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元，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锋，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祥华，男，196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郓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钦腾，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郓城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华，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元因与被上诉人郭祥华、刘钦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6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9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相应借款利息（不服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是10万元），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借款69万元中222470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提供借款本金290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300万元。2017年11月22日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出具300万元的借条一张，从2018年11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钦腾（电话180××××5189）的电话录音中可以证实二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提供借款本金290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300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时间和借款利息计算标准明显错误。2017年11月22日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出具300万元借条时，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3月底且未约定借款利息。二被上诉人陆续以提供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实际提供借款本金190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出具借条当日；2017年1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提供借款100万元。因借条本身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且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对上述借款应以本金290万元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69万元均为借款利息明显不当。从上诉人提供的偿还二被上诉人借款明细中可以看出：2018年1月2日、同年3月5日分别偿还被上诉人刘钦腾借款4万元，依据借条约定同年3月底还清且未到期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前还款4万元应计入借款本金不应算作偿还利息。上诉人在2018年4月3日、5月4日和同年4月4日、4月5日分别偿还被上诉人郭祥华借款15万元、被上诉人刘钦腾借款5万元，合计20万元，依据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为同年3月底还清，上诉人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息为17530元（本金286万元×6%×33天，自2018年4月1日起至5月4日止），超出182470元的部分（偿还借款200000元-利息17530元）应当计入偿还借款本金。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郭祥华、刘钦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实际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据一份，又于2017年12月1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据一份。在涉案借款发生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曾发生兑换80万元的承兑往来，被上诉人交付80万元承兑后，上诉人王海元分别于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10月22日分五次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33万元，并支付现金17万元，下欠30万元未支付，计入到了涉案300万元的借款本金中，2017年11月22日转账给上诉人50万元，交付50万元的承兑一张、70万元的承兑一张，2017年12月10日转账50万元，交付50万元的承兑一张，共计交付借款300万元。上诉人认可只收到290万元，系虚假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时间和借款利息计算标准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出具500万元的借据中含有200万元的利息，并非上诉人诉称的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二被上诉人陆续以提供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实际提供借款本金1900000元，2017年1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提供借款1000000元”与事实不符，且与上诉人认可的收到两次转账的时间相互矛盾，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至今仅偿还了575000元的利息，不足以清偿借款利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郭祥华、刘钦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3分自2017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海元借用被告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建筑资质，承接了北京威顿（郓城）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垫资工程，施工之前因资金紧张，被告王海元向二原告陆续借款300万元，约定利息三分，并承诺本息于2018年3月底还清。原告于2017年1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和承兑汇票交付被告200万元，2017年1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及承兑汇票交付被告100万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共计500万元的借据，其中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利息为20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王海元陆续支付了57.5万元的利息，经二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王海元虽认可借款本金300万元，但对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拖延拒不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海元于2017年11月22日向原告郭祥华、刘钦腾出具借300万元的欠条一份，2017年12月10日再次向原告出具借200万元的借条一份，两张借据均注明“于2018年3月底还清”。2017年11月22日刘钦腾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海元转账50万元，2017年12月11日刘钦腾再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海元转账50万元。2018年11月6日刘钦腾通过微信向被告王海元催要借款，并称：“五百万，你现在只给了三哥（即本案原告郭祥华）不到六十万啊！”被告王海元回复现在借钱不好借，并称：“三弟（本案原告刘钦腾）不管怎么咱们谁也想不到是这个结果，当时都想着挣点钱，借三哥（郭祥华）300万，三哥也想着挣点钱，只是谁也想不到结果是这样。”2018年11月7日、11月9日，原告刘钦腾多次找王海元催要借款，王海元称想办法还钱。原告郭祥华于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1月28日通过微信向王海元催要借款，被告王海元称钱都垫工程上了，要来工程款便还郭祥华借款。庭审中，被告王海元认可原、被告双方协商的借款数额为300万元，被告王海元出具的500万元的借条含有200万元的利息。被告对原告催要借款的聊天内容予以认可，并认可收到两次银行汇款共计100万元，但对原告诉称的以汇票交付了200万元的借款不予认可，并申请法院对涉案汇票流转情况进行查询。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出票人为隆基绿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隆基乐叶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50万元汇票的流转情况查询。一审法院查询过程中，被告王海元承认收到了原告交付的该汇票。 被告王海元曾于2018年1月2日向刘钦腾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4日向刘钦腾转账2000元；2018年4月3日向郭祥华还款100000元；2018年4月4日向刘钦腾还款10000元；2018年4月5日分别向刘钦腾还款40000元、20000元；2018年5月4日向郭祥华还款50000元；2018年9月5日分两次向刘钦腾还款20000元；2018年9月18日向郭祥华还款20000元；2018年9月21日向郭祥华还款20000元；2018年11月1日向郭祥华还款50000元；2018年11月2日向郭祥华还款40000元；2018年11月8日向郭祥华还款50000元；2018年11月16日向郭祥华还款80000元；2018年11月26日向郭祥华还款140000元；2018年11月29日向刘钦腾还款3000元；2018年12月14日向郭祥华还款10000元；2019年1月14日向郭祥华还款5000元；2019年2月6日向郭祥华还款5000元；2019年3月7日向郭祥华还款5000元。 2017年9月11日刘钦腾之妻侯桂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5477向被告王海元账户6228××××7516转账30万元，原告刘钦腾主张被告王海元于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1月29日通过银行、微信及现金方式偿还原告刘钦腾的115000元，系该3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未能充分举证。刘钦腾收到王海元11.5万元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后，应认定为王海元偿还的涉案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海元向原告郭祥华、刘钦腾出具了借据，二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借款，且二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时，被告未提异议，原、被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持被告出具的借据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郭祥华、刘钦腾是否实际向被告王海元支付借款300万元的问题。