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宏福大厦1701-19。 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祥，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华，男，生于1975年12月，汉族，江西省九江市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正昌，男，生于1983年5月，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现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挺，四川耀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东县祥润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会东镇三鑫路北二段**。 法定代表人：张吉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磊晶鑫”）与被上诉人耿正昌、会东县祥润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润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生华、朱国祥，被上诉人耿正昌的委托代理人黄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祥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磊晶鑫上诉请求：撤销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第2-5项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将案涉200万元认定为新公司的出资款错误。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出资400万元实质是上诉人购买耿正昌两厂资产20%份额权的对价款，性质是资产转让款，而不是对新公司的出资款，不然案涉款项应归新公司所有，存入新公司账户，而不应该归由耿正昌个人所有和收取。案涉两厂不具有公司形式，而以厂房、生产设备等实物形式存在，为表述方便而通俗地将两厂各20%的资产份额权及其相应的转让价款称之为两厂各20%的股权及股权款、出资款等。一审关于“原告以被告未按案涉协议将两厂完善相关手续后注入新公司为由主张被告违约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评述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根据框架协议第二条第2款和第6款及第五条之约定，耿正昌具有两厂注入新公司和完善两厂相关手续两项义务，该两项义务是相互独立、并行的，不存在两厂先完善手续后再注入新公司的意思及约定，一审对此认定与协议约定不符。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三个月内履行两厂剥离并注入到新公司义务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证明责任规则，应由耿正昌对其已履行两厂注入至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认定违约的标准是符合性判断，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无关，只有在当事人依据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提出约定的违约金低于或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请求增加或适当减少时，才需要举证证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原审将被告具有违约行为且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缺乏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也是错误的。三、上诉人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在三个月内将两厂转移至新公司的事实，故应判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退还已支付的20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耿正昌答辩称，1、答辩人与中磊晶鑫签订框架协议后，答辩人按协议约定积极履行义务，新公司也已成立，并按双方约定的股权比例进行了工商登记，一审认定中磊晶鑫的出资系对新公司的出资是正确的，中磊晶鑫主张其出资性质是资产转让与框架协议及查明事实不相符，是不成立的。答辩人在积极履行义务过程中，由于两厂手续不齐全，其设施设备及环评等均无法通过国家相关部门验收，只要两厂手续齐全，通过国家相关部门验收通过后新公司的发展前景是美好的。答辩人也积极将两厂过户转移到新公司，为此，祥润公司也与新公司签订了《重晶石选厂转让协议》，将祥润公司名下的重晶石选厂及配套设施转让给了新公司，中磊晶鑫主张答辩人违约没有事实依据；2、答辩人积极履行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并非答辩人懈怠不履行合同，而是两厂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政策要求所导致，这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据此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磊晶鑫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合作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