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刑初35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男，195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系被害人邢某7之父。诉讼代理人邢江山，住址同上。被告人陈瑞华，女，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濮阳市范县，捕前住范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辩护人李素茶，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濮检二部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瑞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世峰、刘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邢某9、被告人陈瑞华及其辩护人李素茶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5日被告人陈瑞华与被害人邢某7离婚，但两人仍然生活在一起，且双方因感情问题一直存在矛盾。2020年5月26日晚被告人陈瑞华在租住的范县公安局家属院5号楼2单元3楼东户家中给儿子邢某6烧烤鸡翅，后因有轻生念头将家中木炭全部放入烤炉内点燃，致使当晚回家睡觉的邢某7一氧化碳中毒（经鉴定其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17.4％）。2020年5月27日12时许，被告人陈瑞华发现被害人邢某7在卫生间有扶墙、站立不稳等症状，就将邢某7拉至客厅让其躺在了地板上。后被告人陈瑞华持菜刀多次砍击邢某7颈部，致邢某7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邢某7系在一氧化碳轻度中毒状态下被他人用锐器致颈部血管破裂大出血死亡。公诉机关庭审时出示了菜刀、手机等物证，范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记录、户籍证明、案发经过证明、到案经过证明等书证，证人刘某1、史某、刘某2、陈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陈瑞华供述与辩解，河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范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杀人现场勘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作案工具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瑞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及其代理人请求判令被告人陈瑞华依法赔偿原告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72394.16元。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身份证复印件及户籍证明。被告人陈瑞华庭审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瑞华属自首，且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发，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瑞华与被害人邢某7离婚后仍然一起生活并存在感情矛盾。2020年5月26日晚被告人陈瑞华在租住的范县公安局家属院5号楼2单元3楼东户家中给儿子邢某6烧烤鸡翅，后因有轻生念头将家中木炭全部放入烤炉内点燃，致使当晚回家睡觉的邢某7一氧化碳中毒（经鉴定其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17.4％）。2020年5月27日12时许，被告人陈瑞华发现被害人邢某7在卫生间有扶墙、站立不稳等症状，就将邢某7拉至客厅让其躺在了地板上。后被告人陈瑞华持菜刀多次砍击邢某7颈部，致邢某7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邢某7系在一氧化碳轻度中毒状态下被他人用锐器致颈部血管破裂大出血死亡。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8305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物证：菜刀一把、陈瑞华手机一部。2、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朝学军于2020年5月27日14时53分用手机138××××****拨打110报警称范县新区平安街南段安和小区发生杀人案件，需要帮助。3、范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及破案经过证明：2020年5月27日中午15时许，犯罪嫌疑人陈瑞华作案后前往范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在交警大队院内遇到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询问事情经过后将陈瑞华带至范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值班干警将陈瑞华带至范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经审讯陈瑞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4、证人邢某2证言证明：2020年5月27日14点，邢某7的姐姐邢某8打电话说陈瑞华把邢某7杀了，让我去看看。