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梅，女，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凌，吉林清直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南湖大路以北、磐石路以南南湖大路综合楼**综合楼****房。法定代表人王振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东，长春市朝阳区相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刘冬梅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冬梅原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金盛公司支付拖欠刘冬梅的工资221340元。事实和理由：刘冬梅自2005年4月在金盛公司处工作，月薪4500元。工作期间，2008年至2010年10月金盛公司共拖欠刘冬梅工资及补助75510元。经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0年12月19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金盛公司支付拖欠包括刘冬梅在内的七人的工资共计6592749元，其中刘冬梅工资75510元。2017年3月，金盛公司出具欠发工资确认单一份，但至今拖欠，故诉至法院，要求金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金盛公司原审时辩称，2003年1月至2005年6月刘冬梅与长春市搪瓷厂建立劳动关系，该厂为其缴纳社保，2005年7月至2015年12月刘冬梅在个人缴费窗口交纳社保，另有证据显示2005年至2010年期间刘冬梅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春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建立用工关系。现刘冬梅主张自2005年4月起至2019年9月26日与金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刘冬梅先后与6家单位形成用工关系，2005年7月后又同时与三家单位保持用工关系，而此期间刘冬梅选择的是自谋职业个人缴纳社保，说明刘冬梅当时不想与任何一家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无证据证明刘冬梅与金盛公司之间真实的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政策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刘冬梅所称的欠薪期间，正值范存玉担任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未举证证明当时为什么没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也未举证证明在单位从事的岗位，是否向范存玉追讨过欠薪，在范存玉控制的三家公司中有几家对其支付报酬等。刘冬梅主张的2010年11月至2019年9月26日拖欠工资款的诉请，但从未上过一天班，金盛公司新旧法定代表人之间没有对员工名单进行交接，刘冬梅也未到金盛公司申报自己是单位的员工，金盛公司职工名簿无刘冬梅其人，双方更没有放假与被放假的口头或书面约定，刘冬梅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支持。假使刘冬梅的诉请有事实存在，也已超法定诉讼时效，其各项诉请已不能被法律所支持。刘冬梅在2010年末已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但其在法定期间内并没有行使救济的权利，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有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存在。刘冬梅在2016年1月到达法定退休年龄，此前不论与哪一家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在法定期限内刘冬梅不行使救济权利，其权利不再受到法律保护。刘冬梅的诉请存在虚假诉讼之嫌，其自2005年下半年始至2010年末，同时在范存玉任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控制人的华建公司、信诚公司、金盛公司打工，其行为受范存玉所支配，2010年10月29日刘冬梅作为投诉人之一，向长春市劳动监察部门举报，称金盛公司欠其工资，劳动监察部门当时所形成的全部文件资料，均源于刘冬梅等人口述形成，让人有理由相信刘冬梅等人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的内容均是虚构的。另外《欠款工资确认单》为不具有效力的证据，属范存玉为规避诉讼时效的个人擅自行为，金盛公司不予承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份，范存玉到金盛公司工作，任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盛公司出具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2006年3月至2010年10月），包括范存玉、杨威、韩阁、李凯、刘冬梅、冯雪、白春凤工资合计6592749元，其中范存玉4831595元、杨威66280元、韩阁1527600元、李凯46110元、刘冬梅75510元、冯雪36210元、白春凤9444元。后刘冬梅、杨威等人到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称金盛公司拖欠员工工资。2010年12月19日，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长人社监字[2010]第111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被行政处理单位（个人）：金盛公司，经查实，你单位有以下行为：拖欠范存玉、杨威、韩阁、李凯、刘冬梅、冯雪、白春凤工资合计6592749.00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决定给予你单位下列行政处理：支付拖欠范存玉、杨威、韩阁、李凯、刘冬梅、冯雪、白春凤工资合计6592749.00元。拒不履行本行政处理决定的，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责令改正，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如不服本行政处理决定，可在收到本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或长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自收到本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但不得自行停止执行本行政处理决定。2010年12月19日，杨威作为金盛公司的受委托人，签字领取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另查明，2008年王振碰（金盛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王汉楚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存玉）就股权纠纷一案申请仲裁。2010年4月19日王汉楚作为刘冬梅又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盛公司、王振碰。2010年11月23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被撤销）：一、金盛公司王振碰及金盛公司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重组金盛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金盛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未生效；二、驳回刘冬梅王汉楚要求确认《关于重组金盛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金盛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无效及返还股权之诉讼请求。2010年12月15日，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据此判决作出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邮箱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已被撤销）：撤销金盛公司2002年10月30日申请、10月31日核准的变更登记；对在此之后的相关变更登记，由于都是建立在提交虚假材料、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基础上的，一并予以撤销，将金盛公司的登记状态恢复到设立时的状态。再查，2000年4月15日，金盛公司注册登记，时任法人王振碰。