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湘潭县石潭镇正街**。法定代表人：张立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湘，男，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绥之，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运强，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县。法定代理人：王忠良，女，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县,系唐运强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放，男，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县，系唐运强之子。上诉人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石潭镇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唐运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潭镇卫生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定残且经人民法院按照伤残等级判决赔偿后的治疗为康复治疗属于法律常识，一审判决却将滞留在医院进行无效治疗而造成的扩大损失认定为合理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湖南省法医临床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导（试行）》是判断本案的法律依据，其“颅脑、脊髓周围神经损伤的康复期间一般为定残后给予1-6个月，且为一次性给予，临床经过一年后原则上不再考虑”的规定就是法律规范，同时，也与民事诉讼法认定证据和事实的基本原则即逻辑规律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辅相成。三、湘潭县人民法院（2017）湘032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认为“因原告现仍在湘雅二医院积极治疗，其医药费由被告卫生院垫付，其后续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此“另行主张”并不是实体上必须支持其主张。且能否另行主张还有二个前提条件，而本案二个前提条件都不存在。四、如此无穷尽的违法判决，直接侵占了人民政府的国有资产，违反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唐运强辩称：唐运强的病必须治疗，人的生命是无价的，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应当尽最大努力，不救就是间接杀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唐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石潭镇卫生院赔偿唐运强自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辅助费损失共计330258.5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石潭镇卫生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顶峰系石潭镇卫生院聘请的驾驶员。2017年1月29日19时40分，刘顶峰驾驶石潭镇卫生院的湘Ｃ5××**号小型专用客车沿湘潭县乌石公路由石潭镇往乌石镇方向行驶，途经××镇××村吴仁贵家屋前地段时，与车行方向由左往右横过道路的行人唐运强相撞，造成唐运强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4月25日，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顶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唐运强无责任。唐运强于2017年7月6日向湘潭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顶峰、石潭镇卫生院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湘Ｃ5××**号小型专用客车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共同赔偿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20664.73元。湘潭县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湘032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唐运强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湘潭市××室住院治疗99天（2017年1月29日至2017年5月8日），唐运强所受损伤于2017年5月17日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择期取内固定，费用7000元。唐运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408294.73元，判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运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120000元，石潭镇卫生院赔偿唐运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88294.73元，驳回唐运强对刘顶峰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对该判决均未提出上诉，并已按判决履行到位。唐运强于2019年4月10日向湘潭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潭镇卫生院赔偿自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447674.56元。湘潭县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湘03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唐自强自2017年5月8日起一直在湘雅二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未出院，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的医疗费已由石潭镇卫生院支付，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326830.29元（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4月11日期间石潭镇卫生院垫付医疗费用24171.98元）。2019年3月21日，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唐运强护理人数问题的补充鉴定意见》，认为“由于被鉴定人为植物状态生存，医院治疗期间需二人护理，湘雅二医院康复科出具证明唐运强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3月12日康复治疗中，由于病情需要，每天确需二人护理，鉴定人予以认可。”认定唐运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338080.31元，判决由石潭镇卫生院赔偿唐运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38080.31元。唐运强和石潭镇卫生院对该案判决均不服，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湘03民终16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起诉，维持原判。石潭镇卫生院已按判决履行完毕。2019年3月12日起，唐运强继续在湘雅二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自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300106.56元（其中2019年3月12日至4月9日为20971.7元，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5月7日为17244.56元，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6月4日为19782.46元，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7月2日为22128.43元，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29日为21630.93元，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26日为20918.95元，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17日为14633.78元，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0月8日为13485.53元，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29日为14562.36元，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1月19日为14775.37元，2019年11月19日至2019年12月10日为12946.38元，2019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为12205.85元，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21日为13620.62元，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11日为14130.44元，2020年2月11日至2020年3月3日为12449.69元，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3月24日为13192.04元，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4月14日为13908.52元，2020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30日为11070.56元，2020年4月30日至2020年5月21日为16448.39元）。2019年7月15日因购买轮椅，唐运强支付3992元。唐运强因此次交通事故于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00106.56元；2、住院伙食费21800元（住院436天×50元/天）；3、残疾器具辅助费3992元；4、交通费酌定2000元。以上各项合计327898.56元。2020年6月16日，石潭镇卫生院申请进行鉴定，事项包括：1、唐运强自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21日治疗的必要性，各项费用的合理性；2、唐运强目前的伤残等级；3、本次鉴定之日起继续维持后续治疗的必要性。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7月1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委托事项的第一项所涉内容较复杂，超出该鉴定中心鉴定能力，属《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的第（五）种不得受理之情形，故对此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8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认为当事双方对委托事项的第三项理解不一致，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第六种情形，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并退还鉴定材料。另查明，石潭镇卫生院为湘Ｃ5××**号小型专用客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已全部赔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顶峰负事故全部责任，因刘顶峰系石潭镇卫生院聘请的驾驶员，故应由石潭镇卫生院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承保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已在限额内赔付完毕，唐运强因治疗产生费用起诉主张后续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潭镇卫生院辩称唐运强系康复治疗、治疗期限及费用有限度、故意扩大医疗损失等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唐运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27898.56元；二、驳回唐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4元，减半收取3127元，由唐运强负担22元，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负担3105元。二审期间，唐运强提交一份证据：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医学科2020年5月8日出具的《病情介绍》。石潭镇卫生院质证认为，科室不能作为证据主体，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能证实唐运强目前病情情况。二审期间，石潭镇卫生院向本院申请对“1.唐运强目前的伤残等级；2.唐运强自2017年5月17日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临鉴字第3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一级伤残结论之后，至今三年多来后续治疗的效果评价；3.本次鉴定之日起后续治疗的费用及时限”进行鉴定，因其在一审中申请对“1、唐运强自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21日治疗的必要性，各项费用的合理性；2、唐运强目前的伤残等级；3、本次鉴定之日起继续维持后续治疗的必要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委托事项的第一项所涉内容较复杂，超出该鉴定中心鉴定能力，故对此决定不予受理，并认为当事双方对委托事项的第三项理解不一致，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遂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和《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并退还鉴定材料。二审期间石潭镇卫生院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其在一审中的申请事项本质上属于相同的内容，且即使唐运强目前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与前次鉴定结论一致，亦不能否认其治疗的必要性，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唐运强在本案费用发生期间病情为“1.重型颅脑外伤、四肢运动障碍、认知障碍；2.气管切开术后；3.左肩关节脱位；4.左肩关节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唐运强诉请的损失能否依法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唐运强于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的医疗费等与涉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范畴。唐运强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已经实际发生。本案诉讼之前，唐运强已就涉案事故两次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唐运强的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并判决赔偿义务人赔偿唐运强因涉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后续医疗费。上诉人对唐运强在涉案事故后处于植物状态生存不持异议。目前唐运强仍持续在湘雅二医院治疗，医院出具的病案单注明“继续进行康复治疗”、“建议继续住院接收康复治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石潭镇卫生院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唐运强的治疗没有必要，上诉人认为唐运强的治疗为无效治疗，扩大的损失不是合理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石潭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8元，由上诉人湘潭县石潭镇中心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 曦所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