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洁诺洗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北部经济开发区（攀望科技有限公司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MA2TGCM311。 法定代表人：王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艳，女，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上海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贺，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商统，安徽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远，安徽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璧县洁诺洗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诺公司）、王艳因与被上诉人孙广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洁诺公司、王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广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广贺负担。事实与理由：1.工商登记显示灵璧县清源洗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司）的显名股东为井波和杨贺，两人各占50%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的加入和退出均应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孙广贺和井波在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未经清源公司登记股东杨贺确认，且杨贺也并未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孙广贺与井波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有效错误。2.一审法院以王艳并未将50万元汇入清源公司账户为由认定2019年2月15日协议尚未生效，协议各方主体在清源公司并不享有股东资格，不可能发生退股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清源公司股东杨贺没有参加诉讼，亦未形成股东会议决议的情况下，认定清源公司并入洁诺公司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法院认定孙广贺具有洁诺公司股东资格错误。孙广贺没有经过合法有效程序取得清源公司的股东资格，不可能以清源公司股东的身份转让清源公司股权，且孙广贺在三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后未向清源公司进行任何出资，其不应无偿享有洁诺公司的股东资格。4.协议约定孙广贺33%原始股转入洁诺公司名下，由洁诺公司承担孙广贺股份。该约定仅系孙广贺在清源公司享有的33%股权并入洁诺公司，但并没有明确其33%的股权价值在洁诺公司所享有的股份比例，且洁诺公司在2019年5月8日的资产状况和现在的资产状况已然不同。因清源公司注册资金仅有100万元，而洁诺公司的注册资本是518万元，洁诺公司的股东不会同意孙广贺同比例的股权互换，一审法院认定孙广贺对洁诺公司享有33%的股权严重损害了洁诺公司股东的合法权利。5.由于清源公司股东杨贺并未参加诉讼，孙广贺在清源公司的股东身份无法确认，其与王艳、井波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及退股协议的法律关系只能是个人合伙，不能据此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另补充：1.本案应系股权转让纠纷，一审遗漏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清源公司股东杨贺，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认定杨贺退出清源公司及孙广贺入股加入清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3.一审认定退股协议有效有违公司法规定，且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4.孙广贺于一审期间提供的关于其向清源公司投资的证据存在和井波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事实上孙广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 孙广贺辩称，1.孙广贺入股之前，清源公司只有井波和杨贺两位股东，且杨贺已经将其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井波，井波持有清源公司100%股权。杨贺仅系清源公司的营运股东，在经过杨贺同意后，井波可以完全取代其法律地位。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的加入不需要全部股东同意，而是半数同意，半数不同意的，应优先购买股权，不同意购买的，视为同意。杨贺没有参与本案诉讼不影响孙广贺及王艳入股退股等事宜的效力。2.一审法院（2020）皖1323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及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终2261号民事判决均认定退股协议有效，王艳的34%股权是从井波及孙广贺处以30万元购买，在退股协议中王艳认可孙广贺占清源公司33%股份，承诺将33%原始股转入洁诺公司，没有约定转入份额的变化。在退股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洁诺公司应承担孙广贺33%的股份。3.洁诺公司、王艳诉称孙广贺没有经过合法有效的程序取得清源公司股东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孙广贺已经向清源公司出资83万元，且有出资证明，即便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应当是清源公司的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仅起到公示作用，未办理工商登记不能对抗除股东以外的第三人，但是可以对抗其他股东，且王艳在入股之前，认可孙广贺占清源公司50%的股份，在入股之后退股之前又认可孙广贺占清源公司33%的股份，其主张孙广贺不享有清源公司股东资格依据不足。退股协议签订时，经三方同意，王艳承诺给孙广贺洁诺公司33%的股份，有证人金某的证言予以佐证。综上，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广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孙广贺在洁诺公司的股东资格，并享有该公司33%的股权；2.判令洁诺公司及王艳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并变更公司类型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洁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案外人井波、杨贺投资设立清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井波，注册资本100万元。后杨贺退出，孙广贺投资入股加入清源公司。2018年11月10日，孙广贺与井波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140万元（各出资70万元），分别占公司50%的股份……但双方没有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相关变更登记。