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长城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保社区市花路创凌通科技大厦**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378575。法定代表人：叶少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武，广东建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胜益，广东建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创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西南家具城陶瓷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3569225589K。法定代表人：张宣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伟，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伟院，男，汉族，1973年11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陆河县。上诉人深圳长城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创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兴公司）、原审被告叶伟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创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创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叶伟院手写的《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凭证，可证明涉案货款已经支付。根据叶伟院本人亲笔手写的《情况说明》里提及“最后一批送货时间是2016年3月7日……最后一批货到货后一次性把之前所有的货款结清支付完成”，通过该份情况说明以及银行流水凭证，可证明叶伟院关于该笔货款已向创兴公司支付完毕，双方不存在拖欠货款纠纷事项。二、叶伟院并无权限代表长城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与办理结算，叶伟院本人承认私刻关于涉案工程的多枚印章，创兴公司存在与叶伟院串通伪造证据的嫌疑。创兴公司提供的《鸿通城B区三层美食广场装饰工程材料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第4.7条显示叶伟院为甲方指派收货人，其权限应为接收、检验货物，对外尚无签署采购、结算等权限。叶伟院本人也出具了《承诺书》，承认其在贵阳以长城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项目期间私刻多枚印章，其也承诺就私刻印章所引起的一切债务及经济纠纷由其个人承担。即便关于签署材料合同的项目专用章是真实的，但该项目章也写明“仅限于工程签证、施工资料使用”，该印章并不适用于办理合同采购、结算等事项。同时，叶伟院在与创兴公司办理货款结算之时也加盖了该印章并自行签字，长城公司对此毫不知情，也并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长城公司系自愿与叶伟院合作。创兴公司提供的材料合同、结算单等证据系叶伟院个人自行与之签订，双方存在串通伪造证据的嫌疑。三、证据材料“结算单”上的盖章时间与实际并不相符，证据不符合真实性，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据材料“结算单”上的盖章时间与实际并不相符，长城公司内部并未有过关于该份结算单上盖章的登记记录，叶伟院本人也并非长城公司的代表，关于结算单上的盖章系叶伟院自行加盖，长城公司从未知晓此事，也不可能知晓此事。鉴于该项目印章真实性存疑及项目章权限问题，该份证据存在叶伟院与创兴公司相互串通并自行签订的嫌疑，同时根据叶伟院与创兴公司在供货完成后补签的合同显示“最后一批货到货后一次性把之前所有的货款结清支付完成”，而最后一批货物到货时间为2016年3月7日。同时，叶伟院自行并超越权限签订的协议并不能有效归属于不知情的长城公司，因此结算单不能认定有效，创兴公司据此而提起的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长城公司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该判决严重损害了长城公司的合法利益。为维护长城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如诉请。被上诉人创兴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双方形成的结算单、应收款的签章中均有叶伟院与长城公司的签章，且时间在2018年2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叶伟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创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长城公司和叶伟院支付创兴公司货款158056元，资金占用费8779.79元（并以158056元为本金，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27日开始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以上费用共计166835.79元；2.长城公司和叶伟院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伟院挂靠在长城公司名下对外承接工程。长城公司提供资质，在对外合同中加盖公章，但工程由叶伟院全权负责，长城公司仅根据协议收取相应费用。关于长城公司和叶伟院之间的合作协议，经法庭责令，长城公司未提交。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7日，叶伟院陆续向创兴公司采购瓷砖，创兴公司提供了产品销货清单、订货单等送货单据，经查送货单中显示有叶伟院或叶祥东签名。2016年11月10日，叶伟院作为长城公司的代表，与创兴公司补签了《鸿通城B区三层美食广场装饰工程材料采购合同》，并加盖长城公司涉案项目的项目专用章。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向创兴公司采购瓷砖一批，金额为158056元；双方按照实际送货安装的合格产品数量进行结算，若实际供货超过合同金额的10%，应签订补充协议；长城公司应将所有货款一次性支付至创兴公司账户，不得用现金支付。2018年2月，叶伟院与创兴公司对账后在《鸿通城应收款》中签字，并加盖长城公司涉案项目专用章。该证据显示，创兴公司应收货款为158056元。经与送货单据相对应后发现：单号为G1813的货款和加工费共计1954元，没有相应的送货单或者订购单；单号为J0309的货款19338元对应的送货单中有显示扣除运费200元；单号为G1803的货款14800元显示为“都匀家装”，与本案工程无关。2018年2月27日，创兴公司与叶伟院在《鸿通城B区三层美食广场装饰工程（瓷砖材料）结算单》中签字盖章，并加盖长城公司的涉案项目专用章。主要内容为：累计已支付材料款183000元，未付款158056元。2019年7月17日，叶伟院出具《关于贵阳创兴建材有限公司鸿通城Ｂ区美食广场装修工程的案件情况说明》称，瓷砖主要是2015年定的货，最后一批送货是2016年3月7日（单号Ｊ0309），都匀家装货款14800元不是鸿通城项目，是离贵阳较远的一个家庭装修，与长城公司无关，供货完成后补签的合同。