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2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康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天山北路**院。法定代表人：齐进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兰，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浪涛，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青，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阳，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北出口广东工业加工区负责人：袁龙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男，该公司业务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新疆迪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玉素甫·艾买提，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上诉人哈密康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建公司）、郭浪涛因与被上诉人哈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商品混凝土公司）、原审被告玉素甫·艾买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兰，上诉人郭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青、苏阳，被上诉人商品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李琴，原审被告玉素甫·艾买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浪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一审认定郭浪涛与康建公司在涉案的哈密市中盛时代城一号地枫丹白小区工程系挂靠关系。郭浪涛从未陈述并确认其挂靠康建公司进行施工。通过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事实是中盛时代城一号地枫丹白露小区3#、4#、8#、9#楼系华业商贸公司挂靠在康建公司名下进行了施工，康建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在其他案件中康建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系由郑楠实际施工的，但在本案中又陈述系郭浪涛挂靠其名下进行施工，每个案件中的陈述情况完全不一致，请求二审法院对此情况进行核查。郭浪涛从未挂靠在康建公司名下进行施工，故对商品混凝土公司供应至中盛时代城一号地枫丹白露小区3#、4#、8#、9#楼的混凝土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中盛时代城一号地枫丹白露小区3#、4#、8#、9#楼工地，付款方是康建公司，郭浪涛未付过款。依据法律规定，如果货是供应给郭浪涛使用，那么郭浪涛理应向商品混凝土公司付款，那为什么每次付款都是康建公司付款呢？这是完全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的，谁买谁付款，况且康建公司与商品混凝土公司之间均系哈密集团名下的公司，一审法院对此部分完全没有进行调查。3．郭浪涛从未陈述并确认过其与玉素甫·艾买提系劳务关系，且从未给玉素甫·艾买提支付过劳务费，也从未给其授权在对证函上签字，一审法院是依据什么证据，又如何确认郭浪涛与玉素甫·艾买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郭浪涛认可玉素甫·艾买提是工地的库管员并不等同于认可其与郭浪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如果郭浪涛与玉素甫·艾买提存在劳务关系，那么是不是郭浪涛应该给玉素甫·艾买提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对此完全没有进行调查就直接定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4．商品混凝土公司提起的诉讼标的额为506754元，一审支持的诉讼标的额为423000元，但一审法院却将商品混凝土公司提起诉讼的整个诉讼费全部判由郭浪涛承担明显不正确。商品混凝土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6年商品混凝土分公司与郭浪涛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哈密市××区住房建设项目，同时合同对混凝土的单价、付款方式及期限等内容也都做了约定。郭浪涛在该合同需方处签字确认，由此证明郭浪涛购买商品混凝土分公司的混凝土用于涉案工程的事实。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其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至2017年，玉素甫·艾买提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担任库房管理员职务，其陈述确实购买和接收了商品混凝土分公司的混凝土，因郭浪涛及案外人郑楠的口头授权，每次对账完毕后，在商品混凝土分公司出具的对证函上签字确认。商品混凝土分公司提供的三份对账函能够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同时也证明郭浪涛欠付商品混凝土分公司的事实。3．虽然郭浪涛在上诉状中否认挂靠事实，但是康建公司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均认可郭浪涛的身份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挂靠在康建公司名下承建该工程，部分工程款拨付至康建公司后，郭浪涛带人结算，康建公司只扣除税费，由此可见郭浪涛与康建公司确系挂靠关系。郭浪涛作为实际施工人及承包人，理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康建公司将这个资质提供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郭浪涛，也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责任。康建公司辩称：根据郭浪涛的上诉状，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应予发回。玉素甫·艾买提辩称：我在工程上担任库管任务，赔偿问题与我无关。康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康建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康建公司与郭浪涛之间系商品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康建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康建公司与郭浪涛之间的挂靠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关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郭浪涛不仅取得了工程的实际承包资格，工程承包经营的盈亏结果也是由实际施工人负最终的责任，而且与商品混凝土公司发生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也是实际施工人郭浪涛而处理买卖合同纠纷，关键是看买受人是谁，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责任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该解释的两条规定就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但也仅限于这两条。一条是其中的第25条，因建设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的，发包人可以以总承包人、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这一规定完全是出于对公共利益的切实保护，仅就工程质量而言，并且直接渊源来自《建筑法》。另一条就是第26条，该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这是基于对维护社会和谐的考虑，为了保护农民工利益。虽然只是一种间接的保护，但毕竟通过对实际施工人的保护，进而达到了维护农民工利益的目的。在本案纠纷中，涉及到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商品混凝土公司与郭浪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个是郭浪涛与康建公司之间的挂靠施工合同关系。郭浪涛与康建公司的挂靠施工合同无效。虽然理论上认为债权的相对性随着一系列合同的无效而弱化，但这里不同，这里是买卖合同与挂靠施工合同，两个完全独立的合同，主体不同，内容不同，责任不同。虽然挂靠施工合同因违法而归于无效，但并不因此而使实际施工人郭浪涛丧失实际承包人的地位与资格。实际施工人郭浪涛依然享有工程款的结算以及求偿权，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对其在施工过程中欠下的相关债务，也理应由其来偿付。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买卖合同无效，司法解释也没有类似的规定。由于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合同相对性之原则，郭浪涛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向商品混凝土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而我公司与商品混凝土公司并无任何合同关系，因此，郭浪涛与我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合同关系，中盛时代城一号地枫丹白露小区工程是否使用了郭浪涛购买的混凝土，康建公司均不应该承担责任。郭浪涛辩称，1、郭浪涛与康建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挂靠关系，更谈不上挂靠施工合同无效。2．康建公司认为其与商品混凝土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实际情况是康建公司已经向商品混凝土公司进行付款，商品混凝土公司在一审中起诉时将康建公司已经支付款项进行了相应的扣除。综上，康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商品混凝土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康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据一审查明及康建公司自认的事实，中盛时代城1号地，枫丹白露小区工程，实际上是由郭浪涛具体施工及承包的，其挂靠在康建公司名下承建该工程，部分工程款拨付至康建公司后，郭浪涛带人结算，康建公司只扣除税费，由此可见郭浪涛实际施工人及承包人的身份是能够确定的，双方实际上形成的就是挂靠关系。