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再1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庄利子，女，199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礼，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杜庄利子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莉，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玉荣，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薄晓东，男，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系王玉荣儿子。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领，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杜庄利子因与被申请人王玉荣、薄晓东财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皖12民终668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皖民申1831号民事裁定：一、指令本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杜庄利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礼、杨德莉，被申请人王玉荣、薄晓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庄利子再审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2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皖12民终6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玉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杜庄利子与薄晓东依照当地的习俗举行了结婚仪式，杜庄利子与薄晓东及其家人共同生活。举行婚礼后仅十个月左右，薄晓东就发生婚外情，杜庄利子因此事身心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多次入院治疗。2019年12月27日，杜庄利子被鉴定患精神分裂症。涉案100万元系王玉荣自愿主动给予杜庄利子的损害赔偿，不应返还，原审判决返还错误。二、王玉荣以薄晓东的名义与杜庄利子签订了《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由于王玉荣的无权代理行为导致了《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无效，杜庄利子因该协议无效导致损失100万元的生活补助，王玉荣对于该协议无效具有过错，应承担其过错给杜庄利子造成的损失。综上，王玉荣系导致《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无效的过错方，应赔偿杜庄利子基于该协议应得的100万元损失。杜庄利子原本是一个热情、勤劳的女孩，因为薄晓东的伤害，身心疲惫，最终精神分裂，没有得到任何补偿，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 王玉荣、薄晓东辩称，一、王玉荣向杜庄利子支付100万元是基于其以簿晓东的名义与杜庄利子签订的《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至于100万元与《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的关系，杜庄利子在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7）1222民初5382号确认无效合同纠纷一案中，其自已陈述向其转款100万元即是对涉案《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本案中，其抗辩王玉荣向其转款100万元与《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无关显然不能成立。二、《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后，对于财产返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获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经两级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后，王玉荣据此请求杜庄利子返还100万元并无不妥。三、杜庄利子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就其损失提起反诉或抗辩。在涉案《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杜庄利子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可以向王玉荣主张承担赔偿责任，可以对此提起反诉或抗辩，但是对这一关键问题杜庄利子并无任何请求。在涉案解除婚约关系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杜庄利子仍要求王玉荣承担合同责任，并抗辩王玉荣无权要求返还财产，显然不妥。 综上，王玉荣不否认杜庄利子在本案中享有的权利，但是权利的行使必须有明确的诉讼请求，杜庄利子没有在原一审判决中提出反诉或抗辩，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案再审是按二审程序审理，就杜庄利子的损失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为维护杜庄利子的权利，在维持原审判决的情况下，在判决书中告知杜庄利子就其损失可以另行主张。 王玉荣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杜庄利子返还王玉荣10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杜庄利子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薄晓东与杜庄利子于2016年2月15日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11月25日，薄晓东与杜庄利子因同居期间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后双方家人经中间人郭建刚、周宇红、陈文德调解，王玉荣以儿子薄晓东名义于2017年2月13日同杜庄利子签订了《解除婚约关系协议书》约定：一、薄晓东与杜庄利子自愿解除婚约；二、薄晓东自愿把位于太和县县委对面鞋店以及太和县文庙广场鞋店，两个鞋店经营权转让给杜庄利子所有；三、薄晓东自愿偿还与杜庄利子同居期间向他人的借款20万元，并自愿补偿给杜庄利子100万元作为生活费。郭建刚、周宇红、陈文德分别作为调解人签字。其中，王玉荣通过银行转账给杜庄利子50万元，陈文德自愿给王玉荣垫付了30万元、郭建刚自愿给王玉荣垫付了10万元、周宇红自愿给王玉荣垫付了10万元。 上述协议签订后，薄晓东对该协议不予追认，于2017年10月10日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向太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皖1222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确认王玉荣代替薄晓东与杜庄利子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无效。杜庄利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荣认为，杜庄利子不应借无效协议非法取得100万元，致使王玉荣家庭经济损失，无法偿还向郭建刚、周宇红、陈文德的借款。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杜庄利子返还王玉荣10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王玉荣代替其子薄晓东于2017年2月13日与杜庄利子签订的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因王玉荣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且该事实已经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并判决予以认定，应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对于王玉荣提出杜庄利子返还王玉荣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于王玉荣要求杜庄利子支付100万元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之规定，判决：一、杜庄利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玉荣100万；二、驳回王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杜庄利子负担。 杜庄利子不服，以被撤销的《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与王玉荣给付的100万元没有关系，王玉荣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要求杜庄利子返还100万元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案二审期间，杜庄利子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杜庄利子与张海龙聊天记录，证明杜庄利子与薄晓东的感情纠纷中，薄晓东存在过错，杜庄利子是受害者。 证据二、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王玉荣及其委托人向杜庄利子转款时间是2017年2月12日，在签订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之前，王玉荣及其委托人的《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行为与该协议无关。 王玉荣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证据二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转款时双方达成合意，协议是后补签，转款行为与协议签订时间相差较短，能够反映出给付方系王玉荣。 薄晓东质证意见：杜庄利子提供的证据均与薄晓东无关。 本院二审认证意见：因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二，转款时间与协议签订时间不一致，不足以证明王玉荣转款行为与解除婚姻关系协议无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己方主张的事实成立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杜庄利子在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2民初5382号确认无效合同纠纷一案中，自己陈述王玉荣向其转款100万元，即是对涉案解除婚姻关系协议的实际履行，故其在本案中称王玉荣向其转款100万元与解除婚姻关系协议书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涉案解除婚姻关系协议已被法院认定无效，其取得王玉荣100万元已无依据，王玉荣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其追回。一审法院判决杜庄利子向王玉荣支付该10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杜庄利子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杜庄利子向本院提供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于2009年12月27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杜庄利子因薄晓东的过错和王玉荣的欺骗，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玉荣具有过错，应对损害承担责任。 王玉荣、薄晓东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自然人有无行为能力要通过法定特别程序进行认定，司法鉴定机构不能对其作出评判。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皖12民终668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2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褚颍芬 审判员  吕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 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