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再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兰美，女，汉族，1967年1月1日出生，住靖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昕，江苏法德东恒（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锡中，男，汉族，1968年3月6日出生，住靖江市中天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林，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红，女，汉族，1971年6月11日出生，住靖江市中天城市。 上诉人赵兰美因与被上诉人季锡中、李艳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赵兰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苏1282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退还资金的主体不同。1672万元退还的主体是国土管理局，7632432.5元退还的主体是滨江办事处。2、退还款项的性质不同。1672万元性质是基于2011年的土地转让土地出让金的政策，7632432.5元性质是好美家公司为配合城东大道建设，将自己拥有的国有土地让出一部分，便于滨江办事处用于道路建设，滨江办事处对好美家公司进行的拆迁补偿。3、合作协议约定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是指好美家公司将工业用地配合国土部门收储后变为商业用地，对原工业用地所有权人好美家公司进行的出让金返还，而不是指好美家公司配合城东大道建设让出自己的部分国有土地所应得到的补偿。4、原滨江办事处主任明确向法院陈述，土地出让金的返还只有1672万元，政府不可能再就土地出让金向好美家公司支付任何款项。5、法院数次到国土部门滨江办事处了解7632432.5元的性质，相关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均明确表示，不对款项的性质作界定，由法院根据事实判断，也就表明政府部门也不认可两个款项是同一性质。6、7632432.5元款项退款说明中明确列明了滨江办事处退款的理由和事项，上述事项和理由明确指明了退款是基于好美家公司配合拆迁等项目，与土地出让金返还完全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此所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 季锡中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主体问题，不管是滨江办事处还是好美家公司，滨江办事处发放的资金也是来自于土地发放的资金。2、上诉人提出的1672万元和7632432.5元资金性质不一致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672万元现在上诉人是认可，是属于土地出让金的返还，用于企业的拆迁补偿，而7632432.5元是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扣除政府土地规费272万元再扣除滨江办事处留存的298万元，再算上利息所得的数字。从这个计算过程来看，是属于同一款项事项，均是根据2010年滨江办事处的会议纪要，是土地出让金减去收储费用、规费及办事处留存10万元，上诉人所提到的763万元是城东大道建设及改善周边环境的改造费用，实际上是偷换一个概念，该项目就是会议纪要中第三条所提取的收取土地出让金的拆迁项目用途，因而在此之外不应当再有其他的拆迁补偿款。3、上诉人所提的滨江办事处主任所陈述，是个别工作人员的陈述仅是个人观点，不能代表企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艳红未到庭陈述意见。 赵兰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锡中立即支付赔偿款473.28万元及逾期利息（暂按银行同期贷款（3-5年）年利率5.75%自2011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5年4月10日，计95.2476万元，之后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李艳红对上述赔偿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季锡中、李艳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15日，赵兰美与季锡中、李艳红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季锡中、李艳红系江苏好美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美家公司）股东，因好美家公司名下现有工业用地、厂房及办公楼两幢等房产，赵兰美通过有偿受让季锡中、李艳红各自名下部分股权的方式，三方合作经营开发上述房产。协议约定，土地上市拍卖时交纳的商业用地土地转让金扣除各种规费后由季锡中负责全部从政府申请退到公司，如果不能退到公司，赵兰美有权选择退出合作，季锡中退还赵兰美的股权转让款并补偿赵兰美1000万元，或继续履行合同，但季锡中应赔偿赵兰美未能退还出让金金额扣除规费后的51%。协议还约定政府规费以500万元为限，500万元以下部分由公司承担，500万元以上部分由季锡中自行承担。好美家公司共交纳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扣除协议约定公司承担的规费500万元、2011年10月10日好美家公司收到退还补偿费1672万元，余款828万元季锡中至今未能按协议约定从政府退回。协议一经订立，双方即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现季锡中未能按协议约定从政府退还除规费外的出让金，应该按照协议约定赔偿赵兰美损失及逾期利息。