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娅，女，1985年12月11日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进平，男，1962年11月11日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存凤，女，1963年3月7日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绍发，男，1985年12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炜，天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胡娅、胡进平、李存凤因与被上诉人许绍发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娅、胡进平、李存凤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诉争房屋系胡进平、李存凤夫妇共有，包括胡娅在内的许绍发均不是该诉争房屋的共有人。一审判决第3页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系2008年至2009年期间拆旧建新”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07年5、6月，胡娅与许绍发认识并于同年年底确定恋爱关系。2008年10月初，胡进平、李存凤夫妇自行出资购买钢筋、红砖、石粉将该诉争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对外承包给蒙自市草坝镇仙景村六组村民杨围周承包施工，同年12月20日，房屋基本竣工。同年12月24日，胡娅与许绍发按照农村习俗办理婚宴，当时诉争房屋的房顶模板尚未拆除以及墙体、地板砖均还未干。据此，一审法院的该事实认定错误。二、胡娅与许绍发对诉争房屋均无出资行为。一审判决第3页本院认为：“胡娅与许绍发于2010年至2015年期间打工收入主要用于偿还建房债务”的事实认定错误。从胡进平、李存凤提供的蒙自市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放、收记录显示，胡进平、李存凤于2008年12月10日向该信用社贷款61500元用于购买建房材料（贷款用途名义为购买化肥）。同时，2009年底，胡娅与许绍发到广东省东莞市打工。2010年5月，胡娅因有身孕回到蒙自。2011年11月，胡娅将年仅1周岁的女儿胡许琪交由自己父母带养，再次到东莞市打工。2015年1月，胡娅与许绍发结束打工生活，一起回到蒙自。在两人打工期间，包括加班费用在内，胡娅每月收入2200元左右，许绍发每月收入起初才2000多元，2012年后才有3100元左右。除去两人的租房、生活费等方面开支，加上许绍发几乎每天晚上利用休息时间外出打麻将，两人每个月的收入所剩无几，几年的打工生涯，胡娅与许绍发才有近30000元左右的积蓄（该款于2014年给父母胡进平、李存凤用于偿还建房时欠下的债务，该30000元不能认定为两人建盖房屋的出资）。同时，胡娅、许绍发在广东打工期间，其女儿胡许琪的所有日常生活费用（包括胡许琪2周岁至5周岁期间的幼儿园学习费用），均由胡进平、李存凤夫妇承担，胡娅与许绍发均未支付过一分钱。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胡娅、许绍发于2010年至2015年期间打工收入主要用于偿还建房债务”的事实错误。综上，该诉争房屋的拆旧建新，从建盖时间上看，是2008年10月初，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08年至2009年期间”。从出资实际情况来看，房屋是胡进平、李存凤夫妇自行筹资（包括自有资金、信用社货款61500元、向亲朋好友借款29000元）建盖的，胡娅与许绍发均未出资过一分钱，两人均不为该诉争房屋的共有人。一审法院认定该诉争房屋系胡进平、李存凤、胡娅和许绍发的共同共有财产错误，进而判决胡进平、李存凤支付许绍发财产折价款40000元的判项更是错误。故，胡进平、李存凤、胡娅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撒销蒙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503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许绍发辩称，胡进平、李存凤、胡娅说的“基本事实”与其自己在法庭上的陈述（自认）自相矛盾。只要胡进平、李存凤、胡娅承认许绍发来一起共同生活时还是一间土房、承认双方一起去借款、还款等等，就可以认定诉争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不论贡献大小，许绍发就有权要求平均分割，也就是许绍发应该得到62500元（250000元÷4人=62500元）的财产折价款，但一审法院只判了40000元，许绍发考虑到与胡娅夫妻一场及孩子的原因，就没有提出上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绍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位于蒙自市砖混结构房屋一幢（价值约400000元），由被告给付原告分割款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照片》三张，能证实诉争房屋的现状，予以采信；（2019）云2503民初809号、（2020）云2503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2020）云2503民初12号《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结合当事人陈述，能证实胡娅与许绍发认识、恋爱、结婚、离婚的过程、诉争房屋系2008年至2009年期间拆旧建新、胡娅与许绍发于2010年至2015年期间打工收入主要用于偿还建房债务，胡进平、李存凤自述胡娅与许绍发打工收入用于归还建房欠款的资金不超过50000元等事实，予以采信；被告提交《证明》原件一份，能证实诉争房屋坐落位置、建盖时间等情况，但关于建房资金出资情况的记载，与当事人陈述内容明显存在矛盾，不足以证实诉争房屋系胡进平、李存凤夫妻共同财产；证人金某、余某、李某、胡某的当庭证言，能证实诉争房屋因建房的部分欠债、还债情况，不足以证实诉争房屋系胡进平、李存凤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蒙自农村商业银行草坝支行出具的《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原件一份，能证实胡进平于2010年12月向草坝信用贷款30000元，于2012年2月2日还清本息等事实，予以采信。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诉争房屋价值存在争议，原告认为价值300000元，三被告认为价值200000元。对此，原、被告均不要求对诉争房屋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诉争房屋形成的具体时间存在争议，参考胡娅在离婚诉讼中关于“许绍发到来家时，房屋是一间土房，现在的浇灌房是许绍发来后，为了结婚拆旧建新”的陈述，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和相关陈述内容，一审法院确认，本案诉争房屋形成于2008年至2009年期间。