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谷泰香餐厅，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姜屯村东金六环农业园院内。经营者：钱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六环农业园，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姜屯村东。法定代表人：祝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丹，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昌平区农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府学路科技中心楼。法定代表人：李利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谷泰香餐厅（以下简称谷泰香餐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六环农业园（以下简称金六环农业园）、北京市昌平区农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农服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泰香餐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谷泰香餐厅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本诉、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责任认定不合理，金六环农业园虽然没有规划审批手续，但也是昌平区人民政府财政拨款建设，农服中心作为投资主体建造，承担政府推广有机农业的职能。对谷泰香餐厅来说，被上诉人即代表政府，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政府投资建设的房屋是合法建筑物，谷泰香餐厅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谷泰香餐厅对合同无效的责任不应超过20%。2.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装修损失为270万元明显过低，与事实不符。鉴定机构依法依规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现场勘验时委托了北京东方公证处现场公证，本案不存在共同委托鉴定的基础，且鉴定时被上诉人不同意到场。谷泰香餐厅向法院提交部分装修材料的票据，仅证明装修时间及存在装修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谷泰香餐厅提交的部分购买材料的票据认定装修损失不合理。3.谷泰香餐厅的停产停业损失客观存在，应当获得赔偿。4.家具、灯具、摆件损失和厨房设备损失拆除后无法使用或者价值贬损，该部分损失应予以支持。5.鉴定费、公证费、摄像费的支出具有合理合法性及必要性，应予以支持。6.农服中心委托金六环农业园对外签订合同，但委托授权不明，由此给谷泰香餐厅造成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合理。谷泰香餐厅同意支付水电费、菜费，该部分诉讼费用应由金六环农业园自行负担。金六环农业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金六环农业园内有机农产品展示厅无审批手续。谷泰香餐厅向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270万是其全部装修费用。谷泰香餐厅单方进行鉴定，金六环农业园在一审期间已经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双方合同约定，如因政策原因导致双方合同终止，谷泰香餐厅的全部损失及停业费用由其自身承担。谷泰香餐厅已经在拆除房屋前将所有可移动物品拆卸，屋内没有家具、灯具等物品。农服中心辩称，不认可谷泰香餐厅要求农服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谷泰香餐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六环农业园退还谷泰香餐厅租金75000元；2.判令金六环农业园赔偿谷泰香餐厅房屋改造及装饰装修损失7260462元，停产停业损失1800000元，厨房设备损失743737元，家具、灯具、摆件损失2825597元；3.判令金六环农业园给付谷泰香餐厅鉴定费用50000元、公证费用18000元、摄像费用7000元；4.判令金六环农业园返还谷泰香餐厅污水处理费40000元；5.判令农服中心对上述第2、3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六环农业园、农服中心承担。金六环农业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谷泰香餐厅赔偿金六环农业园房屋空调、电视、厨房设备款共计366076元；2.判令谷泰香餐厅支付金六环农业园占用房屋期间拖欠的水电费、菜费共计586548.