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宝珠，女，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义，黄石市磁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市汇利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大道**。法定代表人：方少义，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方少义，男，195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胜阳港天桥**。上诉人周宝珠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市汇利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利公司）、原审第三人方少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2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宝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汇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股权证》和《工商注册登记股权名册》等书证，汇利公司对此事实当庭认可，足以证明其依法享有汇利公司2.34%的股权份额。汇利公司认为其股权已经转让股东之外的人，但未能提供转让凭证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其股权发生转让效力，缺乏证据证明，明显认定错误；2、证人黄某、刘某、王某、陈某的言词证据相互矛盾，且与汇利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符合证据审核认定法则，不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3、一审判决将《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作为认定依据，明显错误，不应采信；4、一审判决在缺乏事实认定股权转让的基础上，确定股权转让发生效力，作出驳回其的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从2003年过后汇利公司没有对其分红，其未主张权利，来认定股权已经转让，其不享有股东权利，这种推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汇利公司辩称，周宝珠称其公司拿不出周宝珠签字的股权转让证明，当时手续完备后，其公司记账人员黄某的妻子来清理杂务时将有周宝珠签字的材料当做废品卖了，当时其公司也未去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周宝珠就是抓住这两点称股份转让不成立。但其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周宝珠的股权证已由其公司收回且在其公司处，还有当时其公司记录股权变动的笔记本，另证人证言也可以证明，此外还有银行分红的原始凭证。一审庭审时，周宝珠称是她丈夫死后其公司给予她的补偿10000元。对此，需要说明的是，其公司是改制后职工进行买断工龄，用资产来安置职工，将门面折成现金后安置职工并注册公司，公司无任何经营业务，收入就是将门面出租的租金，每个月按股权份额进行租金收入分红。其公司一直按照股份进行分红，对周宝珠的丈夫何时去世根本不知情。综上，股权转让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方少义的陈述意见同汇利公司的答辩意见。周宝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享有汇利公司2.34%股权的股东资格；2、判令汇利公司及方少义赔偿其利润分红损失31200元（自2006年6月1日起，按每月200元分配利润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6月1日止，后续利润损失按照上述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执行）；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汇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宝珠原系黄石市土产日杂总公司的职工。2000年1月，黄石市土产日杂总公司进行改制，以资产安置职工的模式剥离。该公司资产以四间门面按当年评估价值为434075元，安置职工按职工工龄500元/年量化计算对应划拨资产，经折算共安置职工40人868年工龄。公司总股本为868股，其中周宝珠占20股（改制时工龄20年），股本金额10000元。2000年10月24日，完成相关改制手续后，汇利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方少义系汇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括周宝珠在内的40名原黄石市土产日杂总公司的职工均系汇利公司的原始股东。之后，汇利公司向包括周宝珠在内的40名股东发放了股权证。周宝珠的股权证上载明持股数为20股。汇利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出资，转让后报本企业有关部门备案。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购买该股东转让的出资，否则视为同意。第二十五条约定：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本企业须重新编制新的股东名册。汇利公司自成立以来未设立固定的办公场所，也未开展经营业务，主要依赖4间门面对外出租收入盈利。2000年1月至2003年10月期间，汇利公司向周宝珠发放了股东分红款。2003年10月，周宝珠因资金周转需要将其在汇利公司享有的20股股权转让给方少义之妻刘某，其时周宝珠与刘某之间系朋友关系。刘某以现金方式向周宝珠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10000元。2003年11月，汇利公司的会计黄某在股权易动记录表中进行变更登记。从2003年11月起，汇利公司再未向周宝珠发放股东分红款，而是向刘某发放。2004年5月，刘某将其持有的汇利公司20股的股权转让给陈某，陈某以现金方式向刘某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10000元。之后，汇利公司的会计黄某在股权易动记录表中进行变更登记。从2004年5月起至今，汇利公司一直向陈某发放股东分红款。另认定，汇利公司的股东转让其出资后，该公司仅按照公司章程约定重新编制新的股东名册，但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汇利公司的财务收支凭证、股权转让易动等原始资料自公司成立后一直由公司会计黄某保管。2008年左右，黄某因工作需要将汇利公司的会计账簿录入电脑拷贝至U盘及硬盘。2016年4月，因黄某保管不当，其妻子误将汇利公司的财务收支凭证、股权转让易动等原始资料当做废品处理。2019年8月9日，汇利公司委托湖北诚实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对黄某的移动硬盘内电子文档“汇利记账凭证080616.xls”形成时间、修改时间及数据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8月22日，湖北诚实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鄂诚实（2019）电子鉴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提取硬盘内表格文件“汇利记账凭证080616.xls”数据真实，该文档的创建时间：2013-7-2213:31:05、修改时间：2014-12-1509:45:49。