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刑终131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曾用名王文清），男，199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北省石首市。因本案于2019年7月2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小红、尤叶虹，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文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粤06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文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7月28日零时许，被告人王文在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白边村骏业北路Ｂ22号出租屋睡觉时，因认为被害人梁某、雷某等数人在楼下吃夜宵吵闹而影响其休息，双方发生口角。王文随即持刀下楼，双方在上述Ａ栋东面楼梯口先发生言语冲突，继而引发肢体冲突。期间，被害人雷某将啤酒瓶砸伤王文头部并致其流血，王文便持刀先后刺梁某右锁骨和左腰部两下、刺雷某胸部和背部等部位数下。随后，梁某流血倒地，双方各自报警，梁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侦查人员在佛山市南海区小塘医院将被告人王文抓获。经法医检验鉴定，梁某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雷某损伤属轻伤一级；王文损伤属轻微伤。原判另查明，王文家属已代被告人王文向被害人梁某的家属赔偿损失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王文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3063.61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及被告人的供述。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文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文虽有主动报警的行为，但报警时对接报警民警只字未提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民警是赶到医院时将王文抓获，王文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被害人雷某先用啤酒瓶砸伤被告人头部引起打斗，存在刑法上的过错，对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王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文家属代王文向被害人梁某的家属赔偿损失人民币5万元，酌情对王文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王文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经济损失，王文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雷某存在过错，可以减轻王文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文承担9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王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757.25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上诉人王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与实际相符，但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王文在案发后主动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与救护车一同前往医院，并在医院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王文家属二审期间已赔偿受害人梁某家属损失人民币300000元，并取得对方的谅解，且上诉人系初犯、偶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上诉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8日零时许，上诉人王文在其租住的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白边村骏业北路Ｂ22号出租屋睡觉时，因认为被害人梁某、雷某等数人在楼下吃夜宵吵闹而影响其休息，双方发生口角。被害人一方欲上楼找王文理论，王文则持刀下楼，双方在Ａ栋东面楼梯口附近相遇并发生言语冲突。后王文准备上楼返回之际被雷某用啤酒瓶砸伤头部，王文遂持刀与被害人梁某、雷某发生打斗。期间梁某被刺伤右锁骨、左腰部等部位，雷某被刺伤胸部、背部等部位。随后，梁某流血倒地，双方随即均各自分别报警。梁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文报警后留在家中等候，尔后亦被救护车一起送至医院救治。同日，公安人员在医院将王文抓获。经法医检验鉴定，梁某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雷某损伤属轻伤一级；王文损伤属轻微伤。另查明，原审期间王文亲属代王文向被害人梁某的亲属赔偿损失人民币5万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文亲属再积极赔偿被害人梁某亲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梁某亲属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有受理报警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王文公安的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梁某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雷某损伤属轻伤一级；王文损伤属轻微伤；ＤＮＡ鉴定书证实在作案的刀柄上检出包含王文血液样本和死者梁某肋软骨检材的ＳＴＲ分型；被害人雷某指认王文就是用刀刺伤自己的男子；证人蒙某、李某、郭某均指认出王文就是持刀捅伤梁某、雷某的那名男子；现场监控视频证实作案部分经过；户籍材料证实王文的身份情况；上诉人王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并指认了作案用的水果刀的照片，指认了案发当天四名男子喝酒的地点、其被人从后面用啤酒瓶扔中后脑的地点、蓝色塑料桶被扔下楼前以及扔下楼后所处位置、案发前后作案水果刀在房间里的位置、其在楼梯口持刀将两名男子捅伤的地点。关于上诉人王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受理报警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王文明知蒙某已经报警的情况下再次主动报警，后因头部受伤被救护车送至小塘医院接受治疗，民警后在医院将王文抓获。王文在案发后和被害人方相继报警，尔后留在家中等候，后又随同救护车到医院治疗，其自始至终没有逃避处罚的意愿，应该视为其愿意将自己置于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依法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尽管王文在报警时没有全部如实说清楚案发过程及自己所实施的犯罪行为，但其归案后一直稳定供述自己的罪行，其报警时所称不能视为其向侦查机关供述的内容，只要能够起到足以让公安机关及时了解到案件性质及案发准确地点的作用即可。王文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构成自首，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原判仅以王文在报警时没有提到自己就是刺伤被害人的人为由不予认定王文有自首情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证人蒙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与上诉人王文的供述等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雷某先用啤酒瓶砸伤王文的脑部引发本案，故被害人雷某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原判对此已予认定并酌情对王文从轻处罚，王文及辩护人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据理不足；3.鉴于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梁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对王文酌情从轻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文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害人雷某对引发本案有明显的过错，对王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二审期间王文亲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梁某的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王文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未认定王文有自首情节不当，导致对王文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王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文有自首情节以及请求对王文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王文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王文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王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2031年7月2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王一民审判员  周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黄芝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