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吉杰，九江市浔阳区浔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美观，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法定代表人：史鉴,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彬，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上诉人吴国华因与被上诉人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20）赣0481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支付给吴国华工程款3822990元及利息2812609.5元（较一审增加2226063.23元），2019年10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至清偿之日止（连带责任保持不变）。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虽然认定双方施工合同无效，但欠付工程款双方另行签订了结算协议，并对违约利息约定为日千分之一，依据最高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依据该法律规定对主张利息的，并未区分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故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诉求。在民法理论中，利息通常被认定为法定孳息，是指原物（货币）因为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无效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利息依最高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采用了法定孳息的观点。第17条、18条关于利息计付标准和支付时间的规定中，提及的权利主体是“当事人”，并未区分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故应当适用无效合同。二、虽然合同无效，但补充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损害其他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能以合同无效为由，随意剥夺合同、协议已经确定应当属于施工人的权益。因本案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补充协议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后的应支付的利息的约定并不当然无效。因此，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应视为逾期付款利息，在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工程款利息基本上都得以支持。审判实践中，无效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利息被支持是一般的处理原则，在施工合同或协议对利息支付标准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可以按约定标准进行主张，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因为虽然合同无效，但补充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损害其他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能以合同无效为由，随意剥夺合同、协议已经确定应当属于施工人的权益。三、最高院（2019）最高法民终564号民事判决书对建设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另行签订的退场协议及利息约定的效力问题进行了认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数额主张工程款，法律亦未排除发包人与承包人对于迟延给付工程款造成的损失，在双方自愿认可的情况下有另行约定的权利，该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其他案例，属生搬硬套。（2019）最高法民终564号案件与本案案情基本一致。四、从另一角度分析、涉案《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但退场协议《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是上诉人与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的法人及被上诉人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视为对该协议效力的认可，该约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忠实地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包括对逾期付款损失的赔偿。综上，一审判决按同行拆借利率上浮30%支付逾期利息进行判决是错误的。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和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从中央层面政策保障来看，为应对当前复杂的环境，帮助企业脱离困境，党中央国务院出台一系列“去杠杆、降成本和减费让利”政策措施，降成让利是大势所趋。2、从司法解释的法律保障看，2020年8月20日最高院修改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把原贷款两线三区利率直接改成LPR的4倍，大幅度降低了民间借贷利率。3、从最高院具体审判案例看，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案例与上诉人提交的案例最关键的区别在于是否事后对损失的事实予以确认。通过分析上诉人案例，其中的当事双方事后单独书面确认了利息损失，不能再以计算错误要求调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到的案例中，并没有独立的书面材料确认利息或违约损失，因此最高院认为违约金过高直接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违约金，显示了法律的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972990元，并支付拖欠期间的违约金4313637.24元（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10月1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3972990元为基数按日0.1‰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原告对该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瑞昌市立信中央广场项目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属垫资合同，由原告承接瑞昌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水电安装及弱电安装工程，原告进场并进行了施工，但原告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2016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被告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并对原告已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截止2016年5月8日被告方欠原告工程款4422990元，并约定被告应于2016年10月31日前付清，如到期不能归还，则按每日应付款的0.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不承担之前所做的工程保修及竣工验收责任，税收及发票也由被告方自行负责。2017年1月24日，被告方支付给原告450000元，2018年2月13日被告方支付给原告100000元，2018年2月14日被告方支付给原告50000元，尚欠3822990元至今未还，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在诉讼期间，原告申请对二被告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国华与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瑞昌市立信中央广场项目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不具备相应的施工技术资质，该施工合同无效。原告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吴国华与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被告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实质是对《瑞昌市立信中央广场项目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善后结算。因被告方长期拖欠原告工程款，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利息损失），原告的经济损失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再上浮30%计算为宜。被告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应是本案的诉讼主体的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是被告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吴国华签订的，且该协议双方已实际部分履行，即被告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表明其对该协议规定的义务予以确认并承受；在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因何与原告签订《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及与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是何种关系作出解释，但被告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推定被告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故被告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方辩称本案涉案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被告方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告应对存在的质量问题维修至合格，承担由被告方代为支付的维修费用，并赔偿由此给被告方造成的损失的意见不能成立。因为《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规定《瑞昌市立信中央广场项目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后，原告不再承担保修及竣工验收责任，故被告方的该意见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原告要求优先受偿权已过法定期限，不应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吴国华工程款3822990元及利息586546.27元[86天（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1月24日）×3.85%×130%÷12个月÷30天×4422990元+384天（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13日）×3.85%×130%÷12个月÷30天×3972990元（扣减已还450000元）+605天（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10月14日）×3.85%×130%÷12个月÷30天×3822990元（扣减已还150000元）]，2019年10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还清之日，上述款项限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承担，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吴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06元，由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承担42076元，由原告吴国华承担277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请求本案的焦点为未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如甲方到期不能付清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每日应付款额1‰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换算成月利率已达到3%。虽然吴国华在上诉状中，已将月利率计算变更为2%，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吴国华称有损失但并未对其具体损失进行举证，在没有其他证据有力证明存在资金占用损失的情况下，对违约损失，应采取“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综合考虑过错程度、合同履行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应将过高的违约金予以调减。因此，对于吴国华主张的违约金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自2016年10月3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再上浮30%计算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吴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4.5元，由上诉人吴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