一、被告王海元向二原告出具了两份欠据，一份记载借款300万元，一份记载借款200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协商借款数额为300万元，利息为2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二、王海元已于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3月7日分别向二原告汇款，被告一方面主张原告未全部履行出借义务，一方面主张上述汇款系偿还的涉案借款。被告主张在借款尚未到位时，便开始陆续偿还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三、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并提到500万元借款数额时，被告未予反驳，并回复借300万都是为了挣钱，庭审中被告对上述回复提及的“300万元”解释为当时协商借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该聊天系发生在被告陆续向原告还款之后，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时，被告陈述的数额应为其收到的借款数额。四、庭审中被告仅认可收到原告的银行转账100万元，不认可收到原告提供的汇票，但在一审法院对其中一份50万元的汇票查询的过程中，被告承认其收到了该份汇票，对被告从未收到原告汇票的主张，不予采信。五、被告先是认可收到原告借款100万元，后认可收到原告借款150万元。被告称向原告催要其他未支付的借款或要求修改借条，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被告曾在庭审中表示要提交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最终未提交。综上，被告主张未实际收到双方约定的300万元借款不予采信，原告所述其于2017年11月12日向被告交付借款200万元，2017年12月10日向被告交付借款100万元，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均认可500万元的借据中含有200万元的利息，被告主张对涉案借款无利息约定，不予采信。原、被告约定被告于2018年3月底还清涉案借款，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利息200万元，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现原告自愿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依然高于法律规定，对于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24%计算。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11月22日交付被告借款200万元，2017年12月10日交付被告借款10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起支付利息，不予支持。被告依法应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起支付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0日起支付借款利息。 关于被告已向原告偿还的690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还是从利息中扣除的问题。原告刘钦腾认为其收到的115000元系其他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郭祥华主张其收到的575000元应从利息中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因原、被告对还款方式未约定，被告汇款时亦未说明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被告王海元第一次向原告还款系2018年1月2日，此时2017年11月22日交付的2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为53333.33元（按年利率24%计算），2017年12月10日交付的1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为15333.33元，以上共计为68666.66元，被告偿还原告20000元，不足以清偿借款利息，且被告后续向二原告的多次还款数额均不超过该时间段内所欠借款利息数额，故被告向原告偿还的690000元应从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海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祥华、刘钦腾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除被告王海元已偿还的69万元借款利息）。二、驳回原告郭祥华、刘钦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海元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与刘钦腾的录音光盘，拟证明二被上诉人实际提供借款数额是290万元，录音中刘钦腾自认300万元只差10万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实际提供借款本金是290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录音中是刘钦腾说的话，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录音中的内容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的300万元的民间借贷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通过两次银行转账分别汇给上诉人100万元，通过银行承兑方式出借给上诉人200万元，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未交付的事实，也没有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和承兑方式交付290万元的事实，所以上诉人主张10万元未交付根本不存在；事实上刘钦腾及妻子侯桂荣和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其他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录音内容如果存在刘钦腾借上诉人现金的事实，也属于另案，与本案无关；从录音内容来看刘钦腾陈述的也是其拿上诉人18万元，并不等同于在交付300万元中少10万元未交付。本院经审查认为，录音中不显示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借款本金的交付数额，不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认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本金290万元。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本金是300万元还是290万元；二、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如果约定了利息，利息是多少；三、上诉人已偿还的69万元中的222470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两份借据，一份载明借款300万元，一份载明借款200万元，双方认可借款数额是300万元，利息是200万元。对于300万元的交付情况，被上诉人称其在涉案借款发生前曾交付上诉人8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后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下欠30万元未付，涉案借款发生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2日转账给上诉人50万元，交付50万元和70万元的承兑汇票各一张，2017年12月10日转账50万元，交付5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加上上诉人下欠的上述30万元，共计交付借款300万元。被上诉人对于80万元和7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流转情况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称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80万元和70万元的承兑汇票，认可仅收到借款本金290万元。对于如何收取的该290万元，除其本人陈述外，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现80万元和7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流转情况不能进一步核实，被上诉人亦不能举证证明向上诉人交付，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但上诉人自认收到借款本金290万元，本院对其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300万元实际交付290万元。根据本案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出具借条之日即2017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借款190万元，2017年12月10日上诉人交付借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交付借款30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两份借据共载明借款500万元，双方认可该500万元中实际包含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200万元，故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并称应按年利率6%计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两份借据中均约定2018年3月底还清涉案借款，故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应按照年利率24%予以调整。故上诉人应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因双方对偿还本金和利息的顺序未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上诉人的还款优先偿还借款利息。上诉人称其于借款期限届满前偿还的4万元应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的每次还款均不超过在此期间内产生的利息，故上诉人主张按照年利率6%偿还利息后，剩余的款项应抵充借款本金18247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海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6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6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海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郭祥华、刘钦腾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王海元已偿还的69万元在利息中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海元负担34773元，被上诉人郭祥华、刘钦腾负担1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郭祥华、刘钦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侯圣春 审 判 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永芝 书 记 员 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