框架协议》；2、判令被告耿正昌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股权款2，00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00，000.00元；3、判令被告祥润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00，000.00元；4、判令耿正昌对祥润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耿正昌作为乙方，被告会东县祥润矿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通过实地考察、多次沟通友好协商后，签订的《关于合作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框架协议》于2018年10月25日生效，该协议对三方的基本情况作了详细描述：甲方是一家集能源矿产行业投资、开发运营为一体的股份制企业，主要经营范围有石油化工贸易，金属、非金属矿、自然水资源、建材型等矿山综合开发利用。在国家提倡“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保护政策下，结合当前和未来的矿业政策环境，坚持合法、双赢的多元化整合思路，争取在新型矿产行业绘出更大更远的发展宏图；乙方在会东县有良好的重晶石矿产资源，在生产开发经营上有着多年的实战经验，其投资和承包的矿山在当前工业应用上有较好的经济价值，乙方独立投资的重晶石张家河坝选矿厂和满银沟会发路加工厂（以下简称两厂）属于合法经营场地，在战略合作上是个优秀的合作伙伴；丙方为乙方投资两厂的挂靠单位，不享有两厂的财产权益，两厂的所有权益系乙方一人所有，现因产业扩大致使资金紧缺，甲方特与乙方、丙方一道寻求战略上股权与采购的长期合作关系。该协议约定：甲方以四百万元（小写：400万）人民币收购乙方投资的会东县满银沟重晶石矿产张家坝选矿厂和会发路加工厂各20%的股权。甲乙双方按以上股比例注册成立新的矿业公司（乙方80%股权，甲方20%股权），丙方无条件协助甲方和乙方把张家河坝选矿厂与会发路加工厂分离独立到新公司（新公司名称暂拟为：凉山州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新公司根据章程约束管理经营，甲乙双方在新公司基础上可另行补充合作协议，在产销结合下扩大投资经营。为达成长期深度合作特制定如下协议，请双方履行遵守：一、甲方责任与义务：1.甲方出资四百万收购乙方独立投资的在会东县××路加工厂的各20%的股权。2．甲方在乙方承包合作的重晶石矿山开采、张家坝选矿厂及加工厂义务进行技术顾问指导，为双方合作开发利用利益最大化，甲方在乙方正常开展生产经营中，无违反相关约定的，在出现不可控因素影响下，应优先保障生产厂区和乙方的利益。3．甲方在会东县××公里范围内计划投资和贸易的业务原则上优先与乙方合作洽谈，如合作成功依然由乙方现场负责运营，甲方全权包销。4．甲方承揽乙方现有承包合作的所有重晶石矿山矿石的销售，按双方签订的《矿产品重晶石购销合同书》价格等细节约定运行。5．甲方有权对选矿厂、加工厂的生产进行监督，义务辅助乙方在生产建设中逐步向国家提倡的“智慧矿山”、“绿色矿山”标准执行。并常驻工作人员对合作项目和两厂区的财务、生产矿量、储放等相关工作进行监督。二、乙方的责任与义务：1.乙方将会东县××路加工厂的财产从丙方企业分离并注入甲乙双方成立的新公司，占新公司80%股权。2．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积极完善选矿厂和加工厂的环境评估验收等相关手续，并于三个月内完成注入到新公司的手续（环评验收等手续以主管部门要求为准，暂定三个月，如注入到新公司可不要求环评手续过关，则先进行两厂注入新公司手续）。3．乙方保证其注入新公司前的两厂为乙方独立投资，享有两厂的独立财产权，并保证两厂无任何抵押、担保行为，也无司法机关查封、扣押等情形，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私自对该两厂进行任何抵押和转让股权等行为，若确实需要须征得甲方同意或甲方有优先购买权。4．乙方在两厂注入新公司后，依然负责选矿厂和加工厂等日常生产管理等事务，依法合规生产接受监管部门监督，并负责选矿厂和加工厂全部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乙方配合甲方在地方运输及税务等其它相关问题上的处理，不得以任何因素私自停止生产和阻挠运输。5.乙方承诺乙方所有承包开采的矿山所开采出的重晶石矿石，全部为会东县满银沟重晶石张家河坝选矿厂的矿石来源，并将选矿后的所有矿石按双方签订的《矿产品重晶石购销合同书》交于甲方负责销售。6.由于目前选矿厂和加工手续并不齐全，乙方全权负责3月内完善选矿厂和加工厂的相关手续直至被相关主管验收通过（以主管部门同意生产批复为准），因完善手续需要增加的基础设施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在签订协议3个月内自行完成选矿厂和加工厂露天篷房改造升级。三、丙方的责任与义务：1．丙方确认会东县××路加工厂为乙方独立投资建设，并承认两厂的所有财产权益系乙方单独所有。2．丙方确认××路加工厂的挂靠单位，无条件支持乙方以丙方名义完善两厂的合法手续或批文，无条件协助乙方把两厂从丙方企业分离并过户至甲乙双方成立的新公司。四、新公司成立的约定：1.甲方投资4000000元为出资额，占新公司20%股权；乙方以张家河坝选矿厂和满银沟会发路加工厂的全部财产注入新公司，占新公司80%股权。2．新公司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和公司章程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新公司成立后，甲乙双方应确保甲方的销售权。4．新公司成立后，在未签订新的销售合同之前，按之前签订的《矿产品重晶石销售合同》履行。五、甲乙双方股资进入与担保约定：1.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壹百万元人民（小写：1000000元）币股权款，用于完善两厂的生产建设。2．甲方在成立了新公司并在两厂过户到新公司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壹佰万元人民币（小写:1000000元）股权款。