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再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振章，男，1989年3月18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农民，住锦屏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第****第****。法定代表人:蒲世洲，男，该公司经理。原审原告：微山县微山岛永军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微山岛乡上庄村div>法定代表人：姚永军，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邓振章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原审原告微山县微山岛永军劳务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振章、被上诉人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蒲世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振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再审2号），并对本案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再审2号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1、本案主要焦点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对“G326国道扩建工程第一合同段建设中与被上诉人签定的《租赁协议》”是否属第三人委托的关系问题。在一审第一判决中，锦屏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的《租赁协议》是个人行为。对所下欠租赁费用143000元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对此判决，上诉人不服，提出再审申请，结果本案再审。再审“再2号判决”认定第三人世洲公司为上诉人“G326大方段项目部”偿还了《租赁协议》所租赁搅拌机欠下的租赁费143000元费用中的93000元。这一偿还行为的认定，是再审2号判决对《租赁协议》属于上诉人受世洲公司委托签订《租赁协议》的认可。一是，因为G326号大方段项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受世洲公司委托，世洲公司才从财务上下拨93000元资金替G326大方段项目部偿还租赁欠款。《租赁协议》虽然没有加盖公章，但从世洲公司拨款偿还的行为符合“默示”。二是，既然第三人世洲公司从财务上下拨经费，为G326国道项目偿还《租赁协议》所下欠的租赁费93000元，那么剩下的所欠50000元又认定是被告邓振章的个人行为，应由原审被告邓振章承担偿还。再审2号这一认定与前面的认定自相矛盾。《租赁协议》是受世洲公司委托。虽然在《租赁协议》上未盖公章，但是世洲公司从行动上认可这一事实，才下拨93000元经费，为G326大方段项目部偿还欠款。既然再审2号认定世洲公司偿还93000元是为租赁欠款还账。说明再审己确认这个欠款租赁费是世洲公司行为，也就认可上诉人是受世洲公司委托签订《租赁协议》之托所签订的协议。那么，再审2号就不应该将143000元欠款中的50000元为上诉人邓振章的个人行为，不应认定由上诉人邓振章个人偿还。从辩证的观点分析，要么143000元全由邓振章个人偿还；要么143000元全由第三人世洲公司承担。否则，剩下尚未偿还的50000元，也应由“第三人世洲公司”全部偿还才符合认定事实。所以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辩称，2015年，贵州世洲公司承接融达公司中标的国道326(贵州境）大方县雨沖至凤山第一合同段项目维修扩建劳务。其中需要搞混凝土搅拌工种，由邓振章承包管理。邓振章在管理过程中，与微山永军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由微山永军公司提供搅拌运输车。邓振章承包管理期间，与微山永军公司所签租赁合同后，于2015年12月29日，邓振章和微山永军公司都认可为欠143000元。之后，微山永军公司向锦屏县法院起诉，请求邓振章偿还143000元。诉讼中，邓振章为了证明已支付了部分欠款，向贵州世洲公司财务人员蒲超菊讨要由融达公司代付的票据，有三张：2016年8月29日转给靳波25700元，2016年9月2日转给靳波收17300元，2017年1月27日转给靳波收50000元，合计93000元。另外，于2016年月3月19日贵州世洲公司的财务人员蒲超菊付给邓振章140000元，其中含付给微山永军公司搅拌运输车租金5万元，剩余9万元是贵州世洲公司付给邓振章的其他费用。所以，贵州世洲公司（通过工程上家发包人付93000元，本公司付5万元）已经付完143000元。要存在欠微山永军公司的欠款，应是邓振章所欠，与贵州世洲公司无关了。在原审时，邓振章也自认贵州世洲公司代付100000元（注:精确数是93000元）。上诉人邓振章在这次上诉没有提到贵州世洲公司财务人员蒲超菊在2016年3月19日给邓振章转来的140000元，有票据为证。综上所述，敬请维持原判。微山县微山岛永军劳务有限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微山县微山岛永军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43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止），先计算至2018年1月1日为17160元，两项合计160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Ｇ326毕节大方县雨冲至凤山路段改扩建工程于2014年底由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并与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一起合伙经营，并成立Ｇ326大方县雨冲至凤山段改扩建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部。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再将该标段工程承包给贵州世洲劳务有限公司建设。世洲劳务有限公司再将该标段混凝土和一小段公路承包给邓振章来做。2015年6月2日，原审被告邓振章以Ｇ326大方县雨冲至凤山段改扩建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甲方）与原审原告永军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搅拌车一台，月租金为26000元，每月月底结清。租赁期限最低为2个月。合同落款为甲方（委托代理人）邓振章，未加盖公章，乙方为靳波，加盖有永军公司公章。2015年12月29日，经双方结算，原审被告邓振章向靳波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现因在Ｇ326国道扩建工程第一合同段欠靳波搅拌车运费（融达路桥项目部）人民币壹拾肆万叁仟圆，小写143000元，年底付清，邓振章，2015年12月29日”。同时查明，2016年3月19日世洲公司财务人员蒲超菊向原审被告邓振章银行卡号为62×××75转款140000元；2016年8月19日、2016年9月1日世洲公司委托Ｇ326大方县雨冲至凤山段改扩建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部代向靳波付款，2016年8月29日、9月2日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财务人员武莹通过网上银行分别转账汇款25700元、17300元给靳波；2017年1月15日世洲公司委托Ｇ326大方县雨冲至凤山段改扩建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部代向靳波付款，2017年1月27日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财务人员黄贺通过贵州银行电子转账汇款50000元给靳波。以上靳波已领取了租赁费93000元，并是在邓振章与靳波结算后支付的，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亦认可这一事实，实应欠原审原告租赁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邓振章签订《租赁协议》的行为是否属于委托代理或者职务行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委托代理人按照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本案中被告邓振章虽然以G326大方县雨冲至凤山段改扩建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原告签订《租赁协议》，但在协议中并未加盖项目部印章，在事后及至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其系接受项目部或者世洲公司的委托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被告辩称其系受到世洲公司的委托签订《租赁协议》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职务行为是指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以企业法人经营者或者经营者授权实施经营活动的行为。本案中被告邓振章未向本院提供其是世洲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法定代表人授权的相关证据，不能认定被告邓振章与原告签订《租赁协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另外，项目经理部是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在协议中签定人项只有被告邓振章的签名，在被告邓振章无证据证实其系受世洲公司委托或者行使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是被告邓振章的个人行为。