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贤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四川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立胜。上诉人王焱因与被上诉人向贤斌、原审第三人刘立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20）川1781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29万元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是三年。根据我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无论是不当得利或是借款，都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向贤斌仅凭转账回单起诉，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不当得利或借款，转账回单不能作为还款凭据，向贤斌给上诉人汇款后四五年来没有报警记录，及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款项的QQ、微信、手机短信的聊天记录、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不符合常理，举证责任在向贤斌。三、向贤斌前后表述自相矛盾，起诉状中称上诉人因向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达州机场迁建项目进场施工道路工程缴纳投标保证金需要向向贤斌借款50万元，庭审中，又辩称达州机场迁建项目进场施工道路工程是向贤斌和第三人拿出来的款项，是通过上诉人转交给昌达公司的。四、起诉状称是王焱因向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达州机场迁建项目进场施工道路工程缴纳投标保证金向向贤斌借款50万元，向贤斌于2016年1月6日向王焱转款50万元，该项目于2016年2月4日开标，王焱于2016年2月1日按昌达公司要求向当时法定代表人范德辉的妻子王朝菊账户转款17万元。时间、金额都不相符，事实不清楚。五、王焱与向贤斌及第三人刘立胜系长期合作工程方面的事，向贤斌与刘立胜合伙做工程，由于他们对建筑行业不熟悉，找到王焱帮忙，帮忙联系公司，做标书等招投标事宜。他们工程上差钱也向我借款，他们认利息。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四川昌达建筑公司，达州机场迁建项目，向贤斌没资金缴纳投标保证金，向王焱借款17万元，由王焱转账后一直没退回，后法院判决四川昌达建筑公司返还王焱投标保证金17万元。该案中提到向贤斌认可2018年12月12日，2019年1月15日与王焱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与本案提交的三份光盘、附文字资料通话记录一致），证明17万元是向贤斌向王焱借款交达州机场道路工程投标保证金的事实。六、2016年1月6日向贤斌给王焱转款50万元系了清以前的账务，因2017年1月26日，向贤斌又找王焱借款18万元，2017年4月30日找王焱借款5万元(系王焱姐王才英向其转款5万元）共23万元，后多次催还借款，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12日，2019年1月15日，三次通话录音光盘及通话记录文字资料可证实，及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12月7日短信催款也可证实向贤斌还欠我60多万元，后该案由法院判决向贤斌偿还王焱本金23万元及利息。上述两案审理中，向贤斌均未提出王焱尚欠其借款未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向贤斌辩称，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认定系不当得利正确，50万元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转交的工程投标保证金，上诉人只退还了21万元，剩余29万元应予退还。刘立胜述称，原判正确。向贤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9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王焱一审中辩称，原告向贤斌与第三人刘立胜是合伙做工程，原告向我转款的50万元不是借款是了清以前的账务。原告所说的转款是2016年1月6日，但实际上昌达公司这个项目是2月才开始的，我当时是帮原告和刘立胜去招投标，帮忙操作，包括帮他们借钱，不是我在原告那里借钱。原告还差我的钱，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了的。原告所述的已偿还的21万元款项是原告找我说做万源的一个工程项目，给我拿的21万元，20万元的开支和1万元的辛苦费，后来原告说不做该项目了，我就退给了原告。综上，原告诉请的款项不是借款也不是不当得利，是了清以前的账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焱原系四川创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负责做标书。原告向贤斌因做工程项目需进行投标而与被告王焱相识，双方时有业务往来。原告向贤斌与第三人刘立胜系承揽案涉工程合伙人。2016年1月6日，因承揽工程需要，刘立胜给向贤斌转款50万元，同日，向贤斌向王焱转款50万元。2016年2月1日，王焱用其银行账户向昌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德辉之妻王朝菊的账户转入17万元用于达州机场迁建项目进场施工道路工程投标保证金。昌达公司于2月2日将款项转入达州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2月4日，达州机场迁建项目进场施工道路工程项目开标，昌达公司中标。2016年5月17日，达州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将收取的17万元投标保证金返还给了昌达公司。2016年9月24日，王焱向向贤斌的账户转存21万元。2019年5月5日，王焱要求昌达公司、向贤斌、刘立胜返还案涉17万元款项引发诉讼，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判决昌达公司返还王焱投标保证金17万元。判决后，向贤斌、刘立胜不服，提出上诉，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判决书对向贤斌、刘立胜与王焱之间的纠纷可另案主张权利。原告遂于2020年7月7日对案涉的50万元款项，王焱已支付21万元，剩余29万元未支付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来本院。