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新区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兴昌南路333-701室。负责人：李铮，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林，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168号。负责人：杜波，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梦竹，四川瀛诚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殿军，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秀娟，女，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雨尧，江苏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快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马坝镇文明西路。法定代表人：殷海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宏，盱眙县马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春明，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勇，淮安市清江浦区胜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本兴，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盱城镇甘泉西路1-8号新马国际大厦106室。负责人：王成，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新区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寿财险保无锡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民财险达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殿军、尤秀娟、谢本兴、冯春明、盱眙县快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快捷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民财险盱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保无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殿军、尤秀娟45万元（不服金额5万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险条款载明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理应包括超载。一审法院以“保险条款载明的是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并没有明确告知超载”，从而认为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向快捷运输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错误。中国保险行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7条第（二）项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对于第（二）项中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第（二）项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应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列入保险人的责任免除范围。以上内容均为黑体字加粗印刷。《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8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道路运输条例》第34条规定，运输货物的，不得运输旅客，运输的货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禁超载。该规定即体现了安全装载的要求。快捷运输公司作为专业运输公司，反复投保相同的险种，多次因超载引发交通事故，多次被人民法院判决承担10%的免赔金额，其理应知道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包括超载。人民财险达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予以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人民财险达州公司提出的戴书雅的死亡赔偿相关损失，应由陈某驾驶的苏Ｊ×××××号车辆在乘坐险限额内进行理赔的观点不予认可错误。陈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其驾驶的苏Ｊ×××××号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乘坐险范围内赔偿戴书雅的损失，被上诉人戴本奎、杨加平如果放弃主张的权利，也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戴本奎、杨加平对人寿财险保无锡公司、人民财险达州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关于人寿财险保无锡公司的答辩意见，该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采用格式条款，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应当作出明确说明义务，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现保险条款载明是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并未明确告知超载，故人寿财险保无锡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对该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义务，所以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人民财险达州公司的答辩意见：车上人员责任险与人民财险达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没有关联，本起事故死者承担同等责任，车上人员责任险应当承担的份额我们在同等责任中已经做了相应的扣除，故人民财险达州公司提出首先在同等责任内承担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春明辩称：同一审原告答辩意见。补充：本案的车辆核载重量是32吨，仅仅超了几十公斤，所以本案事故与超载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快捷运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险保无锡公司要求扣除免赔的10%与事实不符，本案车辆过磅时仅仅超载了几十公斤，不存在超载。人民财险达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座位险的投保人是车主，与本起侵权责任无关，不应当扣除。人民财险盱眙公司、谢本兴二审未到庭也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陈殿军、尤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因陈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564858.66（医疗费10417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营养费165元、护理费880元、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3300元，合计1226343.39元。按照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比例，扣除冯春明垫付的80000元）；2.由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9日17时35分，陈某驾驶的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淮安市洪泽区渤海路往西顺河镇方向行驶至渤海路与350省道交叉路口左转弯过程中，与沿350省道由北向南谢本兴驾驶的苏Ｈ×××××、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列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戴书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谢本兴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戴书雅无责任。陈某受伤后于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11日在洪泽区人民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34647.81元；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3月19日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69522.38元；共计花去医疗费104170.19元。陈某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19日死亡。冯春明支付原审原告医疗费和丧葬费80000元。死者陈某去世时，年满24周岁。陈殿军、尤秀娟系死者的父母。谢本兴驾驶的苏Ｈ×××××、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列车，苏Ｈ×××××行驶证登记车主系快捷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冯春明，谢本兴为冯春明所雇佣，冯春明与快捷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列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系叶长征，实际车主为冯春明。苏Ｈ×××××车辆在人民财险盱眙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寿财险无锡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另查明，苏Ｈ×××××车辆在人民财险达州公司投保了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第三者伤亡险，投保人为快捷运顺公司，被保险人为快捷运输公司，特别约定清单约定：“（一）……（二）本保单仅承担被保险人（货物运输企业）的营运货车、自卸、渣土车两等纳入安全生产监管要求的车辆在从事道路运输许可证规定范围内的营运活动时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责任；（三）本保单仅承保被保险人列明的营运货车、自卸、渣土车辆等纳入安全生产监管的车辆类型在生产、经营过程中造成的第三者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不包含本车、车上人员及车上货物损；（四）……（五）本保单作为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障承担被保险人所能获得的、任何其他有效保险之上超出部分的赔偿责任；……（十一）本保单限额如下：每车累计责任限额1000万元，每车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万元……”事故发生在苏Ｈ×××××车辆运输货物中，且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审原、被告对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认定依据。