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谷泰香餐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0日，金六环农业园（甲方）与谷泰香餐厅（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金六环农业园内有机农产品展示厅（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租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房屋现状：有机农产品展示厅位于昌平区南邵镇姜屯村东北京金六环农业园内，2006年建成，房屋主体为砖混结构，中央大厅顶部为联栋温室拱顶，总建筑面积1800平方米。有机农产品展示厅加上配套使用的停车场等附属设施、设备，折算资产总价值230万元。二、租赁用途：甲方将以上房屋租赁给乙方用于餐饮服务等业务。三、租赁期限：租期十九年，自2013年1月1日开始至2031年止。四、租金支付：第一年房屋及配套设施年租金为25万元，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以后每年8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支付金额为：2013年至2017年第一个五年期为每年25万元；2018年至2022年，第二个五年期为每年30万元；2023年至2031年，第三期限九年每年34万元。如遇国家重大金融政策调整，租金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上一个租赁期内甲方投资的账内物品依然归甲方所有，包括：大型厨具设备、餐桌椅、电视、空调、家具等大件设备、器具等。以上甲方所购置的设备、器具交乙方经营使用（附：设备、器具清单）乙方必须保证设备、器具完好。协议到期，甲方收回所出租的房屋和设施、设备。乙方所购置的设备和器具归乙方所有。如甲方继续将房屋用于餐饮服务，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租赁。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2018年9月底10月初，金六环农业园向谷泰香餐厅口头通知接上级通知，涉案房屋需要拆除。谷泰香餐厅收到拆除通知后，单方委托北京筑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标公司）对涉案房屋内的装修及附属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并出具《北京谷泰香餐厅项目造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载明：“一、项目概况。该项目位于昌平区南邵镇姜屯村东金六环农业园院内，委托进行造价鉴定范围内的室外路面、室外管线、围墙、钢结构加固改造、室内餐厅装修、给排水管线改造、电气改造、采暖改造、消防喷淋系统、中央空调系统、冷库、排烟系统等均由北京谷泰香餐厅法定代表人钱俊出资建造、总建筑面积约1800平方米。四、鉴定基准日：2018年10月9日。五、鉴定依据。1、委托人提供的租赁协议书，平面图及委托人对项目基本情况介绍。2、国家及有关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相关文件。3、2012年《北京市房屋修缮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鉴定期的《北京工程造价信息》、标准图集及现行施工规范。4、我公司专业人员与委托人共同勘察、测量所获数据及影像资料等。……七、鉴定方法。本工程以委托人提供的相关资料及现场勘察测量结果为依据，结合现行的标准图集、施工规范、房屋建筑明细表、类似工程的常规做法及鉴定期人工、材料、设备的市场价格，对委托范围内的房屋建筑及室外附属工程重置，编制重置工程造价。八、鉴定结果。重置工程造价金额：7260462.03元。九、鉴定结果说明。本鉴定范围内的工程项目及其工程量，均根据委托人提供的工程项目平面图等现有资料，并结合现场勘察测量结果确定，工程做法均以类似工程的常规施工做法确定，基层及隐蔽工程做法参考标准图集及相应工程验收规范。1.鉴定结果内的人工费、材料费及机械费等均为鉴定期的市场价格。2.鉴定结果内的综合费率参照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标准执行。3.鉴定结果内包含福宽、仁宽、义宽内不可拆移的餐桌。4.鉴定结果内不包含厨房设备。5.鉴定结果内不包含可移动的家具、家电及设备。”谷泰香餐厅支付评估费50000元。后谷泰香餐厅又提交一份筑标公司出具的《北京谷泰香餐厅项目造价鉴定报告补充说明》，载明：“本项目于2013年初装修完成，投入使用，至鉴定基准日2018年10月9日基本使用5年余，根据装饰装修的常规合理使用年限及现场实物保护状况，建议重置成新造价为重置造价的6成。即重置成新造价为7260462.03元*60%=4356277.22元”。本案庭审中，金六环农业园对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均不认可，提出以下异议：一、鉴定报告系谷泰香餐厅单方聘请的公司出具；二、谷泰香餐厅庭审中提交的关于装修费用的票据和支出清单显示其装修成本为260万元左右，与鉴定报告的结论差距较大；三、根据酒店、饭店装修惯例，装修使用年限为5至7年，谷泰香餐厅于2012年装修，至拆除时已近7年，残值很低，鉴定报告的结论与实际情况和市场惯例不符；四、鉴定报告未区分昌平农服中心建造房屋时的成本，包括房屋主体结构、钢结构、强弱电工程等都是房屋原有的；五、《租赁协议》里约定的房屋面积是1800平方米，不包括围墙等面积，但鉴定报告中包含了超出1800平方米范围；六、鉴定报告中没有施工图、平面图和耗材清单，不知其咨询依据；七、原被告在同一个院内办公，谷泰香餐厅故意隐瞒金六环农业园而单方进行鉴定，故有理由怀疑其与造价公司存在不正当关系，结果不客观、不真实；八、鉴定报告形式不符合国家标准；九、鉴定报告采用的是重置价而不是残值鉴定，且重置价为2018年的价格，不具有参考价值。