二、关于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栋、降低资质等级，对应该向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设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情况，康建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明确认可双方挂靠行为违反了上述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无效合同。按照过错原则，康建公司明知违法而借用资质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郭浪涛。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同时康建公司也从挂靠关系中获得了一定利益，而且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已被司法实践所接受，因此在本案债务的承担上，康建公司与郭浪涛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玉素甫·艾买提辩称，一审法院处理妥当，没有其他意见。商品混凝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拖欠商品混凝土分公司混凝土货款423000元；二、被告支付延期支付货款滞纳金83754元（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起计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660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商品混凝土公司与郭浪涛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郭浪涛），乙方（哈建商品混凝土分公司），工程名称：哈密市中盛时代城一号地枫丹白露小区3#4#8#9#住房建设项目；混凝土单价：C15，230元；C20，240元；C25，250元；C30，260元；C35，280元；C40，310元；C45，350元；C50，400元；预付款：主体封顶支付80％商混款，剩余款项交工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商品混凝土公司按照约定向合同约定的建设工地供应混凝土。后玉素甫·艾买提于2016年7月8日、7月22日、10月14日以需方经办人的身份在商品混凝土公司出具的对证函上签字确认，共计在商品混凝土公司处赊购商品混凝土价值2143000元，后被告方陆续向商品混凝土公司支付了1720000元货款，尚欠423000元一直未付。因商品混凝土公司索款未果，引起本案诉讼。郭浪涛与康建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郭浪涛与康建公司在涉案的哈密市中盛时代城一号地枫丹白露小区工程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混凝土公司与郭浪涛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商品混凝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郭浪涛履行供货义务后，郭浪涛亦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向商品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故对商品混凝土公司要求郭浪涛支付混凝土货款423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浪涛未及时支付属违约，除应支付货款外，亦应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双方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仅约定了“主体封顶支付80％商混款，剩余款项交工后付清”，付款期限并不明确，故商品混凝土公司主张郭浪涛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共计660天货款滞纳金83754元缺乏依据，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在诉讼中，玉素甫·艾买提称其是因郭浪涛及案外人郑楠的口头授权在商品混凝土公司出具的对证函上签字确认，且郭浪涛在庭审中也认可其与玉素甫·艾买提之间系劳务关系，故玉素甫·艾买提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康建公司将其资质提供给郭浪涛，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康建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郭浪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商品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423000元。二、郭浪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商品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423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康建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商品混凝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郭浪涛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中盛枫丹白露3、4、8、9号工程由中盛公司发包给康建公司，哈密市华业商贸有限公司挂靠康建公司进行了施工。2．哈密市华业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中盛枫丹白露3、4、8、9号工程哈密市华业商贸有限公司挂靠康建公司进行施工，施工期间郭浪涛为工地管理人员，月工资5000元。康建公司质证意见：第一份、第二份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商品混凝土分公司质证意见，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玉素甫·艾买提质证意见，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份证据上面郑楠本人没有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以上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康建公司与郭浪涛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经二审审理查明，除了以上事实外，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康建公司与郭浪涛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郭浪涛应否向商品混凝土分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在二审郭浪涛、康建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出卖人和买受人两方当事人。本案中出卖人商品混凝土分公司将混凝土卖给郭浪涛。郭浪涛与商品混凝土分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康建公司未参与，其亦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且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实郭浪涛与康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因此，一审认定郭浪涛与康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争议焦点，郭浪涛与商品混凝土分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商品混凝土分公司供货后，郭浪涛应支付货款，其未予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康建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且郭浪涛与康建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判令康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郭浪涛作为合同相对人应该对混凝土款承担支付责任。郭浪涛提出混凝土款不应该其支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与案件事实不符。郭浪涛认为混凝土款应该由哈密市华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可以另行提出主张。一审对利息的计算标准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哈密康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成立。郭浪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郭浪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分公司支付货款423000元”。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即：“三、哈密康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哈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郭浪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分公司支付货款423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哈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68元，由郭浪涛承担6973.15元，哈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分公司承担189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45元，由郭浪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刚审  判  员   古丽合尼木尼牙孜审  判  员   阿不都如苏力达尔古西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一 日法 官 助 理   阿衣古丽哈斯木书  记  员   热海曼阿扎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