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新县宁新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曲白乡石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30748519777U。法定代表人：柳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系江西省小水电行业协会推荐的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顺泉，系江西省小水电行业协会推荐的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新县金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禾川镇工业小区****。注册号：360830210000474。法定代表人：夏墩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波，江西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新县宁新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新县金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30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翁顺泉，被上诉人金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墩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金星公司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金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星公司主体不适格。1、金星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当时并未取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一审判决书中却标明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3076338791XW”，该代码是伪造的。2、依照相关规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就意味着企业法人的民事主体资格、经营资格随之消亡，不能再使用公章。一审允许金星公司使用失效公章进行诉讼活动，并据此判决宁新公司败诉是枉法裁判。3、依据我国公司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由清算主体承担民事责任。金星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清算主体系全体股东，不能以原企业法人的名义主张债权，应变更为全体股东起诉主张债权。一审在金星公司不变更主体的情形下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入股协议书》属无效合同。1、金星公司是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永新县供电分公司名下的第三产企业，其全体股东皆是永新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高管，宁新公司为了并网发电只能答应其入股并签订协议。金星公司该强行入股的行为属于垄断行为，且其在实际履行协议时，从未提交产权证明资料，亦未办理移交手续，故该《入股协议书》依法应属无效。2、一审中，金星公司无法提供涉案线路应具备的立项手续，设计方案、技术数据和施工合同、验收手续等相关手续资料，宁新公司有权质疑该线路产权权属。一审认定该线路建造主体及投资主体属金星公司没有任何证据。3、2014年1月28日，国家能源局下达相关通知，鼓励有条件的电网企业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回购工作。宁新公司据此要求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永新县供电分公司安排回购涉案线路，并请求停止支付“投资回报款”。2018年4-5月，国家能源局和国家电网公司相继下发通知，要求各省电力公司对之前由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单位建设的送出工程，电网企业应按协议或经第三方评估确认的投资额在2018年底前完成回购做好登记工作。宁新公司根据以上通知文件找到金星公司，要求其及时上报线路产权，或直接将产权移交给永新县供电分公司。但金星公司不按要求及时上交，反而威胁要停电解网。三、金星公司与宁新公司之间的资金拆借不属于民间借贷。一审中查明，金星公司于2008年借给宁新公司50万元资金，年息为16%，根本不是为生产、经营订立的借贷合同，依法不属于民间借贷。一审认定该拆借资金行为合法，与法相悖。金星公司辩称，一、宁新公司提出金星公司没有民事主体资格无法律依据。金星公司是因为没有年检于2017年5月3日被永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吊销营业执照是一种行政处罚行为，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只是被剥夺了企业的经营资格，并不会导致主体资格的丧失。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经申请并通过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审批是可以恢复的。二、《入股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金星公司为宁新公司架设线路后，因宁新公司资金紧张无力支付该工程款，双方才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金星公司以所架设好线路折价38万元入股。宁新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已按约支付了几年的投资回报，其履行协议的行为也是认可《入股协议书》的效力。金星公司出资架设的线路一直由宁新公司使用，按照合同约定其应该向金星公司支付回报款。一审法院将双方的法律关系定性为租赁是恰当的。宁新公司提出根据相关规定该线路应由电网企业回购，该规定与本案无关。三、金星公司与宁新公司签订的50万元的《投资协议书》，宁新公司拖欠多年已归还本金及利息，双方已履行完该协议，该投资事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0年1月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投资回报款共计6264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星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2日，工商登记载明：法定代表人夏墩云，营业期限为2003-09-02至2053-09-01，经营范围为电力、电器材料批发、零售、代购、吊装、装潢、发电，现经营状态为：吊销，未注销。被告宁新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25日，工商登记载明：法定代表人柳林，营业期限为2004-04-24至，经营范围为水电开发、经营，现营业状态：存续。