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芳华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陈黄村颜家众乐寺。 法定代表人：肖青，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洁，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胡陈乡西翁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宁海县胡陈乡西翁村。 法定代表人：林敏，该合作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卓，上海凯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胡陈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海县胡陈乡胡东村和谐路**。 负责人：严义靖，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江，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胡陈乡西翁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海县胡陈乡西翁村。 负责人：林成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宁波芳华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华公司）、上诉人宁海县胡陈乡西翁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翁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宁海县胡陈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胡陈乡政府）、被上诉人宁海县胡陈乡西翁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翁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7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芳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芳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陈乡政府、西翁村合作社、西翁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一、关于胡陈乡政府的主体资格。在本案涉及的土地承包开设花卉种植基地的项目中，全过程皆由胡陈乡政府主导，选地、确定位置和亩数、时间节点、清理净地等工作皆由胡陈乡政府一手操办，本案其置身事外，显然不当。二、芳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9月，芳华公司股东浙江新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迪公司）支付了100000元押金。2017年12月8日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2018年1月1日交地。因胡陈乡政府牵头，芳华公司基于政府的信誉，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但胡陈乡政府没有解决土地农民的问题，无法交付干净的、无瑕疵的地给芳华公司，从2018年1月1日，不断调整，2月25日，3月20日，胡陈乡政府承诺2018年3月31日，直至2018年4月5日仍不能完成交地，而芳华公司已经交付了押金、保证金、土地租金、村务公共设施费、土地附属物补偿款等近百万的款项，按胡陈乡政府发函的解释，在2018年4月12日才可以进驻，因此，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情形的并非芳华公司，一审判决认定芳华公司承担40%的违约责任错误。三、订立土地承包合同时，胡陈乡政府、西翁村合作社即已知芳华公司做的是花卉种植基地，而花卉种植属于典型的对时效性季节性要求极高的产业之一，迟迟无法获得全部土地，无法保证芳华公司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导致无法入驻，并开始大棚建设、已经做好前期准备工作不得已全部搁置，给芳华公司带来极大困扰并造成实际经济损失。胡陈乡政府在2018年4月22日致芳华公司的函件中，也体现出其已经明知延误了芳华公司第一茬花卉的种植的事实。芳华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明，已充分列明损失的具体金额，但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对芳华公司先期的准备工作均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损害了芳华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西翁村合作社的上诉。 西翁村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芳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芳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西翁村合作社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故芳华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该事实认定错误。从土地亩数和交付时间看，芳华公司就160亩土地主张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是从118亩土地的约定交付时间来认定西翁村合作社严重迟延交付，属认定错误，本案应以2018年3月31日而非2018年1月1日来判断160亩土地交付时间。