3．甲方在合作项目（张家河坝选矿厂和会发路加工厂）通过监管部门验收取得相关手续批文后7个工作内支付乙方贰百万人民币（小写:2000000元）剩余股权款。4.鉴于乙方目前相关债务问题，为了合理保障优先生产，第一、二笔资金暂不进入乙方账户，进入由甲方为乙方设立的专项账户，乙方资金使用情况需由乙方出具书面付款委托并说明理由由甲方代付，乙方有权监督参与支付；第三笔资金则进入新的公司账户，双方共同监督，用于两厂的日常生产管理，该笔单项资金系乙方单独所有。5.在两厂并入新公司前，由于两厂属于挂靠在丙方企业范围内，从法律名义上依然属于丙方企业所有，所以为保障甲方利益不受损，自甲方支付股权款起，乙方自愿将甲乙双方签订的《矿产品重晶石购销合同书》约定的余款作为抵押，丙方作为挂靠企业应无条件予以支持。六、违约责任：1．甲方若违反合同约定，未经乙方协商同意，逾期支付相关款项到双方约定账户的，甲方承担逾期款项5％的违约金；逾期15个工作日以上未能支付的，视为甲方拒绝履行合同，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两厂20％股份并扣除60％甲方已经支付的款项，另40％予以退回。2．乙方若违反合同约定，未经甲方协商同意，逾期将两厂过户到新公司的，乙方承担甲方己支付款项5％的违约金；逾期15工作日不能将两厂过户到新公司的，视为乙方拒绝履行合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退还全部甲方己支付款项并承担已支付款项60%的违约金，乙方不能退还款项和支付违约金的，则根据实际金额以每20万／股的标准抵押相应两厂股权给甲方。3.乙方若违反合同约定，在两厂过户至新公司前，故意隐瞒有财产权属争议、抵押、担保、扣押、查封等行为或将两厂过户至公司后存在私自抵押或转让等行为，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退还全部甲方己支付款项和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并承担甲方实际投资金额60％的违约金。4．乙方若违反合同约定，未经甲方协商同意，乙方私自停产或因乙方因素造成运输不畅导致甲方无法及时供货的，乙方赔付甲方因无法及时供货造成的所有损失并根据停止生产和运输停滞的时间另行赔付甲方5万元／天。5．乙方若违反合同约定，未经甲方协商同意，私自将生产出的重晶石矿石或选矿后的矿石卖与第三方，严重违背双方合作意愿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退还全部甲方己支付款项承担甲方所有投资款的500％的违约金。6．乙方若违反合同约定，未经甲方协商同意，存在故意拖延导致逾期通过相关部门验收的，乙方承担甲方所有己投资款项50％的违约金；逾期超过45日无法通过相关部门验收的，属于严重违约，乙方承担甲方所有己投资款项500%的违约金。7．丙方若违反合同约定，存在故意拖延阻挠两厂过户手续的办理或存在故意拖延阻挠两厂验收手续的办理，导致两厂无法及时过户或无法及时通过验收的，视丙方严重违约，丙方承担甲方所有投资款项500%的违约金。8.本协议的签订虽然存在甲乙丙三方，但由于丙方只作为乙方两厂的挂靠方，本协议的实际责任人、受益人只有甲方和乙方。为避免责任纠纷，根据协议平等原则，甲乙丙三方约定以上违约条款中：甲方违约的违约金只由乙方单方受益；丙方的违约责任由乙方承担连带责任，所造成的违约金由甲方单方受益。七、不可抗力：甲乙双方的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应及时向对方通报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理由，在取得有关主管机关证明以后，允许延期履行、部分履行或者不履行合同，并根据情况可部分或全部免予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双方严重违反以上约定条款的，经多次协商不了则自动终止合作，并向司法机关采取法律途径解决。八.本合同自2018年10月25日起生效，至新公司成立后再补充正式新的合作协议。合同执行期间，甲乙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合同正本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原告在该协议甲方处盖章确认，其代表人钟肖金在该协议上签名按印确认，被告耿正昌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名按印确认，被告祥润矿业在该协议丙方处盖章确认，其代表人张吉祥在该协议上签名按印确认。2018年10月31日，耿正昌向原告出具收据1张，收据载明：“今收到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股权款人民币200万（大写：贰佰万元整）”。耿正昌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印确认。2018年11月2日，钟肖金向耿正昌的账号6217××××1509转账四次共计转款1000000.00元。2018年11月3日，钟肖金向耿正昌的账号6217××××1509转账四次共计1000000.00元。耿正昌当庭认可收到原告转的股权款200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经会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26ＭＡ65Ｄ5ＡＦ38，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李顺刻，注册资本1000000.00人民币，企业状态：存续（在营、开业、在册），住，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会东县×imes;镇××路××段××号，经营范围：销售矿产品；有色金属、黑色金属、非金属矿采选；煤炭及制品批发；包装物运营服务（不含危险）。（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出资比例20%；李顺刻，出资比例80%。