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2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文昌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胡国校，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幸霞，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省安康市中福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安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胡国财，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尚岳，男，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洋，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文昌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安康市中福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幸霞、李锋，被上诉人中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尚岳、王西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文昌公司向中福公司支付下欠货款3779952.5元；文昌公司向中福公司承担违约金，其中对欠款2253162元自2019年4月20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对欠款763440元自2019年5月20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对欠款7360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对欠款755990.5元自2019年7月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文昌公司不承担保全保险费与律师费；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中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文昌公司欠付中福公司的货款金额有误，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中福公司提供的调价函对合同约定的单价予以上调从而计算欠付货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按照《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一条第4项的约定，涉及单价变更及结算应由文昌公司签章确认，其他任何人未经文昌公司授权均无权代表文昌公司对价格进行调整或进行结算。其次，中福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调价函文昌公司并未收悉，且部分签字人员也并非文昌公司的员工。中福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3份调价函，但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却提到了5份调价函，其中2019年3月6日及2019年4月3日的调价函在一审程序中并未提到。同时中福公司在一审举证的3份调价函文昌公司实际并未收到，其中2018年10月17日的调价函上签字的人员也并非文昌公司的员工。中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三方协议》、《委托书》等证据并没有原件，且《三方协议》未加盖骑缝章，存在替换的可能，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本案欠付货款金额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二、因一审法院认定文昌公司欠付中福公司的货款金额有误，从而导致违约金计算基数有误，且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起算点也存在错误。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计算货款，文昌公司共欠付中福公司货款3779952.5元。根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七条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的约定，其中2019年4月文昌公司欠付中福公司货款2816452.5元；2019年5月文昌公司欠付中福公司货款954300元；2019年6月文昌公司欠付中福公司货款9200元。因此自2019年4月20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应为2253162元（2816452.5元×80%)，自2019年5月20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应为763440元（954300元×80%），自2019年6月20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应为7360元（9200元×80%）。剩余20%的欠付款项因主体并未封顶，未到付款节点，因此剩余的20%款项755990.5元应自中福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三、一审法院判决由文昌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12100元没有依据，且律师费应按照实际欠付款项3779952.5元予以下调。保全保险费系文昌公司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保险支付的保险费用，该费用不应由文昌公司承担，且《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也并未对保险费进行约定。对于律师费，因一审法院判决的欠付货款总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故律师费应按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予以下调。一审以未经质证的两份调价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 中福公司辩称，一、关于货款单价问题。1.中福公司五次调价函均向文昌公司项目部进行了送达，其工作人员已经签收。调价函载明：限期回复，若逾期未回复，则认定同意调价。中福公司的限期行为属邀约，文昌公司未在邀约期限内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调价，调价函具有补充合同的效力。调价函的调价标准符合安康市场行情和安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价格标准。