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通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734431432T，住所地泰州市泰镇路东侧、疏港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张家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小，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经济开发区富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692146632U，住所地泰，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区寺巷街道寺巷村**v>法定代表人：张诗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根,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森存，男，1970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泰州市通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经济开发区富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贷款公司）、原审被告董森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延长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富民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富民贷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人泰州市众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业物资公司”）因涉缣合同诈骗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与富民贷款公司要求通海公司、董森存承担担保责任，并非同一法律事实，本案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进行审理，故富民贷款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众业物资公司实际控制人董森存犯罪行为所涉贷款包括本案贷款，其行为主体、涉案行为均指向同一人、事，可以认定本案诉争内容与众业物资涉嫌的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同时，富民贷款公司在发放贷款时是否按照相关规定充分履行法定资信调查义务、众业物资公司骗取贷款的行为是否为单方行为还是双方串通行为以及是否存在众业物资公司骗取通海公司的担保等对本案的事实认定、责任认定和承担具有关键性作用的基础性事实，均需要在刑事程序终结后才能明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借款、担保合同案件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纪要》第二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本案应驳回富民贷款公司的起诉或裁定中止本案审理。二、一审法院认为律师代理费是富民贷款公司势必实际支付的费用，亦是其实现债权的实际损失，但依据富民贷款公司与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诉讼业务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富民贷款公司支付律师费余额151600元的前提是收到一审判决或者调解书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该律师费并不是富民贷款公司实际发生费用。同时，通海公司认为富民贷款公司为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的主张还应提供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的银行流水，因此，对富民贷款公司律师费的主张，应当驳回此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富民贷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董森存述称，我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富民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海公司、董森存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支付富民贷款公司的律师代理费161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通海公司、董森存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众业物资公司与富民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众业物资公司向富民贷款公司借款4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4年6月1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12‰，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百计收罚息；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通海公司向富民贷款公司出具《担保函》，为众业物资公司向富民贷款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富民贷款公司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及利息，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及受益人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本保函为签字之日起生效，为不可撤销责任文书。董森存亦于同日向富民贷款公司出具《担保函》，其内容与通海公司出具的《担保函》的内容一致。借款合同签订后，富民贷款公司通过银行将借款4000000元汇给众业物资公司账户。众业物资公司支付富民贷款公司利息至2014年7月19日。2014年9月1日，泰州市公安局作出泰公（经）立字[2014]1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泰州市双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4年9月9日，泰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作出《情况说明》，说明对泰州市双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该案犯嫌疑人董森存实际控制泰州市宏诚车业有限公司、泰州市双宝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天易锻造有限公司、泰州市盛杭物资有限公司、泰州市双宝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众业物资公司共六家企业，并以该六家企业的名义实施了犯罪。根据公安机关内部规定，该局仅以泰州市双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同诈骗案立案。2016年3月15日，富民贷款公司以董森存、众业物资公司、通海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众业物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董森存、通海公司对众业物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众业物资公司涉嫌经济犯罪，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苏1291民初45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富民贷款公司的起诉。2020年1月24日，富民贷款公司与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业务委托代理协议》，将本案诉讼业务委托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代理，代理费用161600元，已于2016年第一次诉讼时已付10000元，其余151600元最迟在收到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时支付。富民贷款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富民贷款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通海公司位于泰州市高港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主债务人刑事案件尚未侦查、审理终结的情况下，富民贷款公司是否能够提起本案诉讼；二、富民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涉及民刑交叉的法律问题，主合同的债务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债权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这里的担保人，包括人保情形下的保证和物保情形下的保证人，因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并不相同，前者为刑事被告，后者为刑事被告外的第三人即担保人，因此，不存在两种诉讼审理的法律事实同一、民事诉讼能够被刑事诉讼吸收问题；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刑事诉讼追缴、退赔措施，附带民事诉讼程序均不能解决保证责任承担、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优先受偿问题，故有必要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分案审理解决，人民法院不能仅因涉及刑事犯罪嫌疑而不受理民事案件。本案中，主债务人即借款人众业物资公司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富民贷款公司要求通海公司、董森存承担的系担保责任，与刑事案件并非同一法律事实，本案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进行审理。