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益双，女，198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茹一萍，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狄熊，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茹一萍、朱狄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茹一萍、朱狄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益双、茹一萍因与被上诉人朱狄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钱益双、茹一萍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益双上诉请求：1.茹一萍、朱狄熊除按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向钱益双返还租金126000元外，仍需向钱益双返还2020年2月租金，即94000元；2.茹一萍、朱狄熊向钱益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2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茹一萍、朱狄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茹一萍、朱狄熊应当全额返还钱益双2020年2月份租金。（一）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令茹一萍、朱狄熊返还钱益双2月份70%的租金，实际上对钱益双并不公平。茹一萍、朱狄熊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并非用于经营，而是用于转租赚取差价，即所谓的“炒铺”。茹一萍、朱狄熊向上一手出租方承租案涉商铺每月租金不足10000元，却以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格转租，五年合同期内已赚取巨额利益。因此，返还一个月租金对茹一萍、朱狄熊不会造成损失。反观钱益双，作为案涉商铺的实际经营者，由于2月份无法经营，不仅承担了经营损失、备货损失，还承担了租金损失。即便全额返还2月份租金仍不足以弥补钱益双的损失。（二）根据《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茹一萍、朱狄熊应当全额返还租金。一审判决对《联营协议书》约定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作出的解释是片面且错误的。第一，从该约定字面表述看，并未对政府行为的引起原因作出范围限制。条款中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政府行为应包括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的政府行为以及因其他原因引起的政府行为。第二，从合同目的看，钱益双签订《联营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经营商铺，无论是新中国大厦本身原因引起的，还是其他原因引起的，最终结果都是商铺无法经营使用。法院将政府行为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原因仅限定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的，不符合钱益双签订《联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第三，《联营协议书》是茹一萍、朱狄熊提供的格式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对合同理解不一致的，应作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者即茹一萍、朱狄熊一方的解释。因此，由于政府疫情防控工作导致案涉商铺无法使用，符合《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茹一萍、朱狄熊应当将租金全额返还。（三）即使适用不可抗力原则，茹一萍、朱狄熊也应当全额返还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不可抗力免责”免除的仅仅是违约方的违约责任。2020年2月份整整一个月，茹一萍、朱狄熊未能将案涉档口交付给钱益双使用，若适用不可抗力原则，可以免除茹一萍、朱狄熊的违约责任，但租金理应退还。二、茹一萍、朱狄熊应当向钱益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联营协议书》已于2020年2月底到期，案涉商铺无法经营，茹一萍、朱狄熊应当于租赁合同期限届满次日即2020年3月1日立即返还租金，否则应该向钱益双支付资金占用费。针对钱益双的上诉请求，茹一萍、朱狄熊二审共同答辩称：一、不同意钱益双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二、钱益双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提起起诉，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没有针对钱益双的起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进行最终的处理判决，而是适用公平合理原则对本案进行比例的分割，茹一萍、朱狄熊认为这是不妥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处理。上诉人茹一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并改判驳回钱益双提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钱益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钱益双一审提出的证据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法院应驳回钱益双的一审全部诉请。钱益双无论是起诉状或者庭审辩论均是主张适用双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情形，请求茹一萍、朱狄熊将2月份租金全部退还。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钱益双据此要求茹一萍、朱狄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钱益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当驳回钱益双的全部诉请。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错误。钱益双没有提出以公平原则请求变更合同或减少租金，一审法院不应就上述内容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为由判令茹一萍向钱益双退还2月份70%的租金，实质是免除钱益双2月份70%的租金，与钱益双提出的要求依据协议书第五条退还2月份租金的诉请，显然属于不同的诉讼主张，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判决结果超出钱益双的诉请，程序严重错误。并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直接将“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内容”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剥夺了茹一萍对此举证及答辩和权利。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是继续履行合同及承租人提出请求减免租金的诉请。钱益双既没有举证证明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也没有提出主张减少租金的请求，并且，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变更的基础，法院更不能代替钱益双直接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三、一审法院滥用公平原则。