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7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1875。 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跃，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士旭，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太仓富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江苏省，住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娄东街道半泾南路**信用代码91320585MA1NUF7AOF。 法定代表人：胡冬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志，舒城县杭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江苏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富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太仓富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士旭、朱文跃，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建工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完成全部合同回填土工程，而是由建设单位委托第三方代为完成，代为回填的工程造价108万元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2、被上诉人对其施工内容无法提供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一审认定施工质量合格错误；一审以许四明、李茂兴的签字为依据认定最终结算金额错误，因为许四明仅为对账人，不是结算人；3、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转包的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案涉争议内容的最终结算方式认定错误，直接导致工程款认定错误；3、一审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且认定的利息标准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太仓富景答辩称：一审未能支持上诉人请求从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第三方土方回填造价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结算清单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也未有违法分包的事实；对工程款的利息计算也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太仓富景公司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人民币2028398.63元以及利息，其中768264.63元工程款的利息自起按年利率4.75%支付至清偿之日止;1260134元工程款利息自起按年利率4.75%支付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7年3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被告将孔雀城院落印象一期、二期项目基础的土方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第六项约定：“工程总造价中工程暂估价为9500000元。最终工程造价以双方确认的最终结算金额为准。”合同第七项结算金额约定：“1、开挖价格:开挖单价按现有场地标高与基坑图示尺寸进行结算,已施工的实际完成工程量39534立方米按每立方米16元进行结算,此已完成工程量之后的施工工程量按每立方米26元进行结算。此开挖单价包含留作回填部分（可临时堆置在酒店区域）、为了土方施工所采取的挖运、堆置、道路（场内清扫由甲方负责）等相关所有措施须发生的一切费用。2、回填价格:回填单价因施工方案未最终确定,此单价待定,后经甲、乙双方协商为准。3、以上单价已包含运输费、机械消耗等方面费用、人工费、增值税11%税费在内。4、工程量确认:开挖土方依照工程图纸规定的开挖范围和标高交底,实方测量乙方开挖工作量,并经甲方现场工程师、现场方负责人共同书面确定为准”合同第八项质量要求约定：“严格按照技术交底施工，质量符合机械土方开挖施工要求。具体要求如下：1、地下室大面积开挖基地标高高低差不得大于5公分。2、基坑四周护坡边角整齐，平整。”合同第十项付款方式约定：“1、甲乙双方应每月对账（对票）一次。双方每30天对账一次，确认无误后，对账单需由甲方项目负责人或者甲方指定对账人员签字对账单有效确认。甲方指定许四明159××××5647。乙方指定胡远伟137××××1222。甲方指定收货人或对账人员有变更，一周内必须签署相应人员的授权委托书给乙方。乙方把对账确认单交与甲方，甲方如有异议应在三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2、土方开挖付款按完成的工程款进行，当工程款达到100万元时，付工程款的40%，以此类推，待土方开挖工程结束后，付总工程款70%，余款年底付清；土方回填待定。”合同第十三项争议处理约定：“1、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经调解仍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提交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2020年6月16日原告向苏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6月17日，苏州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孔雀城太仓富景土方结算单，清单中结算总价款为6193008.8元。（欠款以最终结算为准），钢板未补税，现金支付。被告方指定人员许四明在项目会计处签字确认。2019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土方回填补充协议》，对地下室基坑、地库顶板周围、场内土方进行回填。回填土方单价按19.5元每立方（含税价），相关机械2.5元每立方（税率为9%）。此价格包括所有机械费、土方费、场内外清洁费等。工程量按双方协议书确认内容为准。其余相关条款参照合同执行。三、付款：地下基坑周边、消防通道回填完成付回填完成量的60%,地库顶板回填完成付回填完成量的60%,全部回填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付至回填完成量的70%,办理完结算手续当年年底付至结算价的80%,余下20%两年内付清;乙方请款时应向甲方提交付款申请和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直至乙方依约提交付款申请和发票时为止。2019年6月18日，项目负责人处严某在项目名称为孔雀城院落印象1标项目的材料结算确认单中签字，供应商名称为太仓富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起始日期为2017年5月29日，截止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累计供货金额32240元。2019年6月18日，项目负责人处严某在项目名称为孔雀城院落印象一期、二期项目的材料月度结报表中签字，供应商名称为太仓富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起始日期为2018年1月1日，截止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累计供货金额221175.83元（2017年4月-2018年4月30日止），累计已付款150000元，应付余额71175.83元。2019年7月10日，被告方指定人员许四明在太仓富景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回填土结算金额为1246674元。2019年7月10日，被告方指定人员许四明在太仓富景挖机结算单中签字结算金额为13460元。2017年5月2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7年7月3日支付劳务款150000元；；2017年7月17日支付材料款500000元；2017年7月24日支付劳务款5500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土方款700000元；2017年11月8日支付土方款300000元；2017年12月21日支付劳务款20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土方工程款80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劳务费100000元；2018年6月15日通过汇票支付土方款200000元；2018年10月26日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019年3月27日支付土方款1000000元；2019年4月30日支付土方款400000元，上述被告向原告共计支付5650000元。