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2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嘉乐，男，199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斓，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女，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中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西外环路**中东钢材市场**楼。 法定代表人：薛亮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彬，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上诉人吴嘉乐因与被上诉人何丽、被上诉人昌吉市中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公司）、被上诉人黄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嘉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斓，被上诉人何丽，被上诉人中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嘉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何丽支付货款、违约金及案件保全申请费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吴嘉乐与被上诉人黄勇之间为雇佣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何丽提交的结算单中仅有被上诉人黄勇的签名，被上诉人黄勇辩称其签字是因为系上诉人吴嘉乐雇佣的工地现场主管。上诉人吴嘉乐从未雇佣过黄勇，双方之间没有签署过任何劳动合同或者授权黄勇代为采购、结算的委托书。一审时被上诉人黄勇所提交的欲证明与上诉人吴嘉乐存在雇佣关系的考勤表、薪酬表中，并没有上诉人吴嘉乐的签字，且该考勤表及薪酬表中，吴嘉乐作为项目负责人也接受着考勤管理及薪酬管理，显然有违常理，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重大疑问。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劳动合同或者社保缴费凭证佐证的情况下就认定为雇佣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黄勇既没有上诉人出具的可以由其代买建材并结算的授权委托书，也无吴嘉乐事后的追认，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黄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系无权代理。何丽所有的供货，无论价格，数量，供货内容乃至违约责任，都是与被上诉人黄勇协商的，也是由黄勇签署的，上诉人吴嘉乐从未进行追认。被上诉人何丽没有尽到订立合同时的审慎义务，其在订立合同时，自始至终都认为与自己订立合同的是黄勇而非上诉人吴嘉乐，仅是事后在货款长时间得不到偿还时，被黄勇事后告知是代表吴嘉乐采购，才对吴嘉乐提起诉讼。显然，何丽在订立买卖合同时，并没有发生错误认识，也不是表见代理制度中善意的无过错相对人。根据最高法出台的《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要求，适用表见代理制度应严格、慎重，要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稳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主体错误，且是否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存疑。本案是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应当受到合同相对性的约束，不得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否则会侵害到未举债人的利益。根据结算单显示，一共从何丽处购买了22车的陶粒块，但却未提交任何的提货单或者收货单予以证实上述全部22车的陶粒块确实运送到了吴嘉乐的工地上，该关键事实存疑，也不排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之嫌。因此，本案仅凭一张没有上诉人签字的结算单，在没有其他任何收发货证据佐证的前提下，就认定上诉人与何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上诉人吴嘉乐不要求中东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何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在本案供货关系订立时，就是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要求供货。在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承包玫瑰园工程后，被上诉人才与上诉人确立供货关系。2．在具体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指派了黄勇等人从何丽处进货，也有相关的收款凭证，上诉人委托黄勇、宋军与被上诉人核对供货量。针对委托关系，上诉人不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被上诉人披露供货细节，并确认由黄勇、宋军负责，而且受托人黄勇、宋军也向被上诉人出示过其受吴嘉乐委托的证据。因此本案供货关系应当直接及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在前期多次确认债权及要账过程中，上诉人均认可债务。最终结算时，上诉人用各种理由推脱。3．在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索款无果后，被上诉人在内的多家供货商通过报案，将上诉人带至派出所，在派出所协调过程中，上诉人对欠款数额认可，拒不付款的理由是没有拿到工程款。 中东公司辩称，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与中东公司没有关系，同意上诉人主张的不要求中东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 黄勇辩称，涉案工程项目是和谐房地产公司承包给上诉人，结算工程款也是向上诉人结算。上诉人没有资金，所有的材料都是拉到工地后由项目负责人签字，是真实有效的，所有供货都是欠款，现在所有的供应商都向上诉人要欠款，上诉人却以自己没有签字为由不承担责任不对，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何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3250元；2．被告承担违约金716元（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1月19日）；3．本案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由被告吴嘉乐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黄勇及中东公司不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8日，被告黄勇向原告出具证明一张，载明：和谐玫瑰园23号楼-25号楼在何丽处买的陶粒砖一共22车，共计451.82方×220元／方=99400元，已付64000元，剩余共计35400元未付，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未按期支付，按1‰每天计算。另查，被告中东公司将和谐玫瑰园23号、24号、25号、25-1号楼及地库工程发包给被告吴嘉乐施工。被告黄勇系被告吴嘉乐雇佣的工地采购员兼现场管理。诉讼中，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保全申请费476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嘉乐从原告处购买陶粒砖等材料，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黄勇系被告吴嘉乐在工地的工作人员，其向原告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系代表被告吴嘉乐的职务行为。根据被告吴嘉乐雇佣的黄勇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单，被告吴嘉乐尚欠原告货款35400元未付，现原告主张被告吴嘉乐支付该货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吴嘉乐在出具欠条后未及时付款，其行为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吴嘉乐向其支付自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312.19元（35400元×4.15％×1个月零21天×1.5倍，2019年11月28日-2020年1月19日）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合理部分的违约金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为确保其债权实现而申请财产保全所支出的案件申请费476元由被告吴嘉乐承担。