被告宁新公司在永新曲白乡兴建暖水一级、二级电站两座，建桃源电站一座，原告金星公司将其已架设好的10KV从暖水一级电站至曲白变电站线路一条作为实物入股，2005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入股协议，协议载明：“1、乙方（注：金星公司）以其所架好10KV线路及进曲白变设施实物入股，折成人民币叁拾捌万元。其资产所有权属甲方（注：宁新公司）。2、乙方同意甲方暖水一级电站与二级电站共用从暖水至曲白变电站10KV线路专线上网发电，甲方的桃源电站就近上网。3、乙方入股后，不参与甲方的生产经营、内部管理、一切事宜由甲方处理。4、乙方的利益分配采取固定回报方式，按投资总额（38万元）年利率16%计算，每季结算一次，年满结清……”，协议签订后，原告架设的线路移交给被告使用至今，但案涉线路的产权一直未向被告移交；2006年元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现筹建宁新桃源水电站，永新金星公司对宁新水电开发公司现金投资伍拾万元整，为期两年。宁新水电开发公司第一年应付给金星公司16%的回报（各类税金一律由宁新水电开发公司支付）”。次年，宁新水电开发公司应将伍拾万元整本金连同16%回报一起返还金星公司。庭审过程中，原告认可投资协议中的伍拾万元资金为借款资金；2015年12月30日，原告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永新县金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刘金花办理财务手续，县宁新水电开发公司交来的回报款打入刘金花帐户”。2017年5月3日，原告金星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另根据在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案涉设备所有权未转移，仍为原告所有；原告主张**时系其进行管理；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永新县供电分公司2020年4月15日提交证明：“兹证明我公司与永新县金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没有隶属关系，我公司未向永新县金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经公司核实，暖水电站至35KV曲白变电站10KV上网线路不涉及我公司资产”、“系统无该线路公账．属用户运维。吴小芳4.15”“ERP系统查询无线路资产卡片汤小娇4.15”。原告法定代表人夏墩云庭审后向该院表示：原告系162户股东集资；当时出具了结算单给被告法定代表人；省纪委亦对该线路的建造主体及投资主体进行了调查。另查明：1、2006年1月1日开始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电网企业为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而支付的合理的接网费用以及其他合理的相关费用，可以计入电网企业输电成本，并从销售电价中回收。”本条是有关电网企业为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所支付费用计入电网企业输电成本并从销售电价中回收的规定。2、2007年7月17日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主席办公会议审议通过的《电网企业全额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监管办法》2007年9月1日起施行，根据该办法规定：第五条“……电网企业应当按照规划建设或者改造可再生能源发电配套电网设施，按期完成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接入工程的建设、调试、验收和投入使用，保证可再生能源并网发电机组电力送出的必要网络条件。”、第六条“电力监管机构对可再生能源发电机组与电网并网的情况实施监管。可再生能源发电机组并网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的可再生能源电力并网技术标准，并通过电力监管机构组织的并网安全性评价。电网企业应当与可再生能源发电企业签订购售电合同和并网调度协议。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根据可再生能源发电的特点，制定并发布可再生能源发电的购售电合同和并网调度协议的示范文本。”、第十七条“可再生能源发电机组与电网并网，并网双方达不成协议，影响可再生能源电力交易正常进行的，电力监管机构应当进行协调；经协调仍不能达成协议的，由电力监管机构按照有关规定予以裁决。电网企业和可再生能源发电企业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可以向电力监管机构申请调解。”、第二十条“电网企业、电力调度机构有下列行为之一，造成可再生能源发电企业经济损失的，电网企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由电力监管机构责令限期改正；拒不改正的，电力监管机构可以处以可再生能源发电企业经济损失额1倍以下的罚款：（一）违反规定未建设或者未及时建设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接入工程的；”。3、国家能源局国能发新能［2018］34号《国家能源局关于减轻可再生能源领域企业负担有关事项的通知》对“省、市、自治区、直辖市、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发展改革委（能源局），各派出能源监管机构，国家电网公司、南方电网公司、内蒙古电力公司”有以下通知：“……一、严格落实《可再生能源法》要求，切实保障可再生能源产业健康发展……（二）电网企业负责投资建设接网工程。各类接入输电网的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的接网及输配电工程，全部由所在地电网企业投资建设，保障配套电网工程与项申同时投入运行。之前相关接网等输配电工程由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单位建设的，电网企业按协议或经第三方评估确认的投资额在2018年底前完成回购。电网企业投资建设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的接网及输配电工程的合理费用，在扣除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补助资金后，计入所在省级电网输配电价核定成本范围。接入配电网的分布式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接网工程及配套电网改造工程由电网企业（含社会投资増量配电网企业，以下同）投资建设。所有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的电能计量装置和向电网企业传送信息的通讯设施均由电网企业出资安装”。4、根据国网江西电力有限公司官方网页2018-10-16公布的《江西电网销售电价表》载明：“注：……上表所列价格，除农业生产用电外，均含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其中居民生活用电0.1分钱，其他用电1.9分钱”。5、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2007年7月25日审议通过的《电网企业全额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监管办法》第五条规定：“电力监管机构对电网企业建设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接入工程的情况实施监管。