，违约员工都必须自动承担竞业限制义务，且竞业限制违约金的数额为240万元。《关于建立的通告》写明，刁法明自愿自筹部分资金在公司内部成立刁法明助业资金，以资助努力工作但收入不足的员工；该资金以现金形式，按月发放；如公司日后盈利，则优先归还刁法明自筹资金，并附加20%的每年利息，然后剩余部分才能向股东分配；对在公司正常工作的员工，无论公司日后是否盈利，刁法明都将以赠予的方式向符合条件的员工提供；从事兼职并获得收入以及泄密、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或被追究法律责任的员工，应当自行返还刁法明本人提供的所有助业资金。《关于保密与竞业限制》第十条“竞业限制”部分载明：“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内，以及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两年内，乙方（田坤）不得在全球范围内从事与甲方（中冶钢联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业务，乙方不得到与甲方经营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经营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业务，也不得到与甲方已经有过合作接触的国内外合作伙伴客户单位工作；甲、乙双方同意竞业限制补偿的数额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在乙方在办理离职手续的同时甲方支付当月竞业限制补偿金，此后每半年支付一次；乙方违反约定的，应当与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50万元。”就上述文件及田坤的签收行为，中冶钢联公司表示可以证明田坤同意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应视为双方订立了竞业限制协议。对此，田坤认可在《情况说明》及相关文件上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上述所有签字均是出中冶钢联公司胁迫所致，且在相关文件上的签字，正如字面表述一致，仅代表自己签收了单位的相应规章制度，并不代表自己接受其中的约束及限制，更不能视为双方已经订立了《竞业限制协议》，实际上根本没有订立。中冶钢联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也不能作为主张权利的基础。2016年5月24日，田坤以未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向中冶钢联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冶钢联公司对此事实不持异议，称田坤2016年3月10日后擅自脱岗、不再来上班导致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且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向田坤发函，告知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限7日内办理离职手续、返还助业金40万元等，但田坤置之不理。对此，田坤不予认可，表示从未收到函件。2018年6月6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461、16462号公证书，对中冶钢联公司申请的北京金冶宏冶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网页及译文内容进行了公证。为此，中冶钢联公司支付了公证费3340元。对此事田坤不持异议，但表示该公证行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2018年5月23日，中冶钢联公司以田坤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2.田坤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250万元；3.田坤支付在《情况说明》中承诺的赔偿款40万元；4.田坤承担案件受理过程中的证据公证费。2018年10月8日，东城区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8]第251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中冶钢联公司的全部申请请求。裁决后，中冶钢联公司不服，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以中冶钢联公司股东（原法定代表人）刁法明为该院人民陪审员为由，报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19年7月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辖65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7月18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初1689号移送函，移送本案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并于2019年8月7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中冶钢联公司要求田坤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250万元的请求，因双方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应就保密和竞业限制的内容另行签订《保密协议》”，故在中冶钢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确已签订了《保密协议》的情况下，法院无法审核双方就违反竞业限制达成的约定内容，进而无法认定中冶钢联公司有向田坤主张此项权利的基础，故无法支持其此项请求。中冶钢联公司关于田坤签收相关规章制度的行为即应被视为双方订立《保密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冶钢联公司要求田坤返还在《情况说明》中承诺的助业资金40万元的请求。根据《关于建立的通知》内容显示，刁法明助业资金的创建、筹集、发放、返还主体均为自然人，助业金的所有权、处置权均与中冶钢联公司分离，故即使田坤确认承担此项责任，中冶钢联公司仍无权直接主张。据此，法院对中冶钢联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冶钢联公司要求田坤支付公证费3340元的请求，因田坤已经在2016年3月的自书《情况说明》中确认了自己存在兼职、违反竞业限制的事实，故中冶钢联公司再就相关事实于2018年6月进行公证的支出，不宜视为因妥善处理争议纠纷而产生合理费用，故法院对中冶钢联公司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中冶钢联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田坤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中冶钢联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提交东城区仲裁委庭审笔录予以证明。其上显示田坤在仲裁阶段仅就中冶钢联公司要求返还40万元助业资金的请求提出时效抗辩。中冶钢联公司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冶钢联公司要求田坤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250万元的请求，因双方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就保密和竞业限制的内容另行签订《保密协议》，但中冶钢联公司未能提交《保密协议》，仅以田坤签收相关的规章制度的行为作为依据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公司要求田坤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助业资金4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刁法明助业资金的创建、筹集、发放、返还主体均为自然人，即使田坤确认承担此项责任，中冶钢联公司亦无权直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中冶钢联公司要求田坤返还在《情况说明》中承诺的助业资金40万元的请求予以驳回，亦无不当。田坤已经在2016年3月的自书《情况说明》中确认了自己存在兼职、违反竞业限制的事实，现中冶钢联公司上诉称北京金冶宏冶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网页中对中冶钢联公司存在诋毁的行为，为此于2018年6月进行公证而产生的公证费用应由田坤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冶钢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冶钢联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