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后楼。法定代表人：奚中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缔，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原审被告：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苏南分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旺墩路**建屋大厦****/div>主要负责人：奚中平。上诉人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原审被告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苏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苏南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按照中天公司的规章制度，最终考勤的认定是由人力资源部门根据李华上下班考勤打卡记录以及中天公司关于考勤方面的基本管理制度决定的；2、李华离职并非是由于中天公司的过错导致的，故不应当由中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李华诉称中天公司克扣其2019年2、3月份的工资总计4900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业务系统交通补贴年度结算；4、李华业绩未达到标准，因此不存在3-5月份交通补贴。李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天苏南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天公司与李华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6日解除；2.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连带支付2019年4月工资3805.79元、2019年5月工资3805.79元；3.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连带支付无故扣除工资4900元（2019年2月工资被扣除2500元、3月工资被扣除2400元）；4.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连带支付李华2019年3-5月的交通补贴3300元；5.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连带支付李华经济补偿金8392元；6.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连带支付李华应休未休年假工资2893元；7.中天公司、中天苏南分公司连带支付已完成项目销售提成31682元、未完成项目销售提成241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华自2017年7月18日入职中天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17日，从事销售工作，指定工作地点在江苏省，试用期满后基本工资3500元，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的发放等均按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及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工资发放日为30日，节假日顺延，不得无故拖欠。2019年6月3日，中天公司通知李华因业务指标不足，于6月5日至杭州总部报到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脱岗培训。2019年6月4日，李华向中天公司邮寄《被迫辞职通知书》，载明因公司无故拖欠工资、克扣工资，随意变更业绩考核办法、销售制度、增加工作岗位工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李华交涉无果，被迫辞职。同日，李华又在系统中申请了5天年休假请假。中天公司于2019年6月6日收到辞职通知，李华主管并取消了年假审批。双方提交的工资单显示李华自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实发工资分别为4306.16元、4155.79元、4665.79元、4235.79元、4685.79元、4275.79元、3956.27元、3737.79元、4175.93元、3765.79元，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2月实际到账1675.93元，2019年3月实际到账1365.79元。部分月份工资发放存在延后。双方确认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公司每月扣除个人负担社保部分为294.21元，2018年6月个人负担社保为283.19元，中天公司已为李华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5月。中天公司提交出勤表及工资表，主张李华2019年4月实发工资1783.46元、2019年5月实发工资2297.64元，因李华辞职未交接暂停发放。李华质证认为考勤表不认可，李华并提交“中天交通苏南公司沟通群”聊天记录，内含考勤记录，李华主张公司运营部郑孟孟等人每周三例会发布考勤表，其2019年4月、5月考勤正常。中天公司认为考勤是由人事部汇总的，不存在运营部郑孟孟这个人。李华提交“纷享销客”系统2019年3月交通补贴报销审批截图，显示经审批同意，金额1100元。中天公司认为审批表是真实的，但交通补贴按政策是预发，年终统一结算，扣除的2019年2月、3月工资4900元即统一结算的2018年度多支付的交通补贴，中天公司并提交《交通补贴管理规定》，其中关于车补规定新业务员按600元/月补贴，业绩达到100万则按1100元/月标准调整，老业务员、业务经理每月先按1100元/月进行补贴，年终再根据个人或部门全年的实际业绩总额，按标准多退少补（参见附件）；附件表一为中天营销系统月车补标准，同上述标准一致，表二为中天营销系统车补年度标准，列明了全年年合同金额等级对应的车辆补贴标准，其中合同金额≥250万，业务员车辆补贴1100元/月，合同金额≥200万，业务员车辆补贴700元/月，合同金额≥150万，业务员车辆补贴400元/月等。李华质证认为油补政策的规定当时是口头告知试用期600元/月，业绩达100万元以上调整为1100元/月，没有收到过该书面文件。李华于2018年8月已休年休假3.5天，2019年1月已休1.5天。李华主张此休假为第一年度年休假，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年休假折算4天未休。中天公司认可以上已休假，认为2019年度未休年假折算应为2天，2019年1月已休1.5天，剩余0.5天未休，如将该1.5天算作2018年度休假，认可2019年度未休2天，因李华离职导致不可休，不应由公司负担责任。李华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群名“中天交通群-无boss内部群”，中天苏南分公司工作人员侯春晓在群中发送工程应收款明细，显示李华负责的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9月2日的项目合同金额1882527.07元，项目分类包括未施工、办签证、已决算、未完工等，开票金额881438.76元，收款金额824652.46元。李华与侯春晓2019年4月11日聊天记录显示，侯春晓回复全公司油费都停止了，油补有规定的，不是福利给我们的，提成收到95都会给，自己签的合同是2.5到4个点。侯春晓于2019年6月6日在群内另发送照片两张，照片为手写的提成明细，其中含95%等比例，合计32128元，侯春晓在群中称这是按合同算出来的，就看决算收回时间了，三个月内能收回来就这个数字。中天公司质证认为该微信群并非工作群，侯春晓也并非苏南分公司负责人，他只是一个业务经理，并不能代表苏南分公司，如果财务部计算提成，一定会有签字，公司有完整的提成管理制度。一审法院后要求中天公司通知侯春晓到庭，侯春晓到庭后就询问称：其是苏南分公司业务主管，是李华的主管，上述微信群成员为苏南分公司业务人员，交流的一般是工作，图片明细是我根据合同单价，公司制定的提成制度的点数让财务写的计算方式，我说的很明确，三个月能收回来公司可以发，手写的结算表并不是李华应获得的提成，包括维修、收款、结算等所有手续完成，公司才会给予提成，这些项目有的没有决算，有的收款较低，有的没有履行，还有的在诉讼，涉及这些合同的项目全是我安排新的业务员去跟进的。中天公司提交销售提成制度，对提成情况进行了规定，工程未完成就离职的则该项目无提成，项目完成决算后离职的，若自行收回工程款则按正常规定发放提成，若未收回工程款则交给下一任后带工程款收回再提成50%。李华认为未收到该销售提成制度，不予认可。李华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出具决定书，因案件未能在60天内作出裁决，双方不同意继续审理为由终结案件审理。