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4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金鹏国际广场****。 负责人：魏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显，江苏周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大姐，女，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津，江苏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宿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大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保宿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事故的发生和责任认定均有异议。根据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204124201900011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对苏Ｎ2××××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的姓名、联系方式、违法过错触犯的法律法规均未有所记载。上诉人在此提出以下疑问：第一，在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报案并且交警出警的情况下，为何连驾驶员的身份信息都未能收集到？第二，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载明当时的未知驾驶员系“37岁男子”与苏Ｎ2××××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毕凯（1997年2月9日生）明显不是同一人，交警部门如何查证当时的驾驶员有驾驶资质【该点涉及到保险公司拒赔的条款】？第三，事故责任认定书上仅仅记载被上诉人的违法过错行为,未知名驾驶员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哪一条规定并未列明，就直接认定未知名驾驶员承担次要责任的依据何在？第四，未知名驾驶员是否存在酒驾等商业险免责条款，也未能在一审中查明【该点涉及到保险公司拒赔的条款】。第五，苏Ｎ2××××号小型普通客车是否在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年检有效，亦未能在一审中查明【该点涉及到保险公司拒赔的条款】。然而，一审法院在上述问题均未查明情况下，径行判决，有失公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系生活中最为常见的纠纷，但是在本案中，确有很多疑点，事故当事人未查清，当事人的违法行为未查清等情形存在，贸然直接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对保险公司不公平。简而言之，“保险公司到底为谁买单”不清不楚，是否涉及免赔和是否享有后续追偿的权益，均未能查明。如果一起事故的发生，公安机关都能这么随意的认定，那么社会的公平正义何在？司法机关的公信力何在？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允，恳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裁决。 乔大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大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财保宿迁公司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28798.4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安财保宿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月10日8时18分左右，乔大姐骑电动自行车沿常州市武进区夏城路（武南路以北）行驶至夏城路长安路段100米时，未知名驾驶员驾驶登记在毕凯名下的苏Ｎ2××××小型客车由南向北由路边起步行驶，致乔大姐受伤，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乔大姐应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苏Ｎ2××××小型客车的未知名驾驶员应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乔大姐被送往医院治疗，住院14天，共发生医疗费10996元。2019年7月5日，经法院依法委托的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乔大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乔大姐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060元。 苏Ｎ2××××小型客车在天安财保宿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条款中规定了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乔大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有权请求赔偿，但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可以减轻机动车方60%的赔偿责任。该院根据乔大姐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确认乔大姐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医疗费109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元、交通费该院酌定为800元。医疗费中9896元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上述损失，由天安财保宿迁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054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天安财保宿迁公司赔偿乔大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25054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乔大姐；二、驳回乔大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5元，由天安财保宿迁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乔大姐。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向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湖塘中队调查，该单位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起事故经调取事发地监控发现苏Ｎ2××××小型客车，停于夏城路长安路段西侧时后起步行驶，遇乔大姐驾驶电动自行车至此，乔大姐刹车摔倒，后中队民警多次联系车主毕凯，但其一直拖延处理，无法查清事发时驾驶人身份信息，后因乔大姐委托人申请要求出具事故认定书，故在车辆查实，但驾驶人员暂无法查实的情况下出具了事故认定书。天安财保宿迁公司对该说明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交警未向事故当事人尤其是驾驶人做笔录，留下其身份证件，贸然让当事人离开，才导致事故存在驾驶员无法查清的情况，也导致保险公司无法核实驾驶员的驾驶状态、资质和车辆年审情况；乔大姐对上述说明的三性均无异议。二审中，乔大姐于2020年12月7日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由于本案交警部门未能对实际驾驶人进行核实，故向二审法院撤回对本案商业险的诉请，商业险部分待交警部门对涉事驾驶员核实情况后，再行主张。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国现行法更为强调交强险的基本保障功能，即交强险的首要功能是“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更为重视交强险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采纳的是基本保障模式，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与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相互脱钩。本案交通事故系苏Ｎ2××××小型客车驾驶员起步时未能确保正常通行车辆安全通行，乔大姐行使到此时为刹车避让而致摔倒受伤，交警部门认定苏Ｎ2××××小型客车驾驶员承担次要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故该事故认定书可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小型客车事故发生时在天安财保宿迁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交强险限额之内，天安财保宿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乔大姐因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除财产损失外）已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一审判决天安财保宿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乔大姐支付相应赔偿并无不当。鉴于苏Ｎ2××××小型客车驾驶员的具体身份以及事发时是否有驾驶资质或其他违法情形尚未查明确认，可待交警部门查明后，由保险公司按照追偿的相关规定行使权利，但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实质性影响。另外，二审中乔大姐放弃对天安财保宿迁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处分自身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同时对于案件受理费问题，本院结合一二审具体情况，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保宿迁公司关于交强险部分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 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大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20000元； 三、驳回乔大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乔大姐负担100元，由天安财保宿迁公司负担1725元（乔大姐一审已预交575元，由天安财保宿迁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乔大姐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立春 审 判 员 董 维 审 判 员 王昊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叶 健 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