同时查明，王焱与向贤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向贤斌偿还下欠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判决后，向贤斌不服该判决，认为王焱是归还其借款。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判决生效后，向贤斌已支付执行款18万元。另17万元保证金返还诉讼，判决生效后，王焱申请执行，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8月3日执行立案。同时本案根据原告向贤斌的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保全裁定，扣留王焱在昌达公司的案件执行款17万元。再查明，因原告向贤斌与被告王焱有业务往来，有较为复杂的经济关系，并有多笔资金转账往来，其多数为向贤斌向王焱转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基础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9万元，并已完成向被告转账50万元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被告虽抗辩该50万元系了结以前双方的账务，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取得的款项有合法根据，故其取得的50万元款项应作为不当得利予返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自认，被告已向其支付21万元，故对其诉请要求被告返还其29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三人刘立胜与原告系工程合伙关系，与本案的原、被告间诉讼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焱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向贤斌款项29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00元，减半收取为2825.00元，保全费1370.00，合计4195.00元，由被告王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根据一审中向贤斌一方提交的《2015年11月18日至2018年2月5日向贤斌转给王焱的明细表》以及向贤斌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6年）表明，2015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向贤斌与王焱之间有多次账务往来，《明细表》中载明，向贤斌向王焱转款为19笔，金额共计2708235元，具体为：1.2015年11月18日50000元,2.2015年11月24日3000元,3.2015年12月10日1000元,4.2016年1月6日500000元,5.2016年1月20日42000元,6.2016年2月6日1000000元,7.2016年3月9日76000元,8.2016年3月22日38300元,9.2016年8月8日29000元,10.2016年8月9日15000元,11.2016年10月30日55385元,12.2016年12月16日312000元,13.2016年12月23日200000元,14.2016年12月30日100000元,15.2017年2月20日176550元,16.2017年4月12日30000元,17.2017年4月28日10000元,18.2017年8月17日30000元,19.2018年2月5日40000元。《明细表》上还批注“2708235元-1092220元=1616015元”。《明细清单》（2016年）显示，王焱给向贤斌转款有4笔，金额共计862220元，具体为：1.2016年9月19日7200元,2.2016年9月13日345000元,3.2016年9月24日210000元,4.2016年12月6日300000元。《明细清单》（2016年）显示的王焱给向贤斌转款4笔金额862220元与《明细表》上批注的1092220元差额为230000元。另查明，二审中，向贤斌与王焱均承认存在王焱帮忙介绍业务，帮忙从事相关事务，由向贤斌支付报酬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向贤斌与王焱之间在2015年11月至2018年2月两年多时间内有多次大额账务往来，证明双方存在长期经济往来，双方均认可存在王焱帮忙介绍业务，帮忙从事相关事务，由向贤斌支付报酬的事实。从一审中查明的双方就17万元和23万元的诉讼来看，有向贤斌与王焱之间通话记录及短信催款，能证明该两笔款项系向贤斌找王焱借款用于临时周转。且在该两次诉讼中，向贤斌都没有提到王焱还欠其50万元或其他之前王焱在向贤斌处的借款没有偿还应予抵扣。从双方转账往来看，在2016年1月6日向贤斌给王焱转账50万元之后，以及2016年9月24日王焱给向贤斌转账21万元之前，双方还有多次账务往来，其中向贤斌给王焱有6次转账（2016年1月20日42000元,2016年2月6日1000000元,2016年3月9日76000元,2016年3月22日38300元,2016年8月8日29000元,2016年8月9日15000元），最高为100万元，最低为15000元；而王焱给向贤斌也转账2次（2016年9月19日7200元,2016年9月13日345000元）。现向贤斌仅以给王焱转账的200多万元中的一笔50万元的转账依据和王焱给向贤斌转账21万元的事实主张29万元系王焱的欠款或不当得利，明显与双方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在两笔转账之间双方尚有多次大额转账以及向贤斌应支付王焱报酬的客观事实和生活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仅依据2016年1月6日向贤斌给王焱转账50万元，以及2016年9月24日王焱给向贤斌转账21万元的事实，就认定王焱应偿还给向贤斌不当得利29万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王焱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20）川1781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向贤斌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4195元，由被上诉人向贤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上诉人向贤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谨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