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从树，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华，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道贵，男，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平，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从树因与被上诉人王道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从树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道贵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所涉的条据并非真实条据，是上诉人万从树应被上诉人王道贵的要求为其回家给家属一个交代而出具，故该条据是虚假的，不应采信，该借条不能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二、双方之间并未就退伙进行商谈，更未形成协议。因此，原审以一张虚假的借条认定退伙显然错误；三、被上诉人王道贵曾以该张虚假借条提起虚假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在该案中，上诉人万从树申请证人到庭作证，该证人也是在场人，已经证实了借条出具的原因，与上诉人万从树陈述的一致，但原审未能采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四、关于上诉人万从树提出的反诉，原审查明了亏损的数额。因此，被上诉人王道贵应承担相应的亏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王道贵辩称，上诉人万从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客观公正，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道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万从树立即返还王道贵投资款2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二、万从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万从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王道贵支付合伙亏损款9939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被告两人与案外人万某1、万树木合伙投资打捞芡实。2019年9月6日，王道贵因与万从树合伙需要，向案外人万某1转账支付投资款30万元，其中20万元用于合伙承包安徽徽粮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芡实打捞，另10万元用于合伙投资湖北荆州的芡实承包，后因湖北荆州的芡实承包合同没有谈成，案外人万某1将该10万元投资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9年10月9日退还给王道贵。关于安徽徽粮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芡实打捞合伙项目，原审原、被告为一股，案外人万某1、万某2为一股。第一次投资共80万元，每股40万元，原审原、被告各出20万元，案外人万某1、万某2各出20万元。2020年10月-11月第二次投资100万元，万从树出50万元，案外人万某1、万某2出50万元。第三次投资40万元，万从树出20万元，案外人万某1、万某2各出10万元。王道贵在安徽徽粮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芡实打捞合伙项目中，除了向案外人万某1支付投资款20万元，未参与其他任何合伙事务。2020年1月17日，万从树向王道贵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借到王道贵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标注日期为2019年10月6日。王道贵认为其退出合伙，将上述投资款20万元转让给万从树，万从树向其出具的借条。万从树则认为王道贵为了向家属交待，要求万从树出具的借条，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2020年4月28日，万从树与案外人万某1、万某2就安徽徽粮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芡实打捞合伙项目进行合伙结算，共亏损1197570元。原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原审原、被告作为一方（同等）与案外人万某1、万某2合伙经营安徽徽粮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芡实打捞项目，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原审原、被告及案外人均已认可，故法院予以认定，即原审原、被告于2019年9月6日作为一方与案外人合伙经营芡实打捞，王道贵根据合伙需要出资20万元。从2020年10月份起，万从树与案外人万某1、万某2就案涉合伙事务先后又进行两次投资，分别为100万元和40万元，但万从树及其他合伙人均未要求王道贵投资，王道贵也只是第一次投资20万元，未参加其他任何合伙事务，原审原、被告的上述表现符合王道贵退伙的特征，故对王道贵在第一次投资20万元后退伙的主张，予以采纳。万从树关于王道贵未退伙，其曾电话通知王道贵交款但王道贵称其没钱的辩解，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最后的案涉合伙项目结算时，王道贵也未参与，故对万从树的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定，王道贵在合伙项目第一次投资后、第二次投资前退出与万从树的合伙。万从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出具借条的后果，其辩称是应王道贵要求而出具的，一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是与常理不符，欠据不能随便出具。据前，法院认定万从树向王道贵出具的20万元欠据应系其欠王道贵的投资款，20万元欠据出具后，双方便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王道贵主张万从树承担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实际上就是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王道贵在合伙项目的初期退伙，万从树要求王道贵平均承担合伙亏损99392.50元，没有依据。综上，王道贵要求万从树返还投资款20万元及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万从树要求王道贵承担合伙亏损99392.50元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万从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反诉原审被告）王道贵返还投资款20万元及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万从树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2元，合计3292元，由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万从树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原审庭审中，王道贵当庭提供2019年10月11日，其与案外人万某1的微信语音记录。该语音记录中载明：王道贵说，他（指万从树）怀远这个塘不得我股份，我下面不得借钱了，现在你们有股我没有。万某1回答，可以跟万从树不要跟我讲。那个20万元你订万从树怀远塘的货，这个钱万某1没有用你一角。王道贵用以证明其向万某1要求退还20万元投资款时，万某1说20万元已成为王道贵向万从树订货的货款，与借条印证了王道贵是万从树的投资款转让的债权人。万从树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王道贵与上诉人万从树之间的合伙关系，万某1并不明确知道，只知道参与合伙，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该微信语音记录不能作为证据。本院另查明，在原审王道贵起诉万从树、案外人万某1（2020）苏0831民初659号案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万从树申请证人万某2出庭作证。证人万某2与万某1、万从树、王道贵是合伙关系。其证明：知道万从树打20万元借条给王道贵，春节前几天是王道贵称其不好向家属交待，而让万从树向其出具。该案中，上诉人万从树等用以证明，2020年1月17日，万从树出具借条时，其内容是虚假的，出具条据的目的是为了王道贵回家交差，万从树并没有实际借到王道贵20万元借款，该借条不是事实。该案中，被上诉人王道贵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的部分不是事实，双方于2020年1月17日，由万从树出具借条，证人陈述的退股时间，证人也没有的陈述，万从树作为一个成年人，向王道贵出具借条，应当知道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如果出具借条时，存在万从树所陈述的情形，那么事后，其应当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或者要求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万从树主张其出具给被上诉人王道贵的借条非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有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道贵在合伙项目第一次投资后、第二次投资前退出与上诉人万从树的合伙是否适当；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万从树的反诉主张要求被上诉人王道贵承担合伙亏损99392.50元不予支持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上诉人万从树向被上诉人王道贵出具的20万元欠条，应为其欠被上诉人王道贵的投资款。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万从树向被上诉人王道贵出具借条为证。虽然在另一案件中，上诉人万从树提供的证人证明诉争借条系虚假条据，但被上诉人王道贵对此不予认可。而借条属于私文书证，其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的效力，现上诉人万从树提供不出其他证据印证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据借条作出相应的认定正确，上诉人万从树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王道贵仅对诉争合伙打捞芡实项目第一期进行投资，其和上诉人万从树共同为一股。且上诉人万从树与被上诉人王道贵作为第一期投资项目共同一股的双方，对被上诉人王道贵从该股中退出已在事实上达成一致，并由上诉人万从树向被上诉人王道贵出具了借条。另从上诉人万从树提供的2020年4月28日，其与案外其他合伙人合伙结算《怀远总投资结算》单看，该结算单并无被上诉人王道贵签字，且从结算单的内容也反映，被上诉人王道贵仅仅参加了第一期投资。故原审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被上诉人王道贵在合伙项目第一次投资后、第二次投资前退出与上诉人万从树的合伙正确。上诉人万从树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万从树主张，根据其与案外其他合伙人合伙结算的《怀远总投资结算》单，四人合伙每人亏损299392.50元，被上诉人王道贵已经投资的20万元全部亏损，王道贵尚应支付99392.50元。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诉争合伙打捞芡实项目中，被上诉人王道贵与上诉人万从树共同为一股，其在第一期进行合伙投资后，第二次合伙投资前已退出与上诉人万从树的合伙，上诉人万从树以向被上诉人王道贵出具借条的方式，认可了被上诉人王道贵的退伙，上诉人万从树虽在事后予以否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的，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万从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由上诉人万从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