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昌中路**。负责人：杨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洪新，男，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良，江苏世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金昌，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卫兵，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扬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高洪新、梁金昌、胡卫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扬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宝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部分事实无法查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结合事故现场照片以及询问笔录，在高洪新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判定我司承担95%的赔偿责任比例太高。本车是由东向西行驶，在最后绿灯启动行驶，第三者由南向北闯红灯，导致碰撞，有重大过错行为。2.伤者本身有糖尿病，不是事故导致的费用我司不予承担。天佑医院的医药费有5585.02元已通过统筹报销处理，应扣除，但法院判决我司重复赔付。3.高洪新需提供返聘合同、工资减少证明、事发前半年及休息期间的税单，来确定伤者平均工资以及务工期间收入减少部分损失。仅凭单位开具的误工证明及只有其一人的工资表不足证明其真实收入水平，故误工费判决200元一天过高。4.住院护理费标准略偏高。5.交通住宿费判决我司承担3000元，无合理的赔付理由，判决过高。6.残具费用未提供购买发票，我司不予认可。高洪新辩称，1.事故证明没有明确当事人的过错责任。高洪新是非机动车一方，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酌情推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95%的赔偿责任。人保扬州分公司认为高洪新有重大过错行为，但是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或者说有不同于公安部门的新证据。2.误工费一审认定有相应证据，也符合行业标准，未缴纳个人所得税不能否定收入情况。护理及交通费等费用一审酌情认定符合客观实际。梁金昌、胡卫兵未发表意见。高洪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324425.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10时51分左右，高洪新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宝应县331省道与宝应县白田北路交叉路口，与由东向西梁金昌驾驶的苏Ｋ×××**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高洪新受伤，两车损坏。本起事故经公安部门调查取证，因部分事实无法查清，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送达当事人。梁金昌驾驶的苏Ｋ×××**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胡卫兵，且该车已在人保扬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之内。事故发生后，高洪新先后在宝应县人民医院、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宝应县天佑医院、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46天。梁金昌垫付30000元。另查明：梁金昌与胡卫兵系姊舅关系，梁金昌系借用胡卫兵的名字登记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前，高洪新一直在上海御瑞木制品贸易有限公司上班，从事包封及做饭工作，工资6000元/月。事故发生后，其一直未去上班，工资也未发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洪新申请一审法院对其伤情作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和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高洪新颅脑损伤遗有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右侧第4-9肋骨骨折，分别构成十级、十级伤残。建议其伤后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右胫腓骨部位内固定若行手术取出约需医疗费用7000元。高洪新支付伤残鉴定费5614.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根据一审法院庭后核实事故卷宗，因白田北路道路改造，路面监控电源被拆除，本起交通事故录像无法查询，但结合事故现场照片以及事故当事人和两名证人的询问笔录，高洪新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行驶存在过错，梁金昌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疏于观察，通过十字路口时速度较快，也存在过错。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宝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责任未作出认定，应当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高洪新也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梁金昌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梁金昌承担95%的赔偿责任。对高洪新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102688.63元，关于高洪新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用17000元，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右胫腓骨部位内固定若行手术取出约需医疗费用7000元”差距较大，且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高洪新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人保扬州分公司要求扣除高洪新治疗糖尿病用药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的原有疾病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与伤残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存在法律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人保扬州分公司要求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洪新在医疗过程中非医保用药的范围以及替代药品的价格和清单，即是否存在差价，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2.营养费3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4.护理费7620元[200元+1080元+80元/天×（46天-13天）+50元/天×74天）]；5.误工费，高洪新提交了营业执照和证明，根据一审法院庭后核实的情况，结合高洪新年龄、伤情、误工期限，认定高洪新的误工费为58200元（6000元/月÷30天×291天）；6.残疾赔偿金98100.5元；7.鉴定费5614.2元；8.交通住宿费，综合考虑原告伤情、就医地点、住院时间、陪护人数、复诊次数、鉴定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700元；10.车损1500元；11.残疾器具，根据高洪新受伤部位，结合住院记录和治疗需要，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88863.33元。对高洪新的上述损失，因肇事车辆在人保扬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人保扬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58995.16元[（288863.33元-121500元）×95%]。梁金昌在事故发生后垫付30000元，高洪新在获得赔偿时依法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洪新121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洪新1589**.16元，合计280495.16元；二、高洪新在获得上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的赔偿款后，应同时返还梁金昌垫付款30000元；三、驳回高洪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6元，减半收取3083元，由高洪新负担417元，梁金昌负担2666元（于梁金昌垫付款中予以扣除）。二审中，高洪新提供村委会证明一份，以证明其工作情况。人保扬州分公司质证认为，村委会不是用工主体，村民在外工作十五年村委会不可能一直知晓其工作内容。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事故卷宗材料，高洪新认为，本人并未签字，是否是本人陈述有待认定。证人询问笔录不能证明高洪新有闯红灯和在机动车道内骑行的违章行为。二审中，本院要求各方当事人到事故发生路口记录红绿灯跳动情况。从各方拍摄的视频看，在东西方向上，直行道的绿灯跳转为红灯后，东西方向的左转弯指示灯转为绿灯。在此期间，南北方向上一直是红灯。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准确；2.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残疾器具费用认定是否准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的，人民法院应结合事故现场视听资料、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由于事发时路面监控电源被拆除，当日录像无法查询。根据高洪新、梁金昌以及证人朱某,4、王某,4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梁金昌称自己是在绿灯还剩3秒时通过路口，而在场证人则陈述其抢黄灯。因此，梁金昌为了快速通过交叉路口，并未减速，同时疏于观察道路情况，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碰撞的地点距离由南向北的非机动车道较远，约20米，结合其他证人陈述，可以认定高洪新事发前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上，并未从斑马线通行。目前现场红绿灯设置与事发时相同，从现在的红绿灯跳动规律看，梁金昌通过路口至发生碰撞时，高洪新所在南北方向应为红灯。退一步讲，如事发时南北方向也为绿灯，必然会出现南北直行绿灯与东西方向左转绿灯并存情况，明显违反常理。故本案能认定高洪新存在闯红灯的违法行为。鉴于双方均存在过错行为导致事故发生，本院认定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故梁金昌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关于医疗费。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在治疗过程中发生的必要费用应当予以支持，高洪新自身有糖尿病，在治疗过程中发生的控糖等医疗费应予支持。关于高洪新通过统筹报销的医药费5585.0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相关规定，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故人保扬州分公司应当对该5585.02元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高洪新应当主动向医保基金返还该笔款项。2、关于误工费。本院认为，高洪新受伤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并未当然地丧失劳动权利和劳动能力。结合其工作内容和一审法院调查核实情况，酌定其误工标准为200元/天并无明显不当。人保扬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情况不实，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3、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高洪新伤情、鉴定机构的意见、本地实际以及实际支出的护理费用，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920元【200元+1080元+80元/天×（46天-13天）】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交通住宿费。高洪新受伤后到外地治疗，结合其伤情和治疗过程，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但外地就医住宿费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交通及住宿费用认定过高，本院酌定为1000元。5、关于残疾器具费。高洪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该费用应不予支持。本案损失合计285863.33元，肇事车辆在人保扬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人保扬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98618元[（285863.33元-121500元）×60%]。梁金昌在事故发生后垫付30000元，高洪新在获得赔偿时依法应予返还。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洪新121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洪新986**元，合计2201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166元，由高洪新负担2466.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负担3699.6元。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刘 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