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寿州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北大街水利局仓库对面，现经营场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北路妇幼保健院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1148623202XM。 法定代表人:陈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梅，安徽繁星律师事务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玉喜，男，汉族，1963年10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安徽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淮河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外资项目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东路**六安市水利局办公楼内。 负责人:鲍家章,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有，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寿县水利局，住，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国投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20032338972。 法定代表人：姜国，该局局长。 上诉人安徽省寿州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寿州水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玉喜、被上诉人六安市淮河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外资项目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及原审第三人寿县水利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州水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寿州水安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石玉喜、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正南洼地农村段治理工程二标段工程结算书》中的8551525.82元作为寿州水安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数额,该认定依法不能成立。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该结算书的真实性已经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908号认定,但是生效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该结算书所依据的工程量清单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结算书工程量清单用章签名处胡凤瑜签名经法院核实不是其所签署,工程量清单系伪造，所以有证据证明结算书不具有真实性。其次，生效判决书是在秦小明案件中寿县水安公司未到庭情况下所作出的推定认定,不是对查明后的事实的认定。再次，该结算书系实际施工人单方送审价,案涉工程中标价6717314元,报送结算价8551525.82元,远远超过15%,监理审核价、业主认可处均为空白，未经工程监理方、业主方审核确认，送审价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正南洼农场段治理工程二标段的工程款到底是多少,没有得到依法认定,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应当以安徽国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核定金额5564327.07元作为依据。石玉喜提交2016年10月形成的《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正南洼地农村段治理工程二标段工程结算书》中涉及金额为8551525.82元,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提供的2018年7月21日经安徽国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核定的《工程造价审核验证定案表》中审定金额为5564327.07元,该数字应该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寿州水安公司在两份文件中均有盖章行为,应当以在后盖章的材料为依据,且第一份盖章仅在封面，并不是对金额的认可，《工程造价审核验证定案表》是由第三方有资质的造价单位所出，效力高于施工人的单方报价,定案表包含了合同外的工程,具有客观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发包人即淮河治理外资项目办公室是涉案工程的接收人和使用人,最终支付工程对价的应是发包人,一审法院把工程款的认定数额与责任的承担者予以割裂，破坏了建设工程的统一性，违背了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判决发包方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涉案工程款依法应认定为5564327.07元，业主拨付寿州水安公司的工程款为5253108.73元，寿州水安公司支付工程款为6856370.65元，所以，一审法院不应当再判决寿州水安公司承担责任。即使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是8551525.82元，也应当由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在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内承担支付责任。首先，寿州水安公司中标后将涉案工程分包于石玉喜三人实际施工,原审法院认定石玉喜非实际施工人与事实相违背;其次,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系案涉项目发包方,已经接收和使用全部工程,应当按照法院认定的工程结算。再次,按照一审法院判决,寿州水安公司作为中标单位把业主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施工人,不但没有收取费用,反而需再另行替发包人支付300余万元工程款,所以让寿州水安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与法相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数额的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石玉喜未作书面答辩。 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未作书面答辩。 寿县水利局未陈述。 石玉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寿州水安公司、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支付石玉喜工程款1380627.2元；2、判决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2月30日，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向寿州水安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寿州水安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为建设正南洼农场段治理工程以人民币陆佰柒拾壹万柒仟叁百壹拾肆元（￥6717314.00元）所提交的投标书已被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接受。2012年1月13日，寿州水安公司与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合同名称为安徽省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合同书）（合同编号：AH-TJ-ZNW-02），该合同专用条款载明：……，本合同包括建设圩堤7+000～9+600加固、刘帝圩正阳农场堤防0+000～4+940加固、刘帝圩正阳农场段的时家圩闸、羊圈闸等2座涵闸重建、五里排涝站扩建工程。……。 寿州水安公司在与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成立了寿州水安公司正南洼农场段治理工程项目部，并将该工程转包给秦小明、石玉喜与石玉喜施工，石玉喜负责其中的五里排涝站扩建工程、刘帝圩正阳农场段圩堤（0+000～4+940）加固工程施工，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一切费用由承包人负担，决算时工程量与价款按实计算等。合同签订后，石玉喜筹集资金、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 2016年10月，寿州水安公司出具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正南洼农场段治理工程二标段《工程结算书》，结算书的封面加盖寿州水安公司的印章，其中的《世行贷款六安市正南洼地治理工程二标段竣工结算汇总表》记载，合同名称：安徽省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正南洼农场段治理工程；施工单位名称：安徽省寿州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该汇总表记载了工程项目、清单量和工程价款，其中的“工程价款合计”记载清单量为6717314元，承包人申报量为8537568元（含设计变更索赔价款3262675元及额外变更工作价款305018元）。2018年11月11日，秦小明、石玉喜与石玉喜签订《工程项目、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确认协议书》，确认：秦小明承建正南洼地农场段治理工程中羊圈闸拆除重建及建设圩堤土方加倍工程，工程结算价款为4347376.62元；石玉喜承建正南洼地农场段治理工程中时家圩闸拆除重建工程，工程结算价款为974491.97元；石玉喜承建正南洼地农场段治理工程中五里排涝站扩建工程、刘帝圩正阳农场段圩堤（0+000～4+940）加固工程，工程结算价款为3215699.2元，上述各工程结算价款合计8537568元。 另查，2017年1月，秦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寿州水安公司及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支付工程款2536769.65元（应付工程款4361334.65元减去已付工程款1824565元），一审法院（2017）皖0422民初108号判决书认为，秦小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判决驳回秦小明的诉讼请求。