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数熙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杜泽壮，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净，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志丹，男，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占黎萍（齐志丹之妻），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数熙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志丹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郭勇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数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净、被上诉人齐志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黎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数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齐志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齐志丹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齐志丹未履行法定前置程序。1．齐志丹从未向公司提出过书面申请，也未向公司合法地址邮寄书面材料，公司未收到过齐志丹要求查阅相关材料的书面申请。2．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是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非向法定代表人提出申请。3．齐志丹发送邮件时已经离职，邮箱的合法使用者非齐志丹，也无法确认该邮件是否为齐志丹本人所发，故对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第二，齐志丹就职先锋音讯（北京）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与数熙公司经营范围雷同，二者存在实质的竞争关系。齐志丹曾历任数熙公司技术部负责人、主管，其要求查阅公司章程、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竞争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利益。齐志丹办理离职手续时拒不配合工作交接，带走了公司大量技术资料，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且双方正在进行劳动争议诉讼，此时查阅公司章程、会计账簿等具有不正当目的。第三，齐志丹出资有瑕疵，应当限制其股东权利行使。齐志丹至今未完成实缴出资义务，不应当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因此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应首先完成出资义务。被上诉人齐志丹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齐志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数熙公司提供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提供下列材料的日期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齐志丹查阅、复制；2．判令数熙公司提供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提供下列材料的日期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齐志丹查阅；3．判令由数熙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数熙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9日，法定代表人系杜泽壮，股东为杜泽壮及齐志丹。根据数熙公司之章程，数熙公司未设董事会及监事会。2020年5月31日，齐志丹通过邮政快递以到付的方式向数熙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泽壮发送了《查阅公司会记账簿申请书》，邮件投递结果查询反馈，该邮件未妥投。同日，齐志丹通过用户名为“qixxxx”的电子邮箱向“duxxxx”电子邮箱发送标题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的邮件，邮件内容为：“数熙公司：申请人齐志丹作为数熙公司的股东之一快三年了，并且已经出资，但对公司经营现状所知甚少。申请人为了解公司资产及实际经营状况，更好的对公司事务参与和监督，以便维护自己的合法股东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有关规定，依法行使股东对公司的知情权。申请查阅范围：1．提供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申请人查阅、复制；2．提供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申请人查阅。对上述申请，望公司准备好所有资料，请公司依法于收到本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另外，如公司未依法给予书面答复或不依法提供查阅、复制，申请人有权通过诉讼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特此申请。申请人：齐志丹2020年5月31日。”经询问，数熙公司认可上述收件邮箱系法定代表人杜泽壮的工作邮箱，但数熙公司否认曾收到该邮件，并称齐志丹已于2020年4月离职，不应再使用数熙公司的工作邮箱发送邮件。数熙公司未就齐志丹的申请给予书面答复，并主张齐志丹离职后拒绝进行工作交接，且因齐志丹损坏公司数据平台、丢失数据资料等行为，给数熙公司带来巨大损失，故数熙公司认为齐志丹的查阅申请系有不正当目的，意欲牵扯法人的工作精力，以毁掉公司。上述事实，有齐志丹提交的邮政专递回执、电子邮件截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该规定，股东知情权是公司法赋予股东的法定、固有权利，是股东行使资产收益权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的基本前提。但该权利的行使涉及公司管理成本、商业秘密等，对股东知情权的保护要兼顾股东权益与公司利益的冲突和平衡，故公司法对于股东知情权的行使，亦设置了的前置程序。本案中，齐志丹作为数熙公司的股东，要求查阅、复制自公司设立以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对此法院认为，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是公司应当制备的文件，在公司内部也属于需要公开的资料，且我国公司法未对股东行使查阅、复制上述文件资料设置限制性条件，故齐志丹有权对上述文件资料行使股东知情权。但因数熙公司并未设立董事会及监事会，亦无可能形成董事会会议决议及监事会会议决议，故对于齐志丹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齐志丹要求查阅数熙公司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一节，法院分析如下：第一，齐志丹是否履行了行使该项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齐志丹通过邮政专递发送的《查阅公司会记账簿申请书》并未成功送达，但齐志丹亦向数熙公司发送了申请查阅会记账簿的电子邮件，数熙公司虽辩称并未收到该邮件，但其认可收件邮箱系法定代表人的工作邮箱，故法院对数熙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数熙公司对齐志丹的申请始终未予回复，因此法院认为齐志丹已履行了法定前置程序。第二，齐志丹行使该项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数熙公司辩称齐志丹申请查阅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具有不正当目的，但其提交的相关材料均欲证明齐志丹工作中及离职后给数熙公司带来的损失，而无法证明齐志丹申请查账存在不正当目的，故法院对数熙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第三，齐志丹行使该项股东知情权的范围。齐志丹在《查阅公司会记账簿申请书》中已明确其要求查阅的时间范围系自2017年6月29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故法院仅就该时间范围予以支持，超出查阅申请的时间范围的部分，齐志丹并未履行相关前置程序，法院不予支持。就查阅范围，齐志丹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但我国公司法仅规定股东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并没有涉及原始会计凭证，故制作公司会计账簿涉及的有关会计凭证并非股东行使该项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因此齐志丹诉讼请求中查阅范围超出公司法规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数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提供2017年6月29日至实际提供之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齐志丹查阅、复制；二、数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提供2017年6月29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会计账簿供齐志丹查阅；三、驳回齐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数熙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齐志丹现就职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2．数熙公司的营业执照，以上两份证据是为了证明两个公司的经营范围大部分雷同，两者存在竞争关系，而齐志丹曾任数熙公司技术部负责人，查阅账会计账簿等可能损害公司利益。3．劳动仲裁申请书和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变更出庭通知书》，证明齐志丹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损害公司利益。齐志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不能证明两个公司有实际竞争关系，齐志丹查阅会计账簿不存在不正当目的。被上诉人齐志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该裁决书驳回了数熙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证明齐志丹无任何不正当目的，是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数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齐志丹现就职公司与数熙公司之间经营范围相同或相似并不能证明两者之间必然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进而认定齐志丹行使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作出的裁决系驳回了数熙公司要求齐志丹办理交接工作及赔偿损失等仲裁请求，该案与本案争议焦点之间并无必然关联，故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齐志丹作为公司的股东，有权要求查阅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及公司会计账簿。关于数熙公司主张齐志丹未履行法定前置程序的上诉意见，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齐志丹于2020年5月31日通过电子邮箱发送了“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邮件，该邮件中说明了查阅目的和内容。虽然数熙公司否认收到该邮件，但齐志丹系通过公司内部工作邮箱发送该邮件，且收件邮箱亦为数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作邮箱。因此，齐志丹通过数熙公司工作邮箱向数熙公司法定代表人工作邮箱发送“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邮件的行为，可以认定齐志丹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请求已经到达数熙公司，齐志丹已经履行了前置程序。关于数熙公司主张齐志丹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数熙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数熙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齐志丹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因此，数熙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应当拒绝齐志丹的查阅请求，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数熙公司提供2017年6月29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会计账簿供齐志丹查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数熙公司主张齐志丹未完成实缴出资、应限制股东权利行使的上诉意见，股东出资瑕疵并不直接导致股东丧失股东资格、从而影响股东知情权的行使，故数熙公司仅以齐志丹存在瑕疵出资为由拒绝其行使知情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数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数熙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