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天津市和平区小白楼街曲阜道与浙江路交口曲阜道38号-2,29至30层。负责人：巩建，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侠，天津泽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北外环路**。法定代表人：位会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福生，天津环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楠，蓟州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强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联强公司车辆损失237440元；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联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联强公司在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自燃损失险，从事故认定书可知，本次事故系车辆自燃引起，依据商业险条款“附加险/自燃损失险”第二条第四款约定“本附加险每次赔偿实行20%绝对免赔率”，因此，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扣除20%的绝对免赔额，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承担本次事故全部损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鉴定费和施救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承担，且施救费金额过高，不符合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被上诉人联强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一、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陈述的商业条款并非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出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关于鉴定费和施救费，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三、联强公司在机动车保险单条款中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就适用于对抗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削减20%绝对免赔额的费用，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联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给付联强公司损失共计369540元（其中：车辆损失296800元、施救费9000元、路产赔款38900元、对方车辆损失10000元、鉴定费14840元）；2、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承担。一审法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北京张建中运输户，并非联强公司，联强公司是否具有主体资格问题。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在出具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时特别约定：1．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与车辆行驶证所载车主不一致，被保险人为河北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行驶证所载车主为北京张建中运输户，被保险人与保险车辆的关系是：管理/使用；2．本保单第一受益人是河北怀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受益人有权指定保险理赔款打给指定公司，无第一受益人的同意，保险公司不得对保单信息和权益进行变更。根据保单特别约定,联强公司对被保险车辆有管理的权利，且联强公司提交了河北怀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行驶证所载车主北京张建中运输户证明，均同意该车保险理赔款由联强公司领取，故被保险人联强公司向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主张保险权益，应予支持，联强公司具有主体资格。二、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对事故车辆驾驶人吴润江在事故期间的准驾车型存有异议，经一审法院依法核实，联强公司提交的事故车辆驾驶人吴润江驾驶证复印件与北京市怀柔区交警支队登记的准驾记录相符，驾驶证登记初次领证日期为2001年1月8日，准驾车型为A2，因2019年1月8日换证，有效期登记变更为2019年1月8日至2029年1月8日。故驾驶员吴润江在事故期间的准驾车型为A2。三、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对评估报告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评估金额过高，评估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联强公司车损价格是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评估机关作出的评定，具有法定效力，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主张评估金额过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评估费是查明保险事故损失情况所开支的必要费用，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四、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主张施救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施救费是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本案中，事故认定书确认联强公司车辆在事故中自燃，应及时施救，且联强公司提交的施救费票据形式合法，应予支持，对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五、联强公司提交三者车辆修理费票据，主张赔付三者车辆损失10000元。因发票中记载的购买方为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且联强公司未能提交已给付三者车辆修理费用的证据，故对联强公司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六、联强公司主张三者路产损失，因其未提供赔款通知书原件和已赔付证明，不予支持。七、联强公司提交的货物运输协议，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本案应移送事发地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如果保险标的物是运输工具或者运输中的货物，可以由运输工具登记注册地、运输目的地、保险事故发生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使用人北京张建忠运输户与天津凯瑞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约定北京张建忠运输户京ＡＦ××**号车辆为天津凯瑞通达运输有限公司运输货物，车辆起运地为北京市密云区，到达地为天津市蓟州区，运输费每次1500元，卸货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张建忠运输户与天津凯瑞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签有双方单位公章，且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不予认可，但就其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北京张建忠运输户使用京ＡＦ××**号车辆，按协议约定向天津凯瑞通达运输有限公司指定地点天津市蓟州区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保险事故，联强公司选择运输目的地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对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请求移送管辖的主张不予采信。八、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因自燃造成车损，应扣除20%的绝对免赔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就其主张未举证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案涉京ＡＦ××**号车辆登记所有人北京张建中运输户于2018年自联强公司分期购得该车辆，贷款银行为河北怀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联强公司为担保人，联强公司对该车有管理权。联强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在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为京ＡＦ××**号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自燃损失险（限额320000元）、车损险（限额32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为一年。2018年10月31日，京ＡＦ××**号车辆在从事运输活动中，行驶至京承高速北京市朝阳区路段，与前方的车辆发生追尾，造成京ＡＦ××**号车辆起火自燃，车辆全损，联强公司为此支付施救费9000元。事故经北京市朝阳区交警支队亚运村大队认定，京ＡＦ××**号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京ＡＦ××**号车辆系重型半挂牵引车，经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万全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确认车损价值为296800元，联强公司支付鉴定费14840元。一审法院认为，联强公司为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其中包括车辆损失保险、三者责任保险、自燃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等，并依约缴纳了保费，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向联强公司签发了相应的保单，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保险金。被保险人请求赔付车辆损失296800元、鉴定费14840元、施救费9000元，应予支持；联强公司无相关证据证明已支付三者路产和三者车辆损失，故无权主张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给付原告河北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险理赔金320640元（车辆损失296800元、鉴定费14840元、施救费9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汇入原告河北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1550********账户；二、驳回原告河北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22元（联强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河北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6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3054元，并汇入原告河北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述账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联强公司作为京ＡＦ××**号车辆的管理人，为该车向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在当事人之间确立的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予以履行。联强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其为保险车辆交纳了不计免赔保险费，因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享有向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申请理赔的权利。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理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就其主张的“附加险每次赔偿实行20%绝对免赔率”，在投保时是否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上诉主张联强公司的事故车损系车辆自燃引起，依据商业险条款“附加险/自燃损失险”条款约定，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扣除20%的绝对免赔额，对此，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应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两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公司在与联强公司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联强公司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联强公司不发生效力，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应按其商业承保险种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对被保险人车损的保险责任。关于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施救费和鉴定评估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施救费系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四条规定“评估费系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联强公司提交了已支付上述费用的合法票据，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给付联强公司施救费和鉴定评估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