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安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922753388。 投资人：赵文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妃，四川众城(三台)律师事务所律 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仁亮，男，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钊，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剑然，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原审被告：安昌综合门诊部，，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安昌路** 法定代表人：赵文健。 原审被告：绵阳市鑫瑞医院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剑南路东段**,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477166127XW。 法定代表人：赵文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丹，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杜仁亮、吴剑然，原审被告安昌综合门诊部、绵阳市鑫瑞医院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6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妃，被上诉人杜仁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钊，被上诉人吴剑然，原审被告绵阳市鑫瑞医院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系借给吴剑然个人，而非上诉人，杜仁亮主观上并非善意；旌阳华仁医院投资人为杜仁亮和吴剑然个人，不是上诉人；案涉款项是转给案外人赖丛菊的，实际支付对象也是吴剑然个人；吴剑然并非公司投资人，无权直接代表公司对外借款；杜仁亮对借款用途是知晓的，其没有理由相信上诉人需要借款用于吴剑然个人投资；吴剑然加盖的印章系伪造，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借款担保协议》系杜仁亮与吴剑然恶意串通签订，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无效。 被上诉人杜仁亮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吴剑然答辩称，是我个人借款，我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是我和杜仁亮用于德阳投资。 原审被告绵阳市鑫瑞医院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我方不承担责任。 原审原告杜仁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安昌综合门诊部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诉讼时利息为30000元；2.判令被告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安昌综合门诊部支付代理律师费2.5万元；3.判令被告吴剑然、绵阳市鑫瑞医院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绵阳安昌综合 门诊部、吴剑然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向杜仁亮借款现金55万元；该款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借款人指定的赖丛菊账户上（62220223090********）；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到2019年2月8日止；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为2%，借款到期时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另行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并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 金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绵阳安 昌综合门诊部在借款人处加盖印章，吴剑然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日，原告向赖丛菊账户转入55万元。 2013年5月31日，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甲方）、四川紫荆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的诊疗科目托管给乙方，托管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在门诊部正式运行后，乙方管理门诊部医疗执业许可证、代码证、公章等一切手续及印章。唐克新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被告吴剑然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庭审中，被告陈述称吴剑然代表四川紫荆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对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进行管理，55万元是原告给吴剑然用于其与吴剑然的个人投资。 2019年4月10日，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对吴剑然进行了询问，其陈述称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由其承包经营，因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唐克新提出只和单位签订托管经营协议，我就找到四川紫荆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给我出具了授权委托书，2013年5月31日我以四川紫荆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唐克新签订了协议书，约定2013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期间由我托管经营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有两枚印章，我和唐克新签订协议后唐克新就给了我一枚印章。我和杜仁亮约定总共每人出资75万元用于投资旌阳华仁医院，由于我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杜仁亮帮我先垫付55万元的投资款，这55万元是以安昌综合门诊部担保借的款，这笔款项已经全部用于旌阳华仁医院的装修款、管理费等。 另查明，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系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7月1日，该企业的投资人由唐克新变更为赵文健。 庭审后，原告认可截止起诉时止其主张利息的金额为3万元，起诉之后的利息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在《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人处盖章，被告吴剑然和被告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均认可吴剑然对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进行了管理，且吴剑然持有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的印章，故原告杜仁亮有理由相信吴剑然能代表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对外借款，原告依约提供了借款，《借款担保合同》对借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其逾期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归还借款5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截止起诉时被告应向其支付利息3万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起诉之后的利息，双方在《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2%，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被告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应当从2019年7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安