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宽方，男，汉族，1976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崤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云，女，汉族，1965年3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灵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栋，男，汉族，1974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灵宝市新灵中区。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青苗，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宽方与被上诉人张亚云、杨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宽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张亚云、杨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青苗、张鹏（实习）及张亚云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宽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128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310000元及利息96358元，共计406358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3月25日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仍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31万元租金应当由被上诉人交纳与客观事实以及在卷证据材料不符，涉案31万元的性质为案外人杜琳拖欠二被上诉人的租金是毫无争议的，亦是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严重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二、即使认定涉案的31万元房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中确认的55万元的标准也是明显不当的；三、上诉人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对前两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现在二被上诉人又虚构事实，恶意虚假诉讼，上诉人要求将二被上诉人涉嫌违法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审查处理。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张亚云、杨栋答辩称：案外人杜琳与上诉人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上诉人，2015年1月15日经答辩人同意，该《转让协议》正式生效，从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6月，上诉人一直以自己的名义交纳房租。杜琳转让房屋前已经交纳24万元租金，根据每年租金换算成租赁期限，杜琳已经交纳租金至2015年2月16日，因此转租时杜琳并不拖欠租金。涉案房屋面积大、地理位置优越，租金价格合理。在2016年12月3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新的租房协议中，上诉人对之前交纳的30万元房租并无异议。赵宽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310000元及利息96358元，共计406358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3月25日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之后利息仍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为原告经营梵高国际影楼所占房屋的房东，二被告以虚假的借条、虚假的抵押合同以及断水断电相胁迫，骗取原告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了协议书，并按照协议书向二被告支付了案外人欠付二被告的31万元房租。原告知道相关情况后，立即向灵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双方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但因为二被告虚假诉讼的行为导致法院未能作出正确判决，灵宝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豫128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求。经原告不断申请，贵院决定再审，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豫1282民再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对案件事实予以了正确认定，判决书中描述“杜琳拖欠张亚云、杨栋租金无论数额是多少，赵宽方均没有替杜琳偿还的义务”，最终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豫128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原告赵宽方2015年1月15日与被告张亚云、杨栋所签协议书。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0日，被告杨栋与案外人杜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杨栋将其所有的位于灵宝市弘农路与建设路十字街口西北角两层七间房屋出租给杜琳经营，租赁期间自2013年9月10日至2023年9月10日止，第一年租金50万元，2014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每年租金55万元，以后租金随行就市，房租到期后一个月内未续交下年度租金，杨栋有权收回房屋。在租赁期间，对门窗房屋结构不能随意改变，若杜琳需装饰建筑物，经杨栋同意后方可改变，但一切费用全部由杜琳承担，承包期满后，杜琳无条件拆除，但一切费用全部由杜琳承担。2013年9月，杜琳为了使用上述房屋经营梵高国际影楼，开始投资装饰装修。2014年9月23日，杜琳在经营梵高国际影楼期间，从原告赵宽方处借款100万元，承诺于2014年10月3日前归还，逾期按日3‰承担违约金。借款期限届满后，杜琳无力还款。2014年11月17日，杜琳向赵宽方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4年12月23日和2015年1月23日还清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7万元，并将梵高国际影楼抵押给赵宽方，如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承诺将梵高国际影楼过户给赵宽方。