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湍天，男，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安大道东段。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静，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丰蔚，女，1991年6月24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映君，四川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朱若萍，女，194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男，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新，内江市市中区凌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湍天因与被上诉人杨丰蔚、原审原告朱若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湍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湍天与杨丰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杨丰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现有证据证明陈湍天与杨丰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活费用全部来源于陈湍天。杨丰蔚与陈湍天结婚时其系在校大学生，婚后无工作，其未归还过成都房屋按揭款，也未出资购买内江房屋。本案无证据证明杨丰蔚有能力负担归还成都房屋按揭款和日常家庭生活开支。2.陈湍天虽经营多家企业，但在与杨丰蔚婚姻存续期间企业基本未经营，陈湍天也未领取过分红，陈湍天向他人借款系为了购买内江房屋。陈湍天向朱若萍借款用于经营，经营收入用于归还成都房屋的按揭还款和家庭开支，故该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杨丰蔚一方面要求分割成都房屋按揭款项及房屋增值部分款项，一方面不承担因该房屋产生的债务，对陈湍天及其不公正。杨丰蔚辩称，案涉借款没有用于杨丰蔚、陈湍天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若萍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在夫妻共同生活方面，杨丰蔚分割了陈湍天婚后支付按揭款和房屋升值部分的财产，陈湍天名下的内江房屋和车位，法院直接判决给了杨丰蔚所有，这属于共同举债、共同购房、共同分配。另外，杨丰蔚与陈湍天存在共同经营活动，双方婚前共同设立了内江市****装饰有限公司，杨丰蔚是董事，陈湍天是监事，该企业到2018年才注销。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系陈湍天个人借款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杨丰蔚分割了成都房屋按揭款及房屋升值部分的财产，也分割了陈湍天内江房屋，杨丰蔚享受了夫妻共同财产权益就应负担因此产生的债务。综上，请求支持陈湍天的上诉请求。朱若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湍天和杨丰蔚归还朱若萍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6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湍天和杨丰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6日，陈湍天通过朱若萍侄儿刘某某向朱若萍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今陈湍天向朱若萍借人民币400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按每月8800.00元支付利息，每季度进行支付。如需退还本金，需提前一月告知准备，借款人：陈湍天（签名并捺印）”。同日，朱若萍通过其建设银行向陈湍天尾号为9710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借款后，陈湍天按约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5日后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借款本金。庭审中，朱若萍陈述案涉出借款40万元属其侄儿刘某某所有，刘某某以朱若萍名义出借该款，刘某某当庭认可朱若萍的陈述，陈湍天亦认可与朱若萍形成了借款关系。另查明，1.陈湍天与杨丰蔚于2014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12月27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结婚时，杨丰蔚系在校大学生，陈湍天婚前投资或入股了四川*****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多家企业，婚后投资开办了杭州**投资合伙企业。3.陈湍天在（2019）川1011民初4513号案件中陈述，除本案借款外，还向其他人借款。4.2015年8月21日，陈湍天、杨丰蔚购买了位于内江市东兴区兰桂大道222号“金山.蘭桂1號”成套住宅一套，另购得位于内江市东兴区兰桂大道222号“金山.蘭桂1號”地下车库一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朱若萍及杨丰蔚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债务是否属陈湍天、杨丰蔚夫妻共同债务；三、朱若萍请求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主体问题。1.朱若萍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需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款项。关于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本案中，陈湍天向朱若萍出具借条，出借款项的所有人刘某某也认可朱若萍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即表明朱若萍与陈湍天达成了借款合意。关于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朱若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出具借条当日向陈湍天交付了案涉借款，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综上，朱若萍与陈湍天已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朱若萍的诉讼主体适格。2.杨丰蔚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系程序性问题，参加诉讼系因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因本案债务形成于杨丰蔚与陈湍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杨丰蔚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债务是否属陈湍天、杨丰蔚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借款本金为40万元，应属陈湍天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朱若萍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1.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方面。本案中，朱若萍所举不动产登记信息等证据仅能证明陈湍天、杨丰蔚在婚后购置了位于“金山.蘭桂1號”的房屋及车库，购置时间为借款8个月后的2015年8月21日，因陈湍天名下经营有多家企业，且其陈述也还有其他借款，其购房款可能来自于多种途径，故朱若萍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购置房产等夫妻共同生活事务。2.共同生产经营方面，借款时，杨丰蔚系在校大学生，陈湍天投资或入股多家企业，朱若萍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杨丰蔚与陈湍天共同进行了企业投资等经营活动。3.共同意思表示方面，朱若萍所举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等均不能证明杨丰蔚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朱若萍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系陈湍天、杨丰蔚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陈湍天辩称案涉借款用于其个人经营后，经营收入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陈湍天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陈湍天、杨丰蔚的夫妻共同生活开支来源于陈湍天的经营收入。案涉借款发生时，杨丰蔚系在校大学生，虽与陈湍天结婚，但父母如果为读大学的女儿资助生活费属人之常情，不能排除杨丰蔚有其他经济来源的情况，故杨丰蔚系在校大学生的事实，并不能等同于其生活开支来源于陈湍天的经营收入。2.即使陈湍天、杨丰蔚共同生活开支来源于陈湍天的经营收入，陈湍天、杨丰蔚的共同生活开支也不一定与“因本案借款而取得的经营收入”相关。在陈湍天投资或入股有多家企业，并且自述另外有向他人借款的情况下，其收入来源途径并非一定是本案借款所产生。综上所述，案涉债务应认定为陈湍天的个人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三：朱若萍请求的借款及利息是否应支持问题。朱若萍所举借条、银行转账凭条等足以证明朱若萍向陈湍天交付了40万元借款，现陈湍天逾期未归还，一审法院对朱若萍请求判令陈湍天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本案在2020年8月5日受理，应适用修改前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未付借款利息，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湍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若萍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若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共计7170元，由陈湍天负担。（朱若萍已预交，陈湍天在给付判决款项时一并付给朱若萍）二审中，朱若萍向本院提交了内江市****装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杨丰蔚和陈湍天共同参与了该公司经营活动。陈湍天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杨丰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杨丰蔚参与该公司经营。本院认为，该证据应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查明：内江市****装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成立，公司股东为陈湍天和杨丰蔚。现该公司已注销。陈湍天在二审中陈述，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系陈湍天与杨丰蔚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陈湍天与杨丰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湍天认为案涉借款用于其公司经营，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陈湍天投资或入股了多家公司，其未明确案涉借款用于了哪家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其公司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丰蔚不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湍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陈湍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江万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