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法院不应依职权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并且依照规定，适用公平原则必须是继续履行合同导致一方当事人不公平以及当事人请求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案涉合同早已履行完毕，钱益双也无需继续支付租金，并且钱益双并未提出依约付租显失公平要求变更合同约定的主张。所以，法院不应滥用公平原则，否则会干扰正常的经济社会秩序。四、无论是合同变更还是合同的继续履行，必须是建立在合同仍在合同期限内，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终止的情况。本案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法院不能再变更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五、本次疫情符合法律上不可抗力的情形，而双方协议书第五条并非针对不可抗力事件作出的约定，钱益双引用该条款来主张退还全部承包费显然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故应据此驳回钱益双全部诉请。六、即使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实质上违反了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判令茹一萍需要返还70%的租金给钱益双，钱益双只需要支付30%租金，无疑加重了茹一萍的负担，减少钱益双支付租金的责任，对茹一萍显失公平。（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法院以公平原则作出判决时应合理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人因商铺无法使用的损失只是其当月的租金。至于钱益双是否存在经营损失与租赁合同无关，也并非租赁合同所致，不能将钱益双的经营损失作为调整租金的考虑因素。对于租金的承担，由于疫情的发生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从公平的角度，双方也应各自承担一半。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方的义务就是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场地给承租方。根据公众号发布的优惠政策显示，在2020年3月，钱益双可以在新中国大厦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无论该商铺是否为茹一萍提供或者双方是否就免费使用档口达成一致意见，钱益双实质上已享受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的优惠，足以弥补其支付一个月租金的损失。（二）茹一萍并非案涉商铺的权属人。茹一萍也是作为承租人向大厦业主方承租案涉商铺的。茹一萍承租案涉商铺需要支付巨大成本，经济压力巨大。茹一萍已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承租商铺时已支付几百万元的进场费。新中国大厦业主方并没有将任何进场费或者租金管理费退还给茹一萍。法院即使引用公平原则，也应该考虑茹一萍的经营成本。（三）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明确“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显示，2月1日至2月9日是政府明确发文要求各企业放假的。该时间段是衔接春节假期的，视为春节假期的延伸。因此，案涉商铺因疫情不能使用的时间段不应该包括2月1日至2月9日。2月1日至2月9日期间的租金等同于春节假期的租金，钱益双无权要求退还。（四）由于2月的疫情以及相关的防疫措施，整个中国在2月份处于几乎停止的状态。现由于钱益双在2月之前已筹备货物，在3月开市之后，大部分工厂仍处于停产停业中以及大部分工人仍未能回到岗位，造成货物的稀缺。由于货物的稀缺，货物的价格也会随之上升，钱益双同一批货物的利润空间可大幅上涨。加上钱益双享受的优惠政策，其很大可能因疫情而获得的经营收益比疫情没发生时更大。（五）2020年2月，钱益双仍然在案涉商铺存放货物，并未将案涉商铺交还给茹一萍，即钱益双在此期间仍然占有使用案涉商铺。（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2款的规定，公平原则的适用更应谨慎合理，滥用或乱用将会导致更大的不公平。绝对的公平应是各方所承担的责任相同。并且上述法律规定明确要求人民法院是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来适用公平原则。本案应综合考虑茹一萍的经营成本、优惠政策等事实作出公平的责任比例划分。综上所述，茹一萍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茹一萍的上诉请求，钱益双二审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另外，钱益双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商铺每月租金1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的租金标准实际上应是每月22万元。钱益双在2019年6月17日向朱狄熊支付了16万元款项，该款项是用于补偿2019年8、9、10、11月的租金差额，因此双方的租金标准应是每月22万元。钱益双支付的押金是66万元，即三个月的租金。假设朱狄熊并非是涉案档口的共同出租方，但由于朱狄熊提供了其名下账户供茹一萍作为收款使用，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朱狄熊也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茹一萍的上诉请求，朱狄熊二审述称：同意茹一萍的上诉意见。2020年4月1日，钱益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茹一萍、朱狄熊向钱益双退还2020年2月租金2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2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茹一萍、朱狄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0日，茹一萍（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六楼A658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98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96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9年6月17日，茹一萍（甲方）与钱益双（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六楼A658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80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540000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A658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等等。其中，《联营协议书》首部甲方处为“茹一萍”，甲方落款签字处为“茹一萍（朱狄熊代）”。茹一萍出具《委托书》，载明：茹一萍于2014年10月10日与永鹏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六楼A658号档口。现委托朱狄熊作为我的代理人并代理本人对外签订前述A658号档口的《联营协议书》、办理相关手续、收取有关款项。上述代理人所签署的文件及代理的行为本人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钱益双接收案涉商铺使用。钱益双委托案外人钱益鸽于2019年6月17日向朱狄熊转账支付了160000元，委托案外人徐谢于2019年8月3日、2019年9月1日、2019年10月2日和2019年11月1日分别向朱狄熊转账支付了《联营协议书》中记载的每月租金180000元，2019年11月1日徐谢还转了案涉商铺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的电费3250元给朱狄熊。钱益双另陈述钱益鸽于2019年6月16日向朱沈浙转账的23万元和2019年6月17日向朱沈浙转账的49万元即为案涉《联营协议书》的押金66万元和6万元的喝茶费，2019年6月17日向朱狄熊转账的16万元为2019年8月、9月、10月、11月提前交付的每个月4万元的租金，双方实际的租金是22万元，但为了减少钱益双在首次入场时需按合同每月租金35%向永鹏公司支付的入场费，因此在《联营协议书》中约定每月的租金为18万元，故提前在6月份提前交了16万，后期每月支付18万元/月的租金给茹一萍、朱狄熊，分摊下来每月租金应是22万元。