昌综合门诊部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系个人独资企业，原告未举证证明绵阳市鑫瑞医院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系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的投资人或设立人，故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吴剑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吴剑然在《借款担保合同》上的借款人处签字，该款项也由其实际使用，故被告吴剑然应当作为共同还款人对前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此，判决：一、被告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吴剑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杜仁亮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截止2019年7月22日的利息3万元并从2019年7月23日起继续计算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3日起至本院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杜仁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5元，由原告杜仁亮负担200元，被告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吴剑然负担4725元。 二审中，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提交以下证据：1.用章登记表10页，刘涛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吴剑然伪造印章，《借款担保合同》上的印章是伪造的；2.（2018）川0703民初7450号案件材料，拟证明合同相对方是安昌综合门诊部，不是上诉人。用章登记表上没有《借款担保合同》的用章登记，但有赖丛菊用章的登记；刘涛（德阳旌阳华仁医院院长）在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队对其询问时称2018年7月德阳华仁肛肠专科医院和绵阳市安昌门诊经营部一名叫吴剑然的人有过合作，准备将华仁医院交由吴剑然托管，但吴剑然一直未提交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法人身份证明进行备案，2018年9月26日到绵阳才发现绵阳市安昌门诊经营部已被查封，找到绵阳市安昌门诊经营部法人赵文健后得知，绵阳市安昌门诊经营部未给任何人授权和提供门诊部印鉴，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开展合作经营，后双方解除合作协议；（2018）川0703民初7450号案起诉状载明被告为安昌综合门诊部。被上诉人杜仁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记录显示赖丛菊是上诉人员工，借款事实上是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称其在立案时不知这是两个不同的主体，经过经侦、诉讼查明后才知晓。被上诉人吴剑然、原审被告绵阳市鑫瑞医院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民对上诉人所举证据均无异议。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还申请对《借款担保合同》加盖的“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印章与申请人的真实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 二审另查明：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系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7月1日，该企业的投资人由唐克新变更为赵文健，2019年12月30日由赵文健变更为李洪兵，2020年5月21日由李洪兵变更为赵文健。2018年7月15日，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及实际控制人吴剑然（甲方）与杜仁亮（乙方）签订《经营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75万元托管德阳旌阳华仁医院，因甲方资金暂时紧张，乙方先借55万元给甲方。吴剑然在协议上签名，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在协议上签章，杜仁亮在协议上签名。2018年7月18日，吴剑然、杜仁亮以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代表（乙方）的名义与旌阳华仁医院及实际控制人李玉清（甲方）签订《经营权托管合作协议合同书》，约定将旌阳华仁医院托管给乙方经营。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吴剑然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是相对方构成善意，本案判断相对方杜仁亮是否构成善意关键在两方面，一、杜仁亮是否明知吴剑然的身份？杜仁亮与吴剑然签订《经营投资协议》及《借款担保合同》等协议时，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注册登记的投资人系赵文健，不论从登记公示的角度，还是从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经营地悬挂的营业执照载明的内容看，杜仁亮均应当知道吴剑然不是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的投资人，吴剑然无权以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的名义从事与门诊部经营无关的事项，包括对外投资；二、杜仁亮是否明知借款用途？从杜仁亮与吴剑然签订的《经营投资协议》《借款担保合同》以及杜仁亮、吴剑然以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的名义与旌阳华仁医院及实际控制人李玉清签订的《旌阳华仁医院经营权托管合作协议合同书》载明的内容看，杜仁亮明知借款是用于其与吴剑然共同投资旌阳华仁医院，而不是用于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综上，杜仁亮不构成善意。吴剑然作为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的承包人，从事的与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经营相关的事务，应由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承担责任，从事的其他事务，包括对外投资，应取得投资人的特别授权，否则，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在吴剑然未取得特别授权，杜仁亮又不构成善意的情况下，吴剑然对外借款、担保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不应对吴剑然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是否需要对印章进行鉴定的问题，因吴剑然事实上承包经营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其持有印章具有合理性，即便鉴定其持有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也不能认定其持有的印章系伪造，故对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鉴定印章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绵阳安昌综合门诊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6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杜仁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6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吴剑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杜仁亮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截止2019年7月22日的利息3万元并从2019年7月23日起继续计算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3日起至本院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5元，由杜仁亮负担200元，吴剑然负担4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杜仁亮负担1850元，吴剑然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顾鸿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