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189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住甘肃省和政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回族，农民，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3，女，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牛某1，系牛某3爷爷。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4，男，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牛某1，系牛某4爷爷。原审被告人陕梅兰，甘肃省康乐县人，捕前住甘肃省××县。2019年5月2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康乐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车海玲，甘肃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陕某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马某1、牛某3、牛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甘29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检察机关未抗诉，被告人未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马某1、牛某3、牛某4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陕某与被害人牛某2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25日8时许，二人因家庭琐事在家中卧房内发生争执，后陕某持该房内一把剪刀，在牛某2的背、胸、臀部刺戳。后牛某2被其家属送往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陕某被民警在其家中抓获。经法医鉴定：牛某2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死亡。被告人陕某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疾病缓解期，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笔录，陕某对作案工具的辨认、指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精神病鉴定意见，体格检查表，证人马某2、马某3、牛某5、马某4、许某、马某1、牛某6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陕某的供述，户籍证明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陕某因家庭琐事，持剪刀刺戳其丈夫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在作案后，未逃离现场，直至被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成立坦白，具有一定悔罪表现；被告人认罪认罚、患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属初犯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可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附带民事赔偿仅限于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可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陕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陕某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马某1、牛某3、牛某4提出的死者牛某2医疗费8005.44元、丧葬费38668元、交通费1100元，共计47773.44元。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定罪不准确，量刑畸轻，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民事部分判赔过少，请求判赔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全部经济损失。原审被告人陕某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仅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动机，并无杀人故意。且被害人明知被告人存在精神疾病且处于经过治疗之后的缓解期，在发生家庭矛盾时仍采取较为激烈的辱骂和殴打方式解决，据此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重大过错。（2）一审对民事赔偿部分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判决民事赔偿过少的情况。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5月25日9时许，家住甘肃省××县的马某2报案，称“家住甘肃省××县的陕某用刀戳伤了自己丈夫牛某2，牛某2伤势严重，请求查处”。和政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片证明：现场位于××县牛某2家中。中心现场位于牛某2家院内西方南侧卧房内，距房门东侧由下向上的第一台阶向东1.04米、距南墙向北5.4米处有一2×2厘米的滴落状血迹（此处标记为1号，棉签蘸取检材一份）一处。进入西方南侧卧房内，距东侧窗台向西0.5米、距北侧炕沿0.54米处的床单上染有一21×16厘米的暗红色血迹（此处标记为2号，床单原物提取）一处。3.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从于2019年5月25日从陕某处提取到其戳伤丈夫牛某2使用的铁质铁质剪刀一把，剪刀总长20厘米，剪刃长10厘米，剪刃最宽处2厘米。陕某对作案工具剪刀进行辨认，确认该剪刀就是2019年5月25日，戳死牛麻二力使用的剪刀。经陕某指认和政县新庄乡中良村上沟社14至1号是戳死其丈夫牛某2的家，西房的土炕是其戳死牛某2的地方。4.甘肃省和政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和）公（司法）鉴（法病）字[2019]008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证明牛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死亡。5.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州）公（司法）鉴（法物）字[2019]20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中心现场牛某2家标记为2号西方南侧土炕剪去的带有可疑血迹的蓝底白花的布片一份’及‘中心现场牛某2家院内标记为1号的用棉签擦拭蘸取的滴落状可疑血迹’中检出的人血及DNA，与牛某2的心血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从嫌疑人陕某处扣押的剪刀一把，从剪刀刃口处用棉签擦拭提取的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的牛某2心血血样的DNA分型。送检的‘从嫌疑人陕某处扣押的剪刀一把，从剪刀炳处用棉签擦拭提取的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血及DNA。