钱益双因此提交了钱益鸽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原件）和与朱沈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予以证明。茹一萍、朱狄熊对此均不确认，否认收到66万元押金，认为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押金的金额应是54万元；根据钱益双提供的银行流水，只确认朱狄熊收到16万元为代茹一萍收取的押金和按协议书的约定收取钱益双每月承包费18万元。其余两笔朱沈浙收取的款项及喝茶费，茹一萍、朱狄熊均不确认；也不确认钱益双首次入场时需按合同每月租金35%向永鹏公司支付入场费的情况。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等等。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庭审中，钱益双陈述2020年1月17日春节休市前可正常使用案涉商铺，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茹一萍、朱狄熊均无向其主张租金。其在2020年3月4日启市之后撤离案涉商铺。茹一萍、朱狄熊主张钱益双在3月份已经由永鹏公司和金穗丰公司安排在8楼123铺免租一个月使用；茹一萍在2020年2月28日合同终止后没有就案涉商铺与出租人永鹏公司续签合同，永鹏公司或金穗丰公司也没有给予相关优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合同相对方对钱益双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钱益双与合同相对方之间实为租赁关系。案涉商铺由茹一萍向永鹏公司承租。钱益双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朱狄熊经茹一萍授权而与钱益双签订《联营协议书》；《联营协议书》首部的甲方是“茹一萍”，甲方落款处是“茹一萍（朱狄熊代）”，可见，钱益双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明确知道其合同相对方为茹一萍，朱狄熊仅为茹一萍的代理人。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联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茹一萍和钱益双，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其两人享有和承担。钱益双要求朱狄熊与茹一萍共同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钱益双与茹一萍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关于案涉商铺的押金及租金问题。第一，由于钱益双无法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供核对，且没有其它证据佐证聊天记录及当中的款项往来与钱益双承租本案案涉商铺有关，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钱益双虽主张案涉商铺的押金66万元、每月租金22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联营协议书》中有关押金54万元、每月租金18万元的约定，茹一萍、朱狄熊对钱益双的主张亦不承认，故一审法院对钱益双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认定钱益双与茹一萍之间就案涉商铺约定的押金为54万元，每月租金为18万元。第三，《联营协议书》载明钱益双在承包前需缴交押金54万元，押金款项金额较大。正常情况下，若钱益双欠付大额押金，茹一萍、朱狄熊理应有追索的行为。但现没有证据显示茹一萍、朱狄熊在本案诉讼前曾向钱益双主张追讨欠付押金或因钱益双逾期未支付押金而要求解除《联营协议书》等事实，钱益双在2020年1月17日前均可在案涉商铺内正常经营，这明显与日常生活法则和正常的商业行为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茹一萍、朱狄熊主张未收齐押金54万元的抗辩不予采信，认定钱益双已足额支付《联营协议书》中约定的押金54万元。对于钱益双要求茹一萍退还2020年2月租金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钱益双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钱益双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茹一萍共同向钱益双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26000元；对于钱益双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钱益双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钱益双要求茹一萍、朱狄熊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钱益双与茹一萍、朱狄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钱益双据此要求茹一萍、朱狄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茹一萍、朱狄熊抗辩钱益双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钱益双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是钱益双与茹一萍、朱狄熊协商一致延长涉案《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钱益双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钱益双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新中国大厦的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钱益双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茹一萍、朱狄熊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茹一萍向钱益双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26000元。二、驳回钱益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钱益双负担890元，茹一萍负担1410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茹一萍、朱狄熊向本院提交：1.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通知回函、现场经营确认表（证据来源于永鹏公司）、2.视频（2020年3月至5月部分时间段）、3.抖音视频，拟共同证明钱益双已经从各种优惠政策中取得相应利益，足以弥补其2020年2月份因疫情影响未能经营而产生的所谓损失；3月至5月，新中国大厦人来人往，生意兴隆，商场优惠政策是针对受2月份疫情影响的租户，并非针对3月后的经营；茹一萍并未得到商场或社会给予的补偿或优惠，茹一萍同样作为承租人，茹一萍的损失并未得到公平判决，一审判决以公平原则认定茹一萍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钱益双质证称：茹一萍、朱狄熊二审提交的3份证据，超过举证期间，不属于新证据，茹一萍、朱狄熊提交的证据1因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证据2、3的抖音、新闻视频，均无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商铺的租金标准，以及朱狄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二、钱益双上诉请求茹一萍返还2020年2月份全部租金，能否成立；三、茹一萍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钱益双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四、茹一萍上诉主张不应向钱益双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五、茹一萍应否支付2月份租金的资金占用费的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钱益双上诉主张案涉商铺实际的租金标准为每月22万元，除了合同约定额每月18万元外，其于2019年6月17日委托钱益鸽向朱沈浙转账的16万元即为提前支付的2019年8月至11月四个月的租金差价（每个月4万元）。