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6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丹，女，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系大庆油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信息中心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来友，男，195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系大庆油田工程建设公司安装公司退休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庆，男，198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系大庆油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国际事业部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黑龙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丹、赵大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来友，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丹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人民币28万元借款;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已经于2017年9月12日结清之前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12日30万借款与之前的借款属同一借贷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赵大庆于2017年9月12日，将截止于2017年9月12日拖欠朱丹的借款共计人民币218400元，通过建设银行支付给朱丹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之前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上述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均得到双方的确认。一审法院将双方已经结清的交易与未结清的交易混同为同一民间借贷行为，并将之前借贷行为赵大庆支付的利息视为对30万元借款的偿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赵大庆并未清偿完毕朱丹于2017年9月12日的3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已经清偿完毕，没有证据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赵大庆在2017年9月12日后，仅通过现金向朱丹支付本金2万元，通过转账支付利息2.4万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支付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赵大庆已经清偿完毕该笔30万元借款，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能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故此，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赵大庆辩称，上诉人诉请28万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出具28万欠据时，当日并没有从上诉人手中借任何钱。上诉人是用威逼的手段逼被上诉人打欠条，确认之前对被上诉人的高利贷。被上诉人确实从上诉人处多次借款，但每笔借款均是使用几天到十几天不等，每笔借款均是按照5%或4%的利率收取高额利息，且借款后一直在不断偿还。在2018年5月7日，原告为保证其高额利息回报，逼迫我为其出具28万元的欠条，当天并没有发生任何实际借款。双方之前曾经有每笔利息4%或5%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具体核算，就同意给上诉人打了欠条，但之后被上诉人咨询律师才知道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4%或5%是违法的，国家仅支持2%利息，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属于高利贷，涉嫌违法。这次诉请后，被上诉人通过会计事务所代为整理，2016、2017两年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支付2424950元，已经超过36%利息219657.35元。上诉人出具欠据显然属于高利贷的违法利息。故被上诉人之前给上诉人打回去的款项，除已经全部支付其本金之外，已经向上诉人多支付了多次违法高额利息，被上诉人已不欠上诉人欠款，同时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多给付的利息219657.35元，属于不当得利，并应当支付相应利息。赵大庆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04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私自变更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定诉讼权利。上诉人原审提出反诉请求，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及利息共计246565.38元。但是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却认定上诉人原审提出的反诉请求为不当得利及利息共计101958，这是一个明显的错误。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其中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指的是告知诉讼当事人关于诉讼请求与案件事实容观上不一的情况以及诉讼当事人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而非擅自变更。而且笔录也不是作为变更当事人诉讼请求的依据，只有诉讼当事人的合理申请才是依据。以笔录为依据，变更诉讼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管如何解释，都是违反法定程序的。二、原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大庆和鑫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的《赵大庆与朱丹借款案本利来往明细计算表》載明序号1，还款日期2016年10月26号，还款金额105250元，序号2还款日期2016年10月26日，还款金额5000元。以上款项并非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而是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105250元及5000元，只是为了表格的完整性将两笔借款列在此处。并不能以此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银行转账往来、微信转账往来外还通过其他方式有过经济往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擅自变更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剥夺上诉人的法定诉讼权利。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上级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此案，子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丹辩称，同上诉请求意见。朱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280000元借款。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0月9日，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共产生银行账款往来73笔，其中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转给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共计2257909元，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转给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共计2470450元，此外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于2017年5月31日通过微信转给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141元，于2017年8月8日通过微信转给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1000元。双方的银行往来前两笔为2016年10月26日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转给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105250元及5000元。黑龙江**兴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17日委托大庆和鑫会计师事务所对赵大庆（借款人）与朱丹（出借人）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借款本利来往明细进行计算并出具结果，大庆和鑫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的《赵大庆与朱丹借款案本利往来明细计算表》载明序号1，还款日期2016年10月26日，还款金额105250元，序号2还款日期2016年10月26日，还款金额5000元。庭审中，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主张2016年10月26日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转给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的105250元及5000元，系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出借给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的借款，不是其偿还给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的款项。