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凯特机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明伦堂西段三美会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756606109P。 法定代表人：范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11169788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林，男，1964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军，宜宾市叙州区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81100091。 上诉人宜宾凯特机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其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2020）川1502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3年12月31日起无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张其林自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已为四川晨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曦公司）提供劳务，与凯特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以凯特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向张其林出具的借条和未向社会征缴机构办理减员，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3.凯特公司于2017年向张其林支付款项，足以认定双方之间为劳务承揽关系。 被上诉人张其林答辩称：在晨曦公司工作是凯特公司的安排，2016年的借条并非是借贷关系，凯特公司在借条清楚载明张其林为凯特公司员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其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其林与凯特公司从2012年10月31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凯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特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2日，经营范围为：中央空调、净化通风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照明工程的设计、安装、维修及技术咨询等。2015年10月9日，该公司股东由廖祥华（持股49%）、廖永强（持股51%）变更为廖永强持股100%；2017年11月30日，该公司股东由廖永强变更为廖永强、王淑容；2018年7月10日，该公司股东由廖永强、王淑容变更为范珍、王淑容，法定代表人由廖永强变更为范珍。 2004年7月16日及2006年12月1日,张其林与凯特公司分别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张其林工作为电工，实行计件工作制，其中200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待遇按《工程部员工工资、奖励、福利制度》计发。 2011年8月20日，经凯特公司时任法人廖永强签发，凯特公司下发《关于试行定额承包的通知》（公司字〔2011〕第06号），该通知载明：凡公司承担的工程项目，由造价师编制人工定额预算，由工程部按照工程定额总人工费、工程工期、质量要求下达给项目负责人，由项目负责人实施完成，工程部对实施项目进行监督管理；公司决定自问价下达之日起，取消之前工程队实行的待工工资；工程负责人根据工程部下达的任务，自主确定劳动力组织（必要时可由工程部协调）、工资分配，在首先满足公司员工的前提下，可自主外请工人，确定工资待遇。每月的工资分配方案应在当月25日至30日报公司，经造价师核对，原则上以项目为单位编制工资表，经审核由公司财务支付工资；除工程任务外，工程部对项目的安全措施也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对忽视安全的行为应即时提出，对拒不执行安全管理的应视情节予以处罚。 2011年9月，经公司时任法人廖永强签发，凯特公司下发《关于调整工程部工资计算方式的通知》（公司字〔2011〕第10号），该通知载明：承包工资原则上由承包队长确定，公司审核并监督发放，承包班组工资包含全部费用（目前队长为郭希洪、张其林）；工资发放中，按原规定，公司合同员工扣除个人承担养老保险部分；承包班组在工程结算后结余的资金，在工程队合同员工内分配，按承包人：系数1.4，其他人1.0在承包工程内按开合工日计算，由公司监督发放，如果工程出现亏损，按以上分配方法共担风险；承包班组内的合同员工必须执行承包人或队长工作安排；每月25日由承包人或队长上报当月考勤及工作量表，承包班组同时上报个人工资标准，由公司审核后统一发放以上规定从2011年9月25日起执行。此后，张其林作为工程部员工按照凯特公司的安排作为班组长承包项目。 2013年5月16日，张其林代凯特公司与五粮液集团保健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安全生产协议（设备维保）》。 2014年3月14日，张其林作为班组长与晨曦公司签订《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张其林承包新鹏·盛世临港项目的给排水工程、地下室所有水电工程。张中作为晨曦公司的负责人在该协议书尾部签字。 2014年11月26日，张其林与晨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张其林与张中在协议尾部签字，廖永强于12月2日在该协议尾部签署：产值中相关项目费按此协议计费。 2014年11月26日，张中在张其林产值定价（2014年5至9月）尾部签署：产值中相关项目费按此定价单计费；2014年12月2日，廖永强在该定价单尾部签署：同意执行。 此后，张其林在凯特公司处按前述方式工作至2018年6月，凯特公司未再安排张其林工作，也未为张其林发放工资，也未明确解除劳动关系。 因凯特公司欠缴社保，张其林要求凯特公司补缴社保未果，遂于2020年5月26日向宜宾市翠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1.张其林与凯特公司2012年10年31日至2020年5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凯特公司为张其林补缴2012年至2020年共计7年的社会保险金，该委于2020年7月7日作出翠劳人仲案〔2020〕0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其林的全部仲裁请求。张其林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要求判决所请。 另查明，1.2014年，张其林及其班组员工工资均由晨曦公司以现金方式计发，张中、罗明刚、杨雪、李霞分别在晨曦公司工资表尾部负责人、会计、出纳、制表栏签字；朱国忠在2014年2月工程部员工工资发放表审核栏处签字；凯特公司提供的2014年及2015年工资表计发工资人员包括：廖永强、罗明刚、朱国忠、杨雪；晨曦公司现已更名为四川朗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廖永强为晨曦公司股东之一。 2.2016年3月28日，凯特公司向张其林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借条，载明“宜宾凯特机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因工程款未能及时收回，社会养老保险必须于2016年3月31日缴纳，特向公司员工张其林借现金5000元用于缴纳宜宾凯特机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员工养老保险，公司款项收回后，优先归还此款（最迟在2016年5月31日前归还）、公司法人签批：廖永强。” 3.凯特公司从2007年1月起为张其林连续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2年10月，2013年缴纳了5个月，此后的社会保险费一直欠缴至今。 4.凯特公司财务人员杨雪向张其林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7200元，附言：临港看管工地工资。