6.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甘三维司鉴[2019]法毒鉴字第03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明牛某2胃内容物样本中未检出毒鼠强等成分。7.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兰三院精神病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070号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陕某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疾病缓解期，无精神症状支配，案发时其对实施违法行为的辨认能力及自身行为的控制能力完整，案发系其在家庭暴力激发下一时情绪及行为控制不良所致，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陕某案发时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证人马某2证言：2019年5月25日9时许，牛某7打电话告诉我说牛某1的儿媳妇用剪刀将牛某2戳伤了，后我就向新庄乡派出所报案了。陕某和牛某2夫妻关系不是很好，平时也有闹矛盾的时候，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陕某精神有问题，有点精神病。陕某平时犯病的话就会和家人打架、闹事。陕某在兰州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过两次，第一次住院治疗过4个月，第二次住院治疗了3个月。2018年2月份，陕某犯病时和婆婆发生过打架，并持菜刀将婆婆划伤。2017年3月陕某将吃饭的瓷碗扔打在了她婆婆的头上，将婆婆的脸部致伤。9.证人马某3证言：我和牛某1是亲戚，牛某2在电话中说他妻子阿因社把他戳了，我就给跟前的几个人说牛某2的媳妇把牛某2戳下了，然后我们到牛某2的家中看见牛某2在房前的台阶上躺着，胸部有多处血迹，马某1在院子里躺着哭喊着。后牛某2就被来的救护车拉往医院救治。10.证人牛某7证言：2019年5月25日早上9时许，我从家中出来时马某3跟我说阿因社（陕某）两口子打架，阿因社把牛某2戳了。我就到牛某2家里，看见牛某2坐在他家的西房门口，牛某2右手拿着一块布压住伤口，其左胸部有一两公分的伤口，肌肉向外翻正在流血，我就问牛某2两人做啥着里，牛某2没有回答，向后翻倒了。陕某靠着西房的墙站着里，没有精神病发病的迹象，陕某以前发病时乱骂人，当天陕某没有骂人很正常的说话，陕某站在西房门口跟我说“麻二力打我，我用剪子把牛某2戳了两剪刀”。我从牛某2家出来，给村上的书记打电话说了，后就在路边等新庄派出所的民警来。11.证人许某证言：2019年5月25日早上8时许，我到牛某1家中去要账，把车停到牛某1家门口对面树林时，看见牛某1的儿子牛某2从家里出来了，牛某2说牛某1去牛羊市场买羊皮子去了，我就打电话跟牛某1说来要账，牛某1说他把钱转到牛某2的手机上把钱给我，我听到牛某2的媳妇对牛某2说“家里每个人都欠账呢”，我就从牛某1家中出来时，听见牛某2很生气地对他的媳妇说了几句话，具体说的啥我没有听见，后我看到他们两个人情绪不太好，我就对牛某2说，年轻人你慢些着。然后我就走了。当时牛某2的媳妇的精神状态正常。12.证人马某4证言：陕某是我的女儿，有精神病，还被送到兰州市的精神病医院治疗过。陕某存在异于常人的表现，病情轻微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病情严重的时候，沉默寡言，不和别人交流，自己会傻笑、乱跳、抠自己手指。13.证人马某1证言：陕某是我儿媳妇，之前陕某在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过两次，陕某在家平时啥活都不干，对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问，陕某只要不高兴，就和家人吵架、打架，平时在家都要按照自己的性子说话办事，家里人不随着她的话就乱发脾气，家里人要把她说重点，她就和家人打架。陕某第一次去医院看病前，因我没有将手机给她用，她和我吵了两句后，把房子窗户的玻璃全部砸掉了，砸完后她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压倒在地上；还有一次，陕某在家因和我发生矛盾跑到一个亲戚家，我去亲戚家叫她，她用吃饭的瓷碗在我脸上扔打了一下；我们曾请人到我家给陕某看病，当时她跟我要方便面，拿着菜刀将我的肚子划伤了。14.证人牛某6证言：我和陕某是邻居，陕某以前在精神病医院住过两次。陕某从来不做家务，不管自己的孩子，有时在家中及道路上唱唱跳跳的，还无故殴打她的婆婆马某1，经常离家出走。陕某主要跟家人发生矛盾，跟邻居们没有发生矛盾。15.被告人陕某供述和辩解：我以前患有精神病，在兰州第三人民医院住过院。2019年5月25日早上9时许，我和丈夫牛某2在炕上睡着，后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来到我家，是来向牛某2要账的。牛某2就给我公公牛某1打了个电话，我听见牛某1对牛某2说“我现在给你微信上转给1000元，剩余的1000元完后再给”。后我对牛某2说“你天天借人家们的钱着呢，天天借钱呢”。牛某2就对我说“那我挣去是你不叫挣去着”。我就又说“你挣去就成了吗”，我刚说完牛某2就在我的头上打了两掴子，在我的臀部踢了一脚，我也在牛某2的头上打了两掴，也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后牛某2就从炕上下来，在房子里拿一根棍子打我，我将棍子抓住。他没打到我，就将棍子放开，就从屋子里出去了，过了会他拿着三轮车的旧皮带到房子打我，我就顺手抓住皮带，皮带没有打到我，后牛某2就用他的胳膊把我的脖子勒住，我用双手把他的胳膊搬开了，后我就在梳妆台抽屉里拿上了一把剪刀，当时牛某2跟我面对面坐在炕上，我用右手拿的剪刀越过牛某2的左侧在他的背部戳了一剪刀，我听见牛某2喊了一声“我的妈呀”，后我又用手中的剪刀在牛某2的左胸部戳了一剪刀，后我看见牛某2的背部在流血，我就没有去戳他。牛某2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在电话中说“你过来嘛，阿因社把我戳下了”。牛某2打完电话后就出了房间，并坐在房子门前的拦沿上，我也跟着牛某2出了房间并站在拦沿上。过了一会，牛某2的母亲马某1等到我家中，后我看见牛某2起身向院子走去，但是刚走了一、两步就倒在院子里。马某1从一间房子里拿来一张被子，把牛某2裹住，人们把牛某2抬到大门外，准备到医院救治。牛某2的叔叔牛某7骂我，当时我害怕牛某7打我，就藏在澡堂子里，我听到牛某7走后我就出来坐在炕沿上。当时我一直哭泣，村里人离开我们家时我也跟着他们从家中出来，他们对我说“你去换衣衫上去，换了伺候牛某2去”。我就到家中换上了衣衫，刚换上衣裳时，派出所民警将我带到新庄乡派出所16.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陕某的基本身份情况。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质证，经查，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陕某因家庭琐事，持剪刀刺戳致其丈夫牛某2死亡，原审判决依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所提扶养费、赡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原审判决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对各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予以认定，判决赔偿医药费、丧葬费、交通费数额适当。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所提意见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陕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庆华审判员 李旭东审判员 白 云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