2002年10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王振碰变更为蒋东篱；2005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振碰；2005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东篱；2006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存玉；2007年2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东篱；2007年12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存玉；2017年5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范存玉变更为张兆雨；2017年9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杰；2018年8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兆雨；2018年12月1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奚伟；2019年6月14日，金盛公司法人变更为王振碰。2019年10月8日，刘冬梅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第44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盛公司是否拖欠刘冬梅等人的工资。范存玉作为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时，认为金盛公司拖欠包括范存玉、刘冬梅等在内的七人工资共计6592749元，并就该拖欠工资事宜出具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并加盖金盛公司公章。2010年10月29日范存玉又与包括刘冬梅等在内的其他六人共同向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并由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综合全案，范存玉在2007年12月14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一直任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4月，王汉楚作为刘冬梅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盛公司、王振碰就股权转让纠纷在长春市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振碰及金盛公司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重组金盛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金盛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未生效的同一时间段，范存玉作为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其自己及包括刘冬梅等在内的其余六人出具欠发员工工资单并加盖金盛公司公章并向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但对于该七名员工的具体工资标准、欠付依据、已发放凭证等均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在双方存在股权之争，金盛公司虽出具欠薪确认单，但却无法证实工资标准、拖欠工资的具体计算依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刘冬梅仅依据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主张金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不予认可。关于其提供的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长人社监字[2010]第111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亦是依据该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作出的，亦不能证明包括范存玉、刘冬梅等在内的七人的工资的工资标准、形成过程、以及具体数额的合理性，故刘冬梅主张金盛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资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刘冬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冬梅负担。宣判后，刘冬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拖欠的工资7551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金盛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确认函是根据金盛公司财务挂账上的应付工资得出，工资的具体工资标准、欠付依据、已发放凭证等均体现在财务账目上，财务账簿上记载的欠付工资数额是根据每位员工每月的应发工资得出。这一证据在金盛工资的实际控制人王振碰手中，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持有该证据，但其拒不提供，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2017年再次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范存玉签字确认是在金盛的员工多次催促下，公司为员工出具的将欠付的劳动报酬转化为债务的债权凭证，即便范存玉加盖，也是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有范存玉本人的签字和公司加盖公章，该表格并不是范存玉私自制作，并通过之前金盛公司破产案件中举证以及司法审计所确认，合法有效，而原审未予认定其真实性。3、人社局的处罚决定书也是依据金盛公司的财务账目核对过后所出具的，并非没有根据。二、原审判决直接否认长春市人社局所作的长人社监字（2010）第11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效力错误。对该决定书不服须以当事人一方提起行政诉讼才能被撤销，在决定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自始合法有效，更能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资是有事实依据的。法院不应无依据地以民事判决书替代法定程序直接否认该处罚决定的效力。三、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资的数额，上诉人曾在（2017）吉01破申2号和（2017）吉01破申5号两个案件中申报过此欠付工资的债务，中院委托吉林汇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吉汇通字（2015）第002号审计报告，对金盛公司的负债情况进行审计。金盛公司向中院申请破产重整中，由王振碰、王汉楚实际控制公司，金盛公司自行申报此债务，并经鉴定机构确认，审计报告所确认的工资数额和金盛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确认函数额是完全吻合的，现实际控制人王振碰否认自相矛盾。四、本案证据确实充分，除庭审中所举证据，范存玉与王振碰的几段录音中，王振碰均承认欠付工资属实。五、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曾提出请求法院到金盛公司调取财务账目，亦提出有关键性新证据需要再次开庭，均被原审法院拒绝，使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金盛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刘冬梅称其于2006年3月入职金盛公司，2010年底就离开工作岗位了，不再为单位提供劳动。2015年12月29日退休并领取了基本养老保险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刘冬梅自称2010年底就离开了金盛公司，因此后刘冬梅不再为金盛公司提供劳动，应认定2010年12月31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冬梅要求金盛公司支付2008年补助、2009年至2010年工资款和补助仲裁时效应当从2011年1月1日起算，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仲裁时效期间届满，故刘冬梅于2019年10月8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刘冬梅并未提供能够证明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或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证据，故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