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真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郭晓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涛，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琛，北京尚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华，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骞，北京市金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明，北京市金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海涛，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琛，北京尚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真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炳华、原审被告孙海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静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涉案协议是投资合作协议，并非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约定“饮用水自助售卖机”产权不归被上诉人所有。合作协议约定“产权期限为五年，满五年后乙方所购买的真水工程袋装饮用水自助售卖机的产权归甲方所有，”结合协议关于利润分配的约定，说明乙方以350000元的投资为条件，获取10台自助售卖机五年利润的分配权。乙方投资获取的是利润分配权，并不是自助售卖机的所有权，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合同的名称即为“自助售卖机众筹合作协议”，属于投资合作协议，与协议约定的标的物为利润分配权相符。其三，收款收据也表明被上诉人支付的是“众筹款”，即投资款，而不是购买自助售卖机的货款。2．如果认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履行的主要义务是按时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润，而不是交付自助售卖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需要交付自助售卖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双方属于投资合作关系，如果该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负责安装、运营自助售卖机，并按照约定支付被上诉人运营该批机器的利润。可以看出，合同并没有约定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交付售卖机，只是约定上诉人按时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润。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交付售卖机的义务，并以未交付机器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如果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负返还350000元投资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应予以返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涉案合同成立，基于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需承担按期结算给被上诉人利润的义务。如果，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期支付，应承担支付所欠利润的责任。被上诉人支付的350000元是为了获得利润分配权，自合同成立时起，被上诉人即已取得利润分配权。如未获得利润分配权，被上诉人也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支付投资款，并已取得利润分配权，交易已经完成，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投资款。如果上诉人没有按时结算利润，被上诉人可以请求支付欠付的利润。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并判令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炳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首都真水工程自助售卖机众筹合作协议》；2．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购机款35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至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3日，原被告签订《首都真水工程自助售卖机众筹合作协议》，约定：原告自被告处购买袋装饮用水自助售卖机10台，每台350**元，合计35万元，被告应自原告购机款到账日起第三个月按每台每天至少48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润，每月结算一次。经真水公司同意，原告向被告孙海涛（时任真水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35万元，收到款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协议签订至今，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未能向原告交付售卖机，亦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利润，故提出诉请，因孙海涛系实际收款人，故应当承担连带返还及赔偿责任。真水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陈炳华系我公司后勤采购人员陈某之子，被告并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原告确在我公司购买了35万元的自助售卖机，每台机器3．5万元，一共10台，我公司已按照原告要求安装了一部分，其库房还存放了一部分，售卖机安装后，消费者可以扫码支付自助购买饮用水，售卖所得均为原告方利润。孙海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交纳的货款虽系孙海涛收取，但系公司业务款，后其也是用于公司业务，故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陈炳华系陈某之子。真水公司原登记名称为真水（北京）科贸有限公司，2018年5月2日变更登记为真水公司。2020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将本案的起诉书、证据材料等送达给二被告。一审庭审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首都“真水工程”自助售卖机众筹合作协议》（第一期）及收据各一份。其中，协议载明：甲方为真水公司，乙方为陈炳华，首都“真水工程”，是在中共北京市委社会工作委员会、北京市政府社会工作办公室指导下，由北京市包装饮用水行业协会主办的北京市公益服务品牌、行业服务性民生工程。…秉承“服务广大群众，一切为了人民健康”的思想，北京市包装水行业协会从2011年开始，着力推出“真水工程”项目…。