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宝福，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信德建筑模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齐云东路工商局宿舍**楼**室。 法定代表人：刘祥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粹，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宝福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信德建筑模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宝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模板供应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模板的采购单位是上海新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置公司），供货单位是安徽省恒坤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坤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的《模板供应合同》。被上诉人送至杭州临安吴越府住宅楼项目的模板是新置公司采购的，上诉人不是买受人，上诉人仅仅是劳务施工，也不需要购买模板；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2018年4月至7月底陆续向上诉人指定的地址提供建筑模板、方木，是不能成立的。模板、方木送至杭州临安吴越府住宅楼项目，是新置公司和恒坤公司之间的《模板供应合同》约定的，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上诉人如何指定?上诉人也没有权利指定。一审期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指定送货地址，一审法院草率认定，是错误的；三、2019年2月3日，上诉人书写的欠条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无权出具该欠条。因临近春节，上诉人与信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老乡，在其一再要求下，上诉人迫于无奈才出具欠条。在欠条上，上诉人明确约定了买方是新置公司。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就是债务人。出具欠条，充其量只能起到证明模板的价格，上诉人只能是证明人；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2月4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9年11月15日支付货款300000元，与事实相悖，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2月4日支付货款2000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支付货款300000元。一审法院如何认定是上诉人支付的?一审庭审后，上诉人也未见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就轻易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五、一审判决在利息认定上有失偏颇。上诉人在出具欠条时，并没有看见《模板供应合同》，对付款的时间节点和条件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也不知道，在被上诉人的强烈要求下所写的从2018年6月份起按月息一分二厘计息，该利息缺乏准确性，不能成立，应以《模板供应合同》为依据来确定。 信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于2018年承包了杭州“临安吴越府”住宅楼项目的劳务、零星材料的项目，并以其本人名义向答辩人采购建筑模板、方木。答辩人自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底陆续向其供应了上述材料，送货至上述工地，由上诉人的亲弟弟刘华江负责收货。2019年2月3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确认尚欠答辩人材料款1350000元，并约定了“从2018年6月按月息一分二厘计息”。认定上述事实，从以下几个方面可以得到反映：1、上诉人持有《模板供应合同》，表明其身份，要么是新置公司的员工，要么是工程的承包人。而上诉人并未举证其与新置公司的劳动关系，只能认定其为实际承包人；2、《模板供应合同》载明，模板的买卖双方为新置公司和恒坤公司。但恒坤公司已书面说明：该公司仅仅是便于答辩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签订合同；收取的货款业已如数转付答辩人，没有截留分文；3、2019年2月3日，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向答辩人出具欠条，欠款金额为1350000元。表明上诉人确认与答辩人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并对于货款进行了结算和自愿付款。欠条出具后至一审诉讼前，上诉人没有以重大误解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份欠条。此后，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2月4日支付货款2000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支付货款300000元。上诉人以实际行动确定了双方的关系，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均可以作为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本案中，尽管上诉人与答辩人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但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属于对账确认函的性质。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正确。如上所述，上诉人与答辩人结算后出具欠条并履行部分付款义务，依法应履行全部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自2018年6月1日起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 信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材料款85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以8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2%计算的逾期利息共计233580元（从2018年6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实际请求至被告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置公司承建杭州市临安区吴越府住宅楼项目，并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施工。原告自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底陆续向被告指定的地址提供建筑材料模板、方木。被告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欠到原告材料款1350000元（杭州临安吴越府住宅楼项目模板方木材料款），从2018年6月按月息一分二厘计息。原告已经履行了全部发货、送货义务，被告分别于2019年2月4日支付货款2000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支付300000元，下欠货款850000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欠原告货款，有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被告出具的欠条以及被告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佐证，被告应当承担偿还欠款及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被告在欠条上约定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余宝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信德建筑模板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50000元；二、被告余宝福应支付原告六安市信德建筑模板有限公司欠款利息（以850000元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50元减半收取7275元，由被告余宝福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2019年9月23日，刘祥德和余宝福在恒坤公司的对账单中签字确认在杭州临安吴越府住宅楼项目中，恒坤公司总货款为1411425元，经双方协商同意为1350000元，2019年2月3日，余宝福个人出具了欠条，2019年2月4日由上海熠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信德公司200000元，实际欠恒坤公司1150000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电子回执，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上海熠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4日支付给信德公司200000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部分证明目的予以认定；余宝福与宋富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恒坤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收到宋富汇款300034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部分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查明：案涉模板、方木是在2018年4月至7月期间由信德公司直接送到杭州临安吴越府住宅楼项目工地，恒坤公司没有直接送货。新置公司与恒坤公司签订的《模板供应合同》约定的有效期是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合同未记载签约时间。信德公司在诉讼中陈述恒坤公司与新置公司签订《模板供应合同》是为了开票。2019年2月3日，余宝福向信德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六安市信德建筑模板有限公司材料款1350000元（杭州临安吴越府住宅项目模板方木材料款），从2018年6月按月息一分二厘计息。（注：上海新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安徽省恒坤木业有限公司经六安市信德建筑模板有限公司确认的材料款，视同付给六安市信德建筑模板有限公司的材料款）”，该欠条由余宝福签名并捺手印。次日，余宝福安排上海熠馨建筑工程公司向信德公司账户汇款200000元。同年9月23日，信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祥德与余福宝对账确认：恒坤公司总货款1411425元，经双方协商同意为1350000元，2019年2月3日，余宝福个人出具了欠条，2019年2月4日由上海熠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信德公司200000元，实际欠恒坤公司1150000元。同年11月14日，余宝福通知宋富向恒坤公司汇款300034元，恒坤公司收到该笔货款后即转付给信德公司300000元。2019年12月11日，恒坤公司向新置公司开具了849120元增值税发票（8张）。诉讼期间，恒坤公司出具结算说明称：恒坤公司系受信德公司委托提供模板材料，信德公司已付清恒坤公司全部货款。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标准是否妥当。 关于焦点一。杭州市临安区吴越府住宅楼项目系上海新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余宝福分包了部分工程。信德公司向杭州临安吴越府住宅楼项目工地供货时间是2018年4月至7月期间，恒坤公司与新置公司签订的模板供应合同约定的有效期是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说明该合同与信德公司没有关联性。因信德公司与余宝福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余宝福于2019年2月3日向信德公司出具的欠条确认其欠到信德公司材料款1350000元，说明其认可系欠款人的身份。2019年9月23日，余宝福和刘祥德对账确认“上海熠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4日付信德公司200000元，实际欠款1150000元，利息未计”的事实，更加说明余宝福对卖方主体、欠款数额、已付款项是明知且认可的，故应当认定余宝福是买卖关系的买受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二。余宝福在2019年2月3日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从2018年6月按月息一分二厘计息，该约定系余宝福对信德公司的承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余宝福具有约束力。故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余宝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0元，由余宝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