……电网企业应当按照规划建设或者改造可再生能源发电配套电网设施，按期完成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接入工程的建设、调试、验收和投入使用，保证可再生能源并网发电机组电力送出的必要网络条件”。6、《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可再生能源，是指风能、太阳能、水能、生物质能、地热能、海洋能等非化石能源。水力发电对本法的适用，由国务院能源主管部门规定，报国务院批准。通过低效率炉灶直接燃烧方式利用秸秆、薪柴、粪便等，不适用本法。”，对于该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释义》载明：“小水电（指总装机容量小于或等于5万千瓦的水电站，我国一般统计将小水电列为可再生能源）是我国可再生能源发电的主体。目前小水电发电量占我国可再生能源发电量比重在95%以上；小水电不仅成为我国农村能源的重要组成部分（2002年占县及县以下发电设备装机容量的55%，小水电建设解决了3亿无电人口的用电问题，特别是对农村偏远地区的用电问题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也是我国电力工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国小水电装机容量约占世界小水电总装机容量的50%”。7、经查《常规电源并网调度协议（水电、火电、燃气）》载明：“1.1.2电厂：指位于永新县由乙方拥有／兴建／并将经营管理的一座总装机容量为1.2兆瓦（ＭＷ）（共3台，技术参数详见附件二）的发电设施以及延伸至产权分界点的全部辅助设施”、“双方陈述任何一方在此向对方陈述如下：2.1本方为一家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企业，……2.2本方签署和履行本协议所需的一切手续（包括办理必要的政府批准、取得营业执照等）均已办妥并合法有效”、“4．并网条件4.1乙方已取得政府项目核准（备案）文件，并经甲方同意接入电网”、“5．并网申请及受理……5.2并网申请乙方应在电厂（机组）首次并网日的90个工作日前，向甲方提交并网申请书……并附齐本协议第5.5条所列的资料”。该合同附件二、并网点图示以及《购售电合同》附件：设备接线、产权分界计量点示意图表明被告与永新县供电公司并网点以及产权分界点为永新县供电公司35ＫＶ曲白变电站墙外第一基杆。8、原告2020年7月20日就《协议书》载明的“进曲白变设施”进行说明表示系指线路附属设施（例如隔离开关、跌落开关）。9、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载明：“第十二条可再生能源并网发电项目的接入系统，由电网企业建设和管理。对直接接入输电网的水力发电、风力发电、生物质发电等大中型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其接入系统由电网企业投资，产权分界点为电站（场）升压站外第一杆（架）。对直接接入配电网的太阳能发电、沼气发电等小型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其接入系统原则上由电网企业投资建设。发电企业（个人）经与电网企业协商，也可以投资建设”。10、公开查询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被告主要人员为柳林、詹翠娟，也无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与《协议书》载明的乙方股东身份不相吻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原、被告均系法人。对于上述问题涉及法人终止与法人解散问题的甄别与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人解散：（一）法人章程规定的存续期间届满或者法人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法人的权力机构决议解散；（三）因法人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述规定系规定法人解散情形。法人解散，是指已经成立的法人，因法人章程规定或者法定事由出现而停止经营活动，开始进行清算，使法人人格消灭的行为。法人解散后，一般需要经过清算程序，清理法人财产和债权债务，处理未尽事宜，最终通过注销登记等方式，消灭法人人格。法人人格在法人解散后、清算完结前仍然存在，但其行为能力被限定于清算范围内，只能开展与清算有关的活动。就本条规定的解散原因，可区分自愿解散、行政解散和司法解散等情形予以理解。案涉情形系行政解散事由即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也就是指剥夺被处罚法人已取得的营业执照、登记证书，使其丧失继续从事经营活动的资格；在上述行为发生后，法人应解散并进入清算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规定“第六十八条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该条是关于法人终止事由和终止程序的规定。法人终止，也就是法人民事主体资格的消灭。法人终止后，其民事权利和行为能力随之消灭。法人的终止须严格法定，须有法定事由的出现，并经一系列法定程序进行，其主体资格方可消灭。法人的终止须经特定程序才能实现法人终止的法律效果，而法定终止事由的出现则是启动法人终止程序的前提。民法总则本条规定的法人终止事由相较民法通则，最大的变化在于将依法被撤销情形纳入了法人解散的情形。被撤销是指法人因违法行为而被行政机关撤销登记，强制解散的行政处罚，属行政强制退出市场的范围。法人的终止是由一系列法律程序和法律行为构成的时间过程，必须遵循法定的程序和要求。根据本条规定，当法人终止原因出现时，法人应进入清算程序，在依法完成清算后，再办理注销登记，才能使法人终止。由此，法人终止依时间顺序总体分三个步骤进行：启动于法人终止事由的出现，主要过程是清算程序，最后一步为办理注销登记。但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并不意味其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应厘清法人终止制度中解散、注销、终止等基本概念，进而准确认定法人终止各阶段的民事责任主体。长期以来，受民法通则在法人总则部分对法人终止制度规定较为简单、对市场退出机制的研究不够重视等多种因素影响，理论和实务界对公司解散、公司终止、公司注销等概念时常在认识上出现混同，致使曾经一度出现了一系列司法适用争议，比较典型有公司解散或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人诉讼资格问题。民法总则为解决上述认识问题，在法人总则部分明确法人终止的法定事由和法定程序，使得上述概念的界限更加明晰。第一，解散仅是法人终止的原因行为，而不是法人终止的必经程序，不能与清算程序相提并论。法人基于自愿作出解散决议或者因行政强制被解散的，都是法人解散事由的情形之一。对于法人解散，至多也只能看作是一个行为，而不应认为是法人终止中存在解散程序。因此，在法人终止的语境下，法人解散作为法人退出市场的原因行为，其概念的名词属性更为强烈。因此，法人解散并不能意味着法人终止，未经清算和注销登记，该法人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第二，法人终止是在法人解散等事由出现，经清算和注销登记程序后所形成的法人资格消灭的法律效果。因此，法人终止相较于法人解散、法人清算和法人注销，是一个上位和整体概念，四者不在一个层次。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法人注销虽然是法人终止效果的完成标志，但法人注销与法人终止也不能简单等同。