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王树刚，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涛，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北方贵宾汽车驾驶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西小口西。法定代表人：赵兵，校长。原审第三人：北京荣和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石坊院****607。法定代表人：赵兵，校长。上诉人王树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方贵宾汽车驾驶学校（以下简称贵宾驾校）、原审第三人北京荣和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和驾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树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涛，被上诉人贵宾驾校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亦为原审第三人荣和驾校的法定代表人赵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树刚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王树刚2012年12月1日入职贵宾驾校，于2018年8月31日与贵宾驾校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王树刚与贵宾驾校签订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但是贵宾驾校并未将劳动合同给王树刚，之后未再签订劳动合同。魏某一直以贵宾驾校校长的名义和身份管理驾校事务，当时贵宾驾校是明知的，并且未表示反对，直至魏某2018年7月离开贵宾驾校。贵宾驾校一直在继续经营，王树刚与贵宾驾校存在劳动关系。贵宾驾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荣和驾校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贵宾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贵宾驾校与王树刚2014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贵宾驾校无需支付王树刚2018年8月工资3500元。王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树刚与贵宾驾校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贵宾驾校支付王树刚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病假工资21000元；3.贵宾驾校支付王树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000元；4.贵宾驾校支付王树刚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树刚主张其于2012年12月1日入职贵宾驾校，从事教练员工作，接受魏某的管理，工作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马池口村北方汽车驾驶学校院内，自2015年开始月工资标准为5100元；王树刚主张其与贵宾驾校曾签订有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此后未签订；王树刚于2020年1月5日向贵宾驾校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贵宾驾校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工资为由通知其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王树刚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误工证明》复印件，载明：“兹证明王树刚系贵宾驾校员工，担任教练员一职，月收入5100元，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未到本单位上班，共计务工91天”。下方落款处加盖有贵宾驾校公章，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贵宾驾校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落款处印章并非其公司公章，并称在仲裁阶段见过该文件原件，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王树刚称该证明原件已经交给保险公司，且贵宾驾校经常使用假章，故不同意鉴定。荣和驾校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昌平区医院诊断证明及北京积水潭医院休假证明书，王树刚据此主张其病休情况。贵宾驾校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与其无关；荣和驾校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三、魏某与王树刚的短信截图，2018年3月2日魏某向王树刚发送短信：“祝您元宵节快乐，上班有报名的抓紧时间报名先抵工资”。王树刚主张贵宾驾校拖欠工资，魏某通知其以学员报名费抵工资。贵宾驾校主张真实性无法核实，荣和驾校主张与本案无关。四、2018年5月16日王树刚与魏某、刘某、高某、张某等人的对话录音，录音中高某说：“5月底前，把4月之前的所有贵宾驾校员工的工资补齐，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30日，经开会所有员工全体同意，全体员工签字……”，魏某答：“签字，你们都给我签字”。王树刚说：“魏总，那我那钱怎么给？我那个九月份的钱，工伤的事”，魏某答：“工伤我不是跟李某1说了吗，给基本工资”。贵宾驾校主张真实性无法核实，荣和驾校主张与本案无关。五、协商纪要，载明：“5月底前把四月份以前的所有贵宾驾校教职员工工资补齐。经开会，所有员工全体同意，全体员工签字。六月一日前，把劳动合同签订，全体员工同意”。下方签字处有王树刚等人的签字。备注载明：“六月15日前把员工保险补齐”，下方有王树刚等人签字。文件右下方领导签字处有魏某签字，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贵宾驾校主张真实性无法核实，荣和驾校主张与本案无关。