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峰，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英，吉林市律政公共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机务段，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负责人：郑吉祥，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春，该机务段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方奇，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上诉人任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机务段（以下简称吉林机务段）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任峰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吉林机务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诉讼请求是确认劳动关系存在，是确认之诉，不具有给付内容，不涉及实体权利处分，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三、即使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任峰多次到吉林机务段，要求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给予补偿，但其一直置之不理，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任峰的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均以超过时效期间为由驳回任峰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吉林机务段辩称，一、任峰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任峰称到吉林机务段解决问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任峰与吉林机务段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原新站机务段1994年8月为任峰支付首次劳务报酬的财务凭证上明确标明为“劳务工”，证明任峰与原新站机务段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从劳务工的报酬和劳动关系的职工工资的对比中，也能证明与任峰建立的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劳务工没有最低工资、病事假工资、福利待遇等，是按完成的工作支付报酬。从为劳务工人支付报酬的财务凭证中可以看出，任峰1994年8月首次支付报酬，最后一次支付报酬的时间是1997年5月，证明与吉林机务段是即时结清报酬的劳务关系。（二）任峰称通过招工方式与吉林机务段建立劳动关系不是事实。吉林机务段所属的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是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沈阳铁路局于2017年11月公司制度改革而来，适用国有企业、国营企业的管理规定。《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企业招用工人，应当向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并按照《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签订劳动合同。《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第四条规定：企业招用劳动合同制工人，应当在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指导下，贯彻公开招收、自愿报名、德智体全面考核、择优录用的原则。由企业向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按照以上法律规定，招工必须有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的录用手续，而任峰没有提供任何招工录用的证明材料。（三）任峰提供劳务的最后时间是1997年4月份，1997年5月份支付最后一次报酬，任峰与吉林机务段自此没有任何关系，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已远远超过一年。任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任峰认为确认之诉不适用时效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吉林机务段与任峰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任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定任峰于1994年5月15日至1998年1月期间与吉林机务段存在劳动关系；二、案件受理费由吉林机务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峰于1994年5月15日在原沈阳铁路局吉林分局新站机务段工作至1997年5月份。后来，沈阳铁路局吉林分局新站机务段并入为沈阳铁路局吉林分局吉林机务段，原沈阳铁路局吉林铁路分局撤销并入沈阳铁路局，沈阳铁路局于2017年11月13日变更为中国铁路沈阳集团有限公司，吉林机务段更名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机务段。2020年7月份，任峰向吉林省蛟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于1994年5月15日至1998年1月份之间与中国机务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吉林省蛟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蛟市劳人仲字（2020）第15号劳动争议裁决书，以任峰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裁决驳回任峰的仲裁请求。经一审庭审调查，任峰对超过仲裁时效并不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一、任峰与吉林机务段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从双方提供的工资表中能够认定任峰于1994年8月份至1998年1月份在原新站机务段工作。其次，根据1994年7月15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劳动部办公厅〈关于临时工的用工形式是否存在等问题的请示〉的复函》的规定，《劳动法》实施后，所有用人单位与职工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在用人单位各类职工享有的权利是一样的，因此，过去意义上相对于正式工而言的临时工已经不存在，吉林机务段辩称的“劳务工”也就不应继续存在。再次，根据法律规定劳动档案应当由吉林机务段保管，故任峰是否存在劳动合同等档案手续应由吉林机务段举证证明，即使原新站机务段未与任峰签订劳动合同，二者之间也应为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任峰与吉林机务段自1994年8月份至1998年1月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任峰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吉林省蛟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劳动争议裁决书，以任峰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裁决：驳回任峰的仲裁请求。经一审庭审调查，任峰对超过仲裁时效并不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任峰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应当依法驳回任峰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任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任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任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刘景峰、邵长林、解金生、曹永啸出具的情况说明六份。证明：任峰与新站机务段（现吉林机务段）存在劳动关系，下岗后任峰于1998年至2002年间多次到新站机务段要求回去上班或者给予补偿。证据二、邵长林的新学员合同书。证明：任峰在培训期间与新站机务段签订过劳动合同。证据三、设备操作证复印件、技术资格证复印件。证明：任峰在新站机务段上班，与吉林机务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吉林机务段质证称，对证据一的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除曹永啸之外其余三人均是另案起诉的当事人，证明内容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除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证人应出庭作证，书面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任峰提供的是复印件，无法证明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性。培训合同不能证明任峰与吉林机务段存在劳动关系，对劳务工人进行操作技能培训不能说明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任峰提供的是复印件，且不是任峰本人的，与任峰无关，操作证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劳务工人具备操作技能发放的证书与劳动关系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且该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定证言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三均非任峰本人的，且为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吉林机务段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劳动争议案件需先经劳动仲裁部门仲裁，劳动仲裁是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劳动争议案件中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与普通民商事案件中的确认之诉不同，劳动关系确认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调整范围，应适用有关仲裁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任峰1997年5月份起不再上班，其应在1997年6月至1998年5月期间申请仲裁。任峰主张多次到吉林机务段主张权利，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任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任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