根据民法总则第72条第3款的规定，依法不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清算结束时法人即终止，而无须办理注销登记。在此情形下，法人终止并不需以法人注销为前提。对于以上概念的界限，简而言之，解散指引起法人终止的原因，是法人终止的开始，之后法人进入清算程序，一般情况下完成清算并经注销登记，法人民事主体资格才归于消灭，法人终止这一整体效果才最终达成。基于以上认识，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在法人出现终止事由时，只要其未依法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其民事主体资格就仍然存续，仍应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活动，并按照法人制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另，“依据《公司法》第7条规定，营业执照是公司完成设立登记、取得公司法人资格的标志，也是公司法人从事合法经营活动的依据。所谓吊销营业执照，是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违反工商管理法律、法规，情节严重的企业，依法取消其生产经营资格的一种行政处罚。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种违法行为：（1）违法经营；（2）未按规定参加年检；（3）虚假注册；（4）无故不开业或停业；（5）滥用执照。吊销营业执照，只是剥夺了公司的生产经营权，是对公司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一种限制。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必须停止一切经营和与经营有关的业务活动，依法进行清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4号《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完结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在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由此可见，吊销营业执照并不意味着公司法律人格的终结，而只构成公司的解散事由和预示着公司即将进入清算程序。”综上，原告系出现法人解散情形（法人终止事由），尚未进入清算程序；在法人出现终止事由时，只要其未依法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其民事主体资格就仍然存续，仍应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活动，并按照法人制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另根据本案情形，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钱款，是作为债权人接受给付行为，而非系作为债务人承担责任行为，其作为民事主体参与诉讼并不影响他人权益和社会权益的实现，故该院认可其民事主体资格。原告也应及时进入清算程序完成其法人资格注销活动。被告关于该观点的辩解，其所引用民法通则规定与民法总则的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另其引用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企业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执行意见》已被2006年6月2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废止有关工商行政管理规章、规范性文件的决定》所废止。综上该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以采纳。2、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1）案涉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该院认为，原、被告对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协议具有真实性的前提下，被告主张原告强行架设线路、强行入股的行为违反了《关于禁止公用企业限制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入股协议书是无效协议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1、被告方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2、被告亦无证据证实原告系公用企业，且其引用的《关于禁止公用企业限制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文件系1993年12月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禁止公用企业限制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该文件根据2020年7月13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废止部分规章的决定》的规定已废止；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和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被告即便主张存在胁迫事由，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知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其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行使撤销权，故协议具有法律效力。（2）协议的内容确定①协议约定原告以原告出资架设的10KV线路及进曲白变设施实物折价38万入股该电站。原告入股后不参与甲方的生产经营、内部管理，按投资额38万元的年利率16％固定支付回报，年满结清。②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案涉线路所有权未转移给被告，该院对原、被告双方的意思表示予以尊重和认可。③另公开查询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被告主要人员为柳林、詹翠娟，也无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上述内容，可以确定：①协议名为投资，但原告并不参与经营管理；②在投资协议中约定投资者享有固定收益或回报，但原告并不承担经营风险；③投资者未履行法定出资程序，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④案涉约定出资系实物而非货币。因此，应当在审查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基础上查明案件事实，认定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唯有如此，才能够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加以准确认定和处理、实现纠纷的一次性解决。