2017年7月10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胡冬生支付28740元；2018年3月14日被告向孔德华支付20000元。以上被告共支付工程款5748740元。2019年9月1日，经安徽三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欣海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四方建设有限公司等单位对舒城孔雀城1.1期项目土方回填整改共结算费用为1088605.0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土方回填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出具孔雀城太仓富景土方结算单、太仓富景回填土结算单、太仓富景挖机结算单，上述三张单据共计7453142.8元，均有被告指定对账人员许四明签字确认。其中《土方回填补充协议》中约定“办理完结算手续当年年底付至结算价的80%,余下20%两年内付清。”太仓富景回填土结算单、太仓富景挖机结算单中，被告截止原告起诉前应付款项为1008107.2元（（1246674元+13460元）*80%）。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5748740元。尚未支付金额1452376元。关于被告辩称案涉施工内容至今未结算，许四明、李茂兴的签字不能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已明确指定对账人员且已支付案涉工程大部分款项，且双方合同第十项付款方式约定“土方开挖付款按完成的工程款进行……”，故对于被告该项辩称依法不认可。关于被告辩称扣除第三方代为施工的土方回填造价1088605.06元。双方签订的《土方回填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对该项目未达标的违约责任条款，且双方已对该部分项目工程进行结算。第三方为回填工程实际由舒城孔雀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安徽三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欣海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四方建设有限公司等单位代为施工，原告未能举证签证费用实际由舒城孔雀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其发包给原告工程中扣除相应款项。故原告请求扣除第三方代为施工的土方回填造价1088605.06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案涉工程是原告转包给孔德华实际施工，原告提供的《砖渣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不能直接证明原告转包给孔德华实际施工的事实，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诉状没有注明起诉日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应予驳回。在立案诉状中，盖有原告公司印章及起诉时间，原告提交的诉状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告辩称总工程款没有经过最终结算，工程款利息应当从结算后迟延履行后给付，故不需要给付利息。双方合同第十项付款方式约定“土方开挖付款按完成的工程款进行……”，非被告辩称的按照最终结算进行给付工程款，故对被告辩称工程未最终结算不需要给付利息，不予认可。关于原告诉请项目负责人处严某签字的《材料结算确认单》及《材料月度结报表》中金额，因该报结表中签字人员非《土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指定的对账人员，故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材料结算确认单》中供货金额32240元及《材料月度报结表》中供货应付余额71175.83元，不予支持。上述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年利率4.75%的标准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太仓富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452376元，并对其中1008107.2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金给付完毕时止；对其中444268.8元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金给付完毕时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28元，由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489元，原告太仓富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539元。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在裁判生效后七日内按照《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确定的方式交纳上述诉讼费用，逾期未交纳或未足额交纳的，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予以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工程款的认定未扣除建设方委托第三方回填土工程款108万元是否正确；2、许四明、李茂兴签字的结算单能否成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3、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被上诉人的工程是否合格；4、一审判决对工程价款计息是否正确，是否超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建设方委托第三方进行实施土方回填属实，但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在实施回填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磋商，更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且第三方所实施回填工程及范围是否是被上诉人依据合同必须完成的工程及范围缺乏证据支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设方已从上诉人总承包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土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付款方式中约定双方每月对账，对账单由指定人员签字确认有效，上诉人指定许四明作为对账人，因该项约定在合同付款方式中，许四明对工程价款的签字确有结算的意义，又核查许四明签字的结算单，项目、数量、单价均明确有据，可以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业主使用，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依据不足，其诉称被上诉人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也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一审判决对工程欠款支持利息及确定相关利率有法律依据，但对其中1008107.2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息虽符合合同约定，但超出被上诉人请求自2019年5月1日计息的诉讼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太仓富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452376元，并对其中1008107.2元自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金给付完毕时止；对其中444268.8元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金给付完毕时止； 二、驳回太仓富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7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太仓富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军 审判员 文士祥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洪明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