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与耿正昌在庭审中，一致认可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系双方根据协议成立的新公司，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协议约定，原告中磊晶鑫公司应投资4000000.00元为出资额，现履行了2000000.00元的出资义务。案涉协议还约定，耿正昌应履行将其挂靠在祥润矿业的重晶石张家河坝选矿厂和满银沟会发路加工厂剥离注入至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对此义务，耿正昌尚未完全履行，但耿正昌办理了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项目名称是重晶石选厂项目。该项目尚未开工建设，尚未取得环保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原告于2020年3月11日，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合作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框架协议》，退还股权款200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该争议焦点主要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框架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原告的股权款应否退还的问题；耿正昌、祥润矿业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框架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 原告中磊晶鑫公司与耿正昌、祥润矿业签订的《关于合作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框架协议》系本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以耿正昌违反案涉协议约定，未将两厂过户至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提出解除案涉协议的诉讼请求，耿正昌则以双方之间系股权关系，新公司尚在营运，不应当解除案涉协议进行抗辩。经审核，案涉框架协议，标题虽直接载明订立协议的目的是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且“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已成立，但该框架协议的具体内容还包括了各方当事人为成立公司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公司成立后如何运营、确保原告的销售权、股资进入与担保等各方在公司运营中的权利义务，故本案各方当事人订立的《关于合作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框架协议》实为合作协议，并非单纯的公司设立协议，案涉协议可以解除。理由如下：1.公司设立协议，又称发起人协议，是在公司设立过程中，由发起人订立的关于公司设立事项之协议。公司设立协议主要是以设立公司为目的，由设立公司的全体发起人共同订立，其作用在于确定所设公司的基本性质与结构，约定公司设立过程中的法律关系与法律行为，协调发起人之间的关系及权利义务。但本案中案涉框架协议不仅约定了出资人、出资金额、注册资本等成立公司的相关事项，还约定了公司成立后项目的具体开展、公司开工后采出的矿石交由原告负责销售、原告与耿正昌对公司股权所占比例、各方当事人在项目运营过程中的具体权利义务等事项。从《关于合作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框架协议》的设立目的看，成立公司的主要目的是保障原告的销售仅。因此，原告中磊晶鑫公司与耿正昌、祥润矿业签订的《关于合作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框架协议》非单纯的公司设立协议。公司设立仅是合作的开始，而非终结。2.公司成立后，原告中磊晶鑫公司与耿正昌、祥润矿业签订的《关于合作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框架协议》对各方当事人仍然有效，并非自动终止。公司设立协议和公司章程都是为了运作公司而产生的文件，内容上必然也会有许多重复之处。公司设立协议与公司章程约束的范围不同，公司设立协议主要是约束公司发起人，而公司章程约束的范围较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明确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公司设立协议是制定公司章程的基础，公司设立协议的基本内容通常为公司章程所吸收，但是，不能排除公司设立协议与公司章程并不一致的情形出现，所以，除非两者内容完全一致，否则公司设立协议并不必然能够为公司章程完全取代。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出公司成立后制定的公司章程，且公司章程与案涉协议的内容完全一致的证据，故被告耿正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案涉协议在订立、生效、履行、终止等方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只要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公司成立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设立协议效力终止。3.《关于合作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框架协议》应否解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的范畴，该协议的解除可以作为公司解散的事由。