2.2019年4月30日文昌公司给安康XX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书，已经表明其同意调价。五次调价均发生在2019年4月25日前，该委托书确认2019年4月25日前欠款数额约为5100000元，就是按照调价后的单价计算的，足以说明文昌公司是承认并同意调价的。二、关于违约金的起算点问题。1.文昌公司已付的3900000元，按照《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对应的时间节点是2018年12月25日之前的货款，此后的货款均已逾期。按照《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文昌公司应从2019年1月20日起开始承担利息。因文昌公司多次违约，逐笔计算太麻烦，一审判决从2019年4月20日确定违约金的起算点，实际有利于文昌公司。三、因文昌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中福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文昌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1.按照《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文昌公司支出的保全保险费是为了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文昌公司应当承担。2.中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亦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同时，请求依法判令文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中福公司二审的律师费110000元。 中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昌公司支付中福公司货款5162845元；2.文昌公司自2019年4月15日起以欠款516284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中福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文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6日起，中福公司给文昌公司承建的安康XX花园供混凝土。2018年7月10日，文昌公司（需方）与中福公司（供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文昌公司施工建设的中XX花园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部分商品混凝土（砼）采用包成品混凝土、包运输、包质量、包安全的形式由中福公司供应。合同第一条约定了不同强度等级混凝土的单价，其中C15为390元∕立方米、C20为410元∕立方米、C25为430元∕立方米、C30为450元∕立方米、C35为470元∕立方米、C40为490元∕立方米；备注抗渗混凝土P6加25元∕立方米、P8加30元∕立方米，其他特殊混凝土添加剂另计；碎石、细石在原基础上增加50元，C45以上含C45必须用碎石；车泵30元∕立方米，车载泵20元∕立方米，其他价格由供需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以上的单价为供方送货至需方指定地点的含税价格，包含运输费用及其装卸费用等，若有其他添加剂及特殊技术要求等费用需另行约定，未约定的视为已含在单位中，运费由供方承担；需方授权数量签收人员朱某某，签收人员仅对货物的数量和外观质量进行签收，无权对价格、金额、违约金等进行调整或结算，未经书面授权变更签收人员的签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凭证。合同第三条供货时间约定供货时间根据需方工程进度，需方指定联系人李某某。合同第七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供需双方每月30号前核对一次，供方根据需方现场签字确认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单编制预拌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报到需方财务部门进行核对，经核对无误后，由需方项目负责人和授权结算人员签字并加盖区域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结算单据方可生效，否则，需方不予认可，有权拒绝付款；每月30日对账，次月20号之前需方每次支付供方的货款应当达到所欠部分与当月应付部分之和的80％，单体主体封顶结算砼款至总欠款之和的85％，下余砼款在二次结构浇筑完成后40天内支付清。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需方如逾期支付货款超过10天，乙方有权停止供料，还应从违约之日起按逾期未付款总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每月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给乙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主张权益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同时约定了供方违约责任。合同还就供货时间、计量方法、质量要求、双方的责任义务、争议的解决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中福公司、文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文昌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中福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文昌公司供应混凝土。2018年9月27日，双方对2018年5月26日至8月31日期间供货进行对账，对账单中C25的46立方米（余天安52米泵38立方米、自卸8立方米）、C30的142立方米（余天安52米泵90立方米、自卸52立方米）、C15的230.5立方米（自卸186.5立方米、余天安52米泵44立方米）、C20细石130.5立方米（49米泵61立方米、江淼56米泵23立方米、自卸4.5立方米、余天安52米泵44立方米）、C35的178立方米（江淼56米泵138立方米、自卸40立方米）、M5.0砂浆6立方米、C30P649米泵83立方米，共计816立方米，另有加泵费800元，货款总计为375400元。2018年9月1日至9月25日对账单中C30的182立方米（自卸18立方米、49米泵152立方米、江淼56米泵12立方米）、C30P6的239.5立方米（49米泵）、C15的30立方米（自卸）、C20的48立方米（自卸）、C35的319立方米（江淼56米泵），共计818.5立方米，另加燃油费200元，货款总计应为447747.5元。2018年11月2日对账单中载明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所供C15的226立方米（自卸83立方米、49米泵10立方米、江淼56米泵133立方米）、C35P6的83立方米（江淼56米泵80立方米、自卸3立方米）、C30P6的207立方米（江淼56米泵），共计516立方米，货款总计应为266250元。