针对金六环农业园的异议，谷泰香餐厅申请筑标公司的鉴定人闫霄霞出庭并回应：一、接到通知和拆除之间时间间隔过短，时间上不具备双方协商一致评估的条件；二、鉴定报告中已明确了依据和方法，造价报告不对委托人的财务支出情况发表意见；三、鉴定机构对现场实物的现状进行的鉴定，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装修的使用年限；四、报告说明中已明确报告包含的范围是谷泰香餐厅为满足经营需要进行的改造费用，不包括原建筑的建设费用；五、报告中指出总建筑面积约为1800平方米，其他的围墙、室外附属物不能用建筑面积这个定义；六、根据平面图及委托人现场情况的介绍，也附了现场照片，报告的依据充分，谷泰香餐厅在实际经营中进行了二次装修，但没有出具图纸，也属正常，毕竟不是专门建筑人员；八、鉴定报告有签名有盖章，符合规定；九、报告中明确了对谷泰香餐厅出资建设的房屋装饰及室外附属工程价格参考，补充说明中也对重置成新率进行了说明。为证明其装修损失，谷泰香餐厅另提交装修时购买装修材料统计表和装修款支出凭证若干，并主张有部分票据凭证因为时间久远已找不到，或者有现金支付的没有支付凭证。金六环农业园主张谷泰香餐厅提交的购买装修材料统计表显示合计装修款541.5万元，其中还含有房租、可移动家具费用、餐具、开业小礼品等与装修损失无关的费用，均应扣除，扣除后的费用应为2033897元。为证明谷泰香餐厅被拆除前装修及设施情况，谷泰香餐厅另提交《公证书》一份并附有现场录像光盘一张，《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北京谷泰香餐厅的经营者钱俊于二○一八年十月八日向我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北京谷泰香餐厅的经营者钱俊称该单位与北京金六环农业园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了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姜屯村东金六环农业园院内相关房屋用于餐饮服务，还在租赁期内，为留存证据的需要，现申请对其租赁地内部分房屋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张爽、申请人北京谷泰香餐厅的经营者钱俊及拍摄人张某，于二○一八年十月八日一同来到保全证据现场，据申请人称，此处即为其租赁的相关房屋，随后在本处公证人员监督下，由拍摄人张某使用经过公证人员清洁度检查的摄像设备对该地址内相关房屋的现状进行录像。兹证明，上述现场保全证据的行为，在本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张爽的监督下进行，证物袋中光盘，为拍摄人张某在现场拍摄所得。”谷泰香餐厅支付公证费18000元，摄像费7000元。摄像费收款方为北京百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谷泰香餐厅主张该摄像公司系公证处指定公司。金六环农业园认可公证书及视频，但主张该视频谷泰香餐厅将可移动物品搬走前录制。金六环农业园亦提交视频光盘一份，证明拆除涉案房屋前可移动物品已经搬空。谷泰香餐厅认可视频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018年10月9日，金六环农业园将涉案房屋拆除。除装饰装修损失外，谷泰香餐厅另主张：1.由于涉案房屋被拆除导致其产生停产停业损失，应当比照国家拆迁标准，按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2.厨房设备损失，由于厨房设备系按照涉案房屋厨房的尺寸定制，拆除后无法另行使用。3.家具、灯具、摆件损失，由于家具、灯具和摆件均系与涉案房屋配套使用，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家具、灯具和摆件也大大贬值。金六环农业园对谷泰香餐厅主张的上述损失均不同意赔偿。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金六环餐厅主张本次拆除是拆除违法建筑，不是拆迁，政府没有给付补偿款，因此也没有义务支付谷泰香餐厅停产停业损失。关于厨房设备损失和家具、灯具、摆件损失，金六环农业园主张上述物品均为可移动设备，根据拆除前的录像显示，均在拆除前被谷泰香餐厅拉走了，还有一部分堆放在了金六环农业园院内。金六环农业园主张根据双方《租赁协议》的约定，谷泰香餐厅应当将涉案房屋内原有的空调、电视、厨房设备予以返还，为证明其主张，金六环农业园提交《西餐厅固定资产明细表》一份，载明空调、电视和厨房设备的价值及购买日期，并主张该《西餐厅固定资产明细表》即为双方《租赁协议》中载明的“设备、器具清单”。谷泰香餐厅对《西餐厅固定资产明细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该明细表系金六环农业园单方出具，并未经谷泰香餐厅签字确认，且重新装修时已经安装了中央空调，不清楚原有空调在哪，电视没有使用过，存放在金六环农业园留的房屋内。此外，根据《西餐厅固定资产明细表》的内容来看，所有物品均购买于2007年和2008年，即使存在并交付给谷泰香餐厅使用，在2018年涉案房屋被拆除时也已经达到使用年限，不再具有价值。另查一，涉案房屋系由农服中心向政府申请拨款后开发建设，所在土地系农业用地，且涉案房屋的开发建设没有规划审批手续。北京昌平有机农业协会（以下简称农业协会）系农服中心牵头组建、于2005年注册成立的社会团体，且初建时农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兼任农业协会的法定代表人。农业协会于2014年注销。金六环农业园系农服中心100%投资控股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07年5月1日，农业协会（甲方）与烧鹅佬美食城（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乙方用于开展有机食品展示、餐饮服务等业务。