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赔初17号原告：毛思博，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中县。委托代理人：郑学滨，系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机关所在地辽中区滨水新区法定代表人：卜世杰，系区长。委托代理人：袁芳，系辽中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侯国文，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诉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辽中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于十多年前响应政府号召发展养殖业，2019年5月9日，被告下发《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将原告的养殖场划入禁养区，2019年7月3日，又下发《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决定》，径行强制关停原告养殖场，致使原告遭受重大损失。原告于2019年7月起诉，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确认前述行政决定违法。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原告请求判令赔偿因被告的关停强迁行为导致原告损失5438880元，具体详见损失赔偿清单。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牵牛当天视频和视频截图，被强迁后牛舍闲置状态的照片。被告提交书面答辨称，首先，本案不属于受案范围。区政府在针对毛思博的行政赔偿申请书作出决定前，法院不应受理此案；其次，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国家赔偿只赔偿直接损失，不赔偿间接损失。区政府在下发关闭决定后，并未采取强制措施予以拆除、关闭原告养殖场，未对原告造成直接损失，原告也未证明其存在直接损失，区政府不应给予赔偿；再次，原告毛思博的损失与区政府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区政府作出案涉《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决定》，责令养殖户自行拆除，区政府并未对原告实施拆除行为，原告未搬迁造成的损失由其自己原因造成，与区政府无关；最后，赔偿法明确规定只对赔偿对象的合法权益予以赔偿，非法权益依法不应给予保护。原告在禁养区规模性饲养牛，违反了动物检疫、水污染防治等相关法律已受到相关处罚，故原告的养殖行为是非法的，不受法律保护，亦无权获得赔偿。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辽中区政府办公室文件：沈辽中政办发[2018]23号，辽中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辽中区蒲河、浑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证明在蒲河、浑河干流沿河区辽中一侧以沿河堤坝为起点两侧400米内范围为禁养区，该区域为依法划定；2、辽中区政府办公室文件：沈辽中政办发[2018]24号，辽中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辽中区蒲河、浑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整治方案》的通知，对禁养区域养殖场依法关闭，并进行污染治理和环境修复；3、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文件：沈环辽【2019】第19号关于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请示，证明沈阳市生态环境保护局辽中分局于2019年6月11日对55家养殖场（户）下达了《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仍有43家在进行违法养殖；4、辽中区政府文件：沈辽中政发[2019]16号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决定，证明本案系在收到沈阳市生态环境保护局辽中分局的请示后才作出行政决定；5、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沈环辽改字【2019】30号及送达回证，证明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在2019年6月11日向行政相对人送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其在2019年6月20日前自行停止畜禽养殖活动；6、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现场图片，证明行政相对人在2019年6月21日仍在违法从事养殖活动；7、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沈环辽罚字[2019]第36号及送达回证，证明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于2019年7月17日向行政相对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告知其权利；8、毛思博陈述申辩书，证明行政相对人收到相关法律文书后向沈阳市环境生态局辽中分局陈述申辩；9、辽中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明毛思博养殖的牛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10、沈阳市辽中区农业技术推广与行政执法中心责令改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毛思博因违法养殖被相关部门告知改正违法行为；11、沈阳市辽中区农业技术推广与行政执法中心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毛思博因违法养殖被相关部门处罚，事前告知其权利义务；12、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证明行政相对人申请听证；13、辽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424号行政判决书、辽宁高级人民法院（2020）辽行终323号行政判决书、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478号行政判决、辽宁高级人民法院（2020）辽行终826号行政判决，证明本案相关事实经过人民法院审理，被告并未对行政相对人实施搬牛之外的任何行政强制行为；14、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行政相对人申请行政赔偿事实；15、肖寨门镇禁养区搬迁情况说明、记账凭证、妈妈街村大堤内禁养区搬迁户补偿款领取明细、辽寨牧村养殖基地项目建设方案；16、不予赔偿决定书。经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在沈阳市辽中区肖寨门镇妈妈街村有一处养殖场，从事牛的养殖经营。2018年5月9日，被告政府办公室发布了《辽中区蒲河、浑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和《辽中区蒲河、浑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整治方案》，决定对蒲河干流沿河区域、浑河干流沿河区域辽中一侧以沿河堤坝为起点两侧400米范围内依法划定为禁养区，对禁养区内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进行整治。2019年6月，沈阳市环境生态局辽中分局对禁养区域内的养殖户送达《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养殖场（户）于2019年6月20日前停止畜禽养殖活动。2019年7月3日，被告对浑河、蒲河、朱家房机排干内养殖场（户）作出《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决定》（沈辽中政发【2019】16号），责令包括原告在内的43家养殖场（户）于2019年7月18日前自行拆除、关闭。2019年7月22日，被告辽中区政府将原告176头牛从养殖场搬迁至辽中区茨榆坨镇太平村养殖小区，原告自述因被告通知其认领牛，其于数日后将176头牛牵走安置至其新租的养殖场内，位于辽中区，其于2019年9月末将176头牛全部变卖。毛思博对被告作出的《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决定》不服，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决定，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辽01行初424号行政判决，确认前述决定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8月毛思博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搬迁行为违法，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辽01行初478号行政判决，确认辽中区政府于2019年7月22日对毛思博养殖场的牛强制搬迁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毛思博于2020年7月29日向被告提交赔偿申请，被告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毛思博认为被告前述两个违法行政行为给其造成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赔偿迁牛损失、牛场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及被告强制迁牛损失。另查明，政府在案涉养殖区域划定为禁养区后，另行划定新的养殖区，位于辽中区，该养殖区占地面积523亩，规划建设99栋标准牛舍，设计建设高标准牛舍15.8万平方米，饲养容量达到2.2万头肉牛。再查明，被告已完成对此次划定的禁养区（即妈妈街村禁养区）内部分搬迁户予以100元/头的补偿，部分饲养户已领取补偿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作出的《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决定》和其对毛思博养殖场的牛强制搬迁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毛思博主张以上两个违法行为给其造成损失，请求赔偿。因行政诉讼是一案一诉，一个行政诉讼案件只能审查一个行政行为，本案中原告针对被告两个违法行政行为请求赔偿，考虑到《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决定》作出后，被告并未对原告的牛舍、房屋、相关附属设施采取强制拆除、查封、扣押等措施，另该决定仅系因被告在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形下即作出，违反了正当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而被确认违法，该决定被确认违法并不必然导致赔偿的发生，为减少原告诉累，从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本案只审查被告强制搬迁牛的行为所致的赔偿。被告实施的强制搬迁牛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毛思博诉称牛在搬迁过程中引发厌食、瘸腿、掉秤等现象，从而主张应激费等迁牛损失和被告强制迁牛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毛思博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但是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考虑到被告强制将毛思博牛迁至别处养殖场，毛思博又将牛领走迁至新租养殖场，在此搬迁过程中可能有损失，参考被告对其他养殖户的补偿标准100元/头，本院酌情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毛思博迁牛损失200元/头，共计35200元。原告主张的牛场损失和停产停业损失并非因被告搬迁牛行为所致，不能通过本案赔偿诉讼解决，故原告此项赔偿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被告搬迁原告牛未依法赔偿，原告对赔偿款必会产生利息损失，鉴于搬迁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故应从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赔偿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原告的利息损失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据此，被告应支付原告毛思博赔偿款利息，以35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毛思博搬迁牛损失35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5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标准计算）；二、驳回毛思博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振岭审判员  汤 涛审判员  周玺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李政谦书记员管力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