李华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中天公司提交单据，主张李华领款2600元未还；李华认可2000元因离职未办手续，同意在判决费用中抵扣。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通知书、银行明细、工资表、微信记录、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1512号决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李华以中天公司拖欠工资等为由发函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中天公司并于2019年6月6日签收通知，李华此后未再至公司上班，表明已履行了通知解除的程序，李华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6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4月、5月工资，中天公司虽提交出勤记录主张李华该两月多次缺勤，但李华并不认可，中天公司提交的出勤记录也并无李华签字确认，而李华提交的“中天交通苏南公司沟通群”聊天记录中的出勤记录，显示李华此两月出勤正常，且李华主管亦陈述工作人员在该群中有对工作事宜进行沟通，李华之前的出勤情况亦在该群中按时发送，中天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李华主张的出勤情况予以采信。根据李华之前实发工资水平，李华主张2019年4月、5月工资合计7611.58元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2月、3月扣除的工资，中天公司主张为扣除的先前预支的交通补贴，但李华之前每月均正常发放交通补贴，李华对中天公司提交的交通补贴制度亦不认可，中天公司亦未举证证实该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并告知过李华，且李华对2019年3月的交通补贴申请中已经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等多人的审批同意，中天公司在李华的工资中扣除之前发放的交通补贴依据不足，应予以补发，李华请求支付扣除的2019年2月、3月工资合计4900元应予支持。同理，中天公司不予发放2019年3月至5月的交通补贴3300元也无相应依据，李华请求予以补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李华同意在判决中抵扣认可的未交接的2000元项目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天公司主张的另600元李华不予认可，中天公司可另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相应折抵后，中天公司还应支付2019年3月至5月交通补贴1300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中天公司拖欠及扣发工资，李华发函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参照李华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的应发工资额，李华主张经济补偿金按4196元标准计算两个月为839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根据李华陈述，其在2018年已休3.5天，2019年1月已休1.5天，中天公司对此也予认可，李华对2019年1月休假认为系2018年度应休假期，2018年度5天休完，中天公司对此也予认可，故根据2019年度李华已上班时间，李华2019年度未休年假应为2天，根据其主张标准计算中天公司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为772元。关于销售提成，用人单位对是否发放及如何发放销售提成具有一定的经营自主权，双方合同中未约定提成的计算方式，而聊天记录表明存在相应合同项目提成，中天苏南分公司工作人员虽向李华发送了手写的提成明细，但该明细仅为李华的主管侯春晓要求财务计算的可得提成，侯春晓并在微信中明确一段时间内能收回来才是明细中的金额，结合销售行业行情，提成的发放存在一定的条件也属合理。而李华提交的项目状态显示未施工、未完工等，即便有已决算的项目，收款也未达到中天公司所提的95%比例，中天公司在此种情形下不予计发提成也符合投入成本及获取利润的客观情况。故李华要求支付已完成项目及未完成项目销售提成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李华系与中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天公司根据情况安排李华至中天苏南分公司工作，而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没有变化，中天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主体责任，李华要求中天苏南分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华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6日解除；二、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华2019年4月、5月工资合计7611.58元；三、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华2019年2月、3月扣发的工资合计4900元；四、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华2019年3月至5月交通补贴1300元；五、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华经济补偿金8392元；六、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华未休年假工资772元；七、驳回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天公司负担。二审中，中天公司提供付款申请审批单，证明李华从中天公司预支600元购买观园酒店和综合管廊地下库环氧地坪标书。李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系为中天公司购买标书而申请上述款项，已走完正常报销流程，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4月、5月工资。中天公司提供出勤记录主张李华该两月多次缺勤，但该出勤记录无李华签字确认，而李华提交的“中天交通苏南公司沟通群”聊天记录中的出勤记录显示李华此两月出勤正常，且李华主管亦陈述工作人员在该群中有对工作事宜进行沟通，李华之前的出勤情况亦在该群中按时发送，中天公司虽不认可，但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李华主张的出勤情况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李华主张2019年4月、5月工资合计7611.58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2月、3月扣除的工资。中天公司主张为扣除的先前预支的交通补贴，但李华之前每月均正常发放交通补贴，中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的交通补贴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并事先告知过李华，且李华2019年3月的交通补贴申请已经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等多人审批同意，中天公司主张在李华的工资中扣除之前发放的交通补贴缺乏事实和规章制度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天公司应向李华支付扣除的2019年2月、3月工资合计4900元。中天公司主张不予发放李华2019年3月至5月的交通补贴3300元亦缺乏事实和规章制度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天公司就李华申请购买标书支出的600元应予抵扣的主张，李华系为中天公司事务申请款项，中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华将该款项挪作私用，李华亦不同意该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对中天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天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李华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中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岑审判员  朱立审判员  俞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