凯特公司于2017年1月、2月、5月和6月通过手机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给张其林转账7笔，其中一次150000元的交易附言“张其林借支临港工资”。2017年6月17日，张其林收到付款方为宜宾伟君转存的3060元（附言：个人工资、奖金收入2017年5月工资）。 5.2020年3月11日，杨雪向张其林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其林转账到李志伟商业银行卡上金额43903.28元用于缴纳宜宾凯特机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职工张其林社保款。 6.张其林与证人均陈述，晨曦公司的办公地点和凯特公司在同一处，办公人员相同；证人张中陈述称：其系凯特公司的法人廖永强聘请的管理人员，负责新鹏.盛世临港项目，因凯特公司的资质不够，所以该项目系以晨曦公司的名义承接的，张中的职务也是凯特公司的执行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3月20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双方虽自2007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以后未续签劳动合同，但张其林仍在凯特公司处工作，凯特公司向张其林发放工资，且双方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的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首先，根据2013年5月张其林代凯特公司与五粮液集团保健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安全生产协议（设备维保）》的事实可知，张其林于2013年继续在凯特公司处工作，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其次，2014年期间，张其林的工资虽系晨曦公司发放，但根据张中作为晨曦公司负责人与张其林签订《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及张中、廖永强在《补充协议》及《张其林产值定价》尾部签署意见的事实，以及凯特公司的法人廖永强也系晨曦公司的股东之一的事实，可以认定张其林到晨曦公司工作系受凯特公司的安排，结合晨曦公司的管理人员、办公地点与凯特公司相同的事实，证明在此期间，张其林仍然是受凯特公司的管理与安排，故张其林于2014年仍在凯特公司处工作；另，2012年10月31日后，凯特公司未与张其林办理任何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而凯特公司仍继续为张其林购买社会保险，虽存在部分欠缴行为，但凯特公司并未向社保征收机构办理减员，且根据2016年凯特公司向张其林借钱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此外，凯特公司虽抗辩张其林仅为凯特公司做零星工程，而凯特公司于2017年向张其林转账支付150000元并附言“张其林借支工资”的事实，与凯特公司工程部实行定额承包的方式相互印证，凯特公司虽提交工资表抗辩张其林并非其员工，根据凯特公司对工程部实行定额承包及计酬方式发生变更并单独核算工资的事实，而凯特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并不包括工程部的工资表，故凯特公司提供部分工资表抗辩张其林并非其公司员工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凯特公司于2017年多次向张其林转账支付工资的事实，确认张其林于2017年仍在凯特公司处工作；张其林虽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5月25日，但张其林自认2018年以后，凯特公司未再安排张其林工作，也未向张其林发放工资，故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至此解除。综上，2012年10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凯特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张其林，张其林受凯特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凯特公司安排有报酬的劳动，张其林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张其林与凯特公司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对凯特公司提出张其林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规定，虽凯特公司自2018年起未安排张其林工作,但凯特公司并未向张其林出具任何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书，且张其林的社会保险关系一直在凯特公司，张其林据此以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根据2016年凯特公司向张其林借款购买社会保险的事实,以及张其林于2020年3月向李志伟转账用于购买养老保险的事实可知，张其林并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张其林的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张其林与凯特公司在2012年10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凯特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凯特公司向本院提交晨曦公司项目部向四川新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二份，拟证明张其林是晨曦公司员工，从2013年5月起张其林接受晨曦公司的工作安排，张其林与凯特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张其林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晨曦公司与凯特公司是一个公司两个牌子，员工是凯特公司的，具体工作是按照凯特公司的安排。本院认为，凯特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与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其林2014年以后在晨曦公司工作期间与凯特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凯特公司与晨曦公司是关联公司，晨曦公司虽与张其林签订《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但结合廖永强在《补充协议》及《张其林产值定价》尾部签署意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其林到晨曦公司工作系受凯特公司的安排并无不当；其次，2016年3月18日，凯特公司向张其林出具的借条载明,张其林系公司员工，借钱系用于为凯特公司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再次，结合凯特公司于2017年多次向张其林转账支付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张其林于2012年10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功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规定，张其林与凯特公司建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凯特公司以张其林自2014年3月4日以后已与晨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为由，认为凯特公司于张其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凯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宜宾凯特机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贾琳玲 书 记 员 李馨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