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6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福成五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燕郊肉类制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高庙村东侧、燕灵路北侧（庄户村北）。 负责人：王晓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洪铭，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霞，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县。 委托代理人：解琳琳，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福成五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燕郊肉类制品分公司（以下简称福成公司）与被上诉人唐霞之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82民初9530号民事判决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铭，被上诉人唐霞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琳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 —2— 劳动关系，属于事实不清，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往来时，使用了“工资”词汇，亦曾开具工作证明，但报酬支付方式并非按月支付，被上诉人亦无需进行考勤，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二）被上诉人关于职务方面的陈述矛盾，关于收入数额方面的陈述也不符合实际，其从我公司获得收入也不符合工资的特征，而且实际上被上诉人向其他公司长期支付货款，我公司支付给其的收入均为按照回款金额计算的佣金。（三）被上诉人注册成立了多家公司，其所述一边在我公司工作，一边经营公司不合常理。（四）2007年以来我公司年会、销售部拓展活动等多年团队照片中没有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系我公司销售部经理或业务员，自2007年以来不可能从不参加公司活动，也不可能不留下其他任何工作痕迹，而仅单与公司财务部门进行佣金结算。（五）证人王某、刘某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一样的情况，他们不仅出庭证明了自己系个人经销商的事实，还出示了自己的银行流水（也载明了工资字样），以证明他们不受上诉人公司管理，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六）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根本不存在被迫离职的事实，其陈述也多次反复矛盾。（七）自2017年起被上诉人未如实向上诉人支付结算的货款，上诉人一直向其催要并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在劳动仲裁过程中，被上诉人迫于压力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了货款335447.72元，也可从另一个角度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唐霞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仲裁的裁决是分别提起诉讼的，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在审理之初法官向双方询问对一审裁决意见的时候，被上诉人是同意裁决的一二项，上诉人同 —3— 意的是第三项，鉴于对于裁决事项均有不服的地方，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原仲裁请求进行了全面审理，所以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 原审原告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及佣金913744.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唐霞以本人为申请人，以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三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于2007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9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及佣金差额913744.86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240437.825元。三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三劳人仲案[2019]2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7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工资及佣金913744.86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它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19年9月24日分别向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送达。唐霞认可仲裁裁决第一、第二项，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对裁决结果不认可，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诉至本院，唐霞于2019年10月8日诉至本院。 唐霞主张2007年9月3日到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销售处工作，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方式为由北京中介公司代缴北京社保，薪金是以工资加提成的形式构成，工资是按照销售回款额的2%，提成是按照销售回款额的3%，唐霞提交证据如下：1、收入证明及务工证明，该证明显示唐霞在福成五丰公 —4— 司燕郊肉类制品分公司担任业务经理职务，年收入约50万；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主张该证明系唐霞为办理购房手续要求公司出具，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中国银行存折、银行流水证明其工资构成，公司认可银行流水中90315800185340087为公司账户，但主张并非支付工资而是佣金，且其中涉及唐霞代理其它公司货品情况，对此唐霞补充银行流水中涉及田伶为公司屠宰厂工作人员，其相互之间帮助卖货，同时在买卖过程中存在买方将货款打入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的两种情况。3、个人所得税清单，该清单显示税务机关为三河市税务局，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4、公司内部通讯录及产品录入申请表；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可，并未加盖公司公章。5、唐霞与会计邮件记录及工资明细表，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 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主张唐霞为公司的经销商，提供证据如下：1、韩玲玲、田伶书面证人证言，因其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本院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故无法予以采信。