2015年1月8日，杜琳（甲方）与赵宽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愿将自己全额投资的梵高国际婚纱摄影店及自己在该摄影店拥有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以此抵清此笔欠款，并保证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所有原始合同、票据、凭证等有效单据全部移交给乙方；二、乙方接手摄影店后，对店内的所有员工实行同等条件优先聘用原则；三、甲方在2015年元月22日前如能还清乙方债务，并合理补偿乙方在接手摄影店后投入的资金，乙方同意甲方赎回该摄影店。次日，赵宽方占有梵高国际影楼开始经营。被告张亚云（与被告杨栋系亲戚关系）得知上述情况后，即与被告杨栋一起阻拦赵宽方经营，被告张亚云、杨栋拿着虚假抵押合同和借条称杜琳欠其41万元未还，2015年1月15日，被告张亚云、杨栋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负责人赵宽方、胡静波（影楼摄影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乙方同意在2015年3月25日前向甲方交清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梵高影楼所欠甲方的31万元房租；二、原租房户杜琳所欠张亚云的41万元，经杜琳同意，由乙方负责偿还，经协商乙方同意从2015年9月开始，以后每月20日前按时偿还张亚云5万元现金，至止41万元欠款还清后梵高影楼装饰归乙方所有。（若杜琳提前还清张亚云欠款后，张亚云不得再向乙方讨要欠款）。中途乙方出让、转卖影楼装饰需提前请示甲方，在不影响甲方利益的情况下才能转让；三、若乙方未按协议约定每月偿还欠款时，甲方有权停水、停电、锁门、终止合同，收回房屋；四、按原合同约定期限，合同到期前一年，乙方先交5万元房屋订金，再签订后五年合同，房屋价格按市场价格承行就市。协议签订后，赵宽方占有房屋一直到2019年6月将房屋退还二原告，结束租赁。2016年6月14日，张亚云、杨栋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赵宽方自2016年2月26日起按每日1507元支付租金至交付房屋之日；2、解除原告杨栋与被告赵宽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3、判令二被告赵宽方、胡静波偿还原告张亚云欠款41万元；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其在诉状中自称：被告赵宽方仅清偿了31万元租金，自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10日的55万元租金仅支付了25万元，以及协议约定的欠款41万元分文未付。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豫128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赵宽方自2016年3月27日起按每日1260.27元向原告杨栋支付租金至本院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解除原告杨栋与被告赵宽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三、被告赵宽方偿还原告张亚云欠款41万元；四、驳回原告张亚云要求被告胡静波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2016年7月5日，赵宽方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撤销原、被告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豫128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赵宽方要求撤销2015年1月15日与被告张亚云所签订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上述两案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两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2日，赵宽方向本院申请再审两案，本院经审查后，分别作出（2019）豫1282民申6号、7号民事裁定书，以赵宽方未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再审，超过再审申请期限，裁定驳回了赵宽方的再审申请。2019年8月8日，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分别作出（2019）豫1282民监8号、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两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停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豫1282民再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豫128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原告赵宽方2015年1月15日与被告张亚云、杨栋所签协议书。同日作出（2016）豫1282民再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豫128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告张亚云、杨栋的全部诉讼请求。再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的房租，杜琳已缴纳24万，原告赵宽方主张其向被告张亚云、杨栋交纳的31万元是受欺诈后替杜琳交纳的房租，二被告应予返还。被告张亚云、杨栋主张只收到原告赵宽方30万元房租，且该30万元是原告赵宽方占用房屋期间产生的房租，是赵宽方应当交纳的房租，并非替杜琳所交，不应返还。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无法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杜琳与被告杨栋签订的合同约定，2014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每年租金55万。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的房屋租金，案外人杜琳已向被告杨栋交纳了24万元，杜琳在2015年1月8日与原告赵宽方签订转让协议时，其并没有拖欠房租。在2015年1月8日以后，原告赵宽方经营梵高国际婚纱摄影店，虽然没有与杨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其占有使用了被告杨栋的房屋，双方形成事实的房屋租赁关系，原告赵宽方理应向被告杨栋支付房租，其向被告杨栋、张亚云交纳的31万元房租系其理应交纳的房租，并非受欺诈替杜琳所交。因此，原告赵宽方要求被告杨栋、张亚云返还房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宽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95元，由原告赵宽方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赵宽方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为证据1-11，共12份，拟证明本案争议的31万元租金，历次诉讼中法官和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性质为案外人杜琳拖欠二被上诉人的租金。