双方于2018年在118亩基础上增加了42亩土地，但此时双方未明确约定160亩土地的交付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芳华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西翁村合作社需要与村民签订承包合同、按照法定流程处理强制置换程序、支付二期42亩土地附属物补偿款和土地租金，这些均属于正常的合同履行准备时间。胡陈乡政府也建议将项目进场施工时间安排在2018年3月31日交付。因此，160亩土地交付时间应推定为2018年3月31日后为宜。退一步讲，即使西翁村合作社轻微迟延交付了土地，即使芳华公司尽到催告义务，西翁村合作社于2018年4月12日的土地交付也属于在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交付了土地。再退一步讲，即使芳华公司可以行使解除权，其也未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对西翁村合作社进行解除通知，故芳华公司显属未完成合同法意义上的有效解除程序。芳华公司的所有函件均直接送达胡陈乡政府而未一并抄送西翁村合作社，而胡陈乡政府并非土地承包合同主体，也不是西翁村合作社的代理方。因此，从合同法角度看，芳华公司的致函并未对西翁村合作社完成有效地解除通知。从解除通知内容知情和举证责任角度看，在一审诉讼时，西翁村合作社才第一次见到上述函件且不认可前述解除通知的送达，通知送达该节事实应由芳华公司举证，而本案芳华公司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另，2018年4月9日函并未明确解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而是载明“决定终止在胡陈乡鲜切花产业基地项目的投资，并希望与贵乡商谈撤资的事宜”，无法得出通知终止的内容是胡陈乡政府的其他合作项目还是本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倘若芳华公司的解除通知已经送达西翁村合作社，芳华公司的现场代表金文良不会参与现场的清表指挥，西翁村合作社也不会参与清表，双方既然参与了土地交付的后续工作，说明双方就是想继续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解除的事实依据之一是胡陈乡政府退还项目押金、西翁村合作社退还保证金，该认定错误，退还保证金的行为不能推定为双方同意解除合同。三、从履行顺序看，芳华公司应先支付土地租金和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但其不交付42亩土地附属物补偿款和部分租金，西翁村合作社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其暂不交付土地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四、芳华公司是重大违约方，无权行使解除权。2018年1月芳华公司拒不受领土地，证据显示其已经进场却又退出，同时拒不支付部分土地费和租赁费。芳华公司作为一般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五、西翁村合作社与村民签订了长达十年至二十年不等的土地租赁协议，每年都需要向村民支付土地租金，如因芳华公司恶意毁约，将给西翁村合作社造成重大损失。请求支持西翁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驳回芳华公司的上诉。 胡陈乡政府辩称，一审判决驳回芳华公司要求胡陈乡政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同意西翁村合作社的上诉意见。 西翁村委会未作答辩。 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胡陈乡政府、西翁村合作社、西翁村委会返还承包费用641250元（包括村务公共设施费20000元、土地租金97350元、土地附属物补偿款523900元，其中村务公共设施费和土地租金计11204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土地租金和地上附属物补偿款计529210元自2018年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赔偿经济损失298183元［包括种苗采购违约金100000元、工人工资损失101500元、押金利息损失2950元（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6月27日），保证金利息损失12933元（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温室大棚及安装费用利息损失80800元（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芳华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7日。芳华公司与胡陈乡政府协商花卉产业园的投资项目，并达成了投资意向。2017年9月7日，芳华公司的股东新迪公司向胡陈乡政府交纳了100000元押金。2017年12月8日，芳华公司与西翁村合作社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西翁村合作社将位于宁海县胡陈乡西翁村王土下组面积118亩土地承包给芳华公司使用；土地用途为花卉种植和相关农业科技开发、旅游观光、推广、培训、服务；西翁村合作社必须在2018年1月1日之前交地给芳华公司；承包经营期限30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47年12月31日；承包金按粳米亩产500公斤粮食计算，当年国家收购价的55%的金额作为下一年亩租金支付价格，但基础价不得低于780元/亩，不足的按780元/亩计算，土地租金一年一付，先付后用；芳华公司向西翁村合作社交付租地保证金200000元，保证金在合同期满，扣除芳华公司应付款项后余额无息退回；租赁期间，芳华公司应按月缴纳村务公共设施费，每年20000元；对于现存地上物的处置，芳华公司有权处理承包区域内现存地上物及其他植被；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之约定，即视为违约，如西翁村合作社违约导致解除合同，须付给芳华公司违约金100000元，并退还芳华公司所付的全额承包费；如芳华公司违约，西翁村合作社不予退还芳华公司的承包费，将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赔偿西翁村合作社，芳华公司地上投资的物保持原状无偿归村方所有，并且解除本合同。