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OndrejFrydrych。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黎虹因与被上诉人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捷信公司向黎虹支付赔偿金由判决的35355.04元变更为赔偿70710.08元；2.捷信公司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期间，捷信公司曾主动与黎虹沟通赔偿事宜，降低赔偿额度，间接证明捷信公司为主动解除劳动关系。二、捷信公司一直以冻结ID、降低级别、分配差点位等手段间接逼迫员工作出自动离职的决定，以此逃避赔偿义务和责任。捷信公司打击不能胜任岗位的员工以及作出贡献的老员工。黎虹一直以来业绩优秀，多次被评为优秀员工并获得奖励，并多次考虑到家庭原因没有接受提拔，因为提拔之后要接受安排分配到其它地方。三、捷信公司对外宣称其为正规金融公司，对内，公司章程实际操作是为业务让道的，本案应当采信黎虹与经理的对话截图作为证据。捷信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黎虹的上诉请求。捷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信公司无需向黎虹支付经济补偿金35355.04元；2.黎虹返还持有的捷信公司的平板电脑；3.黎虹返还持有的捷信公司的工牌；4.本案的诉讼费由黎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虹与捷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黎虹与捷信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是2014年12月10日至2019年3月8日，黎虹在捷信公司担任销售代表；捷信公司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黎虹上月工资，发放工资无工资单，不需要签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黎虹月平均工资为4419.38元，黎虹的工资发放至2018年11月16日，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1年3月8日至2018年11月16日。2019年1月21日黎虹以捷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365、3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捷信公司支付黎虹经济补偿金35355.04元。捷信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因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成讼。捷信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劳动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公司网站是甲方制定、修改或者决定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重大事项讨论、公示渠道，乙方有义务不时查看公司网站，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讨论稿一经网络上发布，应积极参加讨论，未在规定时间提出意见的，视为同意。相关规章制度或重大事项一经在网络正式发布，即视为甲方已履行公示义务。2.仲裁申请书、验证码，证明黎虹以自己的手机号码接收了客户的验证码。3.查询人员名单，证明被查询人员名单。4.掌中宝实时测评交叉现金贷款额度流程介绍，证明依照贷款办理流程，接收验证码必须是客户本人的手机号码，冒用客户验证码将对资金安全造成严重威胁；5.流程定义及相关规则，证明贷款流程定义及相关规则，销售人员不能私自保留客户信息、不得查询客户征信，办理相关业务。关于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的提醒规定，必须确保客户本人提供验证码。6.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的提醒、关于近期风险问题强调的通知，证明关于近期风险问题强调的通知规定员工不能保留及泄露客户信息。员工应当谨慎处理客户信息且不能将客户信息与其他同事或公司外部人员共享。7.《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及2018-01版《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培训签到表，证明按照《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的相关规定，必须确保客户本人接受公司发出的各类验证码及在合同上签字，以任何形式保留、转移或者盗用、冒用客户个人信息及申请资料的，以及违反现有操作流程办理的贷款的，将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捷信公司有权及时解除合同。8.（2018）津河西证经字第1580号《公证书》节选（民主程序）、（2018）津河西证经字第1579号《公证书》（官网公示）、（2018）津河西证经字第1581号《公证书》节选（邮件公示）。证明员工已确认收到并知悉《销售人员行为规范》，且愿意遵守其相关规定；现行有效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系经公司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员工进行了公示，内容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有效的管理制度，员工应予遵守。9.员工手册及（2016）津河西证经字第1660号《公证书》节选（民主程序）、（2016）津河西证经字第1666号《公证书》节选（官网公示）。证明员工确认收悉《员工手册》并愿意遵守其相关规定；现行有效的《员工手册》系经公司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员工进行了公示，内容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有效的管理制度，员工应予遵守；其中第10.2.5条第（9）项规定“违反金融安全操作规范，造成严重后果或潜在风险巨大的行为”属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之一。10.承诺书，要求黎虹返还平板电脑和工牌。还有黎虹仲裁时提交的仲裁目录也表明工牌在黎虹手中。