季锡中、李艳红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投资，为夫妻共同债务，李艳红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5日，季锡中、李艳红分别为甲方、乙方与作为丙方的赵兰美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甲、乙方均为好美家公司的股东，好美家公司名下现有工业用地19529平方米[土地证号分别为靖国有（2003）字第200号和靖国有（2006）字第1**]，厂房及办公楼两幢（证号分别为靖房权证字第00**0525号和靖房权字第××号）。（2）、甲、乙双方计划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商业（住宅）用地，进行房地产开发。（3）、为实现上述目的，经甲、乙、丙协商，甲、乙双方愿转让好美家公司51%的股权给丙方，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经营好美家公司。（4）、股权转让后，甲、乙、丙三方的股权比例为44%、5%、51%。……（12）、甲方应确保公司在本协议第一条所示土地上市时能够取得出让土地。如果不能取得出让土地，应向丙方退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丙方1000万元人民币，丙方退出公司股权（丙方资金不到位，致使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除外）。（13）、土地上市拍卖时交纳的商业用地的土地出让金扣除各种规费后（约20%）由甲方负责全部从政府申请退到公司，如果不能退到公司，丙方有权选择退出合作，甲方退还丙方交纳的股权转让款并补偿给丙方1000万元损失，或者继续履行合同，但甲方应赔偿丙方未能退还出让金金额扣除20%规费后的51%。（14）、土地拍卖中，政府扣除的规税以500万元为限，500万元以下部分由公司承担，500万元以上部分由甲方承担。 协议签订后，赵兰美向季锡中支付了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1年1月21日，经泰州市靖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好美家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兰美，赵兰美、季锡中、李艳红认缴出资额分别为510万元、440万元和50万元。同年5月31日，赵兰美委托靖江市木金置业有限公司向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交纳1200万元保证金，后转为好美家公司土地上市交纳的出让金。同年8月30日，好美家公司向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交纳土地出让金1900万元，前后合计交纳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100万元系保证金，已退回）。2011年10月10日，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扣除规费272万元后，向好美家公司支付收购补偿款1672万元，次日，好美家公司将该1672万元支付给赵兰美。2012年3月，好美家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了编号为靖储2011-挂-14号宗地，面积19834平方米，用途为其他商服用地。 2010年6月4日，滨江办事处向靖江市人民政府请示，将佳纺公司的土地委托靖江市土地储备中心上市拍卖，并将返还拍卖所得出让金用于该企业拆迁补偿及企业重新选址建设等费用。同年9月7日，滨江办事处召开关于佳纺公司地块土地上市收储、出让金返还及配合道路建设等相关事宜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办事处收取部分出让金（上市土地面积×10万元/亩），用于城东大道建设及改善周边环境，其余出让金作为对佳纺公司拆迁退让及退二进三重新选址创办企业的补偿，如果收储费用、规费及办事处留足10万元/亩之外没有余额，办事处将不再补偿佳纺公司搬迁退让的损失。2011年10月8日，滨江办事处向靖江市人民政府出具申请报告，请求返还土地出让金用于其辖区内基础设施及公益项目建设。2011年12月8日，有关领导批示同意根据市政府意见返还用于城东大道建设。申请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编号为办2011101059的土地出让金用款申请书载明：好美家公司地块面积19834平方米，出让总价3000万元，征地和拆迁补偿支出1672万元，其他支出（含土地出让业务费、农业土地开发资金、失地农民保障资金、国有土地收益基金支出、城镇廉租住房保障资金等）共计3694412.93元。2015年11月10日，好美家公司向滨江办事处出具关于申请返还佳纺地块土地上市出让金的报告，报告中载明该公司共交纳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现已返还1672万元，扣除297.5万元，申请返还土地出让金1030.5万元。 2017年6月29日，好美家公司向滨江办事处出具报告，载明依据靖滨办[2010]34号、滨江办事处会议纪要[2010]第二期，经与滨江办财政所核对，滨江办事处应支付该公司补偿款7581432.5元。2018年12月13日，滨江办事处（甲方）与好美家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根据滨江办事处[2010]34号文和2010年9月7日会议纪要精神，甲方扣除规费298万元（10万元/亩）后依法补偿乙方7632432.5元（其中含5万元利息）。同年12月18日，滨江办事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好美家公司7632432.5元。2019年5月10日、5月21日，季锡中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分别支付好美家公司40万元、247567.5元，合计647567.5元。 