长城公司承认与贵阳鸿通城运输开发有限公司鸿通饭店签订过《工程施工合同》，并称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叶伟院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创兴公司提供了合同、送货单、结算单等证据，证据之间内容吻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共同证明创兴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创兴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长城公司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涉案工程由叶伟院全权负责，但是长城公司自愿与叶伟院合作，提供公章和资质给叶伟院对外承包工程，故一审法院认为，长城公司与叶伟院之间构成挂靠关系，长城公司依法应该就叶伟院挂靠经营期间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创兴公司请求长城公司和叶伟院支付货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的具体金额，创兴公司同意扣除都匀家装货款14800元，以及单号为J0309的货款19338元中的运费200元，扣除这两笔后，剩余货款143056元。单号为G1813的货款和加工费共计1954元，没有相应的送货单或者订购单，长城公司提出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完毕后剩余货款为141102（143056-1954），创兴公司请求的货款超过141102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城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涉案货款已经支付。长城公司提出的创兴公司和叶伟院串通恶意诉讼的答辩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中并未明确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创兴公司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从收案之日（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创兴公司请求的利息超过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长城公司和叶伟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创兴公司支付货款141102元；二、长城公司和叶伟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创兴公司支付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41102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创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6.72元（已由创兴公司预交），由长城公司和叶伟院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创兴公司提交的《鸿通城B区三层美食广场装饰工程材料采购合同》《鸿通城应收款》《鸿通城B区三层美食广场装饰工程（瓷砖材料）结算单》上加盖的长城公司项目部印章刻有“本章仅限于工程签证、施工资料使用”字样。长城公司在本案2019年10月22日一审庭审中陈述：“被告一（长城公司）认为被告二（叶伟院）是拟入职被告一公司（长城公司），在入职手续办理前，首先允许被告二（叶伟院）以被告一（长城公司）名义管理工程，属于试用，如果管理工程成功就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叶伟院属于公司一个高管的一个同村的人，不属于挂靠关系，最终是什么关系由法庭来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叶伟院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未提起上诉，对于二审期间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长城公司是否是合同交易相对方的问题。叶伟院以长城公司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尽管该印章刻有“本章仅限于工程签证、施工资料使用”字样，但文字表述并不严谨，“工程签证、施工资料”可以有不同的解读，不应认定创兴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过失，创展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叶伟院作为长城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可以与其签署合同与办理结算事宜，创展公司是在与长城公司进行交易，创展公司所供货物为长城公司所使用。长城公司已经允许叶伟院以长城公司名义管理案涉工程，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长城公司承担。本院认定创兴公司交易对象为长城公司，长城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故长城公司主张叶伟院并无权限代表长城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结算，本院不予支持。长城公司主张创兴公司存在与叶伟院串通伪造证据、恶意诉讼的嫌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理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长城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是案涉合同补签于2016年11月10日，叶伟院并于2018年2月27日再次签署了结算单，长城公司对叶伟院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时间有异议，但其并未对签字与盖章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故创兴公司于2019年3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长城公司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具体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中，长城公司主张其与叶伟院有内部合作协议，长城公司在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依据其与叶伟院之间的合同约定，向叶伟院追偿。综上，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72元（上诉人深圳长城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长城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洪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朝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钟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