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2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龙才，男，1974年6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蒙学，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蓝青中，男，1982年11月1日，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林，广西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龙才因与被上诉人蓝青中、蒙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龙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蒙学、蓝青中心甘情愿与罗龙才签订林木买卖合同书，交易价80000元，2个月砍完，遇期赔偿幼苗损失10000元，双方盖有手印，合同有效。预付订金表示买方诚意购货，买方看完桉木也付钱，后反悔不要货要求退钱，说明买方无诚信，违反合同法。二、合同是双方慎重考虑后才签订，有效合同受国家法律保护，哪方违约就应承担相应责任。砍伐证并不是办不了，是被上诉人耍赖不要桉树，办证的事与卖方无关，卖方只知道卖树要钱，办砍伐手续是买方的事。三、2017年6月13日至2020年5月约3年时间，如果被上诉人当时砍伐林木，树苗已长高成材，又可以出卖。被上诉人无本事砍卖，造成树木价值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青苗林木损失费10000元，原付订金20000元作违约金处理。 被上诉人蓝青中、蒙学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支付订金20000元是购买树木的预付款，不具有担保作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8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返还。2017年7月被上诉人在得知购买的林木是公益林不能办理砍伐证后便要求上诉人退还订金，但上诉人至今未返还，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同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在两个月内将林木砍完，遇期由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0000元，“遇期”两字含义不清，属于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上诉人主张幼苗损失赔偿费没有依据。合同没有约定办理砍伐证的义务，砍伐证不能办理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购买的该片树林是公益林，主管部门依法不给办理，因而造成合同不能履行，不能在2个月内砍完树木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主观没有过错，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遭受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蒙学、蓝青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龙才退还预付订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13600元（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2.诉讼费由罗龙才负担。 上诉人罗龙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蒙学、蓝青中赔偿林木经济损失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学、蓝青中从事砍伐林木，得知罗龙才要出卖位于思××南××村南××屯的林木，约有4000棵。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6月13日，在罗龙才家里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承包砍伐甲方板潮桉树成交价为捌万圆（80000）整，并承诺两个月内砍完，即（2017年6月某日—2017年某月某日），遇期乙方赔偿幼苗损失壹万元给甲方。二、乙方预付甲方订金两万元人民币（20000），砍下二分之一后交清余额陆万元人民币，若未交清后陆万元，由甲方责令停工协议。三、开工中的安全问题及意外事故由乙方负完全责任，与甲方无关。2017年6月21日，蒙学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20000元订金给罗龙才。2017年7月初，蒙学告知罗龙才，因未办理得林木砍伐证，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订金20000元，罗龙才不同意，双方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6月，罗龙才与他人订立合同，出售其与蒙学、蓝青中签订合同中约定的由蒙学、蓝青中砍伐的板潮桉树，得款92000元。该片桉树已由他人砍伐。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罗龙才是否退还蒙学、蓝青中订金的问题。首先，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一、乙方承包砍伐甲方板潮桉树成交价为捌万圆（80000）整，并承诺两个月内砍完，即（2017年6月某日—2017年某月某日），遇期乙方赔偿幼苗损失壹万元给甲方。”。众所周知，在采伐林木时必须办理林木砍伐许可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也都明知采伐林木必须办理林木砍伐许可证。其次，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应由哪方办理林权证或砍伐许可证，属于约定不明。第三，办理林权证等证件是国家相关行政管理机关的职责，是行政行为，蒙学、蓝青中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仅按合同享有民事权利及承担民事义务，合同中没有明确其办理林权证等证件的义务。第四，因思××南××村南××屯的板潮桉树属于公益林，忻城县林业部门没有为该片林区办理砍伐许可证，但为了合同能够继续履行，双方可以再次协商如何办证等事宜。现该片林木已由合同之外的人砍伐，说明砍伐证是可以办理的，第三人的介入，导致双方的合同已无法进行履行，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均有风险，并非必定有收益。实践中认为，“订金”属于预付款性质，甲方通过合同的方式向乙方收受订金20000元作为该片林木的预付款，现由于不可归责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出现导致合同未能得实现履行，甲方应当将该订金返还给乙方，故蒙学、蓝青中起诉要求罗龙才退还订金理由充分，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罗龙才要求蒙学、蓝青中赔偿损失的问题，因合同未得到履行的原因是因林业部门未予办理砍伐证。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办理林木砍伐证未果时，应当由谁承担责任，事后也没有补充协议。罗龙才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自己存在的损失，而且罗龙才已将该片林木出售给他人，所得收入也是比前几年双方订立合同总额上涨12000元。所以罗龙才要求蒙学、蓝青中赔偿损失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龙才返还蒙学、蓝青中订金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600元；二、驳回蒙学、蓝青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罗龙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320元，由罗龙才负担，反诉受理费650元，由罗龙才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2017年7月初，蒙学告知罗龙才，因未办理得林木砍伐证，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订金20000元，罗龙才不同意，双方协商未果”查明错误外，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龙才与被上诉人蒙学、蓝青中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第二条约定20000元为预付订金，现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能，作为出卖方的罗龙才理应退还，一审法院判决罗龙才退还订金20000元正确。对于罗龙才提出的反诉请求，《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乙方承诺两个月内砍完，遇期由乙方赔偿幼苗损失10000元给甲方”，双方对两个月的起算时间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结合合同第一条括号后面的备注，作为买受人的蒙学、蓝青中至少应在2017年12月前砍伐完毕，蒙学、蓝青中主张未进场砍伐的原因是无法办理砍伐证，但其既未提供曾向相关部门了解过当时无法办证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于2017年7月告知过罗龙才无法办证的事实，故未进场砍伐树木的责任应在蒙学、蓝青中。虽合同第一条书写为“遇期”两字，但结合合同文义，该“遇期”应理解为双方约定的逾期砍伐违约责任，蒙学、蓝青中未按约定的时间进场砍伐，应向罗龙才赔偿幼苗损失10000元。由于是蒙学、蓝青中未按时进场砍伐，双方也未约定资金占用费，故一审法院判决罗龙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罗龙才虽在2020年6月将林木出卖给案外人并获得价款92000元，确比原合同价款上涨了12000元，但双方在2017年6月签订合同时，林木已可以砍伐，三年后出卖获得高出原合同价12000元也属合理范围，一审判决不支持罗龙才的反诉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相应纠正，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院支持罗龙才主张的幼苗损失10000元，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以上，罗龙才应向蒙学、蓝青中退还订金20000元，蒙学、蓝青中应向罗龙才赔偿林木损失1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龙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 三、上诉人罗龙才向被上诉人蒙学、蓝青中返还订金20000元； 四、被上诉人蒙学、蓝青中向上诉人罗龙才赔偿林木损失10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罗龙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罗龙才负担95元，由被上诉人蒙学、蓝青中负担22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罗龙才负担542元，由被上诉人蒙学、蓝青中负担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上诉人罗龙才负担225元，由被上诉人蒙学、蓝青中负担165元。 上述债务，债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侯永魁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龙 莉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