六、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王树刚有三笔来自“荣和驾校1234”的转账，分别为2018年10月16日的2826元、2018年11月16日的3229元、2018年12月17日的3780元。贵宾驾校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王树刚与其并无劳动关系；荣和驾校主张“荣和驾校1234”的微信号是赵兵的，2826元转账是向王树刚退还的报考教练员证的培训费，3229元和3780元均是荣和驾校向王树刚支付的工资。七、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邮件查询记录，通知书载明：“我叫王树刚，2014年12月1日入职，从事教练员工作岗位，月工资5100元。我正常工作至2018年12月，2017年9月到2018年2月28日的工资和2018年8月1日到8月31日的工资一直拖欠未支付我。2018年8月底之前驾校的管理者是魏某，因其管理不善无力支付员工工资不交社保，且与驾校法定负责人有利益冲突，魏某在8月31日让王欣通知员工他不干了大家自找生路，魏某从此消失。原负责人赵兵重新回驾校经营，赵兵让我继续在驾校工作条件是给找魏某要之前拖欠我的工资，我在驾校又干了3个月。但是贵宾驾校在之前拖欠我的工资时至今日却未支付我。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因贵宾驾校拖欠工资未缴社保，特通知自2018年12月31日起解除我与贵宾驾校的劳动关系”，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日。邮件记录显示王树刚于2020年1月5日将该通知寄给贵宾驾校，，地址为北京市马池口镇马池口村贵宾驾校院内收件人为赵某，邮件于2020年1月6日签收。贵宾驾校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收件人的手机号码是赵兵的，但并未收到该邮件，其公司经营地址为注册地。荣和驾校主张与本案无关。八、三年内驾龄驾驶人交通违法率排名公示表，显示排名第一的为贵宾驾校。贵宾驾校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荣和驾校主张与本案无关。九、驾校培训协议书及收费票据，协议书学员姓名为王某1，甲方盖章处有贵宾驾校的印章；收费票据时间为2017年4月7日，收款单位处有贵宾驾校财务专用章。贵宾驾校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荣和驾校主张与本案无关。贵宾驾校主张其公司在2013年左右就不再经营驾校而是主营车辆租赁，王树刚主张期间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贵宾驾校未聘用过其做教练员，公司在王树刚主张的工作地点也并无经营场所。魏某于2018年6月20日入职贵宾驾校，2018年7月就离职了，公司未授权魏某支付员工工资，公章也一直在赵兵手中保管，从未交给过魏某，在2018年6月20日之前魏某与其公司没有关系，且魏某自己名下也注册有驾校。贵宾驾校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王树刚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贵宾驾校主张北京海河通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河通汇公司）为王树刚缴纳有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会保险，该证据系仲裁阶段由律师调取的。王树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系魏某找海河通汇公司为其代缴的社会保险，2018年开始魏某就告知不再代缴社会保险，故其自行找案外公司代缴了社会保险。荣和驾校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二、辞职报告，姓名王树刚，工作时间为2014年11月至2018年2月，辞职原因为“身体不适，自愿离职，本人与海河人力、金福士驾校没有任何经济纠纷”，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本人签字处有王树刚签字及手印。王树刚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其离职时曾手写过一份辞职报告，也按了手印，但不是这份，其与海河通汇公司并无劳动关系。荣和驾校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三、张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本人张某于2015年至2018年初与王树刚、高某、郑某等人在海河通汇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工资由公司法人魏某发放，公司未给本人缴纳社会保险金，2020年5月本人与海河通汇公司协商已办理退休”。王树刚不认可该书面证明的真实性；荣和驾校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荣和驾校主张其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成立，王树刚于2018年11月左右开始在其公司工作，仅工作了一个多月就自动离职了。荣和驾校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因本案涉及身份关系查明，经王树刚申请，法院调取了北京市昌平交通局教练员档案信息、京北车辆管理所备案的学员王某1驾校培训协议书、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1264号裁决书，并前往王树刚所主张的工作地点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马池口村北方汽车驾驶学校院内向北方驾校工作人员就案件相关事实进行了询问。教练员备案信息显示王树刚所属机构为荣和驾校（昌平区），经办人为赵兵，教练员照片上传时间为2019年4月4日，下发时间为2020年7月3日。京北车辆管理所备案的王某1驾校培训协议书甲方盖章处显示加盖有北京市海淀区东升汽车驾驶学校（以下简称东升驾校）业务专用章，并有“闫某”签字，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1264号裁决书载明王树刚曾以要求确认与海河通汇公司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等为由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仲裁委）提起仲裁，王树刚在该案中陈述：“我于2014年11月底入职，岗位是教练员，我入职时贵宾驾校的校长魏某给我面试。我最后工作到2018年8月31日。贵宾驾校的校长即海河通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某通知我说他不干了，让我另谋出路”，海河通汇公司未出庭答辩。