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锁，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响，女，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志远，河北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春龙，男，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三圣，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锁、张大响因与被上诉人闫春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3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锁、张大响上诉请求：请依法撤销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3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的时间发生在2013-2014年，合计金额380万元。但是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陈述，其借款本金是400万元，其中20万元为现金借款。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80万元，其20万元，为预扣利息（砍头息）。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就借款本金的数额以及形成过程存在多种不同的说法，其主张均不符合常理且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其20万元，为利息转为本金，但是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是利息在前，再加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80万元，所以借款本金为400万元的认定明显违背常理。同时，利息转本金是需要借贷双方对账后确认并出具新的借据的，但是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案件中的陈述，其认定其20万元为现金支付，可见，双方并未就此事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的事实错误。根据原审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借款合同达到4份之多，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上述四份“协议”当中，均为上诉人单方签字，原告没有在任何一份“协议”上签字，所以在法律上单方签字的“协议”不能生效。原、被告之间虽然多次签订各种名目的“借款协议”，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完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为本案当中只有一个借款事实（即转款380万元），所以虽然借贷双方之间签署多份“协议”，但均不应违背借款380万元的基本事实。二、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2013年向被上诉人借款后，便一直积极主动还款。自2013年7月至2019年12月，张玉锁与张大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转款63笔，合计金额5178640元。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过程比较漫长，且每次偿还的数额不同，没有固定规律，外加借贷双方之间一直没有进行对账，所以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陆续进行“借款本金的偿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26条的规定，本案中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且原、被告之间对于借款利息是有争议的，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出借人主张借款利息，不应支持。本案中，上诉人2013年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直至2020年原审开庭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利息事宜依然没有约定明确。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本人明确表述“利息事项未与张玉锁达成一致，是张玉锁说了算。”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对于利息约定本身存在各种不同约定，其中包括月息1分、月息1.67分等不同约定，在最后一份合同中，又再次确定之前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约定利息是否明确有效，即确认超额支付的利息合法。民间借贷不是经营行为，在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出借人主张借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被上诉人的借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闫春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闫春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一、二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3月15日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张玉锁因资金周转自2013年起陆续向原告闫春龙借款，原告闫春龙自2013年4月19日到2014年9月11日期间向被告张大响转账8笔，共计38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1.67%；2014年5月份至10月份，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20万元，但未支付，后双方协商将该20万元计入借款本金，加上原告向被告张大响转账的380万元，共计400万元，被告张玉锁于2014年10月1日又给原告出具了300万元（月息5万元）和100万元（月息16700元）和收款借条，后被告按期支付利息。2017年1月11日，被告曾向原告还款100万元，2017年10月份被告应付利息6万元，但未向原告支付，2017年10月15日、16日，原告分三笔向被告转账共计94万元，加上被告应支付的6万元利息，又向被告提供借款100万元，被告张玉锁和原告闫春龙于2017年10月份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确定借款本金共计4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2%，即月息80000元。2019年3月13日，被告张玉锁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书和400万元的借条，协议再次确认被告张玉锁和张大响截止到该协议签订之日共欠原告借款400万元整，并就还款期限及利息计算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被告张玉锁如在2019年11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自协议签订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如被告不能按期足额还款，则利息自协议签订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后被告未按约定如期还款。 另查明，2013年至2019年期间，二被告共向原告转账5178640元，扣除本金100万元，二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4178640元。给付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均未超过月利率2%。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二被告向原告借款后理应及时归还，其拒不还款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偿还400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流水，自2013年至2019年期间，二被告向原告转账共计5178640元，其中1000000元系曾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其余4178640元均系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并未超出法律的规定范围，但二被告已给付利息至2019年3月15日，故以后的利息应自2019年3月16日开始计算。被告虽辩解提出已偿还大部分本金及利息约定不明的观点，但经庭审调查，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及还款协议书，并结合双方的银行交易记录，双方对利息约定明确，且还款及支付利息的时间及过程均记录清楚，故对其所辩观点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施）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玉锁、张大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闫春龙借款40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二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19400元，由二被告履行本判决时迳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借款合同、借条及还款协议书等书证，结合双方银行交易往来记录，能够显示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案涉款项及被上诉人偿还过部分借款利息的过程。关于借款本金，综合比较双方所举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情况，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转账记录及上诉人偿还利息的还款明细记录，被上诉人关于先后将2014年5月至10月份上诉人应付利息20万元，及2017年10月份应付利息6万元分别计入借款本金的主张，具有可信性。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在双方借款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情形下，将部分欠付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由上诉人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予以确认，原判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借款合同、借条、还款协议书等证据中分别载有关于利息的相关约定。从2013年至2019年上诉人银行卡还款明细亦能够看出，其还款时间、数额总体上较为规律，结合前述书证载明内容，能够显示出上诉人系按约定在定期偿还借款利息。原判认定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并判令其支付尚欠借款的相应利息，判决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不应支持给付借款利息，其主张与本案事实证据不符。综合考虑双方之间的关系，本案借款数额较大且借款时间较长，未约定利息之说与常理不符，亦与借款书证所载利息内容及其通过银行卡定期偿还案涉款项行为不符。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不当的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玉锁、张大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张玉锁、张大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珍惠 审判员  王志强 审判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雪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