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绿雅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京社区下梅林二街**颂德花园办公楼**1302-1304。 法定代表人：梁惠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甜妹，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顺利，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和，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合肥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绿雅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绿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绿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凤和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凤和提交的涉案工资表上所加盖的印章明确载明“签订采购合同及人工费协议等无效”，该备注内容已限制印章的用途，张凤和对此也未作合理说明，故加盖该印章的工资表没有任何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关键性证据。2.涉案工资表显示的结算内容为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而张凤和在庭审中自认其于2016年底取得工资表，该陈述相互矛盾。且自2016年底起算至张凤和起诉时，本案也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庭审时，张凤和否认其在其他项目施工，在深圳绿雅公司提交《济南高新万达广场2016-2017工人工资表》后，其又自认2016年初确实在济南万达项目施工。依据深圳绿雅公司提交的《济南高新万达广场2016-2017工人工资表》显示，张凤和在济南万达工期174天，时间应不早于2016年5月24日，而本案其起诉主张2016年4月8日即在合肥万达施工，其陈述自相矛盾，索要劳务费用的时间段也存在明显重合。《分包合同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张凤和起诉请求的工资期间早于实际开工时间，晚于竣工时间，有违常理。4.另案的赵飞达系与张凤和同一时期结算的工资表，两份工资表形式明显不同，金额却完全一致。该案庭审时赵飞达对此未进行合理解释，后自行撤诉，故该两份工资表的真实性均无法确定，赵飞达与张凤和涉嫌虚假诉讼。 张凤和辩称，1.其是农民工，为涉案合肥万达项目部以深圳绿雅公司名义对外招录的人员，在深圳绿雅公司承建的项目工作。员工向项目部索要工资进行结算时由项目部加盖项目专用章符合常理，涉案结算表也是农民工索要工资的唯一依据。张凤和作为农民工无法理解印章上所述的“签订采购合同及人工费协议等无效”，其进入项目部时也并不知道该项目部有无授权。2.张凤和与深圳绿雅公司存在用工关系，其在济南万达项目的劳务费也是由深圳绿雅公司发放。3.赵飞达并非无故撤诉，其在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据原件，深圳绿雅公司拒绝质证，赵飞达只好撤诉。4.张凤和不存在两地同时工作的情形，相关的工时和工资均经深圳绿雅公司项目部确认，所盖公章也经深圳绿雅公司认可。 张凤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圳绿雅公司给付张凤和劳务报酬10000元及延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款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分包商）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商）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合肥万达城投资有限公司为业主方，合同约定分包项目名称为合肥万达城酒店群徐河北侧、消防站及缓建地块园林景观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分包绝对工期为135个日历日，工程开工日期暂定为2016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24日，如绝对施工工期与暂定完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绝对施工工期天数为准；第五条约定陶日海为分包项目经理。 一审另查明，《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万达项目人工工资表》记载，张凤和的施工时间为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8月9日，合计施工时间131天，日工资标准120元/天，工资合计金额15720元，已付5720元，欠付10000元，该工资单加盖“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合肥万达酒店群园林工程项目专用）”印章。另《济南高新万达广场2016-2017工人工资表》记载张凤和曾在深圳绿雅公司济南高新万达项目处从事工作174天，且深圳绿雅园艺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凤和支付部分工资款计16380元。 2019年11月13日，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正式更名为“深圳市绿雅生态发展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凤和与深圳绿雅公司是否形成了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首先，张凤和在深圳绿雅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处务工，其提交的《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万达项目人工工资表》加盖有“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合肥万达酒店群园林工程项目专用）”印章，深圳绿雅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盖章确认了拖欠张凤和工资款10000元。其次，深圳绿雅公司辩称张凤和所提交的《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万达项目人工工资表》加盖印章虽为工程项目专用章，但该印章上也刻有“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合肥万达酒店群园林工程项目专用）”，以证明深圳绿雅公司曾明示，加盖此章不承担支付工资款的责任。本案中，张凤和为年过半百的农民工，为谋生从辽宁省远赴合肥务工，实属不易，其作为提供劳务方，在工程信息、法律知识的获取方面均处于弱势地位，无法明确认知“工程项目专用章”的含义合乎常理。且张凤和作为一名建筑工人，其在工地务工，只能与项目部有工作上的接触，无法在工资结算时有选择要求加盖深圳绿雅公司公章的权利。故深圳绿雅公司拒此不支付工资款的抗辩事由，不予支持。 另深圳绿雅公司主张张凤和起诉请求的工期与其在济南万达广场工程的工期重合，并提交《济南高新万达广场2016-2017工人工资表》予以佐证。由于该份工资表并未载明张凤和在济南万达广场施工的具体时间段，即无法证明张凤和在合肥与济南两地的工期产生实际重合部分，且张凤和在济南万达施工的时间仅为174天，无法排除其在合肥与济南两地均参与施工的可能性。深圳绿雅公司诉称张凤和在合肥与济南两地工期重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深圳市绿雅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凤和劳务费1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劳务费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深圳市绿雅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深圳绿雅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涉案项目部亦是深圳绿雅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其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深圳绿雅公司承担。虽涉案工资表上加盖的“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合肥万达酒店群园林工程项目专用）”备注了“签订采购合同及人工费协议等无效”，但张凤和系由涉案项目部直接招录并进行用工管理，依据一般交易习惯，张凤和有理由相信涉案项目部有权进行结算，所盖印章亦有超过其表面记载的实际功能。且涉案工资表中的相关农民工已实际提供了劳务，现各农民工所提供的劳务也已转化为深圳绿雅公司的施工内容，深圳绿雅公司亦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基于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认定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并判决深圳绿雅公司支付下剩劳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案赵飞达撤回起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深圳绿雅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张凤和虚假诉讼的意见，不予采信。另一审关于张凤和不排除在深圳绿雅公司合肥与济南两地项目均参与施工的判断，论理充分，结果合理，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深圳绿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绿雅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鲍晶晶 书记员施佳佳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