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秀春，女，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书，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景春，男，195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 原审第三人：廊坊市万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群安街群星小区**。 法定代表人：聂玉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唐秀春因与被上诉人刘芳、郭景春、原审第三人廊坊市万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冀1002民初5号民事判决，刘芳、郭景春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廊坊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冀10民终23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5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冀100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唐秀春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秀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尚书、被上诉人刘芳、郭景春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廊坊市万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秀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刘芳与郭景春连带给付上诉人50万元房款或者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刘芳向上诉人支付70万元房款；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芳已向上诉人履行90万元的付款，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刘芳，且涉案房屋物权所有人为上诉人，在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刘芳及其丈夫不要向合同之外第三人付款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刘芳依然向被上诉人郭景春付款50万，属于恶意给付。 刘芳辩称，1、原审（2020）冀100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否认被上诉人刘芳已支付了90万元购房款，仅是认为其中50万元现金应支付给上诉人，但因合同中并未就房款如何支付进行约定，又因唐秀春、郭景春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办理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故刘芳按照转账40万元给被上诉人郭景春的交易惯例，再次向被上诉人郭景春支付50万元并无违约情形，上诉人主张存在恶意给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涉及返还也是收款人郭景春进行返还，被上诉人刘芳没有返还的理由，也更无再行支付50万的道理。3、剩余20万元尾款，被上诉人刘芳愿意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上诉人唐秀春。 郭景春辩称，2016年年底房屋的买卖和交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接完毕，当时房本没有下来，约定房款分三次付清，合同上约定房本下来后房主必须配合过户，买卖房屋上诉人均知情，房款都是付给郭景春，到2018年离婚后上诉人取得房本，按照口头约定刘芳的购房款均应支付给郭景春。 原审第三人廊坊市万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协助原告办理位于廊坊市安次区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秀春与被告郭景春于2014年5月4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28日，原告刘芳与被告唐秀春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唐秀春自愿将坐落在德荣帝景24号楼1单元1901室的房屋出售给刘芳，房屋面积为119.58平米，房屋成交价格为110万元，付款方式为全款。合同签订的同时，刘芳向唐秀春交付定金10万元。唐秀春收到全部购房款后5日内腾空房屋，并交付给刘芳。尾款交付日期为2017年3月1日前。取得产权证后，唐秀春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如唐秀春违约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房屋成交价的20%违约金。如刘芳违约，定金不再退还，另赔偿房屋成交价的20%违约金。2016年11月28日，原告刘芳通过其丈夫张勇账户向郭景春账户转账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唐秀春出具收据。2016年12月5日，被告郭景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刘芳。2017年2月28日，原告刘芳通过其丈夫张勇账户向被告郭景春账户支付购房款20万元，郭景春出具收据。2017年3月28日，原告刘芳通过其丈夫张勇账户向被告郭景春账户支付购房款10万元，郭景春出具收据。2017年4月11日，唐秀春电话通知刘芳的丈夫张勇，要求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唐秀春。2017年4月12日，郭景春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勇购房款50万元，剩余20万元待房本过户后付清。2018年3月31日，唐秀春在廊坊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内容为：唐秀春将坐落于德荣帝景24-1-1901的房款收据（编号为：0028080,金额：732231元)丢失，声明作废。2018年12月25日涉案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是唐秀春，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 郭景春与唐秀春于2018年4月18日经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中未涉及该涉案房屋。 郭景春诉唐秀春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冀1002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驳回郭景春的诉讼请求。郭景春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民终52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付款凭证、收条、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合同、不动产销售发票、廊坊日报、（2019）冀1002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结婚证、（2018）京0111民初4837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提交的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5239号民事判决书、调解笔录，原告申请的证人周某的当庭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刘芳与唐秀春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唐秀春与郭景春对原告刘芳将购房款支付给郭景春是否适当存在争议。