合作方式：乙方同意出资购买真水工程袋装饮用水自助售卖机35000元/台，共计10台，合计叁拾伍万元整。产权期限为五年，满五年后乙方所购买的真水工程袋装饮用水自助售卖机的产权归甲方所有，如乙方需继续购买条件优先。一、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提供真水工程袋装饮用水自助售卖机（自助售卖机的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安装、选址及日常维护、维修。2．甲方负责商品销售运营，包括广告、商品宣传、促销等活动。3．自助售卖机销售的真水工程袋装天然饮用水的产品质量问题：如顾客在使用后发现不适，所产生的后果由甲方负责，乙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4．运营管理制度，商品储存、发放、配送流程等项目由甲方负责。二、利润分配。自购买自助售卖机款到账日起第三个月（二个月的售卖机安装期）的交款日开始计算分红，以每台每天20袋水的利润2．4元分给乙方，每月结算一次，每天销量不足20袋按20袋计算，每天销量超过20袋按实际销量计算分给乙方，包销期为二年（24个月）。超过二年（24个月）后按每台售卖机的实现销量计算。三、甲方根据经营情况酌情变更自助售卖机机位，但必须征得乙方的同意。四、本协议有效期5年，即2016年3月3日至2021年3月2日；合同期满后，本协议自动解除，乙方如需继续购买、条件优先，重新签订购买协议。甲方签章处盖有真水公司公章，法人处打印有“彦某”，代表人处签有“陈某”，打印日期为2016年3月3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炳华交来真水工程众筹项目款（第一期）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收款单位盖有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交款人为陈某代。时间为2016年3月3日。一审法院经质证，被告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收到了陈炳华交纳的上述款项。认可合作协议中的公章确系其单位的公章，但不认可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主张协议系陈某盗用公司公章伪造的虚假协议，协议公章是套印，先盖章后印字，且法人名字错误，当时的法人为蒋某；另，按照协议载明的订立时间，当时还没有包装饮用水行业协会的名称，该名称系2016年8月8日才经审批通过。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公司自行制作的公章登记册、北京包装饮用水行业协会名称变更的行政许可，以及自助售卖机安装照片。其中，登记册显示2016年4月11日公章被陈某借用；照片中仅显示了小区中安装有袋装水自助售卖机，售卖机上显示有“真水工程”“袋装水自助售卖机”字样，无付款码显示。一审法院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被告擅自使用他人尚未使用的名称，不影响本案合同成立。陈某借公章的时间为2016年4月，而本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3月3日，不能证明本案合同系陈某私自盖章。涉案合同原件经一审法院核对，公章在签字及打印字样下方，系先盖章后签字及打印。原告表示该合同系被告公司原法人孙海涛打印并盖章后交给陈某，陈某拿回家交给原告，其不清楚为何会出现上述问题，亦不清楚法人名称为何错误。陈某现无法出庭。关于被告公司的公章出借问题，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表示公司对于公章的出借没有相应制度规范，经领导口头同意后登记即可。被告未就其提交的照片中安装的售卖机系为原告所安装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协议，被告认可合同中的公章，但否认双方签订该书面协议，虽其提交了公章登记册，但登记册载明的陈某借用公章时间在合同载明时间之后，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中的公章系陈某私自所盖。另，虽合同中出现行业协会名称问题及法定代表人姓名错误问题，但该问题不足以影响合同的成立和效力。现被告认可合同中公章系其单位公章，亦认可原告曾向其购买了10台自助售卖机，其公司已收取了35万元货款，该情况与合同载明的售卖机数量和价款相互吻合，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系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真水公司负责安装售卖机，并按期向原告支付利润，现被告仅提交了照片用以证明其已按照原告要求安装了部分售卖机，但照片仅有“真水工程”“袋装水自助售卖机”字样，并无明显的可显示为原告所有的标识，且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安装事宜与原告达成了一致意见，故综合被告目前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自助售卖机，并给付了利润，应属违约。自2016年双方签订合同至原告起诉，被告均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原告诉前未向被告提出过解除合同，故双方就合同解除未在诉前达成一致；因被告于2020年3月18日收到一审法院依法送达的起诉材料，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货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机款35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原告要求孙海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陈炳华与真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首都真水工程自助售卖机众筹合作协议》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二、真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陈炳华35万元，并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陈炳华2016年3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陈炳华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陈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首都“真水工程”自助售卖机众筹合作协议》上盖有真水公司的公章，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章系伪造、变造或陈某私自加盖，加之该合作协议中售卖机的价款、数量等与真水公司实际收取款项的数额一致，合同中出现的行业协会名称问题、法定代表人姓名错误问题均不足以影响协议的成立和效力。故综合全案看，本院能够认定该协议系在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真水公司已按协议约定交付了售卖机、支付了利润，真水公司已构成违约，且自2016年双方签订合同至本案一审起诉，真水公司均未履行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作出一审裁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真水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真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真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