本院认为，其一，钱益双所主张的支付租金差价发生在钱益双与茹一萍签订《联营协议书》之前，而双方协议书对押金和租金标准作出明确约定是每月18万元，押金共54万元。钱益双主张的租金标准每月22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钱益双每月租金是按照18万元逐月交付的，其称先补交了后四个月每月4万元的租金差价，显然不符合常理。其三，茹一萍出具委托书明确指定朱狄熊收取案涉商铺的款项，而钱益双所主张的支付租金差价并非支付给茹一萍的指定收款人，对此，钱益双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钱益双的主张，认定双方就案涉商铺约定的租金标准为每月1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朱狄熊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联营协议书》首部的甲方是“茹一萍”，甲方落款处是“茹一萍（朱狄熊代）”，而且，钱益双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朱狄熊经茹一萍授权而与钱益双签订《联营协议书》。因此，钱益双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明确知道其合同相对方为茹一萍，朱狄熊仅为茹一萍的代理人。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认为《联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茹一萍和钱益双，不予支持钱益双要求朱狄熊与茹一萍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钱益双上诉请求茹一萍、朱狄熊返还2020年2月份全部租金能否成立的问题。案涉《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2020年2月份因疫情影响，新中国大厦管理方为保障人民生命健康安全需要，严格落实政府相关疫情防控政策对案涉商铺所在商场采取休市措施，导致案涉商铺无法正常经营使用。疫情的发生属于不可抗力，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造成案涉商铺无法正常使用的，不应认定为“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另外，钱益双在2月份并未腾空交还商铺给茹一萍、朱狄熊。钱益双亦应适当分担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并无不妥。钱益双依照《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诉请茹一萍、朱狄熊退还2月份全部租金，于约不符。关于争议焦点三，茹一萍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钱益双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的问题。钱益双依照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并主张2020年2月发生疫情公共卫生安全事件，茹一萍、朱狄熊无法依约向钱益双提供案涉档口，诉请茹一萍、朱狄熊返还2020年2月份全部租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本案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应当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承包费）的情形，并针对钱益双诉请受疫情影响无法继续使用商铺的事实进行审查，依照公平原则对钱益双诉请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作出处理，酌情支持钱益双部分诉请，并未超出钱益双的诉请，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茹一萍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钱益双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剥夺其答辩和举证的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四，茹一萍上诉主张不应向钱益双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的问题。（一）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原本因春节放假于2020年1月18日起处于休市阶段，正常应于1月31日复市。但因疫情突然暴发，广东省人民政府决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等。广州市商务局亦于2020年2月8日发文明确规定，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复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如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钱益双主张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应予确认，并且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疫情防控工作所需。因此，茹一萍主张钱益双应承担2月1日至9日期间的租金不能成立。（二）钱益双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虽然钱益双2月份未交还商铺，但其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完全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至于茹一萍上诉主张其为了承租案涉商铺已投入巨额进场费等问题，按茹一萍所述其一次性支付了巨额进场费，并每月支付案涉商铺租金和管理费，但前述费用系五年期间商铺使用权的对价，此前茹一萍也已经通过转租而获得相应利益，其损失不应全部归结于2020年2月份的损失。茹一萍以此为由抗辩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或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三）茹一萍抗辩称钱益双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一审法院认定茹一萍承担2月份租金70%的责任显失公平。因涉案联营协议期限已经于2020年2月届满，茹一萍与上一手出租人的租赁合同期限亦已经届满，茹一萍确认未与永鹏公司续签合同，且本案双方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钱益双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管理方或业主方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茹一萍应向钱益双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五，茹一萍应否支付2月份租金的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如前文所述，因2月份疫情影响，案涉商铺无法正常经营使用，双方对于2月份租金的分担和返还产生分歧并诉至法院，双方需待法院判决后，才能最终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钱益双要求茹一萍支付2月份租金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钱益双、茹一萍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钱益双负担1780元、上诉人茹一萍负担2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黄晶晶吴浩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