昌平仲裁委于2019年5月29日对该案作出裁决，驳回了王树刚的申请请求，该裁决已生效。法院就本案相关事实向北方驾校工作人员杨某进行询问，杨某陈述：北方驾校院内仅有荣和驾校，并未听说过贵宾驾校，王树刚在北方驾校的备案信息显示其所属机构为荣和驾校，并提交了系统备案截图的打印件。王树刚、贵宾驾校、荣和驾校对上述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王树刚主张其不清楚王某1的培训协议书为何会加盖有东升驾校的印章，其持有的这份协议书及收据均加盖的是贵宾驾校印章，闫某曾是贵宾驾校招商部的员工；北方驾校管理较为混乱，杨某陈述内容可能存在不实之处。贵宾驾校主张王某1的培训协议加盖的是东升驾校印章，与其无关，询问笔录亦可证明其公司并未在北方驾校驻场经营。荣和驾校主张教练员备案上传日期之所以是在2019年，是因为王树刚的教练证在2019年才下发。另查，东升驾校已于2010年8月26日注销。王树刚以要求确认与贵宾驾校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贵宾驾校支付病假工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为由向昌平仲裁委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4153号裁决书，裁决：一、王树刚与贵宾驾校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贵宾驾校支付王树刚2018年8月工资3500元；三、驳回王树刚的其他申请请求。王树刚与贵宾驾校均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贵宾驾校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王树刚与贵宾驾校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时，可考虑下列因素：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根据王树刚提交的证据，误工证明虽加盖有贵宾驾校的公章，但贵宾驾校不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王树刚亦主张因贵宾驾校有使用假章的情形不同意鉴定，故法院无法确认该文件的证明效力。王树刚提交的短信、协商纪要等均是与魏某之间的沟通记录，其社会保险也曾由魏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海河通汇公司缴纳，贵宾驾校称魏某在2018年6月20日才入职其公司，王树刚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均在此之前，无法证明魏某上述行为系代表贵宾驾校。王树刚提交的学员培训协议虽加盖有贵宾驾校公章，但同一学员在京北车辆管理所备案的协议却加盖有东升驾校业务专用章，亦无法证明王树刚所持其系为贵宾驾校提供劳动之主张。王树刚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转账人均为“荣和驾校1234”，荣和驾校主张该微信号为赵兵所有，认可王树刚系于2018年11月入职其公司，工作一个多月后自行离职。法院调取的教练员备案信息表及北方驾校工作人员提供的系统截图，亦显示王树刚教练员所属机构为荣和驾校。综合上述证据，均未明确显示有王树刚为贵宾驾校提供劳动、由贵宾驾校对其管理之情形，故法院对王树刚要求确认其在2012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与贵宾驾校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不予支持，王树刚在此基础之上主张的病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树刚与北京北方贵宾汽车驾驶学校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北方贵宾汽车驾驶学校无需支付王树刚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工资3500元；三、驳回王树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树刚提交了署名王某2、李某2、马某、任某、王某3五人的书面证言，内容均为上述人员证明与王树刚同为贵宾驾校的教练员。以证明2015年至2018年期间王树刚在贵宾驾校担任教练员。贵宾驾校、荣和驾校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贵宾驾校提交了署名马某向海河通汇公司金福士驾校的辞职报告，以此证明马某为王树刚出具的证言系伪造。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树刚提交的书面证言的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不能仅依证人证言认定，故本院对王树刚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贵宾驾校提交的辞职报告中的人员马某与谁建立劳动关系，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树刚与贵宾驾校是否建立有劳动关系。王树刚主张其与贵宾驾校于2012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在王树刚所主张的劳动关系期间，海河通汇公司曾为王树刚缴纳了部分社会保险；王树刚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中的转账人均为“荣和驾校1234”。王树刚提交的现有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其受贵宾驾校的劳动管理，又不能证明贵宾驾校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故在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贵宾驾校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本院对王树刚的确认劳动关系请求不予支持。鉴于王树刚与贵宾驾校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其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的给付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树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树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