唐秀春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涉案房屋权属，原告刘芳应向其支付购房款，郭景春则认为涉案房屋系其婚前全款购买，原告刘芳应向其支付购房款。纵观本案的证据情况可以看出，二被告均认可原告已支付购房款90万元、被告已将房屋交付给原告的事实,原告支付购房款时二被告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二被告均共同参与，原告刘芳将购房款支付给其中一个被告，原告已履行了90万元的付款义务，至于上述购房款的归属问题系二被告之间的争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对原告刘芳已履行90万元付款义务的认定，鉴于涉案房屋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归唐秀春所有，故原告应向唐秀春支付剩余购房款20万元，在原告付清剩余款项后，被告唐秀春应履行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违约，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本案中，原告并未依照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购房款，故被告未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并未构成违约，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刘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唐秀春购房款20万元；二、被告唐秀春于原告刘芳支付20万元购房款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刘芳办理位于德荣帝景24号楼1单元1901室的房屋过户手续；三、驳回原告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原告刘芳负担650元，由被告唐秀春负担3575元，由被告郭景春负担35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芳负担416元，由被告唐秀春负担2292元、由被告郭景春负担229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唐秀春与被上诉人刘芳、郭景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芳向被上诉人郭景春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是否存在瑕疵，被上诉人刘芳该履行合同义务行为是否有效。 首先，被上诉人刘芳与上诉人唐秀春于2016年11月28日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刘芳与上诉人唐秀春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未指定付款账户，则被上诉人刘芳应将购房款支付给合同相对方即上诉人唐秀春。但依据已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刘芳于合同订立当日（2016年11月28日）通过其丈夫张勇账户向被上诉人郭景春账户转账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上诉人唐秀春出具收据，后被上诉人刘芳又以同样方式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向被上诉人郭景春支付购房款20万元、2017年3月28日向被上诉人郭景春支付购房款10万元，这两次分别由被上诉人郭景春出具收据。本院认为，上述被上诉人刘芳向被上诉人郭景春给付购房定金及购房款的行为，发生在上诉人唐秀春与被上诉人郭景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唐秀春出具收据，且对后两笔刘芳向郭景春账户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未提出异议，可知上诉人唐秀春对被上诉人刘芳向被上诉人郭景春账户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购房款30万元的行为及事实是认可的。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房款给付行为均无争议，则被上诉人刘芳向被上诉人郭景春给付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40万元的履行合同义务行为有效。 其次，上诉人唐秀春于2017年4月1日通过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刘芳不要将购房款转入被上诉人郭景春账户，并于其后多次以微信等方式向被上诉人刘芳进行告知，而被上诉人刘芳于2017年4月12日在未通知上诉人唐秀春的情形下将购房款50万元交付被上诉人郭景春，被上诉人郭景春给出具了收据，对此购房款给付行为，上诉人唐秀春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指定收款账户，除补充协议约定以及获得合同权利人认可外，负有给付房款义务一方应向合同相对人履行。本案中，虽然2017年4月12日上诉人唐秀春与被上诉人郭景春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刘芳前几笔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上诉人唐秀春也未提异议，但是在2017年4月1日开始，上诉人唐秀春作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刘芳一方其因与被上诉人郭景春婚姻出现问题、产生纠纷，要求被上诉人刘芳停止向郭景春支付剩余购房款，上诉人唐秀春该行为意在维护个人权益亦未损害合同相对人及第三人利益，其行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刘芳在已被明确告知将购房款直接向上诉人唐秀春交付的情形下，依然向被上诉人郭景春支付了购房款50万元，且在一审、二审庭审调查中就该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通过后来查明的上诉人唐秀春与被上诉人郭景春离婚、涉案房屋所有权被法院确认归唐秀春所有等事实，可见被上诉人刘芳向被上诉人郭景春支付购房款50万元的行为存在瑕疵，该履行合同义务行为应属无效。 综上，上诉人唐秀春关于由被上诉人刘芳向上诉人支付50万元房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刘芳已履行了90万元房款的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芳表示愿意将剩余20万元房款向上诉人唐秀春支付，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亦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被上诉人刘芳应向上诉人唐秀春支付购房款70万元（50万+20万），上诉人唐秀春依据合同约定配合被上诉人刘芳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依据已查明事实,关于被上诉人刘芳已经给付被上诉人郭景春的50万元房款，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刘芳亦未提出该项诉求，被上诉人刘芳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唐秀春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唐秀春购房款70万元（50万元+20万元）； 三、上诉人唐秀春于被上诉人刘芳支付70万元购房款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被上诉人刘芳办理位于德荣帝景24号楼1单元1901室的房屋过户手续；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00元，由被上诉人刘芳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郭景春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刘芳负担6160元，被上诉人郭景春负担2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史纪红 审 判 员  李成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 莉 书 记 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