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灿杨，男，汉族，1948年7月28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委托代理人：王海临，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伟忠，男，汉族，1964年8月24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上诉人钟灿杨因与被上诉人叶伟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8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灿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钟灿杨的全部诉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叶伟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双方当事人的关系看，双方是自祖辈相识的同村邻居关系，所以当时才有信任基础，钟灿杨才会出借给叶伟忠，双方当事人身份证登记的地址可以印证钟灿杨和叶伟忠是深圳邻居关系。钟灿杨和叶伟忠的父辈关系很好，叶伟忠按照村里称谓见面叫钟灿杨“阿叔”，正因为有这个关系，钟灿杨才信任叶伟忠不会赖账，会守信用。从生活习惯、交易习惯看，借款发生在10年前左右，钟灿杨已60多岁，众所周知在当时年长本地人习惯用现金交易，每次10余万元、20余万元的现金交易属于正常，且借据也已经注明是现金交付，这些都符合常理。从钟灿杨当时的工作及经济条件看，钟灿杨是“建筑包工头”，家中会大额现金存放，钟灿杨提交的当年和别人签订的建筑合同可以证明其经济能力。钟灿杨在改革开放后长期从事建筑包工，在建楼过程中购买建筑材料、发放工资、直至收取业主建楼款，往来绝大多数都是现金，且钟灿杨至今也不会用智能手机。从涉案借据的形成看，5张借据均有签字并盖指模，真实可信。涉案借据都是在钟灿杨同意借款后，叶伟忠打印好来找钟灿杨拿钱时签字按指模，从2008年12月16日的借据可以看出，叶伟忠打印借据的日期是12月16日，借到钱时其实是12月18日，这从当时见证人钟某达签字的时间可以看岀来。（二）本案双方作为同村邻居，多年没起诉也可以理解，况且依法起诉且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不构成过错。除了涉案几笔借款，叶伟忠还有向钟灿杨借款，只是后来归还了，所以借据也就在还钱时拿走了。因双方都是本村人经常见面，叶伟忠的经济条件不好，钟灿杨多次催促，但对方仍不还钱才拖延至今，并且钟灿杨目前身体不好，失去了赚钱能力才开始收账，这才形成本案诉讼。（三）从钟灿杨对叶伟忠的其他款项银行转账记录看，涉案借据真实可信。涉案借款既然是现金，自然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但双方曾有120多万元的其他转账记录：2011年11月29日，钟灿杨转给叶伟忠112万元，转款后账户余款还有148万余元；2012年4月27日，钟灿杨转给叶伟忠13万元，转款后账户余额还有72万余元。这些银行记录印证当时钟灿杨的经济能力，且这些银行转账记录或者时间在后，或者金额远超涉案借据金额，说明双方一直有经济往来。结合法律规定看，借据本身就是最有力的直接证据，既然没有其他证据可以推翻借据，那么借据应采信作为本案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法律、司法解释都没有规定只有借据不能胜诉，还需要结合金额、时间、当事人习惯、借款发生时的情况综合研判。既然叶伟忠不能推翻借据的真实性，那么借据就是最有力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证据。叶伟忠未作答辩。钟灿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伟忠支付钟灿杨借款708,500元，利息按法律规定计算，暂计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叶伟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6日，叶伟忠向钟灿杨出具借据记载：“本人叶伟忠因生意周转急用借到钟灿杨先生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正人民币（小写￥：100000.00元）‘利息每月捌仟元’‘（此款还黄伙兴）’。”见证人为钟某达。2009年7月1日，叶伟忠与钟灿杨签订借据约定：“叶伟忠因资金周转困难借到钟灿杨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7月2日至2010年7月2日。”证明人为钟某达。2010年9月15日，叶伟忠向钟灿杨出具借据记载：“本人叶伟忠因生意周转急用借到陈某老板人民币现金，壹拾捌万零捌仟伍佰元正人民币（小写￥：108500元）‘利息每月壹角算’‘（此款以后由钟灿杨还清陈老板）’。”见证人为钟某达。2010年10月1日，叶伟忠向钟灿杨出具借据记载：“本人叶伟忠因生意周转急用借到陈某老板人民币现金，壹拾捌万零捌仟伍佰元正人民币（小写￥：108500元）‘利息每月壹角算’‘（此款以后由钟灿杨还清陈老板）’。”见证人为钟某达。2010年10月15日，叶伟忠向钟灿杨出具借据记载：“本人叶伟忠借到钟灿杨人民币贰拾万元，（小写￥：200000.00元）‘此款是在陈某老板借过来的，’每月利息贰万元正，（小写￥：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经庭审审查，钟灿杨用于证实其主张的证据仅有借款借据，没有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虽在钟灿杨提交的5张借款凭证上有注明现金借款，但双方经常性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借据上也有利息的约定，钟灿杨向叶伟忠借出金额为每次10万元至20万元不等的现金尚可理解，但叶伟忠归还钟灿杨的借款利息却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不符合现实逻辑。