1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邮件截图。12.工会意见征询函，证明公司工会决定辞退两黎虹。13、黎虹谈话笔录，证明黎虹存在暗点操作的行为。黎虹对捷信公司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黎虹表示只是用自己的手机号码收了验证码，并无查客户征信。证据3无异议。黎虹对证据4-6不确认，黎虹表示没有看过也没有培训。捷信公司没有就查询不查征信的规范对黎虹进行培训。黎虹对证据7不确认，黎虹确认有去培训，但是培训的内容不是证据显示的内容，证据上面的签名确认是黎虹的签名，2014年签的这个规范与本案无关，2018年开始是用平板操作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也没说如果用自己的手机号码收了客户的验证码会查到客户征信。黎虹对证据8、9三性不确认，黎虹表示公司的系统界面并没有相关规则，黎虹所持有的员工手册一直都是旧版的。黎虹对证据10无异议，但黎虹表示捷信公司需向其支付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黎虹才返还平板电脑和工牌。黎虹对证据11有异议，黎虹确认在2018年11月15日收到捷信公司发的解雇邮件截图。故黎虹在2018年11月16日就没有上班。但黎虹表示其在2019年7月28日才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黎虹对证据12不确认。黎虹对证据13无异议，黎虹表示该证据中的暗点操作与捷信公司所指的冒用客户验证码查询客户的征信是无关系的，其收了警告信后也没有继续犯这个错。黎虹提交了下列证据：1.邮件截图2张。2.群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捷信公司经理要求黎虹开几个电话号码去查客户征信，并保留客户信息，如果不保留又要向黎虹发警告信，捷信公司上下制度不一致。捷信公司对黎虹出示的证据1三性确认，对证据2有异议，该截图并无黎虹所说的捷信公司经理要求其保存客户信息查询客户征信等方面的事由。黎虹无证据证明微信聊天人员是捷信公司的员工或其上级领导。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便出现其他相关人员的违规行为，依照规范的规定，黎虹既然知晓其他人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相关行为，应当积极举报并配合公司的调查。规范v2版应该做的第18条也有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捷信公司、黎虹对仲裁裁决查明和认定的黎虹的劳动基本情况，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发放时间、工资计算标准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本案中，捷信公司与黎虹在劳动合同中已明确捷信公司规章制度的制定、修改或者重大事项决定的公示方式、渠道，并约定黎虹有不时查看之义务。捷信公司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01版本）及（2018-02版本）中的“应该做的”条款明确员工应该确保客户本人接收公司发出的验证码。捷信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12日的2018-01版《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培训签到表中有黎虹签名，且黎虹确认其当天有参加培训，黎虹虽不确认培训内容是《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01版本），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黎虹不知情2018-01版《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的陈述不予采信。另《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02版本）于2018年9月17日生效。该《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01版本）的修订程序、公示告知全体员工情况已于2018年10月20日经天津市河西公证处公证。黎虹主张捷信公司经理要求员工可代替客户本人接收验证码，对此提交群聊天记录截图，捷信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因该证据无法确认微信聊天人员身份，黎虹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捷信公司在实际工作中要求员工可代替客户本人接收验证码的情况，故黎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黎虹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黎虹应已知悉捷信公司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01版本）及（2018-02版本）的规定。黎虹代替客户本人接收公司发出的验证码，违反了捷信公司《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01版本）及（2018-02版本）的规定，属于《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01版本）及（2018-02版本）中明确的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捷信公司依据该行为规范可作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因此，捷信公司通过工会通知程序后，于2018年11月15日以黎虹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与黎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系合理、合法的解除行为，并未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此种情形下，用人单位无需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关于2019年1月工资、工牌、电脑未经过仲裁前置，一审法院不予调处。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捷信公司无需向黎虹支付经济补偿金35355.04元；二、驳回捷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黎虹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黎虹申请证人柳某、钟某出庭作证。