租赁期五年，自2007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租赁协议》落款甲方处盖有农业协会和农服中心的公章。本案庭审中，农服中心主张其在上述《租赁协议》上盖章只是因为烧鹅佬美食城认为农业协会是社会团体，担心有风险，故要求农服中心也在《租赁协议》上盖章。在该《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烧鹅佬美食城的经营者又以涉案房屋为经营地址注册成立了谷泰香餐厅，并实际使用涉案房屋。谷泰香餐厅主张涉案房屋的实际出租人和管理人都是农服中心，租金也是农服中心收取，并提交部分租金收据，显示收款人盖章为农服中心收费章。农服中心不认可实际经营管理涉案房屋，但认可租金收据。谷泰香餐厅称，在农业协会和烧鹅佬美食城签订的《租赁协议》到期后，经农服中心和金六环农业园有关人员同意，谷泰香餐厅于2012年5月开始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直至2012年12月，且该期间为装修免租期。农服中心主张涉案房屋当时受农业协会管理，因此该中心并不清楚免租期的问题。金六环农业园主张没有和谷泰香餐厅谈过免租期的事宜，并主张谷泰香餐厅的装修未经过金六环农业园的同意，由金六环农业园赔偿其装修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金六环农业园主张其与谷泰香餐厅签订《租赁协议》系由农服中心决定，农服中心对此亦认可。从签订合同之日起，金六环农业园收取租金，享受权利、承担义务。谷泰香餐厅据此主张农服中心应当与金六环农业园对谷泰香餐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二，谷泰香餐厅要求金六环农业园退还房屋使用费75000元和污水费4万元，金六环农业园同意退还。金六环农业园主张谷泰香餐厅拖欠水电费、菜费共计586548.3元，谷泰香餐厅对数额认可，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系农业用地，且涉案房屋的开发建设没有规划审批手续，故谷泰香餐厅与金六环农业园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涉案房屋的权属以及承租人的注意义务，法院酌定损失分担比例为金六环农业园承担60%，谷泰香餐厅承担40%。关于谷泰香餐厅主张的装修损失的赔偿主体一节，首先，金六环农业园系农服中心全资入股的公司，涉案房屋在金六环农业园大院内，金六环农业园对谷泰香餐厅的装修行为应当知晓，而金六环农业园或者农服中心均未制止；其次，谷泰香餐厅的装修行为发生在烧鹅佬美食城与农业协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到期之后，在谷泰香餐厅与金六环农业园的《租赁协议》签订之前，装修行为主要是为了与金六环农业园签订《租赁协议》做准备，与该份《租赁协议》的联系更为紧密，由于该《租赁协议》系属无效，故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拆除后产生的装修损失应当由金六环农业园和谷泰香餐厅分担。谷泰香餐厅要求农服中心与金六环农业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谷泰香餐厅的装修损失的数额一节，谷泰香餐厅主张应当按照筑标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进行认定，金六环农业园不予认可。对此，法院认为，由于该鉴定系谷泰香餐厅单方面委托鉴定机构所做，鉴定机构实地勘验时谷泰香餐厅亦未通知金六环农业园的人员到场，全部装修范围均为谷泰香餐厅单方面向鉴定机构陈述，故该鉴定报告不宜直接作为认定装修损失的依据。但由于涉案房屋现已拆除，金六环农业园亦未能提供证明装修损失的证据，故法院参照鉴定报告的意见，结合谷泰香餐厅提交的装修明细、费用支出凭证、涉案房屋使用情况、租金收取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酌定谷泰香餐厅的装修损失为270万元，金六环农业园应当赔偿谷泰香餐厅162万元。对于谷泰香餐厅的过高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谷泰香餐厅要求金六环农业园支付其鉴定费用、公证费用和摄像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均系谷泰香餐厅的单方面委托产生的费用，故对谷泰香餐厅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谷泰香餐厅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一节，由于《租赁协议》系属无效，且涉案房屋拆除后金六环农业园亦未得到任何补偿，故谷泰香餐厅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谷泰香餐厅主张的家具、灯具、摆件损失和厨房设备损失一节，由于上述物品均属于可移动可拆除物品，故谷泰香餐厅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六环农业园要求谷泰香餐厅赔偿涉案房屋内的空调、电视、厨房设备款一节，谷泰香餐厅不认可金六环农业园提交的《西餐厅固定资产明细表》，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上一个租赁期内甲方投资的账内物品依然归甲方所有，包括：大型厨具设备、餐桌椅、电视、空调、家具等大件设备、器具等。以上甲方所购置的设备、器具交乙方经营使用（附：设备、器具清单）乙方必须保证设备、器具完好。”