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4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守竹，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绪迁，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守竹因与被上诉人孙绪迁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守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孙绪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每套房屋的建筑价格为14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刘守竹与孙绪迁没有签订书面建房合同,由于刘守竹建有四套房屋属于连体房屋,且套数较多,工程造价相对相邻房屋的造价要便宜,约定为13.5万元/套,有证人可以作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房屋造价为14万元/套缺乏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刘守竹出借给刘台村委会刘建国的5万元作为建房启动资金，且系刘守竹建房款并予以扣除错误。出借人刘建国证实此款是作为建房款预先由刘守竹出借给原刘台村支部书记刘建国，刘建国将其作为新农村建设的启动资金出借给原房屋承建人王玉清，在朱顶镇人民委员会调解此纠纷时，刘守竹和孙绪迁及刘建国、王玉清等人都达成一致，约定此5万元借款从刘守竹的建房款中予以扣除。3.刘守竹赊销给孙绪迁的商品4万元均是欠款性质，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法定抵销，应予以扣除。孙绪迁在建房过程中，指示其工人先后从刘守竹商店赊销商品约3万元，他本人1万元，其工人可以作证，现一审法院认定1万元与朱顶村调解时确认的4万元相差巨大，显然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守竹的上诉请求。孙绪迁辩称，1.价格14万元/套系刘守竹认可的，其陈述每套房让价5000元没有依据，事实约定15.5万元/套。2.刘守竹主张的5万元借款从建房款中扣除没有依据，与孙绪迁无关。3.刘守竹主张的小店费用，双方已经结算，并予以扣除。综上，刘守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绪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守竹偿还所欠建房款172500元，并从2019年5月6日起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作为赔偿损失至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刘守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份，刘守竹将位于刘台村安置区的4套2间2层半的房屋，以包工包料方式交由孙绪迁承建，并约定4套连体施工。2018年11月份左右房屋竣工，交付刘守竹入住使用。期间，刘守竹支付孙绪迁工程款40万元，刘守竹代付工资10500元，代付材料款54000元。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建房协议，在每套价格结算上发生争议，孙绪迁主张以每套房15.5万元结算，刘守竹主张每套房为14万元，还应扣除当初承诺的每套再让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绪迁与刘守竹就建房施工事宜口头达成协议且亦有相应的履行行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孙绪迁已按约定为刘守竹建好房屋且已交付,刘守竹应及时给付所欠孙绪迁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约定的每套房结算价格是多少？2.刘守竹尚欠孙绪迁多少工程款未支付？关于每套房的结算价格问题。双方对以固定价格的方式结算工程款没有争议，争议在于当初约定每套房为15.5万元还是14万元。孙绪迁主张以每套15.5万元造价进行结算，刘守竹对孙绪迁该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当初约定价格每套房为14万元，扣除承诺再让5000元，实际每套房价格为13.5万元。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建房合同，孙绪迁主张每套房屋15.5万元缺乏证据支持，刘守竹主张每套房在14万元的基础上再扣除5000元亦无证据支持。结合本案的情况，每套房按14万元结算为妥。关于刘守竹应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案涉房屋工程款总价为56万元，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刘守竹支付工程款40万元、代付工资10500元。主要争议是代付材料款、电费及孙绪迁施工期间赊购刘守竹小店商品货款的数额。一、材料款。因双方在调解委员会签字确认的算账单据注明的是每户水电费用、每户大门等材料款，刘守竹主张每套房代付材料款13500元，4套合计54000元，应予采信。孙绪迁认为4套合计13500元，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二、电费。刘守竹主张的代付电费7116元，没有提供证据，孙绪迁仅认可使用过刘守竹的临时用电，但认为还有其他人也使用，没有这么多。鉴于该笔款项数额不大，双方对电费又难以提供证据证明准确数额，为减少诉累，酌定该笔款项为5000元。三、货款。孙绪迁因生活需要赊购刘守竹小店烟、调料等商品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刘守竹还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为：560000-400000-10500-54000-5000=90500元。由于双方对工程款支付约定不清，亦未约定逾期利息，孙绪迁请求支付逾期利息，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守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绪迁工程款90500元；二、驳回孙绪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孙绪迁负担1875元，刘守竹负担1875元。二审中，刘守竹提交了一张收条，证明卷闸门系其找耿浩制作，花费2600元，该款项应从建房款中扣除。同时，申请刘建国、张红出庭作证，由刘建国证明5万元系付给王玉清建房款，张红证明孙绪迁叫张红等工人到小卖部拿了共计41027元的东西。孙绪迁质证意见：1.对收条真实性无法判断，刘守竹的4户房屋卷闸门没有让其做，不该付这个钱。2.至于5万元，系刘守竹和王玉清的事情，与孙绪迁无关。司法所虽然调解了，但是后来司法所出具证明确认调解没有成功。3.张红拿东西属实，但是账都算过了。