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藏民申2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道琼，女，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新疆泽普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噶尔县，系死者苏佳的母亲。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中余，男，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新疆泽普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噶尔县，系死者苏佳的父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念扎，男，1959年12月18日出生，藏族，西藏噶尔县人，现住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达瓦扎西，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钰，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道琼、苏中余因与被申请人念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25民终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周道琼、苏中余申请再审称：1.请求在（2019）藏25民终7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的基础上增加赔偿款865266.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念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责任承担比例认定有误。具体理由如下:1.再审申请人已举证证明再审申请人的儿子苏佳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以及被申请人在对房屋进行修补时将房屋楼顶四个烟道用方砖盖住封堵的事实，故苏佳的死亡与烟道被封堵存在极大的关联性;2.涉诉房屋是内置烟道，烟道属于房屋组成结构。根据生活常识，清理烟道只需从下方炉口清理灰烬，如无特殊情况，烟道必然畅通，无需额外进行检查。二审判决认为需检查烟道是否畅通系生活常识，与客观事实不符。（二）鉴于双方间存在合同关系，被申请人封堵烟道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的儿子苏佳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被申请人应按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担赔偿责任。（三）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只承担损害结果10%的民事责任的判决显然违背公平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二审法院以未提供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为由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违反宪法和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苏佳系再审申请人婚生子，需尽赡养义务，而苏佳去世导致再审申请人不能享有赡养权，造成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   被申请人念扎提出书面陈述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亲属苏佳死亡与被申请人行为无因果关系。1.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死亡证明》，仅系阿里地区人民医院初步认定的死亡原因，未通过尸体解剖等专业鉴定程序，形成第三方鉴定报告对其死亡原因、死亡时间进行专业鉴定。该证据最多证明苏佳可能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但具体死亡时间、死亡原因等不得而知，与本案被申请人不具备关联性；2.再审申请人在庭审中陈述“死者所在屋子并不是生炉子的屋子，生炉子的屋里是由死者姐姐居住；生炉子的屋子墙上有裂缝。”二审法院直接认定“一氧化碳经内置烟道临近案涉房间一侧的墙体裂缝进入该房间，加之案涉房间窗户密闭等综合原因，造成一氧化碳大量聚集，引发受害人苏佳的死亡。”上述推论仅系二审法院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片面陈述的推断，不能还原案件事实，不能作为认定苏佳死亡的直接原因系被申请人行为所致；3.噶尔县公安局下发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以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为由决定不予立案，说明从刑事角度对相关证据进行了排查，从民事角度更无依据对时隔3个月后被破坏的现场与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的行为直接导致苏佳死亡的后果。二、被申请人无论从事实还是法理上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一、二审中，再审申请人都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在此次死亡事件中存在过错和违法加害行为，也未能证明苏佳死亡的确切原因，更无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有任何行为直接或间接导致苏佳死亡。在未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应对自行提起诉讼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被申请人不服二审判决认定，但为了稳定再审申请人情绪，尽人道主义责任，依然履行了二审法院判决，故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周道琼、苏中余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审查分述如下：   一、经查明，事发后120医务人员初步诊断死者苏佳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出警现场的公安人员亦初步认为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特征，但未经尸体检验鉴定。后根据死者家属要求医院按照初诊意见出具死亡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的死亡证明；争议双方陈述、证人格桑扎西的证言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于2017年应再审申请人的要求对房屋顶部进行防漏雨修补时用方砖盖住烟道出口的事实。对上述两方面的事实二审判决予以了认定，并无不妥。再审申请人所提二者间存在极大关联性的主张，本院认为，鉴于事发后再审申请人拒绝出警现场的公安人员对苏佳死亡现场进行勘验检查，要求办案人员撤离现场，导致死者一氧化碳中毒的具体原因未查明；被申请人盖住烟道出口与死者苏佳死亡时间相隔17个月之久；且经二审法院查明苏佳死亡现场房屋墙体存在裂缝等其他可能导致后果的原因，故再审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死者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与房顶烟道出口被盖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关联程度。该再审申请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所提房屋烟道内置，清理烟道只需从下方炉口清理灰烬，如无特殊情况，烟道必然畅通，无需再行额外检查的主张。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长年工作、生活在阿里地区，熟悉当地冬季屋内生火取暖的习惯；再审申请人长期租住于案涉房屋，明知该房屋烟道内置于墙体及墙体是否开裂等状况。故作为房屋承租人的再审申请人在2018年冬季首次生火取暖之前，应当负有检查烟道是否畅通以及内置烟道的墙体是否有裂缝等安全隐患的注意义务，对造成苏佳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损害结果负有明显的过错。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负有检查、排除安全隐患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妥，故对该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所提被申请人封堵烟道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对再审申请人之子苏佳死亡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以被申请人封堵烟道导致再审申请人之子死亡为由提出侵权责任之诉，并对一、二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并无异议。且不论为防雨在雨季将烟道出口盖住的行为是否构成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违约情形，即使构成违约，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当事人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之间只能选择其一，故作为侵权责任之诉的本案不适用合同违约的无过错归责原则，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故对该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再审申请人所提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只承担损害结果10%的民事责任的判决显然违背公平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死者苏佳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具体原因、过程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双方各自负有的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可能起到的作用，酌情认定各自责任的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关于公平原则的精神和内容，并无不当。故对该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再审申请人所提二审法院以未提供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为由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违反宪法和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二再审申请人均系死者苏佳的成年近亲属，故唯有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下，才可将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损害赔偿范围。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老年人是指六十周岁以上的公民。本案二再审申请人均未年满六十周岁，不属于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所保护和调整的对象。二审法院以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为依据，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故对该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周道琼、苏中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周道琼、苏中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向 海 菊  审  判  员   洛桑尼玛  审  判  员   何 锐 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色吉白姆  书  记  员   尼玛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