庭审中，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主张其通过刷信用卡的方式向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方智光商行支付借款，该商行实际控制人为蔡春英，2016年12月19日支付92000元，2017年1月9日支付143600元，以上款项系出借给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的，此外其还于2016年10月17日出借给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现金105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出借现金7000元，于2017年5月31日出借现金10000元，于2017年7月7日出借现金2950元。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对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的主张不予认可。另查明，2017年11月1日，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朱丹叁拾万元整。2018年5月7日，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朱丹贰拾捌万元。再查明，2018年5月21日，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将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诉讼至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280000元。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朱丹的诉讼请求。后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终269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在审理期间，赵大庆称其向同事、亲朋几十人借用资金，超级高利返本付息，资金流量过亿，借来的资金都交给了其上线蔡春英，蔡春英目前因涉嫌犯罪已被大庆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因涉嫌经济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待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当事人可再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由，裁定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驳回朱丹的起诉。该案移交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未予立案，现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再次起诉至法院。复查明，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在（2018）黑0604民初2906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赵大庆在2017年8月份向其借款300000元，后赵大庆于2018年5月7日偿还了20000元，尚欠280000元，为此朱丹要求赵大庆出具的欠条，该300000元借款是朱丹在大庆油田建设工程公司407办公室向赵大庆交付的300000元现金，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交付的均是100元面值的人民币，款项来源是原告在亲戚朋友处凑的，第二次庭审中陈述300000元借款的交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其是在2017年9月12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赵大庆账户汇款300000元。本案庭审中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主张2017年9月12日朱丹向赵大庆出借300000元，因赵大庆未完全偿还，在期间向朱丹出具的借条及欠据。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对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的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是用逼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打欠条的方式，确认其之前对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的高利贷。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诉原告朱丹主张本诉被告赵大庆于2017年9月12日向其借款300000元，现尚欠280000元未予给付，并提交了2017年11月1日的借条、2018年5月7日的欠条、双方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等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赵大庆辩称本诉原告朱丹是用逼本诉被告赵大庆打欠条的方式，确认其之前对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大庆的高利贷。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自借款实际交付时生效，本诉被告赵大庆于2017年11月1日为本诉原告朱丹出具的借条仅载明：今欠朱丹叁拾万元整；本诉被告赵大庆于2018年5月7日为本诉原告朱丹出具的欠条仅载明今欠朱丹贰拾捌万元，对于欠款的性质、还款期限、利息、支付方式等均未记载，关于款项交付的问题，本诉原告朱丹在最初起诉的（2018）黑0604民初2906号案件中两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现再次起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诉原告朱丹几次庭审中的陈述均不一致，并且不能给予合理解释，加之本诉被告赵大庆对本诉原告朱丹的主张不予认可，本诉原告朱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向本诉被告赵大庆交付借条中约定的款项，无法证实本诉被告赵大庆向本诉原告朱丹借款的事实，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对本诉原告朱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赵大庆依据反诉原、被告之间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0月9日的银行转账往来款项，主张反诉原告赵大庆共向反诉被告朱丹借款2257909元，还款2361450元，按照每笔借款年利率36%的利息计算方式，主张反诉被告朱丹返还反诉原告赵大庆90912.21元及相应利息，反诉被告朱丹庭审中主张双方除银行转账往来款项之外，反诉被告朱丹还通过微信转账、现金支付，以及通过刷信用卡的方式向反诉原告赵大庆给付借款，对此，反诉原告赵大庆对反诉被告朱丹于2017年5月31日通过微信转给反诉原告赵大庆141元，于2017年8月8日通过微信转给反诉原告赵大庆1000元予以认可，但对其他不予认可，反诉被告朱丹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但本院认为反诉原、被告间银行转账的前两笔即为2016年10月26日反诉原告赵大庆转给反诉被告朱丹105250元及5000元，且在反诉原告赵大庆提交的大庆和鑫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的《赵大庆与朱丹借款案本利往来明细计算表》载明序号1，还款日期2016年10月26日，还款金额105250元，序号2还款日期2016年10月26日，还款金额5000元，并将以上款项列为反诉原告赵大庆偿还反诉被告朱丹的款项予以计算，虽然庭审中，反诉原告赵大庆主张2016年10月26日反诉原告赵大庆转给反诉被告朱丹的105250元及5000元，系反诉原告赵大庆出借给反诉被告朱丹的借款，不是其偿还反诉被告朱丹的款项，但其庭审中的陈述与其诉状及提交的证据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赵大庆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可以推断双方除银行转账往来外，还通过其他方式有经济往来，反诉原告赵大庆仅依据双方之间银行转账往来主张反诉被告朱丹返还其相应款项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赵大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丹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赵大庆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依据一审、二审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补充认定事实：朱丹出借给赵大庆的款项赵大庆均给付蔡春英，用于蔡春英的油田物资生意。同时，朱丹向让胡路西方智光商行（该商行的法人为赫崇东，监事为蔡春英，二人为夫妻关系）打款，共计2356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朱丹、赵大庆争议的是作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双方确认的银行转账记录，双方之间是否还存在债权债务或不当得利关系。但根据二审庭审调查，赵大庆主张在向朱丹借款时，已经明确告知朱丹涉案款项均是用于蔡春英的油田物资生意。朱丹也认可，其不认识蔡春英，但赵大庆告知过涉案款项是用于蔡春英利用人脉做油田物资生意，且其中有两笔均是赵大庆指示其通过信用卡向让胡路西方智光商行（该商行的法人为赫崇东，监事为蔡春英，二人为夫妻关系）打款，共计235600元。且多次庭审中，赵大庆均陈述其从多人处集资过亿元资金，均转给蔡春英，用于赚取高额利息。现蔡春英已因诈骗罪被判无期徒刑，赵大庆已认定是蔡春英诈骗案的受害人，并在判决中所附的被告人蔡春英退赔数额表中包括退赔赵大庆1056.4286万元。本院认为，该退赔款中，应包括涉案款项，朱丹应列为蔡春英诈骗案的受害人，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范围。依据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涉及“同一事实”的，原则上应通过刑事诉讼方式解决，且涉案款项已在蔡春英刑事案件中进行过退赔。故针对同一事实刑事案件已做处理，本院对涉案借款不再予以审理。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已在刑事案件中处理，具体受害人及退赔方法均应由刑事确定，不属于民事审理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驳回朱丹的起诉及赵大庆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0元，退还朱丹。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70元，退还赵大庆；上诉人朱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赵大庆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  王 宣审判员  赵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本裁定与原件核对无异法官助理赵悦书记员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