灵宝市人民法院（2016）豫128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2016）豫128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中错误认为杜琳拖欠的31万元债务转移给赵宽方承担，这一认定已经被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民再16号民事判决、（2019）豫1282民再17号民事判决予以纠正；第二组证据为证据12-17，共6份，拟证明涉案31万元的性质为案外人杜琳拖欠二被上诉人的租金。上诉人在接收涉案房屋时，按照杜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杜琳是处于拖欠租金的状态。第三组证据为证据18-27，其中证据18-23拟证明债务转移的41万元的性质被认定为杜琳非法集资案涉案款项，因此二被上诉人与杜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与杜琳之间签订的“155万元”的借条凭证及“梵高国际婚纱影楼”的抵押合同均属张亚云串通杜琳捏造的虚假证据。证据24-27拟证明涉案房屋杨栋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涉案的租房协议原件已经丢失。租赁合同约定一次性缴纳下年度房租，因此杜琳实际处于拖欠房租的状态。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修改合同的情况。被上诉人张亚云、杨栋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对第一组中相关判决文书对31万元租金性质的认定，另外，对31万元的数额我们不认可，我们认可是30万元。对第二证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中证据18-23我们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4的真实性不认可，属于复印件。对证据25真实性不认可，原件已经找到并提交法院。证据26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对于一次性交纳租金的证明，因为当时杜琳经营困难，且与杨栋关系不错，因此约定用一个月交一个月，客观事实也可以印证，因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亚云、杨栋二审期间提交证据一份，灵宝市涧西区建设村第九村民组出具的房产产权证明一份，拟证明本案涉案房屋租金合理。上诉人赵宽方发表质证意见：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审另查明，杜琳2015年3月1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9日杜琳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5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1月8日赵宽方与杜琳签订的转让协议可知赵宽方继受了杜琳在梵高国际婚纱摄影店的一切权利，该协议对赵宽方与杜琳有约束力，但对出租人杨栋并无拘束力。同理，原承租人杜琳与出租人杨栋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对杜琳和杨栋有约束力，对赵宽方没有拘束力。本案杜琳与杨栋之间虽然存在租赁期限不同的多份房屋租赁合同，亦存在补签的情形，但双方对存在租赁关系以及租金的数额均不持异议，对此，杜琳在庭审笔录中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情况亦可予以证实。杜琳没有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缴纳2014年9月10日到2015年9月10日的全部房租，仅支付了24万元，剩余31万元没有缴纳，杨栋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杜琳主张剩余租金，亦或依据合同约定收回房屋，对杜琳未支付的剩余租金赵宽方无支付的义务。作为出租人出租租赁物是为了使租赁物的价值得以实现，通过出让租赁物使用收益权的方式取得一定的租金收益。租金是承租人为使用、收益租赁物而支付的对价。因赵宽方与杜琳之间签订的协议对出租人杨栋并无拘束力，赵宽方亦无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杨栋与张亚云阻拦赵宽方经营的行为亦是为确保其租金收益得以实现，从而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无法律上的可责性。赵宽方为行使与杜琳签订的协议上的权利，必然与杨栋通过出让租赁物使用收益权获取租金收益的目的相冲突。其于2015年1月15日与张亚云、杨栋签订协议书，对杜琳欠张亚云41万元和剩余31万元房租进行了约定。虽然该协议书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撤销，但并不排除赵宽方为实现其目的，在杨栋与张亚云阻拦赵宽方占有涉案房屋继续经营时，权衡利弊，基于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衡量愿意租赁涉案房屋。故赵宽方支付了2014年9月10日到2015年9月10日剩余部分租金，不能简单等同于替杜琳支付剩余租金，应系其处于自身利益考虑，为继续占有涉案房屋进行经营而支付的对价，在杨栋以默示的方式认可的情况下，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关系，租金支付的标准仅只是参照杨栋与杜琳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执行而已。根据2015年1月8日赵宽方与杜琳签订的转让协议可知，杜琳保证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所有原始合同、票据、凭证等有效单据全部移交给赵宽方。故从合同权利义务概括受让的角度讲，赵宽方愿意概括受让杜琳之前所有原始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该原始合同不应当排除杜琳与杨栋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虽然赵宽方不认可杜琳移交了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但根据其后续行为可知其对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租金及支付情况是知晓的，在赵宽方支付剩余部分租金后，作为出租人的杨栋、张亚云没有再另行阻拦，亦可理解为以默示的方式同意赵宽方概括受让涉案杜琳与杨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双方亦形成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关系。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赵宽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5元，由上诉人赵宽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宇航审判员  张军保审判员  肖爱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茹雅宾书记员申卓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