据此所附的设备、器具清单应当有厨房设备、餐桌椅、电视、空调、家具等大件设备、器具等，而金六环农业园提交的《西餐厅固定资产明细表》仅有空调、电视和厨房设备，故不能证明该明细表即为《租赁协议》所附的设备、器具清单。其次，金六环农业园提交的购买凭证显示上述物品的购买和使用年限均达到十年以上，本身价值贬损严重，故对于金六环农业园的该项反诉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谷泰香餐厅要求金六环农业园退还剩余房屋使用费75000元和污水费4万元，金六环农业园同意退还，法院亦不持异议。金六环农业园要求谷泰香餐厅支付占用房屋期间拖欠的水电费和菜费586548.3元，谷泰香餐厅对数额认可，亦同意支付，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法院亦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该笔费用与房屋使用费和污水费相抵后，谷泰香餐厅应当支付金六环农业园471548.3元。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六环农业园与北京谷泰香餐厅于二○一二年十二月二十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二、北京金六环农业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北京谷泰香餐厅装修损失162万元。三、北京谷泰香餐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北京金六环农业园水电费等费用471548.3元。四、驳回北京谷泰香餐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金六环农业园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法院就双方有关房屋使用费、污水处理费与水电费、菜费的折抵以及驳回金六环农业园要求谷泰香餐厅赔偿空调、电视、厨房设备款的请求所作出的判决，各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因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为农业用地，且涉案房屋无相应建房审批手续，谷泰香餐厅与金六环农业园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问题，一审法院考虑房屋权属及承租人的注意义务，酌情确定的损失分担比例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谷泰香餐厅有关其对合同无效的责任不应超过20%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首先，就装修损失，其确系谷泰香餐厅因合同无效而受到的损失，谷泰香餐厅与金六环农业园应按照各自过错程度承担。对于装修损失的认定，谷泰香餐厅提交其自行委托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但是考虑到谷泰香餐厅在能够通知金六环农业园到场的情况下未予以通知，且鉴定报告所认定的造价与谷泰香餐厅向法院提供的装修明细、费用支出凭证所能证明数额差距较大，一审法院未采信鉴定报告，而是结合谷泰香餐厅提交的装修明细、费用支出凭证、涉案房屋使用情况、租金收取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酌定谷泰香餐厅的装修损失为27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谷泰香餐厅对此仍持异议，但未能就其装修损失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金六环农业园应分担损失比例为60%，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谷泰香餐厅162万元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就停产停业损失，鉴于谷泰香餐厅作为承租人对《租赁协议》无效也有未尽充分注意义务的责任，其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请求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后，就家具、灯具、摆件损失和厨房设备损失，因上述物品可自行移动或拆除后另做他用，谷泰香餐厅未就其价值贬损或者丧失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就此认定正确。关于谷泰香餐厅主张的鉴定费用、公证费用和摄像费用，鉴于法院未采信谷泰香餐厅提供的鉴定报告亦未支持谷泰香餐厅关于家具、灯具、摆件损失和厨房设备损失的主张，故上述费用应由谷泰香餐厅自行承担。谷泰香餐厅主张农服中心应就其损失与金六环农业园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谷泰香餐厅的相应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谷泰香餐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谷泰香餐厅应给付金六环农业园关于水电费、电费而未给付，一审法院决定由其承担该部分败诉的费用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谷泰香餐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19元，由北京谷泰香餐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