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宝珠是否已于2003年10月将其享有的汇利公司的20股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某。诉讼中，周宝珠提交了汇利公司发放的股权证复印件及汇利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拟证明其系汇利公司的股东。汇利公司提交了公司股权易动记录表、周宝珠的股权证、股权证发放表、王某出具的公司股权转让记载笔记本、2001年至2007年股利发放表、2014年至2019年股利发放明细、银行转账回单，证人黄某、刘某、陈某、王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湖北诚实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周宝珠已于2003年10月将其享有的股权转让给刘某，周宝珠并非汇利公司股东。虽然汇利公司的收支凭证、股权易动等原始资料遗失，但该公司提供的股权易动记录表、2001年至2007年股利发放表、2014年至2019年股利发放明细所反映的内容与证人黄某、刘某、陈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内容基本相符，且湖北诚实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汇利公司会计黄某保存在移动硬盘内电子文档“汇利记账凭证080616.xls”的数据真实，该文档创建时间系2013年7月22日，修改时间系2014年12月15日，该电子文档的形成时间及修改时间均在周宝珠起诉汇利公司之前。其次，周宝珠在起诉状及开庭时均陈述汇利公司向其发放股权分红至2006年6月1日，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该项事实。再者，周宝珠陈述汇利公司从2006年6月1日起一直未向其履行股权收益的分配义务，其时隔多年后才向汇利公司主张股东权利，这一行为明显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全案的证据，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认定周宝珠已于2003年10月将其享有的汇利公司20股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某的事实。关于周宝珠与刘某之间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汇利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出资，转让后报本企业有关部门备案。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购买该股东转让的出资，否则视为同意。”案外人刘某并非汇利公司的原始股东，周宝珠将其享有的汇利公司20股股权转让给刘某时，周宝珠和汇利公司虽未就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但汇利公司的其他股东多年来从未向该公司主张优先购买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故周宝珠与刘某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并生效。关于周宝珠与案外人刘某之间股权变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股东的姓名或者名册及住所、股东的出资额、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册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由该条规定可以明确，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在效力上属于设权登记，即有关事项登记后产生创设权利或者法律关系的效力。公司是否将股东变更情况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既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效力，也不影响受让人取得股权。本案中，周宝珠将其股权转让给刘某后，汇利公司已于2003年11月在股权易动记录表中进行变更登记，故自2003年11月起，周宝珠不再享有汇利公司的股东权利。综上所述，本案中，周宝珠向汇利公司、方少义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鉴于本案当事人对基本事实的陈述截然不同，在此向各方当事人告知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了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以暴力、威胁、贿买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设立了虚假诉讼罪，规定了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等。若本案一审案结事了，则不予追究。否则将根据二审裁判结果依法处理相关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宝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元，减半收取290元，由周宝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各方的观点，归纳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周宝珠是否于2003年10月将其享有的汇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汇利公司提供的公司股权易动记录、股权证发放登记表（有周宝珠的签名）、周宝珠的股权证、王某出具的汇利公司股权转让记载笔记本、证人黄某、刘某、陈某、王某的证言、2001年至2007年股利发放表、2014年至2019年股利发放明细及银行转账回单、以及湖北诚实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另周宝珠陈述汇利公司从2006年6月1日起一直未向其发放股权收益，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汇利公司向其发放股权收益至2006年6月1日的事实，且根据周宝珠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家庭经济状况不大好，却时隔多年后才向汇利公司主张股东权益，这一行为亦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故周宝珠于2003年10月将其享有的汇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某的事实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周宝珠与刘某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该规定,公司是工商登记的义务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公司责任。股权转让经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具备的是对抗善意相对人的效力,公司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也不影响受让人取得股权。故周宝珠与刘某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效。综上所述，周宝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周宝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