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恒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南环城南侧、濉溪县县水利局知青综合处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费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作标，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学,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春,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淮北市恒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作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辉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被上诉人孙作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学、张少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辉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孙作标对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作标负担。事实与理由：1.孙作标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初孙作标无力经营涉案车辆，将该车交给恒辉物流公司。按照孙作标自述，其权利受到侵害至今已五年之久，早就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孙作标对涉案车辆并无所有权。依照双方协议约定车辆按揭贷款还清前，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恒辉物流公司，且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恒辉物流公司当然系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3.孙作标因无力偿还贷款，且无力经营，主动将车辆交给恒辉物流公司，双方达成新的协议且已履行完毕。4.涉案鉴定报告依照新车的标准进行鉴定，不符合逻辑和常理，车辆系孙作标从2016年2、3月份主动交给恒辉物流公司，一审认定车辆交付时间为2015年11月没有依据。5.恒辉物流公司接收车辆后，为减少损失已将涉案车辆出售给第三人不具备过户给孙作标的条件。6.孙作标提供的牛聪敏一案的判决涉及的纠纷对本案不具备参考价值，牛聪敏所欠恒辉物流公司所垫付的贷款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牛聪敏车辆被扣押时，其及时报案，并非其自愿将车辆交给恒辉物流公司，而孙作标则是主动将车辆交给恒辉物流公司，恒辉物流公司亦未向孙作标主张其已垫付的贷款。7.恒辉物流公司垫付的29万余元至今不能收回，孙坐标仅付首付，没有还贷，没有经营和付出，可以获取营运利润38万余元，其还要返还涉案车辆，该判决结果明显不公。 孙作标辩称，恒辉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恒辉物流公司从2015年11月扣押涉案车辆至今，侵权尚在持续中，孙作标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2.孙作标是涉案车辆的借款人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恒辉物流公司不能依据无效合同约定内容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3.涉案车辆系恒辉物流公司强行扣押，而非孙作标主动交付。4.恒辉物流公司扣押涉案车辆后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孙作标的营运损失合理合法。5.涉案车辆贷款系案外人淮北市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及费春阳进行垫付，与恒辉物流公司无关。6.淮北市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及费春阳就其垫付涉案车辆贷款是否进行追偿，并不能成为恒辉物流公司主张能够抗辩其返还涉案车辆理由。 孙作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辉物流公司返还其车牌号为皖Ｆ×××××的徐工牌混凝土搅拌车一辆，并协助其办理该号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2.判令恒辉物流公司赔偿其车辆营运损失38.6463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31日，随后车辆营运损失继续计算,直至恒辉物流公司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详见清单）；3.判令恒辉物流公司返还其的车辆按揭保证金3万元；4.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恒辉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孙作标与安徽濉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按揭借款合同，贷款向淮北市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徐工牌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一辆，主车型号为ＸＺＪ5311ＧＪＢＡＩ，主车车架号为ＬＺＺ1ＢＸＳＤ2ＥＮ892785，主车发动机号为140517022357，车款总额为500500元，办理贷款额度30万元。2014年12月12日，恒辉物流公司（甲方）与孙作标（乙方）签订按揭车辆挂户经营合同书，约定：1、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至车辆按揭贷款付清之日止，合同期内车辆营运权及车辆所有权属甲方所有，付清之日后车辆权属属乙方所有。2、为确保双方利益，维护规范运营，合同期内甲方有权强制乙方参加车辆保险，缴纳车辆按揭贷款，乙方不参保或不按时足额缴纳车辆按揭贷款时，甲方有权扣留车辆和证件，直至参保或付清按揭贷款时为止，如不参保或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无力偿还时乙方应负全部责任，甲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3、挂靠费每年1200元，签订合同时付清一年费用，一年期满前一个月付清下一年挂靠费用。4、甲方应尽力做到为乙方排忧解难，协助乙方办理各种年审，换证，事故索赔等业务，但费用由乙方自理。…8、乙方在履行车辆按揭贷款期间，不得连续出现贰个月的逾期，如违约，甲方有权扣除所在银行缴纳的所有按揭保证金。孙作标及恒辉物流公司均在合同上签字、按印。当年，孙作标支付挂靠费1200元。涉案车辆于2014年12月8日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恒辉物流公司，号牌号码为皖Ｆ×××××，车辆类型为重型特殊结构货车。2015年11月10日，涉案车辆在行驶途中被恒辉物流公司以孙作标逾期偿还车辆贷款本息（孙作标认可拖欠淮北市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296960元），其享有所有权为由扣留。 由孙作标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出具汇嘉淮（2020）07001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评估标的皖Ｆ×××××号徐工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于评估基准日的每日停运损失金额为人民币730元，孙作标支付评估费10000元；于同日出具汇嘉淮（2020）07002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濉溪县区域内与皖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同类型车辆2015年11月-12月的运营出勤率为49%-57%、2016年的运营出勤率为55%-71%、2017年的运营出勤率为49%-66%、2018年的运营出勤率为66%-77%、2019年的运营出勤率为66%-77%，2020年1月-6月的运营出勤率为33%-44%。孙作标支付评估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孙作标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恒辉物流公司应否返还涉案车辆、协助过户及赔偿营运损失。 关于孙作标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本案中，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恒辉物流公司名下，但孙作标提供的首付款证明、借款合同、按揭车辆挂户经营合同书、承诺书等相关证据，证明孙作标系涉案车辆实际购买人。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关于涉案评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人民法院组织诉讼各方当事人进行司法鉴定对外委托时，司法鉴定的选择可以由当事人选择，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根据孙作标的申请，指定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对涉案车辆营运损失进行评估，程序并无不当。