许绍发与胡娅于2008年12月按农村习俗举办结婚仪式，于2009年1月办理结婚登记，自此，许绍发作为上门女婿，与三被告一家共同生产生活，互为家庭成员。三被告认可，许绍发、胡娅用打工收入偿还部分建房欠款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诉争房屋系应为原、被告家庭共同财产。原、被告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各自享有的财产份额，应视为共同共有，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的规定，本案原告与被告胡娅离婚后，与三被告间对于房屋的共有基础已丧失，原告有权要求分割。原、被告对房屋价值存在争议，均不要求对诉争房屋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房屋的价值为250000元。综合原、被告对财产形成时间、形成方式、出资情况的陈述意见，考虑原告与被告胡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诉争房屋归三被告管理使用，由三被告补偿原告财产折价款40000元。三被告关于诉争财产不属于共有财产及胡娅不是财产共有人的辩解，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位于蒙自市砖混结构房屋**（四至为东至路、南至胡进文户、西至王建户、北至路）归被告胡娅、胡进平、李存凤管理使用。二、被告胡娅、胡进平、李存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支付原告许绍发财产折价款40000元。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许绍发负担2190元，被告胡娅、胡进平、李存凤负担1460元。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胡娅、胡进平、李存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诉争房屋系2008年至2009年期间拆旧建新”的事实持有异议，其认为建房时间是2008年10月7日开始建盖，至2008年12月31日前竣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胡娅与许绍发于2010年至2015年期间打工收入主要用于偿还建房债务”的事实持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其认为胡娅、许绍发打工初期是没有存款的，直到2015年1月因为企业倒闭，给予胡娅、许绍发发放补偿款共计50000余元，之后胡娅与许绍发回家，用其中30000元还贷，其余20000元存于许绍发的卡上；许绍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许绍发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胡娅、胡进平、李存凤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证3份。欲证明胡娅、胡进平、李存凤在2008年10月10日向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用于建盖房屋，2008年12月10日发放贷款61500元的事实；2.商品销售明细单、红砖欠款收据、发料单4份。欲证明2008年10月7日购买钢筋、红砖用于建房及支付款项的事实；3.建房用料支出情况、借款明细、还款明细各1份。欲证明购买建房用料支付红砖款13000元、水泥款15000元、钢筋款22560元、石料款1560元及支付工钱22672元，共计69292元。此外，还向外借款59000元用于建盖房屋等事实。经质证，许绍发对胡娅、胡进平、李存凤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与法院调取的证据不相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购买建房的材料单据不是正规发票；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这些不是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胡娅、胡进平、李存凤提供的1、2证据，能够证实胡进平、李存凤贷款、借款建盖诉争房屋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胡娅、胡进平、李存凤单方制作统计的，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胡娅系胡进平与李存凤的女儿，2007年胡娅与许绍发在蒙自打工中相互认识并恋爱，2008年12月，胡娅与许绍发按农村习俗举办婚礼后同居生活。2009年1月15日，胡娅与许绍发在蒙自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婚后，许绍发作为上门女婿，入赘胡娅家中，与胡娅父母胡进平、李存凤在蒙自市的案涉房屋内共同居住、共同生活，许绍发成为了胡娅家的共同家庭成员。其间，胡娅的父母胡进平、李存凤拆除旧房，重新建盖案涉房屋。为偿还建盖案涉房屋所欠的债务，许绍发与胡娅到广州东莞打工，打工所得收入用于偿还建房所欠债务。至2019年3月1日，胡娅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起诉与许绍发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云250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双方离婚。2020年1月2日，胡娅再次起诉与许绍发离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云2503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在已生效的前述两份离婚判决书中，已确认案涉房屋系许绍发与胡娅的父母胡进平、李存凤共同出资并在拆除原有旧房基础上建盖的。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应为许绍发与胡娅之父母胡进平、李存凤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建盖的，建盖房屋所欠债务也是双方共同偿还的，故案涉房屋为胡进平、李存凤、胡娅与许绍发的家庭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胡进平、李存凤、胡娅与许绍发等家庭成员在家庭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共有房屋没有约定共有份额，且在不能确定各自对共有房屋具体出资的情况下，视为双方对共有房屋享有等额权利。现因胡娅与许绍发已离婚，共有人对案涉共有房屋的家庭关系及家庭成员基础发生了变化，故许绍发诉请分割家庭共有房屋的，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原则，将双方共有位于蒙自市房屋归胡进平、李存凤、胡娅管理使用，由其酌情补偿许绍发财产折价款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胡娅、胡进平、李存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胡娅、胡进平、李存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