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1，男，回族，1966年10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2，女，汉族，1970年3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丁某1因与被上诉人丁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丁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闽0128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书中2.2万元债权属于丁某1婚前个人财产。其二审提交的补充证据1《借条》内容是：“兹向丁某1借人民币2万元整，利2%，借款人：林某，2011.12.13日”。林某就是（2016）初1159号判决书中被告林某的别名。该案庭审笔录中，丁某1答：“上次起诉的时候被告的名字写错了，被告自己的名字写成家里人喊的名字林某，于是我撤诉”，审判长又问：“上次起诉的名字误写为林某的借条是谁写的”丁某1答：“是林某写的”。可见1159号判决书中的“林某”就是原借条中的林某。2015年5月26日，丁某1去讨钱时，林某又再借2000元，加上原借的2万元，合计2.2万元，林某重新于2015年5月26日出据一份《借条》。因此，2.2万元的债权源于2011年12月13日的“林某”名字出据的《借条》。2.（2019）闽0128民初2341号判决书中15万元借款本金是丁某1婚前财产。其二审所提交的庭审笔录记载，丁某1答：“2014年左右通过现金，将款项20万元…拿给被告方国平…杨云平曾出据一张20万借条给我…2015年6月30日杨云平偿还我5万元本金…被告出具了涉案的2015年6月30日的借条…把之前的20万借条收回去了”。杨云平二审时出具《借款证明》，证明杨云平于2013年12月30日向丁某1借款2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偿还5万元，故当时收回20万元原条后重新出具15万元的借条，与庭审笔录相吻合。可见该案的15万元属婚前财产。3.（2016）闽0128民初1657号判决书中20万元债权源于贷款资金。丁某1于2013年12月27日向福建省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支行贷款140万元，《个人信用报告》显示至今尚欠135.9万多元。丁某1贷款才半年就与丁某2结婚，全家4人生活开支由其支付，长期待业无任何收入，将低息贷款的资金抽出20万元出借他人，意欲获得利息。但原审判令该20万元债权由丁某2享有50%份额，而140万元贷款资金偿还不公平。原审判决称不宜对双方各自主张前述债务作出认定处理，待债权人向二人实际主张后，可另案处理，丁某1的贷款与1657号判决书中认定的20万元债权，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另案处理。贷款期限是2023年1月2日，届时银行起诉时，既浪费审判资源又浪费当事人的人力财力，而债权已分割完毕。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称依照《婚姻法》第39条、第17条规定作出判决。经核对39和17条，无法对号入座。而婚姻法第18条规定的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所以本案中2.2万元和15万元的债权属于丁某1婚前私人财产。20万元债权源于丁某1的未到期贷款资金，按银行债权优先惯例，应用于偿还银行。 丁某2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应予以维持。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丁某1取得的债权系夫妻共同债权，丁某2享有该债权50%的份额。1.（2016）闽0128民初1159号判决书中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5月26日，（2019）闽0128民初2341号判决书中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6月30日，（2016）闽0128民初1657号判决书中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1月5日，丁某1均予以确认，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债权。2.丁某1所提供的福建省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支行贷款140万元属于丁某1的债务情况，且该贷款系发生于2013年12月27日，与（2016）闽0128民初1657号案借款时间相差甚远，同时也无法证明该贷款与涉案借款资金来源，因此丁某1提供的贷款与本案无关。综上，丁某2依法享有（2016）闽0128民初1159号、（2016）闽0128民初1657号、（2019）闽0128民初2341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丁某1所取得债权的50%份额，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丁某2向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2016）闽0128民初1159号、（2016）闽0128民初1657号、（2019）闽0128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丁某1所取得的债权372000元系丁某2、丁某1的共同债权，丁某2对上述债权享有50%的份额（上述债权产生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483535元，丁某2享有债权50%的份额即427767.5元）；2.诉讼费用由丁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丁某1与丁某2在平潭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20年7月6日，丁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20年8月5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离婚，并对丁欣的抚养达成协议，但未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进行处理。 另查，2016年4月27日，丁某1以林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闽0128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5月26日，林某向丁某1借款2000元，林某出具一份借条认借22000元（加另笔借款2万元），约定林某每月偿还2000元，十一个月还清，如十一个月未还清则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等事实，判决：林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丁某1借款本金22000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4月2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该判决于2016年8月5日生效。 2016年6月6日，丁某1以林兴、陈雪钦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闽0128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1月5日，林兴向丁某1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2%，由林兴出具借条认欠，借款发生在林兴与陈雪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等事实，判决：林兴、陈雪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丁某1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1月5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该判决于2016年10月9日生效。 