涉案车辆苏Ｈ×××××、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列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人民财险盱眙公司，在人寿财险无锡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全额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在人民财险达州公司投保了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第三者伤亡险，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对于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第三者伤亡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民财险盱眙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审原告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人寿财险无锡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达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再不足的部分由谢本兴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苏Ｈ×××××行驶证登记车主系快捷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冯春明，谢本兴为冯春明所雇佣，冯春明与快捷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谢本兴承担的责任应由冯春明承担。冯春明与快捷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故快捷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无锡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存在超载情况，根据保险条款我司享有10%的免赔率，即商业三责险最多赔付9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格式条款的，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将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该保险条款属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虽然人寿财险无锡公司举证，该条款加粗且被保险人在投保时签署了投保人声明，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但保险条款载明的是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并没有明确告知超载，故人寿财险无锡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故对人寿财险无锡公司享有10%免赔率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人民财险达州公司辩称在扣除陈某驾驶的车辆的乘坐险限额后承担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第三者伤亡险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审原告主张医疗费104170.19元，有医疗费发票证明，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1天=330元、营养费15元/天×11天=165元、护理费80元/天×11天=880元，计算天数有误，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0天=300元、营养费15元/天*10天=150元、护理费80元/天*10天=800元；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52460.16元/年×20年=1049203.2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处理丧事人员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3300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共计1225918.39元，由于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盱眙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寿财险无锡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全额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应由人民保险盱眙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审原告损失，但本案交通事故涉及两人死亡，另一死者戴书雅在另一案中主张医疗费1626.08元，原审原、被告均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故支持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医疗费1626.08元，死亡赔偿金55000元，共计56626.08元。扣除预留份额后，应由人民财险盱眙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审原告损失共计63373.92元（120000元-56626.08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1162544.47元（1225918.39元-63373.92元），由人寿财险无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与谢本兴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均为机动车，故酌定谢本兴应对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81272.24元（1162544.47元×50%），人寿财险无锡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581272.24元。但是因同一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另案戴本奎、杨加平主张的各项损失，扣除交强险后，商业三者险也超过了500000元，故酌定商业三者险在两本案件中各赔偿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足赔偿的部分81272.24元（581272.24元-500000元），由人民财险达州公司赔偿。冯春明先期垫付的80000元，双方同意对该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原告收到赔偿款后返还冯春明。冯春明主张的3000元施救费与本案无关，不予审理。人民财险达州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人民保险盱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殿军、尤秀娟损失63373.92元；二、人寿财险无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殿军、尤秀娟损失500000元；三、人民财险达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殿军、尤秀娟损失81272.24元；四、陈殿军、尤秀娟收到上述款项后当日返还冯春明垫付的80000元；五、驳回陈殿军、尤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48元，减半收取5124元,由冯春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殿军、尤秀娟、人寿财险无锡公司、冯春明在本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上诉人人寿财险无锡公司于2021年1月28日前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陈殿军、尤秀娟470000元；二、被上诉人陈殿军、尤秀娟收到上述款项后当日返还冯春明垫付的50000元；三、陈殿军、尤秀娟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8元，减半收取5124元，由被上诉人冯春明负担（陈殿军、尤秀娟可从返还给冯春明50000元款项中扣除）。人寿财险无锡公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人寿财险无锡公司负担。本院认为：人寿财险无锡公司、陈殿军和尤秀娟、冯春明在本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三方当事人可按上述调解协议自动履行。人民财险达州公司主张戴书雅死亡赔偿的相关损失，应陈某彬驾驶苏Ｊ×××××J号车辆在乘坐险限额内进行理赔，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而主张乘坐险赔偿系保险合同纠纷，且承担乘坐险赔偿责任的保险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故上诉人人民财险达州公司该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因上诉人人寿财险无锡公司与陈殿军和尤秀娟、冯春明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达成调解协议，经本院确认，三方可依调解协议约定自动履行。上诉人人民财险达州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部分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新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殿军、尤秀娟损失470000元；三、变更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陈殿军、尤秀娟收到上述款项后当日返还冯春明垫付的50000元；四、驳回陈殿军、尤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8元，减半收取5124元,由冯春明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新区支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其自行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24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艳萍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庞海涛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忠书记员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