柳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黎虹系前同事关系，于2018年1、2月左右离开捷信公司，从黎虹处得知黎虹被解雇的事实，其在职时可以用自己的手机替客户查询贷款名额、额度等信息，贷款名额以及额度与客户个人征信无必然联系。钟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黎虹系前同事关系，于2019年4月左右离开捷信公司，从他人处得知黎虹被解雇的事实，捷信公司没有培训过不可以使用自己的手机替客户接收验证码，查询客户有无贷款名额和额度是与客户个人征信有关的，经查询后才能知道客户能否进行贷款。黎虹对证人柳某、钟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是对于钟某的证言，钟某的意思是证明办理贷款也需要查询贷款名额。捷信公司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柳某的身份无法确认，而且其系在2018年年初离职，不清楚黎虹的离职事实，其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且与黎虹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钟某的证言与柳某的证言是相互矛盾的，亦无法核实钟某的身份，对于钟某的证言中关于贷款额度需要查询征信的部分予以认可，对于其余部分不予认可。又查明，捷信公司据以解除黎虹劳动关系的规章制度依据主要为《销售人员行为规范》01版以及02版，2018年02版的行为规范是在01版的基础上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且依照劳动合同第6条第2款规定在公司网站予以公示，对此一审时捷信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公证书予以证实。根据上述2018年《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的内容，销售人员应该确保客户本人的手机号码接收公司发出的验证码、不能以任何形式私自处理、保留、转移或者盗用、保用客户的个人信息及申请资料、不能代替客人签署贷款文件、不能冒用客户身份与公司联系、滥用客户信息等，违反上述行为规章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黎虹主张其看过《销售人员行为规范》01版文件，但02版系修改后放在网上，其未查阅。又查明，根据黎虹一审时提交的证据《DM案件申诉》记载，黎虹系为了方便才使用自己的手机号通过收取短信验证的方式帮客户查询贷款额度，并没有认识到这样操作等于帮客户查了一次征信。二审时，黎虹陈述此前的系统无须客户授权查询额度，系统更改后需要客户提供验证码授权查询额度，而且查询时客户本人在现场，但是因为客户的手机没有电、没有信号等原因需要黎虹用自己的手机帮助客户进行查询。根据捷信公司提交的《掌中宝实时测评交叉现金贷额度流程介绍》，该流程明确查询客户额度输入客户收入和手机号码，手机号码必须是客户本人的号码，验证码发送至客户手机后，让客户阅读授权书并输入验证码完成授权书签署，该授权书内容为同意并授权捷信公司向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查询、获取和报送本人个人信息、个人信用信息以及其他反映本人信用状况的信息（包括不良信用记录，如有），但是黎虹认为正式办理贷款时才需要客户提供自己手机验证码签署授权书。根据捷信公司向客户发送的验证码短信提示内容如下：客户您正在查询消费贷款预计额度，若您将验证码提供给捷信销售代表，表明您已阅读并确认授权书，验证码代表您的身份，切勿泄露给他人。黎虹对上述《掌中宝实时测评交叉现金贷额度流程介绍》以及捷信公司发送的验证码短信内容予以确认。再查明，根据一审庭审笔录，黎虹提供微信截图主张系经理要求其必须保留客户信息，而且还要求黎虹多开几个电话号码去查。二审时，黎虹对此异议否认，并称无保留相应的截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捷信公司是否违法解除黎虹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捷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制度依据问题。虽然黎虹主张其未查看在公司网页公布的2018年02版《销售人员行为规范》以及培训的内容不包含涉案查询客户贷款额度等行为，但是根据捷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涉案《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年01版、02版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方式予以了公示，黎虹亦在《销售人员行为规范》2018年01版的培训记录上签字，足以证实黎虹知悉捷信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应受其约束。关于黎虹是否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问题。黎虹确认曾用自己的手机接收验证码查询客户的贷款额度。虽然黎虹、捷信公司及黎虹申请的两位证人对于查询客户的贷款额度是否涉及查询客户个人征信问题存在争议，但是根据黎虹一审时提交的《DM案件申诉》、黎虹确认的《掌中宝实时测评交叉现金贷额度流程介绍》以及捷信公司向客户发送的验证码短信，均提示查询贷款额度会涉及客户个人征信的查询。退一步而言，即使客户贷款额度查询记录并未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中反映，但是关于客户个人的贷款额度依然属于客户的私人信息，需由客户本人授权后才能予以查询。而捷信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相应的工作流程要求必须由客户本人手机接收并提供验证码，就是为了保证捷信公司的查询行为得到客户的相应授权，以避免侵害客户的个人隐私而产生不必要的纠纷以及造成捷信公司的经营风险。虽然黎虹主张其在查询客户贷款额度时，客户在现场，但是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捷信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黎虹多次利用自己的手机接收客户验证码并且自行授权查询客户的个人信息，违反了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捷信公司据此解除与黎虹的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黎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