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宏远同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八里台镇建设一支路**。法定代表人：袁玉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翠，天津福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钰，天津福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三志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小站镇工业区**路**。法定代表人：李京哲。上诉人天津宏远同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三志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1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翠、程树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三志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公告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宏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均由三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宏远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宏远公司与三志公司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全部账单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可以确认宏远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宏远公司除了增值税发票之外还提供了其他证据且可以相互印证，不属于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情况。宏远公司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无需调取或不准予调取应及时通知宏远公司，但是一审法院始终没有告知予宏远公司。三志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志公司向宏远公司支付模具材料费731,043.77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三志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发送订单向宏远公司订购模具材料，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业务终止后，双方亦未进行拢账，未核算实际的欠款金额。三志公司累计向宏远公司付款3,186,083.07元，其中三志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系在2019年2月1日，后双方对欠付货款的金额发生争议，宏远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诉如所请。宏远公司能够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计58张，金额为3,597,600.48元。宏远公司能够提交的送货单原件，剔除重复部分，累计金额为3,538,619.9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出卖人应当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1.三志公司欠付货款金额是多少。2.宏远公司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假如存在，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价值多少。3.宏远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做如下分析：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宏远公司虽诉称向三志公司提供了价值3,917,126.39元的货物，因三志公司不予认可，且宏远公司仅能提供金额累计3,538,619.90元的送货单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三志公司认可“以58张增值税发票为供货的依据，减除已支付的款项，尚欠付411,517.41元”，属三志公司自认，无须宏远公司另行举证，亦属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确认。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做如下分析：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三志公司虽诉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数年期间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围绕第三个争议焦点，做如下分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于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本案中，三志公司于2019年2月尚有支付货款的行为，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另，宏远公司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一张金额为“24,615.14元”的增值税发票，一方面，该证据宏远公司可自行前往有关部门调取，且庭审中已自述“有关部门并非拒绝调取，只是无法查到”，不属于客观不能取得的证据。另一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宏远公司应就履行真实供货的价值承担举证责任，故该票据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已经税款抵扣，均不能免除宏远公司就送货继续举证的义务，仍应以基础的送货单据作为是否交付货物、是否欠款的计算依据，故是否调取该证据与本案已不具有意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津市三志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天津宏远同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模具材料费411,517.41元。二、驳回天津宏远同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11,110.44元，由天津宏远同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承担4,856.18元，由天津市三志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承担6,254.2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宏远公司主张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宏远公司向三志公司邮箱发送对账单，三志公司未表异议后，宏远公司再按照三志公司的指令开具增值税发票，三志公司付款。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宏远公司确实定期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将对账单发送给三志公司，三志公司虽未明确表示认可或提出异议，但此后宏远公司向三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三志公司接受后进行了付款，结合对账单金额、开票金额、付款时间及金额等方面综合来看，三志公司的付款金额与开票金额基本一致，虽然对于宏远公司主张的2014年5月21日对账单294232元，未能体现直接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但在三志公司2015年2至7月的付款中，有一笔付款金额为94232.97元，还有两笔50000元、一笔100000元、一笔200000元，能和宏远公司主张的上述货款相吻合；宏远公司主张2013年7月1日曾开具金额为24615.14元的增值税发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主张的开票时间早于对应的对账单时间，但从该期间三志公司的付款情况看，三志公司的付款金额与宏远公司主张的对账单金额、开具发票金额完全一致；同时还应当指出，三志公司的付款金额与宏远公司主张的对账单金额虽然在时间顺序上不能完全吻合，宏远公司也不完全是按照欠付货款的时间顺序进行扣款，但是宏远公司主张的对账单金额与三志公司的付款金额基本吻合，三志公司虽否认对账，但不能明确说明其付款的依据，且付款的实际金额并非完全是整数，而是精确到元、角、分，因此综合分析上述情况后，本院认为宏远公司主张的双方交易习惯更具有客观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依据增值税发票金额认定供货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宏远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3，917，126.39元应当由以下四方面构成，即58张增值税发票金额3,597,600.48元、未开票但已付款金额294，232元、未能提供增值税发票但已付款金额24，615.14元及开票金额差678.77元。因宏远公司主张其在发出对账单后三志公司未明确表示意见，但会要求其开具一定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故三志公司要求的开票金额差应当视为其提出的异议，故上述678.77元的货款不应予以支持，宏远公司供货总金额应为3，916，447.62元，扣除三志公司已付款3,186,083.07元，三志公司尚欠货款730，364.55元。综上所述，宏远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11391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市三志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天津宏远同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模具材料费730，364.55元；三、驳回天津宏远同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计11,110.44元，由天津宏远同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44元，由天津市三志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9.07元，公告费560元，共计6，639.07元，由上诉人天津宏远同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3.07元，由天津市三志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6，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房利甲审判员 岳文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