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柘塘镇柘宁东路**。诉讼代表人：贾政和，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优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建豪路****/div>法定代表人：许佳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飞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莱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优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莱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卡莱德公司应偿付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其破产申请受理之日。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卡莱德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寄送破产受理民事裁定书及管辖异议书，但一审法院既未处理管辖权异议，又未中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且违约金计算期间有误。优吉公司的实际损失为货款利息损失，根据填平原则，违约金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其违约金应支付至2019年10月14日。审理中，卡莱德公司放弃其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优吉公司辩称，不同意卡莱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卡莱德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故请求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优吉公司于2019年6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莱德公司向优吉公司支付货款327,581元；2.判令卡莱德公司向优吉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以163,790.5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月26日，金额为24,568.58元；以货款163,790.5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3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5日，金额为24,568.58元），暂计为49,137.16元；3.判令卡莱德公司向优吉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65,51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优吉公司与卡莱德公司签订了《SIEMENS软件购销合同》,约定卡莱德公司向其购买SIEMENS软件(NX13100软件1套,NX30624软件1套,UG10000-WISD软件1套,TC1D0TC软件1套),合同总价为327,581元,由优吉公司向卡莱德公司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卡莱德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50%至优吉公司指定的账号,计163,790.50元；优吉公司在收到50%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为卡莱德公司安装软件,安装验收合格后，卡莱德公司应于2018年3月5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50%至优吉公司指定账号,计163,790.50元；同时约定若卡莱德公司逾期未付款,每逾期一日支付合同金额的0.5%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需额外支付合同总额20%的经济赔偿金。优吉公司和卡莱德公司分别在该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优吉公司向卡莱德公司交付并安装调试了其购买的SIEMENS软件供其试运行。2018年1月17日，卡莱德公司对该软件进行验收，并与优吉公司签署《SIEMENS应用软件安装报告》，验收结果为正常运行。卡莱德公司的工程师栾某和优吉公司的工程师陈某在该报告上签名和署期，予以确认。2017年12月20日，优吉公司向卡莱德公司开具了本次合同所需开具的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优吉公司开具发票之后，一直未收到卡莱德公司应付款项。优吉公司虽多次与卡莱德公司交涉,要求其尽快支付,但其总以各种理由予以搪塞,拒绝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0月15日，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17破12号民事裁定，受理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对卡莱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0月23日，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17破12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作为卡莱德公司的管理人，负责人为贾政和，且该决定书中明确了管理人的职责。一审法院认为,优吉公司与卡莱德公司之间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SIEMENS软件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按上述系争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327,581元,由优吉公司向卡莱德公司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卡莱德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优吉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0%,计163,790.50元；优吉公司在收到50%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为卡莱德公司安装软件,安装验收合格后，卡莱德公司应于2018年3月5日前,向优吉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总价款50%，计163,790.50元；同时又约定若卡莱德公司逾期未付款,每逾期一日支付合同金额的0.5%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需额外支付合同总额20%的经济赔偿金。现根据系争合同约定，优吉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并向卡莱德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软件亦已安装验收合格，并经卡莱德公司对此确认，软件开始运行使用。而卡莱德公司既未在系争合同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优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0%即163,790.50元，又未在软件安装验收合格后，于2018年3月5日前向优吉公司支付剩余50%的价款即163,790.50元，故卡莱德公司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理应向优吉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优吉公司依约向卡莱德公司主张拖欠的货款327,58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迟延付款违约金以及经济赔偿金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的立法精神，违约金及赔偿金均以补偿实际损失为基础，故两项金额合计数额亦应参照实际损失为补偿依据。现卡莱德公司拖欠优吉公司货款造成的后果，主要是资金占用的损失，且优吉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供其他经济损失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依公平原则对此作适当调整，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形式对优吉公司的经济损失作补偿，酌定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并作为优吉公司损失的补偿，而对于优吉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问题，因存在重复赔偿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优吉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0日判决：一、卡莱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优吉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27,581元；二、卡莱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优吉公司支付上述款项327,581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拖欠的货款163,79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拖欠的剩余货款163,79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3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优吉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33元、财产保全费2,731元，两项合计10,664元，由卡莱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卡莱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EMS快递回单、管辖权异议申请复印件，证明卡莱德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寄送管辖权异议申请、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的民事裁定书及指定管理人的决定书，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2.EMS快递回单及告知函复印件，证明卡莱德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再次告知一审法院其破产受理情况，本案应中止审理。优吉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卡莱德公司在一审中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是，因卡莱德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撤回其管辖异议申请，且一审法院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指定卡莱德公司管理人后继续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卡莱德公司已放弃关于一审法院管辖异议未处理、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故本院对其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优吉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一、一审判决违约金是否过高；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确认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卡莱德公司逾期付款给优吉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故本案应结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当事人的过错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违约金是否过高进行裁量。本案中，优吉公司陈述卡莱德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是资金占用损失，同时考虑到合同法规定当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或者过分低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时可予以调整的立法本意，旨在以弥补损失为基础，同时适度体现一定的惩罚性，故本院酌定违约金应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基础上，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的上限即50%确定。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确定。一审判决按年利率1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并不充分，且仍然过高，本院应予纠正。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期间。本案一审期间，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0月15日裁定受理案外人对卡莱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优吉公司对卡莱德公司享有的债权应于2019年10月15日停止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卡莱德公司向优吉公司偿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中，卡莱德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无法再对优吉公司的债权进行个别清偿，一审判决卡莱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优吉公司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上已无法得到履行。鉴于此，二审期间征得优吉公司同意，本院对优吉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予以确认，由优吉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依法申报债权。综上所述，卡莱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266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上海优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享有以下债权：货款本金327,58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3,790.5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163,790.5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以327,581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优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33元，财产保全费2,731元，均由上诉人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优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上诉人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负担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