该院认定，因原告并未履行法定出资程序，也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双方之间不成立投资法律关系；案涉标的系实物而非货币，故双方之间亦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双方约定了有偿使用的规定，因而双方之间亦不成立借用合同法律关系。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系租赁法律关系，即原告实际未转移所有权，被告有偿使用，支付定额费用，但案涉物品非车辆、建筑设备、房屋、土地，也未约定使用期限，未在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的租赁合同纠纷案由确定的四种租赁合同纠纷之内，故该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3、原告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①被告企业系水电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可再生能源，是指风能、太阳能、水能、生物质能、地热能、海洋能等非化石能源。水力发电对本法的适用，由国务院能源主管部门规定，报国务院批准。通过低效率炉灶直接燃烧方式利用秸秆、薪柴、粪便等，不适用本法。”，对于该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释义》载明：“风和太阳的热引起水的蒸发，水蒸气形成了雨和雪，雨和雪的降落形成了河流和小溪，水的流动产生了能量，称为水能，通过捕获水流动的能量发电，称之为水电。我国水能资源丰富，理论蕴藏量和经济可开发量均居世界首位。……按经济可开发年发电量重复使用100年计算，水能资源占我国常规能源剩余可采储量的40%，仅次于煤炭。……小水电（指总装机容量小于或等于5万千瓦的水电站，我国一般统计将小水电列为可再生能源）是我国可再生能源发电的主体。目前小水电发电量占我国可再生能源发电量比重在95%以上；小水电不仅成为我国农村能源的重要组成部分（2002年占县及县以下发电设备装机容量的55%，小水电建设解决了3亿无电人口的用电问题，特别是对农村偏远地区的用电问题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也是我国电力工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国小水电装机容量约占世界小水电总装机容量的50%。小水电（指总装机容量小于或等于5万千瓦的水电站，我国一般统计将小水电列为可再生能源）是我国可再生能源发电的主体”。根据上述规定，被告系生产可再生能源企业。②案涉争议标的物系该企业输出电力的10KV线路及进曲白变设施，主体系该企业输出电力的10KV线路，该线路是否系可再生能源发电配套电网设施根据案涉《协议书》，线路系“暖水至曲白变电站10KV线路专线”；根据《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第十二条关于“可再生能源并网发电项目的接入系统，由电网企业建设和管理。对直接接入输电网的水力发电、风力发电、生物质发电等大中型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其接入系统由电网企业投资，产权分界点为电站（场）升压站外第一杆（架）。对直接接入配电网的太阳能发电、沼气发电等小型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其接入系统原则上由电网企业投资建设。发电企业（个人）经与电网企业协商，也可以投资建设。”；而根据案涉《常规电源并网调度协议（水电、火电、燃气）》及《购售电合同》表明被告与永新县供电公司并网点以及产权分界点为永新县供电公司35KV曲白变电站墙外第一基杆。根据上述情况，该院确定案涉线路系并网设备接入系统，但实际并网点系永新县供电公司35KV曲白变电站墙外第一基杆。③原告是否具有就案涉线路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第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可再生能源发电全额保障收购制度。……发电企业有义务配合电网企业保障电网安全。……电网企业应当加强电网建设，扩大可再生能源电力配置范围，发展和应用智能电网、储能等技术，完善电网运行管理，提高吸纳可再生能源电力的能力，为可再生能源发电提供上网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电网企业为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而支付的合理的接网费用以及其他合理的相关费用，可以计入电网企业输电成本，并从销售电价中回收。”本条是有关电网企业为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所支付费用计入电网企业输电成本并从销售电价中回收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可再生能源电力成本包括发电成本和电网成本，其中电网成本主要是电网企业为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提供输配电服务所支出的费用。按照国家发改委有关电价改革实施办法中《输配电价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有关的电网成本实际上由共用网络输配、专项服务和辅助服务等成本构成，有关的接网费用属于专项服务的成本。每项成本又由折旧费和运行维护费用构成，其中折旧费以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核准的有效资产中可计提折旧的固定资产原值和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制定的定价折旧率为基础核定，运行维护费用原则上以电网经营企业的社会平均成本为基础核定。销售电价是指电网企业对终端用户销售电能的价格。销售电价由购电成本、输配电损耗、输配电价及政府性基金四部分构成。购电成本指电网企业从发电企业或其他电网购入电能所支付的费用及依法缴纳的税金，包括所支付的容量电费、电度电费。输配电损耗指电网企业从发电企业（含电网企业所属电厂）或其他电网购入电能后，在输配电过程中发生的正常损耗。输配电价指电网企业提供接入系统、联网、电能输送和销售服务的价格总称。依照本法规定，电网企业为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而支付的合理的接网费用，可以计入电网企业输电成本，并从销售电价中回收。可再生能源的发电项目电网接入系统工程，即电厂至接入电网第一落点专用输电工程是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建设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建设和运营费用也相对较高，由可再生能源发电投资者承担相关接网费用，将制约可再生能源发电的发展进程。把相关接网费用直接纳入输电成本，并按照国家发改委有关电价改革的实施办法，以输配电价的形式从销售电价中回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的立法原则，也同第20条有关规定相互衔接，对促进可再生能源发电具有重要作用。接网费用以外的其他合理的相关费用，由于要进入输电成本，其范围和数额需要按照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有关输电成本的规定予以核定。但电网企业为适应可再生能源发电不确定性所增加的自备发电容量，其相关费用依照国家发改委有关电价改革的实施办法，已经按合理补偿成本、合理确定收益和依法计入税金的原则核定，不适用本条的有关规定。本条规定的接网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电网企业不能通过销售电价回收的，还可以申请可再生能源发展基金补助。