虽然恒辉物流公司认为该公司无相应资质，但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该公司系依法设立，并取得相应许可，业务范围包含营运车辆的营运损失，评估人员均具备相应评估资质和能力。该公司参照同类车辆在同区域出勤情况作为评估标准，并无不妥。故该公司作出的汇嘉淮（2020）07001号、汇嘉淮（2020）07002号两份评估报告，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恒辉物流公司应否返还涉案车辆、协助过户及赔偿营运损失。因孙作标未能及时还款，濉溪农商银行要求淮北市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保证责任，该公司代为偿还全部贷款后，依法可以行使追偿权。本案中，孙作标过错在先，恒辉物流公司未通过合法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将涉案车辆予以扣留，过错在后，双方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双方过错程度及恒辉物流公司扣押涉案车辆时间较长，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对涉案车辆停运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按照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出具的汇嘉淮（2020）07001号评估报告每日营运损失标准，恒辉物流公司应赔偿孙作标：2015年11月-12月23601元（730元/天×61天×53%）、2016年168323元（730元/天×366天×63%）、2017年151877元（730元/天×365天×57%）、2018年189180元（730元/天×365天×71%）、2019年189180元（730元/天×365天×71%）、2020年1月-6月50764元（730元/天×183天×38%），合计772925元中的50%，即386462.50元（772925元×50%）。评估费15000元，由恒辉物流公司承担7500元，孙作标承担7500元。 恒辉物流公司与孙作标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按揭车辆挂户经营合同，因双方均未完全履行，依法应予解除，恒辉物流公司依法应协助孙作标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孙作标要求恒辉物流公司返还车辆、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作标要求恒辉物流公司返还车辆按揭保证金3万元，因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可在举证后另行涉诉。恒辉物流公司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或于法有据的辩称，予以采纳，对其其他辩称，不予采纳。判决：一、恒辉物流公司返还孙作标车牌号为皖Ｆ×××××的徐工牌重型特殊结构车一辆；二、解除恒辉物流公司与孙作标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按揭车辆挂户经营合同，恒辉物流公司协助孙作标办理车牌号为皖Ｆ×××××的徐工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一辆的过户登记手续；三、恒辉物流公司赔偿孙作标营运损失386462.50元，损失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四、评估费15000元，由恒辉物流公司承担7500元，孙作标承担7500元。五、驳回孙作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465元，由恒辉物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孙作标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恒辉物流公司应否返还车辆并为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3.恒辉物流公司应否赔偿孙作标的相关损失，该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依照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中，涉案车辆系孙作标按揭贷款所购，该车辆虽登记在恒辉物流公司名下，但孙作标系涉案车辆实际购买人。其要求恒辉物流公司返还被该公司扣留涉案车辆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孙作标的诉讼请求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孙作标按揭贷款购车后未能及时还款，明显存在过错。淮北市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保证责任，该公司代为偿还全部贷款后，依法可以行使追偿权。恒辉物流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挂靠单位未通过合法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将涉案车辆予以扣留亦存在过错。鉴于上述原因，双方已无法履行挂户经营合同，且涉案车辆贷款已由淮北市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还清，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挂户经营合同应予解除，恒辉物流公司依法应协助孙作标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孙作标作为涉案车辆的购买人，购买车辆后仅偿还3个月贷款便停止贷款，其违约过错在先，导致车辆被恒辉物流公司扣押，且在车辆被扣后长达近五年之久才主张权利，明显存在放任损失扩大过错，因此，应对涉案车辆被扣长期停运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恒辉物流公司未通过合法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将涉案车辆予以扣留，过错在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承担相同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依法应予纠正。由于双方均存在不同的过错，结合本案双方过错程度对涉案车辆停运损失，应由孙作标和恒辉物流公司分别承担60%和40%的责任。至于涉案损失数额问题，因为双方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照具有鉴定资质的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汇嘉淮（2020）07001号评估报告认定涉案损失，并无不当。依照该鉴定报告，恒辉物流公司应赔偿孙作标营运损失总额为772925元中的40%即309171.6元，鉴定费15000元，亦应按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确定，由恒辉物流公司承担6000元，孙作标承担9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第一项、淮北市恒辉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孙作标车牌号为皖Ｆ×××××的徐工牌重型特殊结构车一辆；第二项、解除淮北市恒辉物流有限公司与孙作标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按揭车辆挂户经营合同，淮北市恒辉物流有限公司协助孙作标办理车牌号为皖Ｆ×××××的徐工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一辆的过户登记手续。 二、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第三项、淮北市恒辉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孙作标营运损失386462.50元，损失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第四项、评估费15000元，由淮北市恒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7500元，孙作标承担7500元；第五项、驳回孙作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淮北市恒辉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孙作标营运损失309171.6元，损失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 四、评估费15000元，由淮北市恒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孙作标承担9000元。 五、驳回孙作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5元，由淮北市恒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86元，孙作标负担6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5元，由淮北市恒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86元，孙作标负担62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