2018年12月8日对账单中载明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所供C15的118立方米（49米泵103立方米、自卸15立方米）、C30P8的1725立方米（江淼52米泵1153立方米、49米泵572立方米）、C20细石10立方米（自卸）、C30P6的922立方米（52米泵184立方米、49米泵738立方米）、C35P8的569立方米（江淼56米泵）、C35P6的337立方米（江淼56米泵230立方米、49米泵107立方米）、C30的580立方米（江淼56米泵512立方米、49米泵68立方米），共计4261立方米，货款总计为2580005元。2018年12月29日对账单中载明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所供C15的167立方米（自卸36立方米、江淼52米泵131立方米）、C35的452.5立方米（江淼56米泵118立方米、49米泵55立方米、自卸41.5立方米、江淼52米泵238立方米）、C30的664立方米（浆泵52米泵455立方米、江淼56米泵102立方米、49米泵107立方米）、C35P6的170立方米（江淼52米泵）、C35P8的441立方米（江淼52米泵177立方米、49米泵264立方米），共计1894.5立方米，货款总计1125215元。2019年1月20日对账单中载明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5日所供C15的235立方米（49米泵90立方米、江淼52米泵145立方米）、C20细石206立方米（49米泵136立方米、江淼56米泵46立方米、江淼52米泵24立方米）、C30的574.5立方米（49米泵279立方米、江淼52米泵151立方米、江淼56米泵134立方米、自卸10.5立方米）、C35的274立方米（江淼56米泵30立方米、江淼52米泵30立方米、49米泵214立方米）、C30P6的253立方米（49米泵），共计1542.5立方米，另加C15标号不计方量补差价900元,货款总计应为895000元。2019年3月1日两张对账单，其中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25日账单中载明所供C30的120立方米（49米泵36立方米、江淼56米泵84立方米）、C35的70立方米（49米泵24立方米、江淼56米泵46立方米）、C35P8的177立方米（江淼56米泵）、C30P6的1199立方米（49米泵362立方米、江淼56米泵837立方米）、C15的58立方米（49米泵）、C20细石的40立方米（江淼56米泵），共计1664立方米，货款总计1002265元；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5日对账单中载明所供C30的353立方米（江淼56米泵）、C30P6的429立方米（江淼56米泵）、C35的23立方米（江淼56米泵），共计805立方米，货款总计478285元。2019年3月28日对账单载明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所供C30的269立方米（49米泵75立方米、江淼52米泵66立方米、江淼56米泵92立方米、自卸36立方米）、C35的297.5立方米（49米泵117立方米、江淼52米泵116立方米、公司车载泵58立方米、自卸6.5立方米）、C30P6的482立方米（江淼52米泵320立方米、公司车载泵149立方米、自卸13立方米）、C15的195立方米（自卸）、C20细石的73立方米（自卸41立方米、49米泵32立方米）、C20的1.5立方米（自卸），共计1318立方米，货款总计734190元。2019年4月29日对账单载明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所供C30的864立方米（江淼52米泵705立方米、塔吊55立方米、公司车载55立方米）、C30P6的246立方米（江淼52米泵46立方米、公司车载200立方米）、C35的645立方米（江淼52米泵599立方米、公司车载46立方米）、C15的113立方米（江淼52米泵50立方米、自卸56立方米、塔吊7立方米）、C15细石的101立方米（自卸24立方米、塔吊7立方米、江淼52米泵57立方米）、C25细石的5立方米（自卸）、C20细石的8立方米（自卸4立方米、塔吊4立方米），共计1982立方米，货款总计1132680元。2019年5月31日对账单中载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所供C20细石共计20立方米（塔吊），货款总计11200元。中福公司共计向文昌公司供应的商砼量为15637.5立方米，中福公司、文昌公司的现场人员均在对账单上签字，供货货款总计应为9048237.5元。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中福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因原材料价格上涨原因，决定自2018年9月1日起对各混凝土标号在现执行基础上价格上调50元∕方，中福公司制作调价函向所有用户单位送达，文昌公司指定的联系人李某某亦签收了调价函。2018年10月17日，中福公司决定自2018年10月26日起对各混凝土标号在现执行基础上价格上调30元∕方，中福公司给所有用户单位均发出调价函，并要求五日内回复，未回复则视为同意上调，文昌公司的现场人员亦签收。2018年10月30日，中福公司决定自2018年11月1日起对各混凝土标号在现执行基础上价格上调20元∕方，中福公司给所有用户单位均发出调价函，并要求三日内回复，未回复则视为同意上调，李某某于2018年11月2日签收了调价函。2019年3月6日，中福公司决定自2019年3月1日起对各混凝土标号在现执行基础上价格下调20元∕方，中福公司给所有用户单位均发出调价函，并要求五日内回复，李某某亦签收该函。2019年4月3日，中福公司决定自2019年4月5日起对各混凝土标号在现执行基础上价格上调20元∕方，中福公司给所有用户单位均发出调价函，并要求三日内回复，未回复则视为同意上调，文昌公司的现场人员于2019年4月4日签收。还查明，文昌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日向中福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2018年11月15日支付600000元、2019年1月7日支付2000000元、2019年3月13日支付500000元、2019年4月17日支付500000元，共计支付3900000元。因文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在2019年3月12日给中福公司出具付款计划函，承诺于2019年3月13日支付500000元，3月底支付1000000元，4月底按合同支付条款将4月份之前的材料款依合同约定金额支付，并注明所欠砼款至节点利率按年息15％付给中福公司。2019年4月30日，文昌公司出具委托安康XX置业有限公司代付中福公司商混款的委托书，载明结算及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2019年4月25日之前所欠余款约5100000元，分三批次支付，第一次于2019年5月15日付款1500000元，第二次于2019年6月底支付1800000元，第三次于2019年7月底付款，以实际对账单为准，全部付清剩余款项。