合同成立后，双方自愿履行完毕后，合同的权利义务自行终止；出现不愿或不能正常履行的情况，当事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协商解除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之一，为了使当事人尽早从不愿或不能正常履行的合同中退出，减少或防止损失。则可依法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至第一百八十二条针对股东不愿意再继续合作的情形制定了公司解散制度。本案案涉协议解除这一事实，也构成公司解散的事由。被告耿正昌根据案涉协议应积极完善选矿厂和加工厂的环境评估验收等相关手续，但截止法庭辩论终结被告耿正昌未举出案涉协议载明的重晶石张家河坝选矿厂和满银沟会发路加工厂的手续已完善并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即取得环保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举证责任分配及法律后果的规定，被告耿正昌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原告的股权款应否退还的问题。 庭审中，原告及被告耿正昌对原告通过银行转账2，000，000.00元给耿正昌的事实及案涉2000000元的性质为股权款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案涉协议第5页载明：“……四、新公司成立的约定：1.甲方投资4，000，000.00元为出资额，占新公司20%股权；乙方以张家河坝选矿厂和满银沟会发路加工厂的全部财产注入新公司，占新公司80%股权……”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已成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起诉的股权款2，000，000.00元，其性质为公司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原告是新公司的股东。无权请求抽回出资，只能在公司清算后按照比例分配剩余财产。故原告要求被告耿正昌退还已支付的股权款2，0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耿正昌、祥润矿业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原告以耿正昌、祥润矿业未按案涉协议将重晶石张家河坝选矿厂和满银沟会发路加工厂完善相关手续后注入新公司为由，主张耿正昌、祥润矿业违约，应当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要求耿正昌支付违约金1，200，000.00元，祥润矿业支付违约金1，200，000.00元。违约金具有弥补损失的作用，但本案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耿正昌、祥润矿业具有违约行为且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中磊晶鑫公司与耿正昌、祥润矿业签订《关于合作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框架协议》时，原告对案涉协议载明的重晶石张家河坝选矿厂和满银沟会发路加工厂系登记挂靠在祥润矿业，且手续并不齐全，尚未经国家相关部门验收通过，需要国家相关部门批复后才能生产的事实是明知的，从案涉协议第3页载明“……国家提倡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保护政策……”，可以看出各方当事人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对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必须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是知悉、清楚的。庭审查明，案涉协议签订后，原告派员工与耿正昌办理公司成立等事项，为实现合同目的，各方当事人都持积极的态度，并无证据证明耿正昌、祥润矿业存在懈怠，不履行合同的情形。引发本案纠纷的原因是案涉协议载明的重晶石张家河坝选矿厂和满银沟会发路加工厂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政策要求，获得批准生产的相关手续无法完成，新公司的经营活动无法正常开展，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结果并非耿正昌、祥润矿业故意造成，各方当事人应积极按相关部门的要求采取补救措施，达到环评标准，现案涉协议载明的重晶石张家河坝选矿厂和满银沟会发路加工厂不能达到环评标准，从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各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客观情况。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解除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耿正昌、祥润矿业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耿正昌、祥润矿业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是原告中磊晶鑫与被告耿正昌为发起人的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成立后，原告中磊晶鑫诉请解除案涉协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等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和判断后认为根据合同自愿原则，原告中磊晶鑫已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案涉协议，可以依法解除案涉协议。