2010年1月7日，经泰州市靖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江苏佳纺服装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江苏好美家置业有限公司，除一般经营项目外，还许可经营房地产开发。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季锡中已经履行完毕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不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 一、根据赵兰美的陈述，其称“2011年10月10日好美家公司收到退还补偿费1672万元”，结合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储备）合同》、土地出让金用款申请书以及2018年12月13日《协议书》等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1672万元与7632432.5元款项性质一致，均为政府部门根据好美家公司的申请，将该公司交纳的款项扣除规费后用于该公司拆迁补偿等事宜。现赵兰美认为1672万元系季锡中履行了合作协议部分义务，而7632432.5元系拆迁补偿款，不属于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两笔款项性质不一样，该理由与其陈述不一致，且与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 二、《合作协议》虽然约定土地出让金退还好美家公司作为季锡中的合同义务，但由于土地出让金系上交国家所有，按照有关规定不能退还企业，因此，双方当事人订立上述合同条款的真实目的是将好美家公司交纳的土地出让金数额扣除政府规费后将剩余款项退回好美家公司，至于好美家公司以何种形式获得该剩余款项，双方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因此在好美家公司交纳3000万元土地出让金后，只要该公司获得扣除500万元政府规费后的2500万元剩余款项，即视为季锡中履行完毕协议约定义务。 三、《合作协议》虽然约定了季锡中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但双方并未约定合同义务的履行期限。事实上，季锡中多次以好美家公司名义出具报告以“支付补偿金”的形式向滨江办事处申请支付该款项，滨江办事处也向靖江市政府出具《请示报告》，请求靖江市政府返还案涉土地出让金，并将该笔款项用于好美家公司补偿和重新选址建设费用等，同时，该办事处也就好美家公司土地出让金返还等事宜专门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确定补偿事宜。根据2018年12月13日滨江办事处与好美家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好美家公司收到了滨江办事处补偿的7632432.5元，加上之前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已经补偿的1672万元和季锡中给付好美家公司的647567.5元，好美家公司实际已经收到合作协议约定的扣除规费后的剩余款项2500万元，季锡中已经履行完毕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 综上，赵兰美认为季锡中未能履行合作协议约定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李艳红应当承担共同偿还之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兰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80元，由赵兰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兰美与季锡中、李艳红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份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作协议》约定：季锡中负责将好美家公司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在扣除各种规费后申请退还公司，否则其应赔偿赵兰美未能退还的出让金扣除20%规费后的51%，同时季锡中还应承担政府扣除的规费超出500万元的部分。协议签订后，好美家公司交纳3000万元土地出让金后，季锡中多次以好美家公司名义出具报告以“支付补偿金”的形式向滨江办事处申请支付该款项，滨江办事处也向靖江市政府出具《请示报告》，请求靖江市政府返还案涉土地出让金，将该笔款项用于好美家公司补偿和重新选址建设费用等，并就好美家公司土地出让金返还等事宜专门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确定补偿事宜。根据现有证据证实，好美家公司收到滨江办事处补偿7632432.5元、靖江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补偿的1672万元和季锡中给付好美家公司的647567.5元，好美家公司实际收到合作协议约定的扣除规费后的剩余款项2500万元，故季锡中已经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赵兰美认为季锡中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赵兰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80元，由上诉人赵兰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锦华 审判员  瞿廷英 审判员  沈大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