我接完电话和我弟媳史某一起去公安局家属院邢某7家里。我们在公安局家属院遇到了王某1，我们一起到家门口喊了几声没人开门。门口插着钥匙，史某用钥匙打开门。我看见门口里面有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上用被子盖着。史某和王某1一前一后进屋，史某在客厅喊陈瑞华没人回应，他们就出来了。王某1掀开被子摸了摸腿说身体已经凉了。我们三人商量了一下先打120救人。120医生来了后说人不行了。王某1就打110报警。大约十分钟后民警到了现场。邢某7在屋门里面一步远的地方趴着，头朝东、脚朝西、身上盖着一床被子。5、证人王某证言证明：我和邢某7是发小。2020年5月27日中午2点27分，邢某7的姐夫任某给我打电话说陈瑞华把邢某7杀死了，让我赶快去邢某7家去看看。在公安局家属院碰见邢某2和史某。我们三个就到了邢某7住的地方，发现门关着上面插着钥匙。我们仨进门后发现客厅里有一床被子在地上盖着，被子上很多血，我掀开被子发现邢某7在被子下面盖着，身子下面也铺着被子，我摸了摸他发现没有脉搏了。我赶快打了120。120来了后说是人死了。当时邢某7头朝东，脚朝西，脸朝南。邢某7没有穿衣服，只穿了内裤，脖子上面有伤口。邢某7和陈瑞华感情一般，离过婚，后来又复婚了，邢某7有个相好，他俩因为这吵过架。6、证人史某证言同邢某2、王某证言。7、证人韩某证言证明：2020年5月27日下午2点50分左右我准备出门上班，发现两女一男领着120的大夫向楼上跑。我以为邻居得病了就跟着想帮下忙。120大夫进了三楼东户，用听诊器听了后说没有心跳身上也凉了。我从门口往里看发现中间卧室门口一个人躺着，身上盖着被子。我赶快让人出来关上门保护现场。接着我打110报警了。8、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我接120中心指令公安局家属院有人昏迷。我们去后发现一患者趴在地下，身上盖着被子，先检查瞳孔发现散大，颈动脉波动消失，心脏停上跳动，右颈部有伤口，无生命体征。死者身下的褥子上有血，旁边地上也有血。死者头朝东、脚朝西，头在中间卧室门口，脚在西边卧室门口，颈部有伤口。9、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2020年5月27日14点03分接姐姐陈瑞华的电话，说把邢某7杀了，我开车把她拉到老公安局去自首。陈瑞华几年前就因为邢某7在外面有外遇和赌博跟他离婚了，离婚后两人还是在一起生活。从那之后我姐姐和邢某7总是闹矛盾。10、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2020年5月27日14点6分的时候，陈瑞华给我打电话说她把丈夫邢某7杀了，她还要自杀，我就劝她自首。我又给妹妹陈某1打电话，下午三点钟的时候陈某1发微信说陈瑞华自首了。11、证人邢某9证言证明：2020年5月27日下午14时许，陈瑞华给我打电话说她把邢某7砍死了要去自首。我只知道以前他两口子生过气吵过架，具体因为什么不清楚。公安机关告知了相关鉴定意见的情况，表示无异议。12、证人邢某3证言证明：2020年5月27日早上5点多，我给陈瑞华打电话要盖房子的土钱，陈瑞华转给我1000元钱。到了七八点钟，陈瑞华开车来盖房子的地方看了看就走了。上午十点多，我因为盖房子的事情又给陈瑞华打电话没有人接，给邢某7打电话也没有人接。13、证人邢某4证言证明：2020年5月27日陈瑞华给我把我弟邢某7杀了，我通知我妹妹邢某8找人去家看看。陈瑞华没有说因为何原因杀邢某7，因为邢某7赌博，还有陈瑞华说过邢某7有小三他俩闹过离婚，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14、证人邢某5证言同邢某4证言。15、证人邢某6证言证明：2020年5月26日下午放学后，妈妈陈瑞华把我接到了范县新区家里给我烤鸡翅。吃完鸡翅洗了澡就跟妈妈睡了。用烧烤炉烤的。刚开始在厨房烤，后来妈妈把炉子搬到卧室烤，烤完后又把炉子搬到了厨房外面。早上看见爸爸在哥哥房间睡觉。妈妈房间对着厕所有空调，哥哥房间在隔壁对着客厅。早上六点多妈妈叫我起床上学，我起床后没有感觉不舒服。16、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我认识邢某7，和他是情人关系。我知道邢某7有家庭，但是邢某7给我他是离婚不离家。邢某7的媳妇叫陈瑞华，我和她见过面我们还打过一次架。我最后一次和邢某7联系是5月26日23时30分，后来我才知道他出事了。17、被告人陈瑞华的供述与辩解：5月26日晚饭时，儿子邢某6想吃烧烤，刚好冰箱里有鸡翅，家有烧烤炉和木炭，我就在厨房烤鸡翅。烤完已晚上10点左右，我想起来邢某7找小三的事越想越来气，就不想活了，于是把剩余的所有木炭全都放到了炉子里，放到餐厅门口准备一氧化碳中毒死了算了。我给儿子洗了个澡搂着他去中间屋里睡着了。半夜时分，邢某7接着电话进的家。他先进我跟儿子的房间站了站就出去了。过了一会他挂了电话，我就说：“你天天回来这么晚，都干啥啊，以后别出去了”邢某7说：“我有事。”我说：“你以后要是再找小三，你都别回来了，跟小三在外面住吧。”邢某7就开始骂我，还说我天天怀疑他，当时没跟他吵，但气的不行。他去门口卧室睡了，我哭了一会就睡着了。早上五六点左右，邢某3打电话要钱买东西把我吵醒了，我起床后头晕不得劲，洗刷完毕把孩子叫起来送去上学了。送完孩子我去大屯老家盖屋子的地方玩了一会，随后我就开车回到了家里。到了家以后邢某7还在睡觉，我想他找小三的事越想越生气。刚开始想自杀，后来为了孩子就决定把邢某7杀了。大约中午12点左右，邢某7去卫生间但过了一会没出来，我过去看见他站不稳扶着墙，我把他从卫生间拉出来头朝东脚朝西躺到最西边两个卧室门口地上，然后我拿出来两床被子，塞到邢某7身体下边一床，盖到邢某7身体上边一床，拿了两个垫子，其中一个垫在了邢某7头下。我当时头一热，脑子一懵，刚好现在他没反抗能力把他杀了算了。于是我从厨房挂厨里拿出一把砍骨头的菜刀，对着邢某7的脖子砍了几刀，他就没反应了。我在地上坐了一会邢某7的大姐邢某4、我大姐陈某2、妹妹陈某1和邢某7三叔邢某9打电话说我把邢某7给杀了，陈某1劝我去自首。我在家又坐了一会，把家门钥匙插在门上，关上门出了小区碰见我妹妹陈某1，她开着车送我到公安局自首了。