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虎，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辉，女，199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婷，新乡市辉县市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观湖路观湖佳苑**。负责人：黄元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娟，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林，男，199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保，河南豫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辉，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保，河南豫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辉县市太行热处理耐磨材料厂，住所地：辉县市百泉镇西井峪村西北坡。法定代表人：付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鹏，新乡市辉县市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春虎、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林、被上诉人赵金辉，原审被告辉县市太行热处理耐磨材料厂（以下简称太行热处理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林、赵金辉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赵林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赵林是实际侵权行为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行为与李春虎的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赵林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体现司法公正。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赵林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80%的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并没有作出判决。赵林进行吊装作业时，被吊装设施掉落，导致李春虎严重受伤，赵林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林是起重车的驾驶操作人员，持有建设机械施工操作证，应当具备吊装作业的专业技能，在实际实施中负有保证吊装作业安全的主要责任。本案中，赵林在进行吊装操作过程中，由于被吊装设施掉落，将李春虎砸伤，赵林操作不当，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被上诉人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赵林、赵金辉辩称，李春虎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本案中，赵林是提供劳务者，赵金辉是接受劳务者，根据侵权责任法35条，如果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方承担责任。因此赵林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赵林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赵林是在太行热处理厂指派人员指挥下进行的操作，并且事故发生是由于被吊装的设备自身存在问题，从高处坠落，事故发生与被上诉人操作无因果关系，另，李春虎对自身的损害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未发表意见。太行热处理厂未发表发表意见。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一审判决不服的金额是110000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本案为人身损害侵权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对侵权的基本事实查明不清，未有充分客观证据就认定赵林具有过错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有误，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也不具有“比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法定条件，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不应引用《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一）该《复函》未经国务院授权，系越权解释。（二）该《复函》内容与国务院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存在明显冲突，并且不符合立法精神，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突破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错误引用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原保监厅复函作为审理案件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李春虎辩称，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国元公司承担责任正确。赵林、赵金辉辩称，1、认可国元公司所说赵林、赵金辉无过错的说法。2、如果赵林、赵金辉需要承担责任，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狭隘的理解了交强险的理赔范围。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复函具有参考价值，因为该委员会是保险公司的管理部门，其有权对保险公司的保险品种及内容进行管理。太行热处理厂未发表意见。李春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林、赵金辉赔偿李春虎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损失计75万元，不含辉县市太行热处理耐磨材料厂的赔偿数额；2、要求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赵林、赵金辉、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太行热处理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虎是太行热处理厂雇佣工作人员，赵林系赵金辉儿子，其受赵金辉雇佣为其驾驶车牌号为豫Ｇ×××**号的中型起重车出租提供劳务。该车车主为赵金辉，在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号为205074104002018023164，被保险人为赵金辉，保险期限为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止，保险项目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2019年8月20日，太行热处理厂租赁赵金辉上述车辆进行除尘器的吊装作业，赵林驾驶该车辆在太行热处理厂厂区内进行吊装操作过程中，由于被吊装除尘器吊耳断裂脱落发生安全事故，造成李春虎和现场张某受伤的事实。李春虎先后在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辉县市幸福美佳医院、辉县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累计住院269天。现李春虎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经一审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出具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确认李春虎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270天，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依赖护理，护理人数为壹人，护理期为5年。另查，事故发生后李春虎与太行热处理厂私下达成调解协议，李春虎不要求太行热处理厂承担赔偿责任。李春虎有一个儿子李文帅（410782200303030414）需要其抚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春虎在工作过程中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对自身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赵林作为特种行业作业车辆的驾驶员，未严格按照特种行业操作规程进行起重吊装作业，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具有较大的过错，对造成李春虎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林应当承担的责任基于其雇佣劳务关系，其赔偿责任应当由雇主赵金辉承担。至于太行热处理厂在安全保障方面的过错责任，因李春虎不予主张，一审法院在此不作论述。综合考虑各方的人身依附关系、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李春虎自行承担10％的责任，由赵金辉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李春虎要求赵林、赵金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15163.75元／年×20年=303275元。2、护理费：住院期间125.14元／天×269天×2人=67325.32元。出院后125.14元／天×365天×5年×1人=228380.5元。两项合计295705.8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69天=13450元。4、营养费20元／天×270天=5400元。5、交通费20元／天×269天=5380元。6、误工费121.41元／天×730天=88629.3元。7、医疗费153780.72元。8、伤情鉴定费3100元。9、被抚养人抚养费11545.99元／年×1年÷2人=5773元。以上九项损失共计874493.84元。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20％赔偿比例，赵金辉应当赔偿李春虎损失为174898.77元。根据李春虎收入水平、事故过错程度及其受伤对家庭成员造成的影响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李春虎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由赵金辉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两项共计184898.77元。一审法院对李春虎合法部分诉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此案车辆交强险应否赔偿的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然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中国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回复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复函内容，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本案赵金辉车牌号为豫Ｇ×××**号的中型起重车符合此规定条件，故一审法院对李春虎要求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在车辆交强险理赔款110000元范围内对赵金辉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不足部分74898.77元由赵金辉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不应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春虎的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还是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来确定其赔偿数额的问题，本案中，李春虎方不能就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或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况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案不能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损失，一审法院对赵林、赵金辉、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的此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至于赵林辩称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等主张，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辩称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而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春虎的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二、赵金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春虎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4898.77元；三、驳回李春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李春虎负担8515元，赵金辉负担27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赔偿义务人及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本案中，赵林作为特种行业作业车辆的驾驶员，未严格按照特种行业操作规程进行作业，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李春虎作为成年人，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双方对于事故的发生均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依法确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赵林是提供劳务者，赵金辉是接受劳务者。赵林在操作吊车过程中致李春虎受伤，应由接受劳务的赵金辉承担侵权责任。李春虎要求赵林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国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回复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复函内容，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本案赵金辉车牌号为豫Ｇ×××**号的中型起重车符合此规定条件。保监会作为保险行业的监管机构,其发布的文件,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起重车这类特种机动车与普通机动车不同,在道路上行驶不是其正常的使用状态,而装卸、吊装货物等作业才是其正常的使用状态,如果仅将交强险的理赔范围限于道路通行状态下发生的事故,显然有违特种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有悖于交强险的立法意图。故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抗辩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其不应承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于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及赵金辉应赔偿数额的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事故可比照使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赵金辉所有的车牌号为豫Ｇ×××**号的中型起重车在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李春虎的总损失为874493.84元，应先由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划分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即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春虎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春虎110000元。扣除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赔偿的120000元，下余754493.84元，赵金辉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50898.77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春虎的受伤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由赵金辉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故赵金辉共应赔偿李春虎160898.77元。综上所述，李春虎、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损失数额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春虎的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三、赵金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春虎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60898.77元；四、驳回李春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李春虎负担7159元，赵金辉负担4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春虎负担11300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