二、被告邓振章出具欠条的效力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原、被告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了租赁物和租金、租赁时间，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内容。经双方结算，被告确定尚欠原告租赁费143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是对拖欠租赁费事实的确认，而143000元是双方核算的结果，应当予以确认，同时《欠条》还约定了支付期限。但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邓振章支付143000元租赁费的诉求，因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财务人员武莹、黄贺通过网上银行代为G326大方县雨冲至凤山段改扩建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部向原审原告代理人靳波分别转账汇款25700元、17300元，通过贵州银行电子转账汇款50000元，合计93000元。这一事实，虽然被告未能提供原件印证，但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均予以认可，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实应尚欠原审原告租赁费50000元。三、关于尚欠原审原告租赁费50000元承担主体认定。原审被告邓振章在无证据证实其系受世洲公司委托或者行使职务行为的情况下，与原审原告签订《租赁协议》及向原审原告出具的《欠条》，应当认定为是被告邓振章的个人行为，尚欠原审原告租赁费50000元，应由原审被告邓振章承担偿还责任。四、关于原审原告主张利息是否支持的认定。对于原告永军公司主张租赁费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在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和《欠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黔2628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邓振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审原告微山县微山岛永军劳务有限公司租赁费五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微山县微山岛永军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50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504元，由原审原告微山县微山岛永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908元，原审被告邓振章负担2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2016年3月19日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蒲超菊向邓振章账户转账付款140000元。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2015年6月2日邓振章与微山县微山岛永军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否为邓振章受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委托签订；2、一审判决本案租赁费由邓振章向原审原告承担支付责任是否错误。1、关于2015年6月2日邓振章与微山县微山岛永军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否为邓振章受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委托签订的问题。经审理认为，2015年6月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载明：甲方：Ｇ326大方县雨冲至凤山段改扩建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乙方：山东微山县微山岛永军劳务有限公司。落款签名（章）为：甲方（委托代理人）：邓振章（签名），乙方：靳波（加盖有微山县微山岛永军劳务有限公司印章）；2015年12月29日邓振章出具的《欠条》载明：“现因在Ｇ326国道扩建工程第一合同段欠靳波搅拌车运费（融达路桥项目部）人民币壹拾肆万叁仟圆，小写143000元，年底付清，邓振章，2015年12月29日”。上述《租赁协议》及《欠条》虽然均由邓振章个人签字，也未加盖任何单位印章。但在一审再审时原审第三人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蒲世洲在《蒲世洲本人陈述的事实》中自认“本人与融达公司签订协议建设凤山至雨冲××国道22.51公里公路修建，蒲世洲本人自己建有混泥土搅拌站、搅拌站运输和生产全部交给邓振章管理，一部分工人工资和运输费用都是由融达公司代付，所以，罐车其中也有融达支付的93000元，有支付凭证，余下50000元在2016年3月19日我的财务人员蒲世菊给邓振章已经打了140000元，当中有罐车运输费余下的50000元以及邓振章的其他费用和邓振章管理的费用全部付清”。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原审第三人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蒲世洲自认“搅拌站运输和生产全部交给邓振章管理”，不仅是对邓振章签订《租赁协议》租用搅拌车运输的行为予以认可，而且因该《租赁协议》产生的费用在结算后由邓振章出具《欠条》所确认的款项，也是在蒲世洲确认之下由其公司委托融达公司代为向靳波支付或者已经直接向邓振章支付，即因该《租赁协议》所产生的费用均是由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担实际履行义务。因此，亦足以认定邓振章在《租赁协议》上的签字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已经得到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追认。邓振章的上述行为，显然不是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是邓振章上述行为是个人行为，与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对邓振章上述行为的追认即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事实不符。本院在判决理由中依法予以纠正。2、关于一审判决本案租赁费由邓振章向原审原告承担支付责任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如前所述，邓振章的上述行为已经被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追认，不属于个人行为，而是代表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邓振章承担付款义务虽然与实际履行上述《租赁协议》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在判决理由中依法予以纠正。但因邓振章签字确认的款项在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通过委托融达公司代为向靳波支付93000元之前，已经由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财会人员蒲超菊在2016年3月13日向邓振章支付140000元（其中50000元为搅拌车剩下费用,90000元为邓振章的其他费用和管理费用），二审庭审中邓振章对收到该笔140000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其辩解已经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却未能提交支付的证据佐证，且陈述的支付数额也与收到款项事实不符。同时，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是支付自己应得的报酬或其他费用或者收到该笔款项后已经向靳波支付了搅拌车的50000元费用，故足以认定对尚欠的50000元租赁费已经由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邓振章代为支付。因此，在贵州世洲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在已经支付给邓振章代为支付的情况下，为避免讼累，一审法院对欠付的搅拌车租赁费50000元，直接判决由邓振章付清，虽然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且原审原告对一审判决由邓振章支付并无异议。本院对本案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振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4.00元，由邓振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青审判员 李邦华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宋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