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月华，男，195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中联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龙工路**(天隆商务区)******(龙岩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11205507D。 法定代表人：陈海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能，福建欧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楚，福建欧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林渊锋，男，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原审被告：范为强，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余月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中联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联发建设公司）及原审被告范为强、林渊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6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月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福建中联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福建中联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明显存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渊锋及范为强系挂靠被上诉人福建中联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联发建设公司)承接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保证金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 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借款合同关系唯一的证据系《湖北小池德旺文体产业园工程代收付款明细》上林渊锋手写“以上借款本人均以确认，林渊锋，2018.12.6”字样。但林渊锋系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林渊青的弟弟，早在2018年7月19日与上诉人、范为强结算时，三人当日在《合作协议》中已经明确计算项目共计亏损70万元，该项目所有70万元亏损系三人合伙收取的各班组施工保证金，明确不存在其他亏损，即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可林渊锋手写“以上收借款本人均以确认，林渊锋，2018.12.6”字样，同时又是被上诉人的核对人，显然借款合同关系不属实。再次，林渊锋在2018年7月19日《合作协议》结算时，明确个人尚欠上诉人4万元，其在半年后（2018年12月6日）在被上诉人《湖北小池德旺文体产业园工程代收付款明细》上作为被上诉人的核对人签字，同时手写“以上收借款本人均以确认，林渊锋，2018.12.6”字样系其个人行为，不应采信。二审法院应当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进行严格审查。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通过案外人饶容芳向林渊青支付的2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2017年9月份，上诉人与林渊锋、范为强为承接湖北德旺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工程项目而挂靠被上诉人，三人合伙期间，工程各班组保证金75万元由上诉人等人收取后转给被上诉人，再有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案涉工程发包方。上诉人等三人合伙于2018年1月11日通过饶容芳向林渊青转账20万元，该笔款项系李学根支付的消防班组施工保证金，根据饶容芳银行凭证显示，该笔20万元收入时间是2018年1月11日（李学根及妻子蔡蔚芳分两笔汇入），其收到该笔款项后当日立即全部转给了林渊青，2018年1月11日正是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期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通过饶容芳向林渊青支付的20万元并非支付案涉工程项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20万元并非支付案涉工程项目款项，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林渊青与饶容芳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款项，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三、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凡是涉及到饶容芳与被上诉人或者林渊青之间的账目均系其他经济往来，那么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15日向饶容芳汇款的5万元，未有上诉人的认可，亦应当认定为饶容芳与被上诉人之间其他经济往来。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中联发建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余月华主张本案为借款合同关系存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1、上诉人余月华与林渊锋、范为强三人系借用答辩人的资质承包湖北德旺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湖北省小池镇德旺文化产业园4#、5#、6#、7#工程项目。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答辩人，因此上诉人与林渊锋、范为强借用答辩人的账户支付工程保证金和材料款等符合常理。 2、答辩人代为支付的85万元的款项均有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与林渊锋签字确认的《湖北小池德旺文体产业园工程代收付款明细》可以互相印证。上诉人既认可在涉案工程项目中与答辩人系挂靠关系，那么答辩人根据上诉人和林渊锋、范为强的要求多支付的款项转为借款符合交易习惯。 3、答辩人代为支付的85万元的款项用于《合伙协议》确定的涉案工程项目，林渊锋作为《合伙协议》中的合伙人之一已书面确认多支付的款项为借款，则该借款为三合伙人的共同债务。上诉人与林渊锋、范为强三人借用答辩人的资质承包涉案工程项目，答辩人未向三人收取任何费用。如林渊锋不是林渊青的弟弟，答辩人不会免费让其借用答辩人的资质，更不会垫付任何费用。 二、饶容芳作为本案的案外人，其支付给答辩人的款项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保证金。从银行转账流水来看，饶容芳于2018年1月11日转账给林渊青的20万元并未备注该款项的性质。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补充证据》证明饶容芳在2017年12月1日前向答辩人及林渊青借款40万元的事实。其与原告及林渊青有其他经济往来。该款项系饶容芳归还的其向原告及林渊青的部分借款。此外案外人饶容芳并未表明其转账给林渊青的20万元系涉案工程的保证金。上诉人以案外人的转账款项主张该款项系涉案工程已支付的保证金没有依据。 三、《合伙协议》仅为上诉人与林渊锋、范为强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合伙人对外仍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以《合伙协议》的约定，对抗答辩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合伙人内部如何约定，是否已结算，债务如何承担均与答辩人无关。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余月华的上诉请求。 范为强、林渊锋未作陈述。 