2019年4月24日，丁某1以杨云平、方国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闽0128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云平向丁某1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条，兹向丁某1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利息2分，借款人：杨云平，2015年6月30日”，诉讼中丁某1自认上述借款利息已偿还1.5万元等事实，判决：杨云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某1借款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30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还利息1.5万元）。该判决于2019年6月30日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现丁某1与丁某2已经调解离婚，丁某2请求确认三份民事判决（2016）闽0128民初1159号、（2016）闽0128民初1657号、（2019）闽0128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丁某1所取得的债权372000元系丁某2、丁某1的共同债权，且丁某2对上述债权享有50%的份额，经查，首先，上述三份判决确认的借款事实显示三笔借款均发生在丁某1与丁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丁某1本人对此并无异议；其次，丁某2主张债权系夫妻共同财产，丁某1虽主张案涉债权所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于2011年出借给丁昌文、丁昌德的款项收回、2013年12月即婚前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贷款、向丁兰的借款130万元，但其所举证的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明细、借条等，并不能直接证明案涉三笔借款资金来源于婚前个人财产；再次，本案中双方未对夫妻财产进行约定，且丁某1确认三份民事判决尚未执行到位，故案涉三份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应予分割，由丁某2享有50%的份额。至于丁某2主张的（2019）闽0128民初2341号中丁某1自认已取得利息款1.5万元亦应予以分割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利息款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丁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离婚时该款项仍存在、待分割，故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丁某1提出丁某2应共同承担债务问题,因双方未一致认可上述债务，在案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上述借款确系夫妻共同债务,且上述债务涉及到案外人的权利，在本案中不宜对双方各自主张前述债务作出认定处理，待债权人向二人实际主张后,可另案处理。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一审法院（2016）闽0128民初1159号、（2016）闽0128民初1657号、（2019）闽0128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丁某1所取得的债权系丁某2、丁某1的共同债权，丁某2享有上述债权的50%份额。二、驳回丁某2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丁某2未提交新证据，丁某1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民事审判笔录，证明钱是婚前向林某所借；2.庭审笔录、杨云平出具的借款证明，证明与杨云平的借款关系；3.信用报告、交易明细、手机信息、4.本案判决书、5.银行清单，证明其向银行贷款140万元、向妹妹借款130万及其上诉依据和理由。丁某2质证称，借款均为婚后发生，不认可上述证据。经审查，所提交的证据均非新证据，关于证据1，其主张（2016）闽0128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2.2万债权中2万元是其于2011年12月13日借给林某的，林某即林某，但其所提交的庭审笔录仅系其单方陈述，生效的（2016）闽0128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并未确认该事实，且与其在本案一审庭审时述称的何时支付2000元忘记了、2万元系在写借条时支付的事实相悖；关于证据2，其提交的（2019）闽0128民初2341号庭审笔录，仅能证实其于2014年前后借给方国平20万元，杨云平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无法证实杨云平向其出具借条中的15万元来源于婚前财产；关于证据3、4、5，证据4系本案一审判决书并非证据，证据3、5仅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上述证据均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法院在案件由来中称系离婚纠纷可能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3项债权是否系夫妻共同财产、应否分割。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丁某1针对丁某2的诉请虽辩称3笔出借款均来源于从丁昌文处收回的82万元及其向邮政银行、妹妹分别借款140万元、130万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其在一审期间还述称所有出借款项均系现金支付，且借给林某的2000元什么时候支付忘记了2万元系写借条时现金支付、借给林兴的20万元来源忘记了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三份判决确认的借款事实均发生在丁某1与丁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丁某1所举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案涉三笔借款资金来源于婚前个人财产符合事实和法律，丁某1提出案涉三项债权资金均来源于其婚前财产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丁某1提出140万元贷款债务不能另案处理的上诉意见，经查，如前所述，丁某1无证据证实该贷款债务与本案债权具有关联性，且涉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应另案处理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丁某1提出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确定夫妻共有财产的范围并无不当，但第三十九条系规定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方式，该引用确有不当，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本院予以纠正，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丁某1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部分引用法律条文有误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5元，由上诉人丁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俞贤忠 审 判 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国委 书 记 员 林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