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栗玉涛，男，199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息县人，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梅，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嘉韵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工业园刘口示范区。法定代表人：胡新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卫，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栗玉涛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嘉韵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韵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4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玉涛上诉请求：栗玉涛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嘉韵公司支付栗玉涛2019年2月至1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二、判令嘉韵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栗玉涛回款业务费32069.67元；三、判令嘉韵公司支付栗玉涛经济补偿金13240元。事实与理由：1、栗玉涛于2020年1月20日离职后回到河南老家，这时新冠疫情爆发，栗玉涛无法回到仙桃申请仲裁维权，一审认定“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的两倍工资因超过一年仲裁时效”错误，应为时效中止，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栗玉涛11个月的二倍工资。2、根据栗玉涛与嘉韵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栗玉涛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5000元/月+年终奖金（业务费）。嘉韵公司对2019年1至12月的业务费以单方面罚息为由予以拖欠，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3、发货及回款明细、工资单等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一审以栗玉涛提供的是复印件为由不予采纳错误，应责令用人单位提供，否则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4、栗玉涛系因嘉韵公司拖延签订劳动合同、扣款罚息等侵害行为，而被迫做出离职决定，且离职经过了嘉韵公司的同意，嘉韵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嘉韵公司辩称：1.对于二倍工资的起止时间，栗玉涛以疫情为由要求延长仲裁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湖北疫情在3月基本结束并基本恢复了社会生活的正常运行，而栗玉涛在6月9日才向仙桃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所以其中止时效的原因早已消除。2.嘉韵公司已按照双方约定向栗玉涛支付了全部劳动报酬，栗玉涛所主张的业务费提成没有合同依据。按照劳动合同，栗玉涛只有在达到一定条件后才能获得奖励，但栗玉涛不符合获得提成的条件。3.栗玉涛系无条件主动辞职，不存在所谓的逼迫等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栗玉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韵公司支付栗玉涛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3260元；2.嘉韵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栗玉涛回款提成32069.67元；3.嘉韵公司向栗玉涛支付经济补偿金132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栗玉涛于2018年3月到嘉韵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嘉韵公司未与栗玉涛继续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月20日，栗玉涛向嘉韵公司辞职。2019年栗玉涛在嘉韵公司每月的工资为5000元。2020年6月9日，申请人栗玉涛以嘉韵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仙桃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3260元；2.被申请人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申请人回款提成32069.67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3240元。同日，仙桃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6月19日，栗玉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嘉韵公司在与栗玉涛2018年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留用栗玉涛，但未与栗玉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根据《中和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因此，嘉韵公司应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向栗玉涛每月支付两倍工资。但根据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栗玉涛于2020年6月9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诉请的要求嘉韵公司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的两倍工资因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对其诉请的要求嘉韵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两倍工资依法予以支持。栗玉涛2019年每月工资为5000元，嘉韵公司应支付栗玉涛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5000元（5000元/月×7月）。栗玉涛要求嘉韵公司支付回款提成32069.67元，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栗玉涛要求嘉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240元，不能提供嘉韵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和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湖北嘉韵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栗玉涛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5000元；二、驳回栗玉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嘉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栗玉涛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新证据，嘉韵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责令嘉韵公司提交栗玉涛的销售回款明细表等材料，嘉韵公司未予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栗玉涛向法庭提交的其分别与罗林波、胡新仿的微信聊天记录、嘉韵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以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年发货及回款明细表复印件、2020年1月发货及回款明细表复印件，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嘉韵公司与栗玉涛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条第3款规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在六个月内必须至少给甲方开发出月度销售额不低于十万元的新客户。若乙方一年内为甲方新增销售额超过三百万元时，甲方给付乙方年终奖三万元，若超过捌佰万元时，年终奖金不低于五万元”。栗玉涛2019年的新增客户销售回款为1518980元，嘉韵公司指定栗玉涛维护客户的销售回款为5982609.31元，合计销售回款为7501589.31元。嘉韵公司对给予业务员新增客户销售回款的提成比例为1%，对旧有客户的销售回款提成比例为0.5%。嘉韵公司执行董事胡新仿认定，因栗玉涛有三十余周未规定发送邮件，扣款3000元。嘉韵公司已支付栗玉涛2019年业务费16609.93元。经嘉韵公司会计核算，2020年1月，栗玉涛的回款提成为4000元。2020年1月20日，栗玉涛向嘉韵公司提出辞职，并要求嘉韵公司支付拖欠的销售提成等劳动报酬，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嘉韵公司应否支付栗玉涛于2019年2月至5月间的两倍工资差额。2、嘉韵公司应否支付栗玉涛销售提成费32069.67元；3、嘉韵公司应否支付栗玉涛经济补偿金13240元。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嘉韵公司应否支付栗玉涛于2019年2月至5月间的两倍工资差额。因嘉韵公司超过1个月不满一年未与栗玉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就2019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向栗玉涛每月支付两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栗玉涛于2020年1月21日离职时已向嘉韵公司主张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故其仲裁时效发生中断，应从其离职时重新计算，栗玉涛于2020年6月9日向仙桃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出仲裁时效，嘉韵公司应支付栗玉涛2019年2月至12月的两倍工资差额55000元（5000元/月×11个月），原判未支持栗玉涛2019年2月至5月间的两倍工资差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嘉韵公司应否支付栗玉涛销售提成费32069.67元。因嘉韵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栗玉涛的销售中存在亏损、回款超期等应当扣款的事实，其主张扣除栗玉涛部分销售提成费没有依据，故应当按照栗玉涛提交的销售回款表计算销售提成费。根据双方当事人说明的销售提成计算规则，2019年1至12月，栗玉涛的销售提成数额为45102.84元（1518980元×1%+5982609.31元×0.5%），2020年的业务提成为4000元，嘉韵公司以栗玉涛未发邮件为由扣款3000元，对此栗玉涛并无异议。嘉韵公司已支付栗玉涛16609.93元，再扣除前述3000元，嘉韵公司还应支付栗玉涛提成费29492.91元，对栗玉涛所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嘉韵公司应否支付栗玉涛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栗玉涛向嘉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已明确指出嘉韵公司拖欠其销售提成费，依照上述规定，嘉韵公司应当向栗玉涛支付经济补偿金。栗玉涛在嘉韵公司的工作年限为一年十个月，嘉韵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0000元（5000元/年×2年），对于栗玉涛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栗玉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和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4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湖北嘉韵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栗玉涛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湖北嘉韵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栗玉涛销售提成款29492.91元；湖北嘉韵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栗玉涛经济补偿金10000元；驳回栗玉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逾期支付，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嘉韵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嘉韵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兴无审判员  汪丽琴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毅书记员余美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