同时制作一份三方协议，文昌公司委托安康XX置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中福公司混凝土货款，进度款结算方式与委托书相符，文昌公司在所制作的三方协议上加盖了公司的印章，中福公司及安康XX置业有限公司未签字、盖章。因文昌公司未向中福公司支付下欠货款，中福公司多次索要未果，遂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向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交纳代理费180000元。中福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诉讼保全，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提供担保，交纳保险费12100元，并向法院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福公司与文昌公司之间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主体合法，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买卖合同关系。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文昌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从中福公司处购买预拌混凝土，文昌公司应全额向中福公司支付货款。经过庭审质证、认证，双方对供应的商砼量为15637.5立方米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商砼价格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还是按中福公司调价函确定的单价；焦点二是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是否过高？焦点三诉讼保全费、保险费、律师代理费由文昌公司承担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一，虽然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一条第四项约定签收人员仅对货物的数量和外观质量进行签收，无权对价格、金额、违约金等进行调整或结算，但合同第三条约定文昌公司指定联系人为李某某。中福公司因原材料上涨原因对商砼价格调整，及时向文昌公司指定的联系人和现场人员送达了调价函，其收到中福公司的调价函后应及时向公司汇报，使文昌公司就是否接受商砼价格调整或终止合同进一步与中福公司进行磋商。但文昌公司在中福公司送达调价函后继续要求中福公司供货，且双方按照调整后的价格结算制作对账单，文昌公司亦未对价格提出异议，此后文昌公司在委托安康XX置业有限公司付款的委托书及三方协议中均认可所欠中福公司余款5100000元，证明文昌公司同意接受中福公司调价函中的调价，但应减去2018年12月29日中福公司未供C35江淼52米泵63立方米的货款37800元，文昌公司共计应向中福公司支付货款9048237.5元，减去文昌公司已支付的3900000元，尚余5148237.5元未支付。对文昌公司辩解剩余20％货款46010.63元未到期，虽然合同第七条第三项约定每月30日对账，次月20号之前需方每次支付供方的货款应当达到所欠部分与当月应付部分之和的80％，单体主体封顶结算砼款至总欠款之和85％，下余砼款在二次结构浇筑完成后40天内支付清，但因文昌公司与安康XX置业有限公司产生纠纷，所承建的工程已停止施工，目前并未按工程进度计划施工，故对文昌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文昌公司应向中福公司支付下欠货款5148237.5元。 关于焦点二，因为文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货款，其延期付款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第九条需方的责任约定，需方如逾期支付货款，从违约之日起按逾期未付款总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每月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合同约定次月20号之前需方支付供方货款，对中福公司要求文昌公司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文昌公司在2019年4月20日前欠中福公司货款4004357.5元，故对该笔货款自2019年4月20日起承担违约金，对2019年3月26日至4月25日所欠的货款1132680元，自2019年5月20日起承担违约金，对2019年4月26日至5月25日所欠的货款11200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承担违约金。因中福公司、文昌公司均系经营企业，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并不过高，但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承担违约金，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承担违约金。 关于焦点三，因文昌公司逾期付款，给中福公司造成损失，而合同第九条需方的责任约定，需方如逾期支付货款，给乙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主张权益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因此中福公司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申请诉讼保全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中福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文昌公司应予承担；对于律师代理费，因文昌公司逾期付款，导致中福公司诉讼，且合同亦有约定，文昌公司应予承担，又因代理费是以诉讼标的额收费，中福公司所支出的代理费并未超出诉讼标的部分的代理费，故应予支持；中福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人民法院交纳诉讼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亦应由文昌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文昌公司向中福公司支付下欠货款5148237.5元；二、由文昌公司向中福公司承担违约金，其中对欠款4004357.5元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所欠货款1132680元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承担违约金，对所欠货款11200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承担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5148237.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承担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三、由文昌公司向中福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2100元，律师代理费180000元。