18、范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范）公（刑）检（尸）字[202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范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范）公（刑）鉴（尸）字[2020]1号鉴定书证明：死者邢某7在一氧化碳轻度中毒状态下被他人用锐器致颈部血管破裂大出血死亡。19、河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豫公鉴（化）[2020]43号检验报告及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濮）公（物）鉴（理）字[2020]0603号检验报告证明：排除被害人邢某7常见毒物、乙醇及一氧化碳中毒致死。20、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濮公（物）鉴（物）字[2020]00377号）鉴定书证明：送检女士上衣、鞋一双、现场提取三份血迹、砍骨刀刀刃、女士牛仔裤、邢某7左手擦拭物拭子、邢某7右手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STR分型，均与邢某7血斑在D8S1179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88×1025。21、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濮公（物）鉴（物）字[2020]00377号）鉴定书的补充鉴定证明：送检该案物证棕色毛巾一份，要求进行DNA鉴定。经与濮公（物）鉴（物）字[2020]00377号鉴定书比对，棕色毛巾上DNA分型与邢某7血斑的DNA分型一致，似然比率达1.31×1027。22、人身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依程序先后三次对被告人陈瑞华血液进行提取，并提取女士上衣一件、女士牛仔裤一条。23、现场勘验笔录（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一份）：现场位于范县新区公安局家属院5号楼2单元3楼东户，门朝西，房屋结构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入户门东侧过道内靠北墙有一鞋架，鞋架上摆放着鞋，在鞋架上提取带血迹的女鞋一双（拍照后原物提取），在主卧室与西卧室之间过道内地面有一头朝东，脚朝西，脸朝南侧趴于地面的男尸，男尸压着一床外侧为紫色，内侧为蓝色的薄被，男尸身上盖着一床白色带花图案的被子。在尸体南侧墙上发现喷溅血迹；血迹最高处距地面97cm，尸体头部南侧与东侧各有一个沙发坐垫，头部南侧地面有一处80×46cm的血迹（拍照后洁净棉签擦拭提取）；在尸体头部下地面发现一处110×80cm的血泊（拍照后洁净棉签擦拭提取），；头部东侧地面发现一处48×60cm的滴落血迹（拍照后洁净棉签擦拭提取）。男尸东侧为沙发，沙发向北为客厅。厨房分为外间和里间，进入里间可见：里间东南角有一柜子，柜子上面放着菜板，馍筐、菜篮等物，在菜板上放着一把菜刀，在筐子内提取一把带血迹的砍骨刀（拍照后原物提取），砍骨刀全长37cm，刃长20cm，宽10cm，刀身上有“百年利品牌，大展宏图”字样。储物间南侧有一阳台，在阳台上放着一个装满燃烧后木炭的烧烤炉，烧烤炉长48.5cm，高32.5cm，宽18cm，炉深13.5cm。进入主卧室可见：在卧室门把手上发现一处擦抹痕迹（拍照提取）。进入卫生间可见：卫生间分为外间和里间，里间马桶上部靠西墙有一置物架，在架子上发现一个棕色毛巾（拍照后原物提取）。对外围的搜索中，未发现与现场相关的痕迹物证。24、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陈瑞华辨认出了作案时使用的菜刀；邢某4对陈瑞华进行了辨认。2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明：被告人陈瑞华手机搜索信息的相关截图。另有，被告人陈瑞华户籍证明、前科证明，邢某7户籍注销信息，到案、破案经过等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印证。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瑞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陈瑞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瑞华属自首，且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发，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瑞华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被告人与被害人虽然离婚，但仍共同生活，且长期存在感情矛盾，综合本案证据本案的发生确系双方感情纠纷引发，综上，对辩护人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陈瑞华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瑞华因犯罪行为造成邢某7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遭受的经济损失邢某7的丧葬费34152.5元，依法应予赔偿，但邢某1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瑞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陈瑞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丧葬费人民币34152.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及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衍春审判员  贺艳丽审判员  于明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