《电网企业全额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监管办法》第五条规定：“电力监管机构对电网企业建设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接入工程的情况实施监管。……电网企业应当按照规划建设或者改造可再生能源发电配套电网设施，按期完成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接入工程的建设、调试、验收和投入使用，保证可再生能源并网发电机组电力送出的必要网络条件。”根据上述规定，再生能源发电配套电网设施和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接入工程由电网企业予以负责建设和维护；可再生能源电力成本包括发电成本和电网成本，其中电网成本主要是电网企业为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提供输配电服务所支出的费用。按照国家发改委有关电价改革实施办法中《输配电价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有关的电网成本实际上由共用网络输配、专项服务和辅助服务等成本构成，有关的接网费用属于专项服务的成本。每项成本又由折旧费和运行维护费用构成，其中折旧费以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核准的有效资产中可计提折旧的固定资产原值和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制定的定价折旧率为基础核定，运行维护费用原则上以电网经营企业的社会平均成本为基础核定。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规定，电网企业为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而支付的合理的接网费用，可以计入电网企业输电成本，并从销售电价中回收；电网企业不能通过销售电价回收的，可以申请可再生能源发展基金补助。在案涉线路等设施并非由电网企业投资建设并负担维护费用的前提下，案涉设施也未由电网企业投资建设，在现有证据的前提下，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该院对原告主张案涉线路设施系其投资的主张予以采纳，被告对其辩称意见并无证据支持，在本次诉讼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原、被告均为平等民事主体的前提下，且原告与电网企业并不具有隶属关系的前提下，根据等价有偿原则和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在原告具有线路所有权其提供给被告使用，被告应予以支付相应的对价；被告支付相应对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电网企业全额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监管办法》、《国家能源局关于减轻可再生能源领域企业负担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可依照上述规定向相关电网企业予以主张。且根据案涉《常规电源并网调度协议（水电、火电、燃气）》及《购售电合同》表明被告与永新县供电公司并网点以及产权分界点为永新县供电公司35KV曲白变电站墙外第一基杆，故该线路对外而言由被告主张产权，在被告与电网企业明确由被告主张产权的前提下，原告也不具有直接向电网企业主张有关权利的资格。综上，该院认为原告具有就案涉线路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资格。④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因原告并未履行法定出资程序，也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双方之间不成立投资法律关系；案涉标的系实物而非货币，故双方之间亦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双方约定了有偿使用的规定，因而双方之间亦不成立借用合同法律关系。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系租赁法律关系，即原告实际未转移所有权，被告有偿使用，支付定额费用，但案涉物品非车辆、建筑设备、房屋、土地，也未约定使用期限，未在在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的租赁合同纠纷案由确定的四种租赁合同纠纷之内，故该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双方之间形成有偿使用的租赁法律关系。被告使用了原告相关设备，虽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费用由电网企业负担，但由电网企业负担的法律关系系基于被告与电网企业之间的电力收购合同关系，与原告不具有法律上的关系；原告作为独立于被告与电网企业之外的第三方民事主体，其利益独立于被告与电网企业，同时其非电力收购合同相对人，其作为电力收购合同法律关系之外的第三方，不具有直接向电网企业主张上述费用的条件；其所投资线路被被告使用后所产生应给予原告的回报，根据合同相对性，具有向被告主张支付的权利。被告主张的案涉设备系国有资产的辩称意见，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乙方已架好……”、“乙方以其所架好10KV线路及进曲白变设施实物入股……”均表示案涉设施系原告架设，双方均盖章确认，被告法定代表人柳林也签字确认；国有永新县供电公司也证明案涉设备与其无关，原告与其不具有隶属关系，故被告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以采纳，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电网企业全额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监管办法》2007年9月1日起施行，根据该办法规定第十七条“可再生能源发电机组与电网并网，并网双方达不成协议，影响可再生能源电力交易正常进行的，电力监管机构应当进行协调；经协调仍不能达成协议的，由电力监管机构按照有关规定予以裁决。电网企业和可再生能源发电企业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可以向电力监管机构申请调解。”、第二十条“电网企业、电力调度机构有下列行为之一，造成可再生能源发电企业经济损失的，电网企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由电力监管机构责令限期改正；拒不改正的，电力监管机构可以处以可再生能源发电企业经济损失额1倍以下的罚款：（一）违反规定未建设或者未及时建设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接入工程的；”根据上述规定，可再生能源发电机组与电网并网，并网双方发生纠纷，双方可协调解决或由电力监管机构予以调解或裁决；电网企业违反规定未建设或者未及时建设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接入工程的，造成可再生能源发电企业损失的，电网企业应当对该企业承担赔偿责任并由电力监管机构进行罚款。