以上一、二、三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中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40元，由文昌公司承担47825元，由中福公司承担1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文昌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福公司提交安康工程造价管理信息六份，拟证明因原材料上涨，双方买卖关系存续期间官方对混凝土价格上调了5次，中福公司也调整了5次，且中福公司上调的幅度低于官方上调的幅度。文昌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来源无法核实，没有官方加盖印章；该证据与中福公司提交的调价函无法对应；根据合同约定，中福公司调价需经文昌公司盖章确认。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中福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中本院组织文昌公司对中福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6日、4月3日两份调价函补充质证。中福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调价函的真实性有异议，是中福公司单方制作，签字人员也不能确定是文昌公司的员工。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4月30日文昌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文昌公司盖章的三方协议无原件予以核对，一审认定上述事实证据不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文昌公司与中福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其他效力瑕疵，应为有效合同。中福公司按约向文昌公司提供了混凝土，文昌公司亦应向中福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文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中福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文昌公司拖欠货款的数额及违约金如何认定；2.文昌公司应否承担保全保险费和律师费。 关于焦点1，文昌公司对所供混凝土方量没有异议，对一审判决按照调价后的单价计算的欠款总额亦没有异议，其上诉认为五次调价文昌公司均没有确认，故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欠款数额。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福公司先后进行了五次调价，其中2018年8月29日、2018年10月30日、2019年3月6日三份调价函上有李某某的签字，文昌公司对李某某的签字也予以认可。《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文昌公司指定的联系人是李某某。中福公司将调价函送达文昌公司联系人李某某，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文昌公司收到中福公司的调价函后，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表明文昌公司对调价函的认可。2018年10月17日调价函上签字人员虽然无法确定是文昌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在按照2018年10月17日调解函调整后的单价制作的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对账单上，文昌公司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表明文昌公司对调价的认可。一审认定2019年3月12日文昌公司给中福公司出具了付款计划函，文昌公司二审中对该事实没有异议。付款计划函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且该函上签字人员与在2019年4月3日调价函上签字的人员为同一人，可以认定中福公司已将2019年4月3日的调价函送达文昌公司。文昌公司在收到该调价函后，也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表明文昌公司对调价函的认可。 中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应了混凝土，文昌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文昌公司至今拖欠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文昌公司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2019年4月20日起算）及标准没有异议，其上诉提出应按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以拖欠货款的80%为基数分段计算违约金，剩余20%的货款因主体并未封顶，故应从中福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七条虽然约定了剩余20%货款按照工程进度付款，但因文昌公司与发包方产生纠纷，文昌公司现已退出了施工场地，合同约定的按工程进度付款条件事实上已无法成就。文昌公司主张剩余20%货款从中福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2，《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九条需方违约责任约定：给乙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主张权益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中福公司采用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担保方式已被司法实践所接受，其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费属于为本案诉讼的合理支出，应由文昌公司承担。中福公司按照起诉的诉讼标的额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没有违反相关的收费标准，也应由文昌公司承担。 综上，文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虽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3元，由上诉人陕西文昌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赵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