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青阳北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5509392X4。 法定代表人：周琴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荣，男，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联，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楠，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兆明，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上诉人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成荣、黄兆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4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判令驳回李成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在开庭前三日送达开庭传票，剥夺了裕腾公司的抗辩权利；（二）一审第三人黄兆明在原审中并未对裕腾公司提出独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径行判决裕腾公司支付黄兆明工程款系程序错误；（三）（2016）皖1324民初1879号案件涉及的工程内容与本案完全一致，但两案各方在对实际施工人的陈述上却大相径庭，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安徽省潜山路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县中桥置业有限公司、房江传为本案当事人。生效的判决认定其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但本案又判令裕腾公司支付工程，上述两份判决相互矛盾。洪晓锋个人签字的工程结算汇总单、工程量结算单、停工补偿汇总表、工地剩余材料汇总表未有相应的施工技术资料相印证，洪晓锋未得到裕腾公司授权，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李成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裕腾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黄兆明未到庭应诉。 李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裕腾公司支付李成荣工程款人民币1,758,854.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裕腾公司设立泗县分公司，并在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登记，洪晓锋为负责人。李成荣与黄兆明系合伙关系。2015年3月31日，李成荣、黄兆明与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就安徽省泗县石梁新城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滨河大道K5+773.039～K6+767.962的路基、路面、管道、绿化项目（不含亮化工程）分包事宜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料机消耗、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环境保护、包甲方与业主的总承包合同中所涉及到的本分包合同内容的包干方式，……。合同工期：2015年3月30日开工，至2015年9月30日竣工，共180个日历天。李成荣承接上述项目并组织人员进行了实际施工，2015年5月底工程停工，李成荣撤出。2015年12月23日，李成荣与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负责人洪晓锋对案涉工程2015年4月、5月工程量及工地剩余材料和停工补偿进行了审核确认，同日进行结算，案涉工程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剩余材料款、停工损失、保证金合计1,808,854.13元，经催要，2016年初洪晓锋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项，剩余1,758,854.13元未支付。2016年9月2日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李成荣和黄兆明，该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洪晓锋作为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案涉工程结算单等相关单据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由于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裕腾公司承担。裕腾公司并没有追究洪晓锋私刻公章的法律责任或报警，即便公章是私刻的，李成荣及黄兆明作为普通的自然人无法区分公章的真伪。洪晓锋出具承诺书由其个人承担案涉债务，是裕腾公司内部关于责任承担的划分约定，对外不能对抗李成荣和黄兆明。虽然裕腾公司另案中未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但其泗县分公司的违法分包人身份是存在的，分公司行为产生的责任应由其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裕腾公司与李成荣、黄兆明于2015年3月30日（31日）所签订的关于安徽省泗县石梁新城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滨河大道K5+773.039～K6+767.962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二、裕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成荣、黄兆明工程款1,758,854.1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10元，由裕腾公司负担，先由李成荣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裕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开庭传票邮寄过程手机查询记录，欲证明一审法院剥夺了裕腾公司的抗辩权。2.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4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书和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另案一、二审认定裕腾公司不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3.《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据来源于泗县人民法院档案室，欲证明李成荣不是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李成荣质证意见，证据2即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证据3即《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另该证据的内容不能达到裕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裕腾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在下文中阐述。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另案判决与本案其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经核实，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黄兆明称其和李成荣系合伙关系，要求裕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规定，简单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并不受本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限制。此外，一审判决详细写明了裕腾公司的答辩意见，并针对答辩意见进行了审理，并未从实质上剥夺裕腾公司的抗辩权利，因此，裕腾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在开庭前三日送达开庭传票，剥夺了裕腾公司的抗辩权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黄兆明一审庭审要求裕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裕腾公司支付黄兆明工程款并不超出当事人诉请。 二、关于裕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中，李成荣、黄兆明与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李成荣和黄兆明，该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分包合同应为无效。裕腾公司设立了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负责人为洪晓锋。设立分公司应当需要总公司的同意及授权，李成荣和黄兆明为履行合同，也向裕腾公司的账户汇入工程保证金等。后李成荣、黄兆明进行了施工，洪晓锋在《工程结算汇总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并有相应的工程明细相印证，洪晓锋作为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的负责人，相对方有权相信其能够代表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结算，洪晓锋在《工程结算汇总单》签字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应当由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承担责任。因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且已经注销，应由裕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裕腾公司上诉称印章及洪晓锋签字虚假，但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退一步来说，即使印章虚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述系对表见代理作出的规定。本案中，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系裕腾公司依法设立，且公司印章应是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重要客体象征，相对方如无串通故意，无法判断公司印章的真伪。李成荣、黄兆明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已尽注意义务，并不存在过失，其有理由相信洪晓锋的行为能够代表裕腾公司泗县分公司。合同签订后，李成荣、黄兆明进行了施工，洪晓锋亦签字确认了工程量，同上文所述，裕腾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至于生效判决是否认定裕腾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不能因此否定裕腾公司承担签订该分包合同的责任。故对裕腾公司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案涉合同无效，但当事人未诉请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在判决内容中写明合同无效即可，无需在主文中判决合同无效，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第一项略有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4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4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成荣、黄兆明工程款1758854.13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0元，由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