在电网企业未建设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接入工程的前提下，原、被告作为并网双方发生纠纷，原告向被告主张使用线路费用，被告支付上述费用后，造成其经济损失，如何处理，被告可依照上述规定及国家法律法规其他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电网企业为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而支付的合理的接网费用，可以计入电网企业输电成本，并从销售电价中回收。另对于被告主张的该项目的立项、验收等辩称意见，因立项、验收系电力管理和监管等行政管理项目，双方为线路使用也签订了协议书并实际使用至今，被告也支付了数年的回报视为双方认可该线路的实际运营和运营资格。该线路也实际运营至今已有15年之久，双方也未主张相关主管行政部门因立项验收等问题进行查处。该线路运营至今由此实际产生了投入费用和维护费用，被告因此也实现了并网输电利益，从民事角度，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⑤原告主张被告按约定尚欠原告2010年1月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投资回报款共计626400元，在被告方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否认的前提下，原告的上述请求具有相关事实和证据支持，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依据予以确认。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具有真实性，被告也无证据予以否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也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期内主张撤销权，该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原、被告双方约定原告的利益分配采取固定回报模式，其前提之一在于该设备作为投资，其维护费用和最终报废风险由被告负担，现该线路仍然归原告所有，其最终维护费用及运行损耗由原告承担，在原告承担了更大费用和损耗的前提下，双方之前约定的固定回报具有有利于被告方面；另双方也未主张在履行期间按电价调整进行回报款调整；被告也未主张该回报明显过高或存有其他不公平之处，该院酌定对协议书主张的固定回报予以采纳。被告辩称的国有资产问题，在本案的处理过程中，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永新县供电公司作为国有电力公司，具有一定公信力，其提交了案涉资产与其无关以及原告与其无关的单位证明，视为作为国有企业以单位名义做出的证明，其对此也承担对真实性和合法性负责的责任；该证明材料也符合形式上的要求，即同时有单位盖章、和经办人员签字或者盖章。在被告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前提下，原告提供的永新县供电公司的证明相对于被告目前提供的证据而言具有证明力，对于被告上述辩解因其只有辩解意见而无证据佐证，同时双方协议书也载明主体系原告并已履行数年后才发生纠纷，原告提供的该证据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证明标准，也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院依法该院对永新县供电公司的证明予以采信，确定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而言，对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接入工程负有建设责任的主体系特定主体电网企业，对于电网企业之外的其他建设主体与可再生能源产业之间就并网工程发生的纠纷均属排除特定主体之外的民事纠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协议书载明建设主体系原告，且已履行数年，永新县供电公司作为电网企业出具证明证实其对案涉资产不具有所有权与原告不具有隶属关系，已经直接排除本案纠纷系特定主体的纠纷，电网企业与案涉设备不具有牵连性，原告提供该证据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前提下根据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能达到其证明内容。对于被告关于原告“企业间拆借资金属违法行为”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早在1991年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现已失效）第一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纠纷、公民与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纠纷，应作为借贷案件受理。据此，法人及其分支机构和其他组织作为民间借贷的主体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在我国长期的审判实践中，对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的借贷行为的合法性始终持否定的态度。究其原因就是中国人民银行于1996年发布的《贷款通则》规定。《贷款通则》第十七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是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或主管机关）核准登记的企（事）业法人、其他经济组织、个体工商户或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第二十一条规定：“贷款人必须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第六十一条规定：“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等金融业务。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这些规定就当时来讲对于维护金融秩序、防范金融风险发挥了重要作用，人民法院的审判工作也一直沿袭着将企业之间的拆借资金行为认定为无效的做法。但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许多企业尤其是中小微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存在着周转资金短缺、融资渠道不畅的发展瓶颈，企业之间拆借资金成为融资的重要渠道，实践中企业之间的借贷活动大量存在。但为了规避企业之间资金拆借无效的规定，不少企业通过虚假交易、名义联营、企业高管以个人名义借贷实为企业之间借贷等方式进行民间融资，反而导致了企业风险大幅增加，民间借贷市场秩序受到严重破坏，引发大量的恶性事件。根据当前我国的实际情况，特别是1999年《合同法》颁布实施后，明确规定了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认定无效。而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没有对企业之间借贷予以明确禁止，《贷款通则》属于部门行政规章，不能作为认定企业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自2015年9月1日起实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故被告关于“企业间拆借资金违法行为”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方辩称原告无法提供其为被告架设好的10KV从暖水二级电站至曲白变电站线路的立项，设计方案、技术数据、施工合同、验收手续，被告有权利质疑该线路，原告是否拥有产权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经查被告与永新县供电公司《常规电源并网调度协议（水电、火电、燃气）》载明：“双方陈述任何一方在此向对方陈述如下：2.1本方为一家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企业，……2.2本方签署和履行本协议所需的一切手续（包括办理必要的政府批准、取得营业执照等）均已办妥并合法有效”、“4.