2、山东乾锦嘉惠国际贸易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欧美嘉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明唐霞2016年8月24日与他人发起设立乾锦嘉惠公司销售食品与2016年9月起诉要求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拖欠工资相互矛盾，另欧美嘉公司2014年1月21日成立，唐霞亦是出资人；唐霞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3、公司销售部集体人员照片、公司中层以上干部照片，该照片中均无唐霞；唐霞对于该照片无拍摄地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4、证人季某、阮某、王某出庭作证，季某主张其是2000年来公司任职，唐霞以前叫唐志俊，只是来公司拉货，并不是销售部人员，是经销商代理；阮某 —5— 主张自2013年在公司做销售总监，负责管理所有销售人员，唐霞只是赚取差价，对公司组织的团建活动也并未参与，同时主张销售部的薪金是底薪加提成；刘某主张是公司经销商，是根据其客户与福成签订的合同赚取差价并提供银行流水，知道唐霞是经销商是听公司财务说的；王某主张是公司经销商，与公司合作十多年了，不接受公司管理，直接向订货部下单，提成以工资形式发放，提供银行流水为证，其证明唐霞亦是公司经销商；唐霞主张该四人均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真实性不认可。5、销售部10个销售人员劳动合同及续订本，证明销售人员自入职起就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否认与唐霞存在劳动关系；唐霞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6、仲裁庭审笔录，证明仲裁期间双方的陈述，唐霞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7、欧美嘉食品贸易公司（北京）有限公司及乾锦嘉惠现代供应链（辽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明该两个公司均由唐霞经营；唐霞对主张该两个公司并未实际开展业务，即使开展业务与唐霞与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也不矛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唐霞提供的收入证明载明“兹有唐霞同志，系我单位正式职工。身份证号码：4307811975××××××××学历：大专（初等、中等、高等）。婚姻状况为已婚（已婚、未婚、离异），担任业务经理职务。其本人年收入约50万元人民币。其上述证明真实无误，我单位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落款处加盖“河北福成五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燕郊肉类制品分公司”公章，并注明法定地址为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高楼镇。务工证明载明“唐霞，男，身份证号码4307811975××××××××，在我公司销售部任职。特此证明”落款处亦加盖上述公章，2017年6月5日。上述 —6— 两份证明已经证实唐霞系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销售部的职工，故本院对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主张该两份证明系唐霞为购房开具，但本院认为，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应当知晓该两份证明出具有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且公司也并未能够提供其它证据予以反证，证明该两份证明为虚假的，故本院对于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另外依据唐霞提供的银行流水中，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向唐霞账户转账备注为工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所得项目亦为工资薪金，佐证了上述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定唐霞与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主张2007年9月3日到福成五丰工作，直至2018年12月31日截止，收入构成为工资+佣金提成，为此，原告提供中国银行银行存折、银行流水及在仲裁期间提供的与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的会计宋金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自身的工作年限及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拖欠工资佣金913744.86元的事实。对此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唐霞主张的工作年限予以认可，对于唐霞主张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支付其工资及佣金913744.86元的请求予以维护。 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依据该情形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故经济补偿金的起算时间自2008年1月1 —7— 日起开始计算；又因唐霞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高于廊坊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计算，即以22551元作为基数计算（7571元×3倍）。综上，福成五丰燕郊分公司应向唐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8061元（22551元×11个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唐霞与河北福成五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燕郊肉类制品分公司在2007年9月3日-2018年2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河北福成五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燕郊肉类制品分公司支付唐霞工资及佣金913744.86元；三、河北福成五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燕郊肉类制品分公司支付唐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8061元；上述第二、三项共计1161805.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正确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唐霞提交了上诉人为其开具的收入证明和务工证明，上诉人在两份证明中均认可被上诉人为其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唐霞提交的工资流水中通过上诉人账户为其打入的收入金额“交易名称”栏目中标注为“工资”字样，除拖欠部分外基本上为按月支付，被上诉人所提交《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所得项目中亦为“工资薪金所得”，在被上诉人唐霞提交的其与上诉人会计的邮件每月工资发表中，以《2016年9月份工资发放表》为例，注明单位为“福成肉类制品分公司”，业务员为“唐霞”，该工资表还设置了应出勤天数、出勤天数、工资卡号、应发工 —8— 资、劳动保险、扣考勤工资、税前工资、允许扣除费用等项目，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在综合上述证据内容所反映的信息的基础上，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河北福成五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燕郊肉类制品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北福成五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燕郊肉类制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