2019年2月15日，井波、孙广贺及王艳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继续用清源公司经营，法人井波不变；三方共同出资160万元，用于重建新厂、添加设备及厂房租赁等事项；井波出资55万元，孙广贺出资55万元，王艳出资50万元；股权分配井波占有33%的股份，孙广贺占有33%的股份，王艳占有34%的股份……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及王艳汇款到账之日起生效。2019年2月18日，王艳给付井波及孙广贺现金计30万元（每人15万元），孙广贺及井波共同向王艳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王艳30万元，占清源公司34%的股份，其中井波用15万元，孙广贺用15万元。至此，三方仍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2019年2月27日，王艳成立一人有限公司，即洁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艳，注册资本518万元。2019年5月8日，井波与孙广贺以及王艳签订退股协议，约定在原股东协议（2019年2月15日）基础上，法人井波（清源公司）同意公司转让给洁诺公司（法人王艳），井波自愿以占有33%股份以36万转让给洁诺公司……孙广贺33%的原始股转入洁诺公司名下，由洁诺公司承担孙广贺股份……但清源公司未办理注销登记，洁诺公司也未办理变更登记。为此，孙广贺、洁诺公司及王艳发生纠纷，以致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0日，孙广贺与井波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孙广贺加入清源公司，与井波各占清源公司50%的股份，虽然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但该协议合法有效。2019年2月15日，井波、孙广贺及王艳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王艳出资50万元，占清源公司34%的股份，该协议经三方签字及王艳汇款到账之日起生效。王艳并未将50万元款项汇到公司的账户上，因此该协议尚未生效。2019年2月18日，井波和孙广贺共同出具收条，各收到王艳15万元，该款实质上系股权转让款，两人分别向王艳转让17%的股份，各自还保留33%的股份，王艳通过转让取得清源公司34%的股份。就内容而言，该收条实质上系三方对股权转让重新作出约定，虽然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但并不能否认该股权转让的效力。2019年5月8日，三人签订退股协议，清源公司并入洁诺公司，井波退股，孙广贺33%的原始股转入洁诺公司，占洁诺公司33%的股份，对此，有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退股协议事实上也是孙广贺加入洁诺公司的入股协议，孙广贺具有该公司的股东资格并享有洁诺公司33%的股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广贺要求办理变更登记等事项可在判决生效后另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孙广贺具有洁诺公司的股东资格，享有该公司33%的股权；二、驳回孙广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洁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洁诺公司与王艳提供了王艳向井波、孙广贺发送的通知及邮寄凭证照片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王艳通知孙广贺将清源公司34%的股权变更至王艳名下。孙广贺认为该通知发出的时间是2019年8月8日，三方签订退股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5月8日,在退股协议签订之前，王艳占清源公司34%股权，井波和孙广贺各占33%股权，该证据达不到洁诺公司与王艳的证明目的。孙广贺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书面证明三份及井波和杨贺的两份录像证明，拟证明孙广贺在2018年已经向清源公司实际出资83万元，在孙广贺入股之前，杨贺已经将其占清源公司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井波，井波是清源公司的实际控股人；2.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终22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三方签订的退股协议经该判决确认有效，洁诺公司、王艳应按照退股协议内容履行相应义务。洁诺公司、王艳质证认为，证据1涉及杨贺的股权转让问题，其应在一审举证，洁诺公司、王艳不同意质证；录像中有一个人是井波，另外一人王艳不认识；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依据协议约定，股权转让给洁诺公司，该判决判令王艳承担责任，违背了退股协议的基本内容，王艳已申请再审。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二审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如下：洁诺公司、王艳提供的通知及邮寄凭证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案不予认定。孙广贺提供的证据1出资证明加盖有清源公司印章，其他两份书面证明与录像内容相印证，证据2系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本案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对于该类诉讼中当事人是否具备目标公司的股东资格，应当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名册记载内容及当事人是否参与公司经营、是否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等方面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孙广贺主张具备洁诺公司股东资格的主要依据系基于其与井波、王艳于2019年5月8日所签署的退股协议。虽然依据该协议约定，孙广贺将其所享有清源公司33%的原始股转入洁诺公司名下，由洁诺公司承担孙广贺股份，但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上述33%清源公司股权的转移义务，洁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股东名册均未依该协议作出相应变更，且孙广贺亦未实际参与洁诺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规定：出资人以其他公司股权出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已履行出资义务：（一）出资的股权由出资人合法持有并依法可以转让；（二）出资的股权无权利瑕疵或者权利负担；（三）出资人已履行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定手续：（四）出资的股权已依法进行了价值评估。而本案孙广贺主张其以所占清源公司33%的股权入股洁诺公司，但双方未就拟入股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退股协议对此亦未进行明确，故本案尚不足以认定孙广贺已实际履行了对洁诺公司的出资义务。基于上述分析，孙广贺主张确认其具备洁诺公司的股东资格及占该公司33%的股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孙广贺在洁诺公司的股东资格及股权份额予以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洁诺公司、王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广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孙广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