秦小明不服，提出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4民终738号裁定，认为：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涉案工程有变更项，变更签证单交给了寿州水安公司，寿州水安公司向秦小明出具了《工程结算书》，由于寿州水安公司一、二审均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该《工程结算书》予以确认。经核实，石玉喜、石玉喜均认可《工程结算书》中的工程量由三人共同完成，且各自工程量能够核算清楚，在工程总量确定的情况下，秦小明与石玉喜、石玉喜核算确定各自的工程量后能够确定秦小明具体的工程量。据此，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042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认定寿州水安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以及秦小明、石玉喜、石玉喜签订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协议》具备真实性，认定秦小明的施工总价款为4361334.65元，判决寿州水安公司支付秦小明剩余工程款2536769.65元，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寿州水安公司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8月7日，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4民终9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判决生效后，秦小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现已经执行完毕。 再查，2018年7月21日，经安徽国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确认安徽省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正南洼农场段治理工程核定结算金额为5564327.07元，寿州水安公司与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均在《工程造价审核验证定案表》上盖章。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提交的《世行贷款正南洼地治理工程寿州水安公司价款支付统计表》及转账凭证显示，其累计向寿州水安公司拨付工程款5255392.83元，另按每次拨款的数额，分别扣留质量保证金累计583931元。审理中，石玉喜认可寿州水安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累计向其拨付工程款1835072元；认可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秦小明涉案工程款为4361334.65元及石玉喜另案主张的工程款为974491.97元，剩余3201741.38元（8537568元-4361334.65元-974491.97元）为自己本次施工的全部工程款，比除寿州水安公司已付1835072元，寿州水安公司尚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366669.38元。 又查，寿州水安公司原为国有企业，2016年9月22日，寿县水务局与安徽金艺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寿州水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安徽金艺达置业有限公司，协议约定水安公司原债权债务归寿县水务局负责清算，2019年3月，寿县水务局更名为寿县水利局。 一审法院认为，寿州水安公司中标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正南洼地农场段治理工程二标段工程后，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石玉喜施工，签订了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该转包行为虽然无效，但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石玉喜作为实际施工人，就其实际完成的施工工程要求寿州水安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寿州水安公司盖章出具的《工程结算书》记载了案涉工程的施工总量，并确认施工总价款为8537568元，应视为秦小明与陈德福、石玉喜完成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得到寿州水安公司的认可，且该《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已经得到生效判决确认，寿州水安公司应对其认可的工程价款向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秦小明、陈德福和石玉喜对该工程总价款中各自所占份额已经确认，石玉喜认可以施工总价款减去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秦小明的工程款以及《工程项目、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确认协议书》中确认的石玉喜的工程价款，确认其工程价款为3201741.38元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寿州水安公司与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盖章确认的《工程造价审核验证定案表》是双方基于《安徽省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合同书》而制作，石玉喜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对石玉喜并不当然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石玉喜依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施工涉案工程的价款认定依据。 寿州水安公司系石玉喜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基于该合同产生的付款义务，依法应由寿州水安公司承担。而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并非石玉喜的合同相对人，石玉喜也不属于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不负有向石玉喜支付案涉工程价款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石玉喜主张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省寿州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石玉喜工程款1366669.38元；二、驳回石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26元（石玉喜已预交），减半收取8613元，由石玉喜负担88元，安徽省寿州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寿州水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2、《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正南洼农场段治理工程二标段工程结算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寿州水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峻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寿州水安公司中标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正南洼农场段治理工程后，与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签订了《安徽省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合同书》，并将该工程转包给秦小明、陈德福和石玉喜三人。经查，石玉喜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寿州水安公司的转包行为应为无效。因石玉喜已实际施工，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故石玉喜主张寿州水安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正南洼农场段治理工程二标段工程结算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了决算时工程量和价款按实计算，针对实际工程量，寿县水安公司与石玉喜等人经结算后，出具《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正南洼农场段治理工程二标段工程结算书》并加盖公章，载明工程价款合计8537568元，秦小明、陈德福、石玉喜对该工程总价款中各自所占份额也已经确认，且该工程结算书亦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该工程结算书可以作为石玉喜与寿州水安公司结算的依据。寿州水安公司虽上诉称该工程结算书加盖公章不是对工程总金额的认可、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提供的《工程造价审核验证定案表》，是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根据其与寿州水安公司之间的《安徽省世行贷款淮河流域重点平原洼地治理工程合同书》所制作，石玉喜并非该合同相对人，该审定表对石玉喜并不当然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石玉喜依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施工涉案工程的价款认定依据。故寿州水安公司上诉称《工程造价审核验证定案表》应当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并非石玉喜的合同相对人，石玉喜也不属于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淮河治理外资办并不负有向石玉喜支付涉案工程价款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且本案审理中，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和寿州水安公司均认可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除质量保证金未付外，其余工程款已结清，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在质量保证金之外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故寿州水安公司认为应由淮河治理外资办公室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徽省寿州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0元，由安徽省寿州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许小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