从钟灿杨提交的证据看，2008年12月16日钟灿杨已向叶伟忠借款10万元，且有利息每月8000元的约定，期间叶伟忠是否支付过利息，钟灿杨未举证证实。如果未支付利息，钟灿杨又分别于2009年7月1日、2010年9月15日、2010年10月1日、2010年10月15日与叶伟忠形成借款关系，且至起诉之日欠款长达10年，钟灿杨又无其他催收欠款的凭证，明显与常理不符。另，钟灿杨为叶伟忠归还叶伟忠所欠他人借款，也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借据中出现的相关见证人、有经济借贷关系的他人也未到庭对相关事实予以证实。综上，钟灿杨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钟灿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钟灿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3元，由钟灿杨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0年9月15日叶伟忠向钟灿杨出具的借据系记载：“本人叶伟忠因生意周转急用借到肥仔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正人民币（小写￥：200000元）‘利息每月壹万贰仟元’‘（此款以后由钟灿杨还清肥仔）’（此款已还钟某达手）。”见证人为钟某达。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肥仔”为何人，钟灿杨的诉讼代理人称“应该是钟某达”。（二）2009年7月1日叶伟忠向钟灿杨出具的借据系记载：“乙方（叶伟忠）因资金周转困难，借到甲方（钟灿杨）人民币壹拾万元……”（三）据一审卷宗所载送达材料记载，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向叶伟忠邮寄送达了起诉材料，叶伟忠本人签收后未应诉答辩。本院通过法院专递向叶伟忠邮寄送达了二审传票，叶伟忠本人签收后亦未应诉答辩。（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有关普通待证事实证明标准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原告仅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诉讼的规定，人民法院应结合债权凭证和有关事实、因素，综合判断借贷关系是否存在。涉案5张借据中，2008年12月16日借据记载已收到钟灿杨现金10万元，结合叶伟忠在签收应诉通知后于本案两审中均未应诉答辩的事实，依日常生活经验，可确信该借据中所载借贷关系已实际发生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其余4张借据中：2009年7月1日借据未记载10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相反从钟灿杨关于其曾向叶伟忠转账13万元的主张可知，双方就类似金额的资金往来并不存在仅使用现金的交易习惯，在钟灿杨亦未申请该借据“证明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其主张的现金交付事实真伪不明。2010年10月1日借据记载叶伟忠自“陈某老板”借到现金108500元，该款“以后由钟灿杨还清陈老板”，2010年10月15日借据亦记载20万元系自“陈某老板借过来”，故而不足以认定钟灿杨向叶伟忠交付了现金，且因钟灿杨既不能举证已代叶伟忠向“陈某”清偿欠款，也未举证曾与“陈某”达成债权转让合意，进而亦不足以认定钟灿杨已受让“陈某”的前述借款债权，该两张借据所载借贷事实真伪不明。2010年9月15日借据记载叶伟忠自“肥仔”借到现金20万元，“以后由钟灿杨还清肥仔”，并未显示钟灿杨已向叶伟忠交付现金，该借据虽注明“此款已还钟某达手”，但除钟灿杨的单方陈述外，并无证据显示“肥仔”即为该借据见证人钟某达，因钟灿杨既不能举证已向“肥仔”清偿欠款，也未申请钟某达出庭作证，不足以认定钟灿杨已受让“肥仔”的前述借款债权，该借据所载借贷事实亦真伪不明。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的规定，经审查涉案借据并结合相关事实，本院对2008年12月16日借据所载10万元本金的借贷事实予以认定，对2009年7月1日、2010年9月15日、2010年10月1日、2010年10月15日借据所载借贷事实不予认定。虽然2008年12月16日借据所载月利息折合高达年利率96%，但钟灿杨一审提交计算表主张按月息2%计算，其诉请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司法保护利率上限，同时鉴于叶伟忠未举证其曾偿还本息，本院对钟灿杨就该10万元本金的偿还本息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钟灿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8124号民事判决；二、叶伟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钟灿杨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年利率24%自2008年12月17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钟灿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43元，由叶伟忠负担909元，由钟灿杨负担5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5元，由叶伟忠负担1819元，由钟灿杨负担11,066元。前述钟灿杨已预交并应由叶伟忠负担的诉讼费，叶伟忠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钟灿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