2017年12月12日，芳华公司向西翁村合作社支付312040元，其中保证金200000元，村务公共设施费20000元，土地租金92040元。2018年1月11日，芳华公司向西翁村合作社支付523900元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以及5310元土地租金。2018年2月9日，芳华公司发函给胡陈乡政府，表明由于土地迟迟不能交付，芳华公司希望乡、村两级能够加快协调和处理好土地问题，同时提出要求在2018年2月25日前正式交付租用土地；对西翁村（岭下谢）的土地租用协议签署后，芳华公司依约支付土地租金，地上附属物的费用，不再承担；由于土地不能按时交付造成芳华公司商业诚信及经济损失，请乡里综合考虑予以经济补偿；在村民租地问题没有完全解决之前，不再进场。2018年3月6日，芳华公司发函给胡陈乡政府，表示尊重乡里提出的调换土地建议调整了用地方案，并与胡陈乡政府达成共识，确定于2018年3月5日进场，并提出在2018年3月20日之前正式交付租用土地（包括签下所有农户，需强制置换土地的农户，乡、村两级需走完既定程序），如届时仍不能解决好土地纠纷，致使芳华公司无法履行一系列合约，对芳华公司将造成不可弥补的信誉及经济损失，芳华公司将与乡里商谈有关退出事宜。2018年3月21日，胡陈乡政府发函给芳华公司，提出尽快开展土地平整和大棚搭建是首要任务，为此胡陈乡政府将切实加快制定项目进场实施方案，召集有关人员讨论制定项目进场实施方案，尽可能详细周到地考虑各方面情况和采取应对措施，尽可能地确保项目进场施工平稳有序，项目进场施工时间建议安排在2018年3月31日前。2018年4月9日，芳华公司发函给胡陈乡政府，表明胡陈乡政府通知芳华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前进场，但芳华公司3月30日做进场前期工作准备时已有的矛盾没有得到解决，还引发了新的要求，3月30日商定在4月5日之前将净土（无土地纠纷）交给芳华公司，但时至今日，未能交付土地，也没有任何通知予以说明，芳华公司经慎重考虑决定终止在胡陈乡鲜切花产业基地项目的投资，希望尽快与乡里商谈撤资事宜。2018年4月12日，胡陈乡政府发函给芳华公司，表明乡、村两级已按照项目土地流转协议约定，根据芳华公司要求对项目用地进行全部清表，为确保项目实施，请芳华公司尽快安排方案施工。2018年4月22日，胡陈乡政府发函给芳华公司，表示关于一期花卉种植土地延期交付，深表歉意并竭力弥补，按照合同约定西翁村合作社应于2018年1月1日交付约定的118亩土地，但由于种种原因，实际交付时间是2018年4月12日，实际交付土地面积约160亩，扩增面积达42亩；为确保后期项目施工顺利，村里已经对160亩土地范围进行了清表，安装了施工围挡，已经具备交付条件，可以进场施工建设，请芳华公司尽快组织开展施工建设，以免延误第二茬花卉种植造成更大的损失。2018年5月10日，芳华公司发函给胡陈乡政府，表明芳华公司已于2018年4月9日正式发函乡里，决定终止在胡陈乡鲜切花产业基地项目的投资，要求尽快处理撤资事宜；自达成投资意向以来，尽管乡、村两级付出了辛苦和努力，但强制处理结果与芳华公司前期商谈的投资意愿有较大差异，芳华公司一直在等待乡里处理撤资事宜，及时返还投资款以减少双方损失，对口头答复找到下家再返还芳华公司投资款的说法无法接受。2018年6月27日，胡陈乡政府退还新迪公司项目押金100000元。2019年1月25日，西翁村合作社退还芳华公司保证金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主体问题。《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是芳华公司及西翁村合作社，西翁村合作社的主体适格。芳华公司基于胡陈乡政府系合同鉴证方，且往来的函件及出的文件也是以胡陈乡政府为抬头，从而要求胡陈乡政府承担责任，依据不足；芳华公司基于西翁村委会系西翁村合作社的投资人及土地以西翁村委会名义征收，要求西翁村委会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解除问题。1.合同效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系芳华公司与西翁村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西翁村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约定西翁村合作社需在2018年1月1日前交付118亩土地，但在之后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胡陈乡政府函件进行沟通协商，从函中可知芳华公司多次催告要求交付土地，交付时间从2018年1月1日变更到3月31日，在4月5日西翁村合作社还是不能交付净地，直到4月12日胡陈乡政府通知芳华公司可以进场施工，而芳华公司在4月9日已发函通知要求终止项目投资，故可认定西翁村合作社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能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结合胡陈乡政府于2018年6月27日退还项目押金100000元、西翁村合作社于2019年1月25日退还保证金200000元，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西翁村合作社认为其已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其必须在2018年1月1日之前交地给芳华公司，对于交付方式并没有明确，在2018年2月9日芳华公司的函件中表明在村民租地问题没有完全解决之前，芳华公司暂不进场，即芳华公司明确要求一次性全部交付，在之后的函件中胡陈乡政府或西翁村合作社并没有提出异议，故西翁村合作社仅是部分土地符合交付条件，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芳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约定芳华公司有权处理承包区域内现存地上物及其他植被，且芳华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支付523900元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由此可知芳华公司应当根据实际情况支付地上附属物补偿款，芳华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发函通知不再承担地上附属物的费用，亦构成违约，对合同解除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西翁村合作社认为芳华公司没有按照160亩的标准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但据其陈述增加的42亩土地面积是在2018年3月份达成的合意，故在租金支付上芳华公司仅是5310元迟延交付。