本院认证意见：对于收条，因该收条所涉款项为卷闸门款项，刘守竹在一审答辩和其上诉状中均未提及，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理。对于刘建国的证言，首先刘建国作为参与孙绪迁与刘守竹建房纠纷的调解员及王玉清所涉5万元款项的经手人，了解相关案件真实，其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其次,刘建国的证言内容与朱顶镇司法所所长李学斌在调解时形成的算账单据中所写“由刘书记、孙老板和王玉清三人合计解决”的内容及王玉清出具的借条载明的“今借到刘建国人民币伍万元整，此款为安置区水泥路入股收据”内容相印证；再次，刘建国的证言与孙绪迁在（2020）皖03民终907号案件审理中“一开始案涉工程是王玉清和刘守竹谈的，后来王玉清说太多了不干了，就由孙绪迁和刘守竹谈，也给了刘守竹一份合同”的案涉房屋承建过程相印证；最后，反观孙绪迁对于案涉房屋承建及5万元款项问题的陈述,其在（2020）皖03民终907号案件审理时陈述案涉工程开始系王玉清和刘守竹谈、由于王玉清活太多才由其和刘守竹谈,并确认算账单据中“由刘书记、孙老板和王玉清三人合计解决”等红色字体部分内容系李学斌所写，后又在本次审理中否认案涉房屋系从王玉清手中承接，并称是其自己与刘守竹谈的，又称自己不清楚红色字体部分是谁所写，孙绪迁明显是在刻意回避事实、掩盖真相。综上,刘建国的证言能够证明支付王玉清的5万元应从案涉建房款中扣除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至于刘建国陈述孙绪迁、刘守竹结算结果为刘守竹尚欠工程款29500元，孙绪迁并不认可，刘守竹亦认为其不欠孙绪迁建房款，故对刘建国关于案涉建房结算结果的证言内容，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张红的证言，虽然张红陈述孙绪迁让其去小卖部拿东西，但张红既不清楚拿了多少钱的货物，亦不清楚孙绪迁与刘守竹是否结算，更未提及还有其他工人去拿货物的事实，且孙绪迁2017年10月13日的4万元收条中明确载明该4万元包括以前用的2件钢材、小店的账，故张红的证言达不到孙绪迁让张红等工人拿取货物共计41027元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张红的证言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绪迁对一审判决关于“代付材料款54000元”的事实认定提出异议，认为4户材料款总计是13500元，不是每户13500元。因孙绪迁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且其在（2020）皖03民终907号案件审理中亦自认调解时形成的算账单据载明的材料款1-7项内容总计为54000元，故对孙绪迁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刘守竹欠付孙绪迁的建房款金额如何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守竹与孙绪迁形成事实上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现孙绪迁已按约施工完毕,涉案房屋也已交付使用,刘守竹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建房款。1.关于案涉建房款单价。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案情认定为14万元/套并无不当。虽然刘守竹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的建房单价为13.5万元/套,但刘守竹提交的其与孙绪迁调解时形成的算账单据中，双方均签字认可每套房屋价格为14万元，且刘守竹亦未提交证据推翻该房屋单价,故对刘守竹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已付建房款项。刘守竹、孙绪迁对调解时形成算账单据中蓝色字体载明内容均予以认可，根据该部分内容，截至调解时，刘守竹合计支付款项40万元。在该算账单据形成后，刘守竹又支付孙绪迁建房款2万元，故刘守竹共计支付孙绪迁建房款42万元。虽然刘守竹上诉主张还应扣除借给王玉清的5万元款项，但根据上述算账单据载明内容，刘守竹支付孙绪迁的40万元款项中仅35万元系孙绪迁以出具收条的方式确认，结合该单据上司法所所长李学斌所写“另外5万元由刘书记、孙老板和王玉清三人合计解决”的内容，可以认定另外5万元即出借王玉清的5万元已计入刘守竹已付孙绪迁的40万元建房款中，刘守竹主张再扣除该笔5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孙绪迁辩称该5万元与其无关，但其并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且刘建国的证言亦能佐证该款项应由其负担，故对孙绪迁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其他扣减项费用。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已扣除的工人工资10500元、水电费5000元、材料款54000元，刘守竹、孙绪迁均未就上述款项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小店款项，根据孙绪迁2017年10月13日向刘守竹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该日之前产生的小店货款已计入刘守竹的已付建房款中。刘守竹虽上诉主张仍应扣除小店款项4万元的主要理由是该4万元产生于2018年后，但其提交的小店账目上能反映的2018年后的款项仅有9127元，结合孙绪迁在（2020）皖03民终907号案件中“小店我拿过东西，我也付过一部分，他提供单据我全部认可，但是绝对没有41027元”的陈述，该9127元应从建房款中扣除。孙绪迁辩称2017年之后的小店款从建房款中扣除了，没有在收条中标明，但其该辩称意见既与其前述陈述内容矛盾，也与双方从小店账目上划除或在收条中注明的结算方式不符，对孙绪迁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守竹还应支付孙绪迁建房款61373元（560000元-400000元-5000元-10500元-54000元-20000元-9127元）。一审法院关于刘守竹已付建房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守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二、刘守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绪迁建房款61373元。三、驳回孙绪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刘守竹负担1334元，孙绪迁负担2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元，由刘守竹负担1399元，孙绪迁负担6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增余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毛婉月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