并网条件4.1乙方已取得政府项目核准（备案）文件，并经甲方同意接入电网”、“5.并网申请及受理……5.2并网申请乙方应在电厂（机组）首次并网日的90个工作日前，向甲方提交并网申请书……并附齐本协议第5.5条所列的资料”，表明被告已经就并网取得了政府项目核准（备案）文件及所列资料，上述载明被告具有并网线路等政府核准手续，且已经并网数年，在国家有关部门对电力运行及并网等进行严格管理的前提下，应认定被告具有接网相关手续，被告上述辩称意见与案涉情况存有矛盾；且该辩称意见在原、被告均确认产权并未转移的前提下被告使用该线路应支付相应对价并不具有排斥性，就是说，也只有双方进行产权移交时原告才具有转移相关权证的义务。综上，该院对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永新县宁新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支付原告永新县金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1月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10KV线路及进曲白变设施租金6264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32元，由被告永新县宁新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金星公司提交了：证据1，企业信用报告一份，证明金星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6083076338791XW；证据2，（2020）赣0830民初295号民事调解书、（2020）赣0830民初370民事调解书、（2004）永民初字第344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两份现金存款凭证及两张转账回单，证明宁新公司在2004-2005年期间因资金紧张，以投资名义接收他人资金的事实。宁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企业信用报告并非从国家官网查询到的信息，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证据1因金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国家企业信息查询网中已不能正常显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金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入股协议书》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及相关规定可以得知，行政主管机关吊销公司营业执照属于行政处罚行为，其取消的仅是公司的经营资格，而并不必然直接产生永久消灭公司法律主体资格的后果。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应进行清算，清算完毕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后，公司法律人格才终止。在此期间，公司仍可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金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因其未进行清算也未办理注销手续，其法律人格并未终止，其仍然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有权作为原告参与本案诉讼并主张权利。金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及公章并不影响其民事主体资格的存续。故宁新公司主张金星公司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宁新公司与金星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约定，金星公司以其架好的10KV线路及进曲白变设施实物折价38万元入股宁新公司，但不参与宁新公司的生产经营、内部管理；利益分配采取固定回报方式，按38万元投资总额的年利率16%计算，每季结算一次；案涉10KV线路及进曲白变设施所有权归属宁新公司。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入股协议书》的约定，金星公司已将案涉线路及设施交付给宁新公司入股、使用，宁新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的回报款。宁新公司以金星公司强行入股胁迫其意志签订案涉协议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却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线路及设施建造主体的问题，宁新公司认为金星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案涉线路及设施拥有产权。虽然金星公司未提供案涉线路及设施的产权资料，但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入股协议书》时均确认金星公司持该线路入股，且该线路建成后一直被宁新公司实际使用至今，在此期间，该线路也未被其他第三方主张过权利；永新县供电分公司亦提交了《证明》，证明案涉线路及设施不是其自有资产；故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案涉线路及设施的建造主体是金星公司。根据《入股协议书》的约定，案涉线路及设施的所有权应归属宁新公司。因金星公司与宁新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线路及设施有产权证，故金星公司将案涉线路及设施按约交付给宁新公司入股、使用时应视为同时移交了该线路及设施的产权。宁新公司以案涉线路及设施产权不属于金星公司及未办理移交手续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宁新公司还主张按照国家政策该线路应由永新县供电分公司负责回购，并且提供了《国家能源局关于减轻可再生能源领域企业负担有关事项的通知》及《电网企业全额收购可再生能源电量监管办法》予以证明，因该线路及设施的所有权已归属宁新公司，故案涉线路及设施是否收购及收购方案应由当地电网企业和宁新公司另行处理，本案不作处理。宁星公司提出金星公司在2008年向其出借50万元的借款并收取年息16%的利息，不属于民间借贷，主张该借贷合同无效，但该主张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宁新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宁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4元，由上诉人永新县宁新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