判决：一、被告吴嘉乐向原告何丽给付货款35400元；二、被告吴嘉乐向原告何丽赔偿违约金312.19元；三、被告吴嘉乐向原告何丽给付案件申请费476元；四、驳回原告何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被告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吴嘉乐提交如下证据： 一、民事裁定书、判决书五份。拟证实：黄勇并不是吴嘉乐雇佣的员工，黄勇本身有自己的工地，对外欠了大量的劳务费、租赁设备款、工程款，本案证据无法证实黄勇签字的货物用途，不能证明所有的货物都供应到了吴嘉乐的工地上。黄勇可能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 经质证，被上诉人何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黄勇的其他工地不清楚，何丽送的每一车货都是有凭证的。被上诉人中东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被上诉人黄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工地是2015年在芳草湖的工程，加起来是35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吴嘉乐与黄勇的交易记录四张，聊天记录八张，吴嘉乐给王莉转账记录截屏五份。拟证实：吴嘉乐从黄勇处购买了相关的材料，已经向黄勇付款，双方并非雇佣关系，吴嘉乐和黄勇单方面结算，或者黄勇指示吴嘉乐打款给他人，黄勇与他人的交易与吴嘉乐无关。吴嘉乐通过微信向黄勇转账80000余元，材料款应该是货款两清的。吴嘉乐从2019年6月至10月分5次给黄勇妻子王莉支付货款106000元，说明吴嘉乐支付的是货款，双方是买卖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何丽认可黄勇的头像是对的，吴嘉乐的头像不确定，转款记录与其无关，对吴嘉乐给王莉的转账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实转账是货款。被上诉人中东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被上诉人黄勇对交易记录、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实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吴嘉乐从黄勇处购买材料，材料款核算下来总共1000余万元，黄勇和吴嘉乐是雇佣关系，黄勇的妻子是会计，黄勇是现场主管，李海是技术负责人，宋军是材料员，高原是安全员，董政清是技术员。106000元是工人、管理人员在食堂吃饭的钱，食堂和商店是黄勇岳母和黄勇妻子开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何丽提交出库单22张，聊天记录截屏一张，微信转账截图一张，证明一张。拟证实：吴嘉乐还有35400元没有给何丽支付，何丽是从乌鲁木齐市德鲲鹏商贸有限公司拉取的货，何丽已将货款支付完毕。 经质证，上诉人吴嘉乐对出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宋军的签字有多个字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出库单中有两张编号为9077366、9077367的工厂写的是昌吉和香园，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所有的票据均为出库单，提货人处签字是宋军，仅能证实货物从仓库提出，不能证实上述货物使用到了吴嘉乐的工地上，不是入库的单据，与证明的问题缺乏关联性。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是打印件。对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认可，是否是宋军的微信无法确定，单价可以看出是和宋军协商的，吴嘉乐并未授权宋军协商供货的价格和结算。被上诉人中东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查证真伪，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黄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也认可，黄勇清楚这件事，吴嘉乐也清楚，并称后面给何丽补一点手续费，是在停工通知之前。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中东公司提交《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拟证实：中东公司与吴嘉乐签订了施工合同。 经质证，上诉人吴嘉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该项目没有全部完成，只完成了四分之一，吴嘉乐是项目承包人，也是唯一项目经理，相关的财务结算应该由吴嘉乐进行，并未授权黄勇或宋军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何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被上诉人黄勇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该合同是黄勇和吴嘉乐一起与中东公司签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黄勇提交聊天记录截屏7张。拟证实：黄勇是现场主管，宋军是材料员，吴嘉乐不来现场，一直都是黄勇垫资，黄勇把钱给宋军，由宋军购买，小份的材料有很多。 经质证，上诉人吴嘉乐认为法庭辩论已经终结，黄勇缺席审理，不能进行举证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确认是宋军本人，从证据中可以看出是黄勇和他人达成买卖的，不是由吴嘉乐授权的，价格是黄勇达成的，关于宋军和黄勇之间的关系，黄勇一审开庭时也承认宋军是他的人，庭审笔录均记载，宋军是黄勇介绍给吴嘉乐的，材料也是由黄勇和宋军进行沟通，宋军的行为无法代表吴嘉乐，对证明的关联性不认可。黄勇本次陈述与庭审中不一致，庭审中陈述吴嘉乐一直在工地，现在陈述吴嘉乐经常不在工地。被上诉人何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头像是宋军的头像，对内容不清楚。被上诉人中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其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何丽主张由上诉人吴嘉乐向其支付货款35400元及违约金。被上诉人何丽为证明其供货金额，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11月28日《结算单》一份，载明“和谐玫瑰园23号楼-25号楼在何丽处买的陶粒块共22车”及“剩余35400元未付，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未按期支付，按1‰每天计算”，黄勇在证明人处签字。何丽在二审中提交《出库单》22张，提货人处均有宋军的签字。根据上诉人吴嘉乐与案外人宋军签订的《甲乙方劳动合同书》内容，其中载明了宋军的工作地点为“昌吉和谐·玫瑰园23#～25#楼”，工作岗位为“保安兼材料员”，可以证明宋军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中为上诉人吴嘉乐雇员的事实。《出库单》中虽有两张工厂是昌吉和香园，但也由宋军在提货人处签字，且出库单数量与《结算单》中22车数量一致。根据被上诉人中东公司提交的其与上诉人吴嘉乐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内容，以及上诉人吴嘉乐和被上诉人中东公司的陈述来看，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系上诉人吴嘉乐独自从被上诉人中东公司承包。《结算单》中虽是黄勇签字，但被上诉人黄勇实际并非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从上诉人吴嘉乐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与被上诉人黄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足以证实宋军系被上诉人黄勇的雇员。因此，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来看，宋军作为上诉人吴嘉乐雇佣的保安兼材料员，其在出库单上提货人处签字应认定为代表上诉人吴嘉乐履行职务的行为，本案中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认定为上诉人吴嘉乐和被上诉人何丽，被上诉人何丽主张的欠付货款35400元、违约金和保全申请费均应由上诉人吴嘉乐承担，本院对上诉人吴嘉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嘉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上诉人吴嘉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庄艳梅 审 判 员 孙青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翔馨 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