案涉协议解除后，公司解散事由出现，应依法进行清算，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可以协商处理，也可以通过司法途径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与耿正昌、会东县祥润矿业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关于合作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框架协议》；二、驳回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400.00元，由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承担26，000.00元，由耿正昌承担6，400.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10月25日由中磊晶鑫、耿正昌、祥润公司共同签订的《关于合作成立“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框架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自三方签章之日起即生效，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约定：“中磊晶鑫以四百万元人民币收购耿正昌投资的会东县满银沟重晶石矿产张家坝选矿厂和会发路加工厂各20%的股权，中磊晶鑫、耿正昌双方按以上股比注册成立新的矿业公司（耿正昌80%股权，中磊晶鑫20%股权），……”；该协议第一条第1款“甲方（中磊晶鑫）责任与义务”还约定：“甲方出资四百万收购乙方（耿正昌）独立投资的在会东县××路加工厂的各20%的股权”，结合中磊晶鑫已支付200万款项的情况（均转入耿正昌私人账户）及新公司凉山中磊正昌矿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注册资本100万元的事实，能够说明中磊晶鑫出资400万元系购买耿正昌独立所有的两厂财产份额，中磊晶鑫出资后，与耿正昌对会东县满银沟重晶石矿产张家坝选矿厂和会发路加工厂形成按份共有关系，双方再按此份额比例确定在新公司中的股权，中磊晶鑫出资的400万元并不是直接对新公司的出资，故上诉人中磊晶鑫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中磊晶鑫的出资是对新成立公司出资的股权款不妥，予以纠正。 上诉人主张耿正昌未将两厂资产移交新公司，且两厂相关手续超过三个月未办理完毕，构成违约。首先，协议中仅约定两厂要移交新公司，但未明确约定如何移交，从耿正昌提交的《四川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表》，可以证明耿正昌对两厂资产移交并未懈怠，而是积极履行，且从中磊晶鑫支付第二笔100万的情况看，其并未按协议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支付，即：甲方在成立了新公司并在两厂过户到新公司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壹佰万元人民币股权款。中磊晶鑫明知两厂尚未过户，不符合合同约定支付条件的情况下，仍然支付第二笔100万元。其次，协议约定手续办理是“暂定三个月”，并以“主管部门要求为准”，而不是严格限制在三个月内必须办理完毕，故上诉人主张耿正昌构成违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祥润公司故意阻扰、拖延两厂剥离并移交新公司，构成违约，但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三方签订框架协议后，两厂合法生产的相关手续至今也未办下来，诉讼中双方对手续未办理下来的原因也是各执一词，相互推诿，缺乏信任。同时，双方对继续履行框架协议也抱以消极态度，均表示同意解除协议，基于以上现状，本院同意双方解除案涉框架协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上诉人中磊晶鑫要求被上诉人耿正昌退还已支付的200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该条法律规定是合同的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发生重大变化而使合同的基础动摇或者丧失，若继续维持合同会显失公平，因此允许变更合同内容或解除合同的原则。也即合同成立以后，因与双方当事人无关的原因，发生了社会环境的异常变动，在这种情况下造成当事人一方遭受重大的损害，这个时候双方当事人就应该重新协商，如果达不成协议，受损害一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变更合同。本案双方是因合同履行产生争议，故并不适用该条情势变更原则，一审依据该条规定解除双方订立的框架协议不妥，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中磊晶鑫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耿正昌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出资款2，000，000.00元； 三、驳回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00元，由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承担26，000.00元，由耿正昌承担6，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00元，由中磊晶鑫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承担26，000.00元，由耿正昌承担6，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坚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