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兰，女，195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菊，女，196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超，男，198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系被上诉人黄启菊之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现忠，邹城圣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庆芝，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上诉人张庆兰因与被上诉人黄启菊、田玉超、田庆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16日，第三人田庆芝（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以智多星公司的名义向张庆兰借款10万元，并在《借款协议》及《收到条》上加盖有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2013年6月5日，田庆芝将股权转让给黄启菊，当时二人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30日，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公司股东黄启菊、田玉超在注销公司时承诺对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并在注销后如若再有隐藏的债权债务由公司全体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田庆芝是公司股东并持有公司印章，当时田庆芝与黄启菊是一家人，张庆兰有理由相信是公司借款，一审法院认定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不是借款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对该借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黄启菊、田玉超应当根据注销公司时的承诺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张庆兰不服一审判决。黄启菊、田玉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张庆兰的上诉请求。田庆芝辩称，借款是我借的，用在了工程上，所以这笔钱与前妻黄启菊和儿子田玉超无关。我因被别人骗，造成了负债，还服刑四年多。我有义务还清我借的钱，但我希望张庆兰别再纠缠我前妻和我儿子。我儿子在2017年5月份得了脑瘤，医疗费花费很多，现在一贫如洗。今年7月份民政局给办了低保，仅靠低保来维持生活。希望法院把扣押的前妻的唯一的退休金退还给他们娘俩，用于治病。我和张庆兰也不熟，是通过范玉祥认识的。我是在2013年借的张庆兰的钱，借款是事实，借条也是我写的，是在邹城市电厂家属院借的。借条上面的章是我当时偷偷盖的，前妻和儿子都不知道。所以盖章责任全部在我，借款也没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在了工程上，后来工程一垮，造成钱没有还上。张庆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2、从2014年3月1日起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6日，第三人田庆芝以智多星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张庆兰借款10万元，田庆芝与张庆兰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单位：（甲方）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放款人（乙方）：张庆兰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放款10万元给甲方用于经营周转资金，但不受甲方经营好坏影响，使用期限一年，月息1分5厘，即每月利息1500元。甲方每月月底按时打入乙方账户，甲方到期不再使用时，应提前10天通知乙方，并且甲方按时将本金归还乙方，乙方在协议期内需要收回本金时，应提前10天通知甲方，甲方在10天内将本金及当月利息归还乙方。借款时间为：2011年4月16日至2012年4月15日。2011年4月16日乙方将10万元现金经担保人交甲方，甲方开收据给乙方，协议生效。4月份利息为750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借款单位：（盖章）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田庆芝放款人（签字）：张庆兰；担保人（签字）：范养杰时间2011年4月16日。合同右下方手写内容：从2012年4月16日起继续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利息不变，执行原借款条款田庆芝（手印）。工行滕州市支行，卡号62×××23”。协议签订后，张庆兰给付被告田庆芝现金10万元，田庆芝收到现金后向张庆兰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条，今收到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收款人：田庆芝2011年4月16号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借款到期后，田庆芝与张庆兰协商，继续使用该笔借款，借款利息执行原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借款期间，田庆芝每月支付张庆兰借款利息1500元至2014年2月30日，之后不再向张庆兰支付利息。后张庆兰多次向田庆芝催要借款及利息，田庆芝均未给付。2014年5月21日，张庆兰将田庆芝、黄启菊、智多星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邹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田庆芝、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黄启菊共同偿还原告张庆兰借款10万元；二、被告田庆芝、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黄启菊共同支付原告张庆兰借款利息2014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1分5厘给付原告。”判决作出后，黄启菊不符，向邹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民（行）违监[2018]37088300005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鲁0883民申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经本院再审，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鲁0883民再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变更本院（2014）邹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为：原审被告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张庆兰借款本金10万元；二、原审被告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应当自2014年3月1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月息1分5厘支付给被申诉人张庆兰借款利息，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被申诉人张庆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张庆兰不符判决结果，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认为“一审审结后，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股东黄启菊、田玉超申请将该公司注销，2020年3月30日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正式注销，导致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已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鲁08民再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4）邹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和（2019）鲁0883民再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庆兰的起诉。”原告张庆兰现将黄启菊、田玉超列为共同被告，将田庆芝列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黄启菊、田玉超及田庆芝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责任。另查明，被告田玉超系黄启菊、田庆芝之子，黄启菊、田庆芝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份办理离婚手续。智多星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经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册设立，注册资本100万，经营日用化学品、五金电料、计算机及耗材等，法定代表人为田玉超，公司的发起设立股东为田玉超、田庆芝，2013年6月5日经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田庆芝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于黄启菊。2019年12月9日，智多星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布注销公告，同时成立清算组，清理公司账目、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2020年3月30日，智多星公司正式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第三人田庆芝与原告张庆兰在2011年4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然载明的借款方为“邹城市智多星商贸有限公司”，也加盖了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为“田庆芝”，但经审查智多星公司的登记设立情况等信息，田庆芝从未担任过智多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为公司股东，在没有公司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其无权代表智多星公司向张庆兰借款。同时，结合田庆芝、黄启菊及田玉超三人的家庭关系，田庆芝个人控制智多星公司公章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亦符合常理。况且，张庆兰将上述借款10万元交付于了田庆芝个人，并未转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同时结合被告黄启菊、田玉超的陈述以及田庆芝的自认（其将所借款项用于了其在曲阜的工程上），能够认定2011年4月16日向原告张庆兰借款10万元的主体为田庆芝个人，而并非智多星公司，因此应由田庆芝个人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黄启菊、田玉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月息1.5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田庆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庆兰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庆兰对被告黄启菊、田玉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第三人田庆芝负担（原告已垫付，第三人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启菊、田玉超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田庆芝在2011年4月16日以智多星公司的名义向张庆兰借款10万元，借款协议和收到条上均加盖有智多星公司的公章，且有田庆芝的签名。借款行为发生时，田庆芝是智多星公司的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田庆芝的儿子田玉超。从上述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借款应认定为智多星公司和田庆芝共同向张庆兰借款。即便如田庆芝所说，借款并未用在公司运营上，但田庆芝在借款时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足以让张庆兰认为智多星公司是借款主体之一，因此，智多星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是，智多星公司在2020年3月注销了登记，不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张庆兰现已无法再向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智多星公司的时任股东黄启菊、田玉超是否应当承担涉案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智多星公司于2019年12月发布注销公告、成立清算组、清理公司账目和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该清算行为发生在涉案各民事主体发生民间借贷纠纷期间。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作为清算组成员，即公司股东的黄启菊、田玉超并未及时通知本案债权人张庆兰申报债权，张庆兰对智多星公司的清算行为并不知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智多星公司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成员未及时通知债权人张庆兰申报债权，属于违法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债权人张庆兰有权在智多星公司注销后要求清算组的成员，即股东黄启菊、田玉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即张庆兰有权要求黄启菊、田玉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张庆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二、田庆芝、黄启菊、田玉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庆兰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田庆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田庆芝、黄启菊、田玉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海洋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许贵梅书记员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