中联发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共同偿还中联发建设公司借款40万元，并支付以借款4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湖北德旺文体产业园由余月华股份20%，范为强股份40%，林渊锋股份40%共同出资，共同承担风险。湖北德旺文体产业园前期确认亏损70万元。现余月华出资43万元，林渊锋出资24万元、范为强出资3万元。按股东比例分担，范为强欠余月华25万元，林渊锋欠余月华4万元。2018年12月6日，林渊锋与中联发建设公司对账确认：中联发建设公司代林渊锋等人收余月华德旺项目投资款20万元（支付时间2017年12月22日）、代收刘初雨班组保证金10万元（支付时间2017年12月12日）、代收肖忠志班组工程保证金5万元（支付时间2017年12月13日）、代收夏木和班组工程保证金5万元（支付时间2017年12月13日）、代收夏木和班组工程保证金5万元（支付时间2017年12月20日）、代林渊锋付湖北晟宇管柱有限公司-湖北小池德旺文体产业园项目管柱材料款30万元（支付时间2017年12月20日）、代林渊锋付湖北晟宇管柱有限公司-湖北小池德旺文体产业园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20万元（支付时间2017年12月20日）、代林渊锋付湖北晟宇管柱有限公司-湖北小池德旺文体产业园项目材料款20万元（支付时间2018年1月12日）、代林渊锋付湖北小池德旺文体产业园项目材料款-收款人饶容芳5万元（支付时间2018年1月15日）、代林渊锋付魏建明（湖北德旺文体产业园项目钢板桩租金款）10万元（支付时间2018年1月31日），合计转入金额45万元，转出金额85万元，备注-40万元。林渊锋在该代收付款明细表上签署“以上收借款本人均以确认”并签字确认。 本案有争议的事实：余月华于2017年9月12日向林渊青转账10万元、于2017年11月29日向中联发建设公司转账5万元、于2018年1月11日向林渊青转账20万元、于2018年1月31日向林渊青转账7万元计42万元，应否从欠款中抵扣。余月华主张已付款项应从中联发建设公司垫付款中抵扣。提供了户名为陈碧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载明2017年9月12日向林渊青转账10万元、2017年11月29日向中联发建设公司支付5万元，户名为饶容芳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1月11日向林渊青支付20万元，户名为余月华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8年1月31日向林渊青支付7万元。中联发建设公司认为2018年1月31日的7万元可以扣除外，其他款项属支付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提供了林渊青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饶容芳于2016年2月6日收到5万元，于2017年7月27日收取5万元。中联发建设公司与余月华分别提供的饶容芳与林渊青账目往来，可以证明双方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余月华主张通过饶容芳支付的20万元系归还本案款项，不予采信。中联发建设公司未能合理说明分别收到陈碧华10万元、5万元计15万元的原因，该款项应认定为因挂靠关系转给中联发建设公司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为承接湖北德旺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工程项目而挂靠中联发建设公司，在挂靠过程中与中联发建设公司产生债权债务纠纷，不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系合伙关系，余月华认可合伙期间应支付的保证金、材料款等由中联发建设公司代收代付，余月华未提供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三人转账给中联发建设公司的实际金额，而林渊锋负责合伙期间的账目，故林渊锋与中联发建设公司之间的结算除另有证据证明外，应作为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与中联发建设公司在挂靠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依据。中联发建设公司在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承接湖北德旺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工程项目代为支付款项为85万元，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支付给中联发建设公司款项为结算确认的45万元、中联发建设公司认可的7万元计52万元外，还有余月华通过陈碧华给付的15万元计67万元，未支付的款项18万元系中联发建设公司代垫款。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应归还中联发建设公司代垫款18万元，中联发建设公司要求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支付代款款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于2018年7月19日的合作协议确认亏损70万元，未明确亏损项目，余月华以三方合作协议主张林渊锋与中联发建设公司的结算系虚假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林渊锋、范为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福建中联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18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从2019年8月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福建中联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联发建设公司负担4000元，林渊锋、余月华、范为强负担3300元。 二审中，余月华与中联发建设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余月华与中联发建设公司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余月华、林渊锋、范为强与中联发建设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民事法律关系；2、案涉《湖北小池德旺文体产业园工程代收付款明细》是否具有结算效力；3、余月华、林渊锋、范为强是否已经还清了中联发建设公司的代垫款项。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立案审查阶段根据被上诉人中联发建设公司的诉请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在审理终结后已经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案件的性质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上诉人余月华针仍对本案时的案由提出异议，系对一审判决书的理解错误。一、二审过程中，余月华均认可其与原审被告林渊锋、范为强三人系合伙关系，并在一审中说明林渊锋负责资金的管理，故即使林渊锋在《湖北小池德旺文体产业园工程代收付款明细》中签字时三位合伙人之间已经进行内部结算，但不能否认林渊锋既有的合伙人身份，林渊锋仍有权代表合伙人处理合伙期间的事务。同时，二审中余月华对《湖北小池德旺文体产业园工程代收付款明细》中列明的款项没有异议，表示其中的代收代付款是准确的。故案涉《湖北小池德旺文体产业园工程代收付款明细》可以作为结算依据。余月华上诉主张饶榕芳于2018年1月11日向林渊青转账的20万元应当抵扣中联发建设公司的代垫款，因中联发建设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饶榕芳在此之前与中联发建设公司还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且余月华提供的客户名为饶容芳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没有体现此款确属三位合伙人交纳的保证金并应专款专用，故一审法院对此笔款项不予抵扣，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余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8元，由余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童寿华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钟少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