三、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芳华公司实际支付的村务公共设施费20000元、土地租金97350元、地上附属物补偿款523900元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00000元，西翁村合作社应当予以部分返还和支付。考虑到本合同的性质和违约情况，西翁村合作社为促使合同履行做了多方努力和大量工作，并已实际向村民支付了租金和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一审法院酌定西翁村合作社承担60%的责任，即返还芳华公司承包费用384750元［（20000元+97350元+523900元）×60%］，支付芳华公司违约金20000元（芳华公司和西翁村合作社各自需向对方承担违约金，两相抵扣）。合同已约定违约金条款，芳华公司要求支付村务公共设施费、土地租金、地上附属物补偿款、押金、保证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芳华公司要求支付种苗采购违约金100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芳华公司要求支付工人工资101500元，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芳华公司要求支付温室大棚及安装费用的利息损失，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宁海县胡陈乡西翁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宁波芳华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包费384750元，支付违约金20000元，合计404750元；二、驳回宁波芳华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2元，由宁波芳华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247元，由宁海县胡陈乡西翁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541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根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甲方西翁村合作社为发包方，乙方芳华公司为承包方，胡陈乡政府系鉴证方，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签订合同，共同信守，合同并约定了西翁村合作社、芳华公司各自享有的合同权利和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合同自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芳华公司主张胡陈乡政府系合同一方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解除。根据本案证据，芳华公司没有直接向西翁村合作社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而是向胡陈乡政府多次发函，根据芳华公司发给胡陈乡政府的系列函件，在协调未成后芳华公司在函件中明确表示终止在胡陈乡鲜切花产业基地项目的投资，并要求尽快处理撤资事宜，减少损失，此后，双方未继续履行合同，胡陈乡政府退还收取的项目押金，西翁村合作社退还芳华公司保证金，故一审认定双方事实上已解除合同，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根据合同约定，西翁村合作社应于2018年1月1日前将118亩土地交付给芳华公司，但西翁村合作社未能按期交付，其行为构成违约；芳华公司按可交付土地支付了承包费用、土地附属物补偿款，双方协商延期交付土地并增加土地亩数，但未形成书面补充协议；芳华公司在函件中要求交付土地，同时表示不再承担合同签署后的土地附属物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行为均系造成合同解除的因素，并结合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确定合理的返还承包款数额，充分考虑了双方各自行为及利益平衡。对于芳华公司要求西翁村合作社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的主张以及西翁村合作社要求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芳华公司提出，因土地无法交付造成其无法履行与案外人一系列合约，要求赔偿损失，但结合芳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损失系本项目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芳华公司、上诉人西翁村合作社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2元，由上诉人宁波芳华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247元，由上诉人宁海县胡陈乡西翁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54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志锋 审判员  吴节祥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