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金碧华府****。负责人：吕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毅，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权，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天津滨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民，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权、王建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30000元；2．判令李志权、王建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李志权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可以相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应对此作出相应扣减，不应作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王建民承担不区分过错责任比例的判决。二、一审判决计算残疾赔偿金方法错误，本案伤残限额应为3万元（50万元×＜4%＋1%+1%>＞）一审判决超出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限额。三、一审判决违背了合同双方的自由意志及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四、依据保险条款第三条，在这起案件中李志权是因为自己的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使自己遭到损失，按照侵权责任法不应当得到百分之百的赔偿。李志权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全部请求。王建民未答辩。李志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王建民赔偿李志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50000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指定鉴定机构对李志权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3.诉讼费用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王建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03时22分许，李志权驾驶冀ＢＹ××**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号华威翔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京环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京环线与光明路交口处（1116公里加700米），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与前方杨同民停驶的津津ＡＧ××**北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津津ＣＦ2**图强牌仓栅式半挂车后部相撞，北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又与前方封海广停驶的冀Ｔ冀Ｔ7××**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Ｔ冀Ｔ××**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超载）后部相撞，造成李志权、豆贺英、杨同民三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志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同民、封海广、豆贺英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志权于2018年11月10日入天津市宁河区医院住院治疗2天，诊断为：右股骨干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失血性休克、左侧锁骨骨折、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足多发跖骨骨折、右侧眼眶内壁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足开放伤、右侧桡腕关节脱位、外伤性头晕头痛、右眼挫伤、右眼球结膜下出血、肺挫伤、胸腔积液、右膝内侧副韧带撕裂、右膝外侧副韧带撕裂、右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撕裂、右膝关节髌外侧支持带部分撕裂。2018年11月12日，李志权入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6天，诊断为：右股骨干开放粉碎骨折（缝合术后）、右桡骨远端闭合粉碎骨折、左锁骨闭合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足第4跖骨基底骨折、右足开放伤缝合术后、双侧胸腔积液、双侧肺挫伤、头部外伤、面部软组织挫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撕裂、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右侧腘肌腱损伤、双侧额部硬膜下积液、小脑幕硬膜下出血、低蛋白血症、右胫后静脉、右腓静脉、右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李志权伤后，王建民为其支付全部医疗费87838.7元及医疗器械费用3911元。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志权外伤致左侧第3-9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李志权外伤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侧桡腕关节脱位，现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受限，右腕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为九级伤残；李志权外伤致右股骨干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膝内侧副韧带撕裂，右膝外侧副韧带撕裂，右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撕裂，右膝关节髌外侧支持带部分撕裂，并行右股骨干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现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受限，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为十级伤残；李志权伤后，建议其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20日。为此，李志权花费鉴定费4060元。李志权系王建民的雇佣司机。2018年10月31日，王建民作为投保人，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签订了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1日24时止。合同约定：每人死亡残疾赔偿限额5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万元，每人误工费用限额1.8万元。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1.本保险使用条款名称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5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3.本保单承保车辆为：车牌号冀ＢＹ冀ＢＹ××**识别代码ＬＦＷＲＭＵ9Ｊ5ＤＡＤ06312。4.雇员只有在驾驶或乘坐本特别约定第3条指定的车辆过程中或为了维护车辆继续运行的临时停车过程中，如加油、加水、故障处理、换胎、装卸货物等情形而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才按条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5.本保单出险时实际人数小于或等于投保人数，则按照每人责任限额进行赔付；若出险时，实际人数大于投保人数，则每人按照比例进行赔付。6.残疾赔偿比例按照《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执行。7.误工费每人每天100元，免赔5天，单次住院最多60天，全年累计180天。经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王建民”并非王建民本人书写。王建民为此花费鉴定费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本次事故中，李志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志权系王建民的雇佣司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王建民作为雇主应对李志权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建民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间订立雇主责任保险合同，该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保险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超出部分由王建民向李志权赔偿。关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因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员工雇员的重大过失或故意行为；……（七）被保险人的员工雇员犯罪或者违反法律法规的；……”同时，第二十九条约定：残疾赔偿金依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出具的残疾等级鉴定书，在保险合同所附《残疾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死亡残疾责任限额的数额内赔偿，残疾赔偿比例表一至十级残疾给付比例标准依次为100%、80%、65%、55%、45%、25%、15%、10%、4%、1%。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故上述两条保险条款均属于免责条款。经鉴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王建民”并非王建民本人书写，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王建民交纳保险费即视为对他人代为签字的追认，应认定为王建民对成立保险合同的追认，而不应认定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确认，且王建民当庭表示在交纳保险费时无人告知其相应免责条款，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王建民，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王建民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李志权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志权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数额为87838.7元，医疗器械票据为3911元，合计91749.7元，与李志权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志权两次住院共计38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38天即38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营养期为120日，故其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120天即6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事故发生日为2018年11月10日，定残日为2019年11月12日，误工期为367天，其主张误工期365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志权提交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证实李志权具有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资格，且事故发生在道路运输途中，故其主张按照267元/天的标准计算合理，对其主张的误工费9745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护理期为180天，故其主张按照123元/天的标准计算180天即2214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结合李志权的治疗情况，其主张3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500元。7.残疾赔偿金：李志权1970年11月22日出生，定残时未满60周岁，应计算20年，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赔偿系数22%，农业户口，其主张按照23065元/年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01486元，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系李志权的违法驾驶行为造成，且李志权承担全部责任，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系李志权为查明其伤情及确定损失所花费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且有鉴定费票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的40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李志权共计花费医疗费91749.7元，已远超过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元。因医疗费均由王建民垫付，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将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直接赔付给王建民，超出部分41749.7元应视为王建民已先行赔偿给李志权，本案中不再重复赔偿。2.误工费用：李志权误工费为97455元，远超过误工费用责任限额1.8万元，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误工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8000元，超出部分79455元由王建民向李志权赔偿。3.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公告：《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该标准规定人身伤残程度分为十级，从一级（人体致残率100%）到十级（人体致残率10%），每级相差10%。本案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死亡残疾责任限额500000元，故李志权为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比例应为22%，故残疾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李志权残疾赔偿金为101486元，未超出赔偿限额，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志权残疾赔偿金101486元。综上，李志权总损失为327190.7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雇主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志权119486元，赔偿王建民50000元，剩余157704.7元，扣除王建民已先行支付医疗费及医疗器械费用41749.7元，王建民应再赔偿李志权115955元。另外，王建民为笔迹鉴定支付的鉴定费5500元，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所花费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雇主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志权119486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雇主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建民50000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付王建民鉴定费5500元。四、王建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志权各项损失115955元。五、驳回李志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4元，由王建民负担968元，李志权负担5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志权是否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2.一审法院对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赔偿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王建民作为雇主应对李志权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建民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间订立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超出部分由王建民向李志权赔偿。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应当区分过错责任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因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员工雇员的重大过失或故意行为；……（七）被保险人的员工雇员犯罪或者违反法律法规的；……”同时，第二十九条约定：残疾赔偿金依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出具的残疾等级鉴定书，在保险合同所附《残疾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死亡残疾责任限额的数额内赔偿，残疾赔偿比例表一至十级残疾给付比例标准依次为100%、80%、65%、55%、45%、25%、15%、10%、4%、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另，鉴定费5500元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所花费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判令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