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9号一方大厦20层A、B、C、D、E号21层C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550600553W。负责人：梁晓，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该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三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棋盘村(大连赛纳再生资源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0644147475。法定代表人：王照辉，该公司经理。被告：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中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3411476760.法定代表人：徐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博予，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夕文，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鞍子山村陈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59936349U。法定代表人：王兵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平，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吉林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三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省公司)、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环嘉公司)、环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嘉集团)、王金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54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吉林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驳回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起诉”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进行实体审理该案;2、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裁定驳回了吉林银行的起诉。吉林银行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武汉监察委员会和武汉市青山区监察委员会既不是公安机关，也不是检察机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驳回吉林银行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2.吉林银行现有证据证明，该上述保理合同纠纷一案，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并没有任何法律层面的裁定、刑事立案，认定葛洲坝环嘉公司原董事长陈熹、葛洲坝环嘉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及环嘉集团的实际控制人王金平与吉林银行诉讼案件经济纠纷有定性的刑事关联关系。3.根据最高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吉林银行起诉的欠款主体涉及多个公司及个人，即使王金平因涉嫌违法犯罪和陈熹因涉嫌职务违法，被武汉市监察委员会和武汉市青山区监察委员会留置,也不能证明与吉林银行的债权主张有必然的刑事关联，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剥夺吉林银行诉讼权利和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对该案进行实体审理，切实维护吉林银行合法权益。葛洲坝环嘉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吉林银行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事实与理由如下：本案主要事实发生在葛洲坝环嘉公司原董事长陈熹、董事兼总经理王金平任职期间，同时王金平还是环嘉集团、三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9年陈熹和王金平因涉嫌职务违法和违法犯罪问题，被武汉市监委和武汉市青山区监委立案调查并实施留置，目前侦查尚未结束。该刑事案件的调查范围包括本案在内的多笔金融借款犯罪事实，吉林银行起诉所涉事实构成王金平等人整体犯罪事实中的一部分，故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作驳回起诉处理。2019年5月武汉市监委即全面介入本案相关系列应收账款融资纠纷的调查。目前已启动的相关刑事程序至少包括：1.武汉市监委已到各家银行调取应收账款融资业务资料。已有审计结论表明，包括本案在内的应收账款融资业务所涉债权债务关系虚假，王金平实际控制的环嘉集团等相关企业存在虚构基础交易合同套取应收账款融资的情况，银行方面存在明显放弃审核及资金监管职责等情形。若最终调查结果指向银行人员未按照规定履行核贷义务，存在明知或应知应收账款虚假，甚至参与其中的事实，则银行工作人员涉嫌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2.案涉贷款发生在陈熹、王金平任职期间，目前二人已因涉嫌利用虚假应收账款套取银行应收账款融资被武汉市监委、武汉市青山区监委立案调查。如前所述，刑事调查范围包括本案涉嫌骗取贷款罪的事实，直接影响着葛洲坝环嘉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3.武汉市监委在对应收账款融资业务相关问题调查过程中，已经发现银行工作人员收受王金平贿赂等问题线索，相关案件正在由国家监委指定相关部门办理。4.2019年，国家税务总局向公安部移交了环嘉集团系及相关企业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问题线索，公安部责成辽宁省公安厅办理该案。2020年4月，辽宁省公安厅指令辽阳市公安局具体侦办“8.28专案”及“葛洲坝环嘉（大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辽阳市公安局调取了葛洲坝环嘉公司2015年至2019年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全部财务资料，调查范围包括相关犯罪嫌疑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用于虚构应收账款骗取应收账款融资，从而与本案所涉贷款诈骗罪构成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的牵连关系。由上可知，吉林银行起诉所涉争议并非是独立的民事案件，包括本案在内的多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已被纳入监察机关和公安机关正在调查的刑事犯罪整体事实当中，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作驳回起诉处理。在刑事案件尚未处理完毕前，本案归责所必须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明，如叙做应收账款融资业务的基础交易是否真实，应收账款融资所涉基础资料是否真实，印章是否真实，印章是由何人何时加盖；银行在办理融资业务的过程中，对基础交易关系的真实性是否尽到审查义务；银行是否存在违法违规发放贷款，甚至是否存在银行工作人员与借款人（基础交易中的债权人）恶意串通等情形。而随着刑事案件的侦查办理，以上事实均可在刑事案件中查明，并通过刑事诉讼程序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即便假使刑事案件未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全面处理，吉林银行仍有权基于刑事案件查明事实另行起诉。届时，基于刑事案件查明事实和处理结果，法院才具备条件对本案作出全面、妥当处理。综上，鉴于本案的特殊情况，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吉林银行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吉林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省公司偿还吉林银行“国内订单融资业务协议”项下融资本金29，999，983.48元及至清偿日止所有欠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按合同约定，利息370，156.87元、罚息668，812.46元、复利15，165.32元，合计1，054，134.65元)；2.请求判令葛洲坝环嘉公司、环嘉集团、王金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请求判令吉林银行应收帐款质押权合法有效，吉林银行有权对全部质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并享有向葛洲坝环嘉公司追索清偿还款的权利；4.请求判令吉林银行已预付的案件受理费由三省公司、葛洲坝环嘉公司、环嘉集团、王金平共同承担，并由其承担吉林银行为实现债权产生一切费用。以上诉讼标的合计31,054,118.13元。一审法院认为，、葛洲坝环嘉公司原董事长陈熹因职务违法问题被武汉市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并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武监立通〔2019〕18号立案通知书。次日，武汉市监察委员会作出武监留通〔2019〕10号留置通知书，被调查人陈熹因涉嫌职务违法，自2019年5月17日起实施留置。王金平因违纪和职务违法问题被武汉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审查调查，并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武青监立通〔2019〕8号立案通知书；同日，武汉市青山区监察委员会作出武青监留通〔2019〕10号留置通知书，王金平因涉嫌违法犯罪，对其自2019年6月14日起实施留置。本案主要事实发生于葛洲坝环嘉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陈熹任职期间，陈熹现已被武汉市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本案涉及的应收账款有经济犯罪嫌疑。本案涉及的融资款是否包含在王金平所涉经济犯罪事实中尚不清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应由监察委员会先行处理，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吉林银行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符合的条件作出了规定，并明确了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一般情形。本案中，吉林银行以三省公司、葛洲坝环嘉公司、环嘉集团及王金平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三省公司给付“国内订单融资业务协议”项下所欠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葛洲坝环嘉公司、环嘉集团、王金平、对三省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对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吉林银行的起诉符合上述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诉讼成立条件，而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任一情形。虽然葛洲坝环嘉公司被辽阳市公安局立案调查、葛洲坝环嘉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陈熹因涉嫌职务违法被武汉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审查，但葛洲坝环嘉公司被辽阳市公安局立案调查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及武汉市监察委员会审查的陈熹职务违法案与本案吉林银行因与葛洲坝环嘉公司、三省公司、环嘉集团及王金平基于《国内订单融资业务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质押合同》引发的民事纠纷均非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因此，一审法院以王金平、葛洲坝环嘉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陈熹被立案调查为由驳回吉林银行的起诉依据不足，本案若确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也仅应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故对吉林银行提起的本案诉讼，应当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549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锦弘审判员  陈 建审判员  华 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