故富民贷款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通海公司辩称本案与刑事案件的行为主体、涉案行为均指向同一人、事，本案应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通海公司、董森存为借款人众业物资公司向富民贷款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富民贷款公司要求通海公司、董森存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通海公司、董森存均在出具的《担保函》中表示，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现借款人尚欠富民贷款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自2014年7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富民贷款公司与借款人众业物资公司《借款合同》的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100%，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超过部分无效。现富民贷款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通海公司、董森存均在出具的《担保函》中还表示，担保范围包括富民贷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富民贷款公司与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业务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向律师事务所支出律师代理费，该律师代理费用是富民贷款公司势必实际支付的费用，亦是富民贷款公司因实现债权的实际损失，且该收费金额不超过江苏省律师行业规定的收费标准，通海公司、董森存依约应对该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富民贷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泰州市通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森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泰州经济开发区富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泰州市通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森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州经济开发区富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律师代理费161600元。如泰州市通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森存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093元，由泰州市通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森存共同负担（泰州经济开发区富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给泰州经济开发区富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泰州市通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森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上诉人通海公司及原审被告董森存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富民贷款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律师代理费支付凭证，拟证明在2016年第一次诉讼时，富民贷款公司已经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证据二、律师代理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银行交易明细、回单各一份，拟证明根据代理协议约定，富民贷款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已经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余额151600元。上诉人通海公司质证对证据一没有异议，但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证据二与富民贷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发票类型、时间均不一致，证据二是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说明在一审中富民贷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笔律师费，故一审判决支持富民贷款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依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在下文中予以分析。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通海公司向富民贷款公司出具《担保函》落款处既加盖了单位印章，还由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强本人签字。2013年度至2015年度，通海公司的股东共有3人，注册资本为5180万元，其中张强认缴出资与实缴出资均为5096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通海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二、通海公司是否应承担富民贷款公司的律师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因众业物资公司与富民贷款公司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通海公司、董森存分别各向富民贷款公司出具一份《担保函》，后由富民贷款公司向众业物资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汇款4000000元，根据《借款合同》、《担保函》内容及银行转账情况，应当确认富民贷款公司与众业物资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其中富民贷款公司是贷款人，众业物资公司是借款人，通海公司与董森存是担保人。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因泰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4年9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泰州市公安局仅以泰州市双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同诈骗案立案，并未以本案主债务人众业物资公司及担保人通海公司作为犯罪嫌疑人立案侦查，故上述刑事案件与本案虽可能有牵连但并非同一法律事实，据此本案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进行审理。现富民贷款公司起诉要求本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通海公司、董森存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应依法审查保证合同的法律效力。通海公司上诉提出众业物资公司骗取贷款行为是否为单方行为还是与富民贷款公司串通骗取通海公司提供担保应由公安机关调查后才能确定等主张，因众业物资公司并未被公安机关作为刑事犯罪嫌疑人立案，董森存亦未因本案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而被公安机关立案，故通海公司此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又因通海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众业物资公司及董森存在本案借款合同中存在诈骗行为，故通海公司与董森存分别出具的《担保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担保函》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两份《担保函》均载明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通海公司、董森存应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二。通海公司、董森存均在出具的《担保函》中还表示，担保范围包括富民贷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富民贷款公司与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业务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向律师事务所支出律师代理费，该律师代理费用是富民贷款公司因实现债权的实际损失，且该收费金额不超过江苏省律师行业规定的收费标准，通海公司、董森存依约应对该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富民贷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采纳。通海公司以富民贷款公司与江苏君谊律师事务的合同约定而在本案一审时未发生故其不应承担此款的责任，但富民贷款公司向通海公司主张此款的依据系通海公司、董森存所出具的《担保函》，故通海公司此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富民贷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据无论是否存在均不影响通海公司、董森存应承担支付律师费的民事责任，故该证据可作为本案证据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州市通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93元，由上诉人泰州市通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