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1行赔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未来方舟**团****。负责人熊鹰，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清国，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815813。委托代理人刘淼，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20011100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平，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代理人吴永阁，贵州阁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310503263。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云岩区综合执法局）因城建行政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行赔初3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涉案贵阳市云岩区中山东路和蔡家街交叉口两间砖木结构无产权住房，面积20平方米，由黄正平用于出租使用。2000年1月18日云岩区人民政府中山东路街道办事处第五居委会出具《证明》载明：“黄正平于1986年起居住于中山东路101号，并在蔡家街，中山东路交叉口修理钟表营生，1999年由于中山东路改造，黄正平在交叉口遗留处修建营业门面，做修理钟表配钥匙至今，此门面属改造遗留房。”2000年2月21日云岩区人民政府中山东路街道办事处在该证明上签署“据调查了解，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2001年9月18日云岩区人民政府中山东路街道办事处第五居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黄正平，男，于1996年4月购买赵有武位于蔡家街与中山交叉路口，两间历史遗留无产权砖木结构住房。在该住房居住至1999年，因中山东路改造，将住房改为102、101两间20平方米门面，修理钟表配钥匙。”2001年9月26日云岩区人民政府中山东路街道办事处在该证明上签署“据调查了解，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2015年11月4日云岩区中东社区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载明：“本辖区中山附5号与中山东路101号，经核查，属同一地址，情况属实。”2016年3月30日云岩区中东社区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黄正平1986年起居住于中山附5号和附4号，1999年由于中山东路改造，在交叉路口门面二间，此门面属改造遗留房，情况属实。”2018年4月10日被告云岩区综合执法局将原告黄正平位于中山房屋强制拆除。黄正平就上述强拆行为于2018年5月16日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黔0102行初19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云岩区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4月10日强制拆除黄正平修建的位于本市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云岩区综合执法局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黔01行终61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20日，黄正平向云岩区综合执法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将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云岩区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云岩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不予赔偿决定书》（筑云城赔偿不字【2019】01号），以法院生效判决未认可被拆除房屋系合法建筑，违法建筑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为由，决定对黄正平不予赔偿。该不予赔偿决定书于2019年1月17日送达黄正平。原告黄正平遂于2020年4月7日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被强制拆除的临街商业用房的财产损失360万元及自2018年4月10日至支付房屋赔偿损失之日止的租金损失（租金标准每月按照30000元计算）。审理中，原告黄正平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市场价值及租金损失进行评估，以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原审法院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贵州弘业百成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10月10日，该公司致函原审法院，因申请人无法提供有确权职能的行政机关出具的该房屋的任何确权证明，现有资料不能作为本次估价的合法性估价依据。对于月租金平均值的评估，因估价对象权属状况无法确定，也就无法获取得到，黄正平所提供的相关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只能作为估价时的参考，不能作为评估所需的客观租金参数和数据。该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发函原审法院，建议法院撤回并取消涉案房屋的评估工作，待涉案房屋满足评估事项所对应的条件后，再另行委托估价。对贵州弘业百成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函，被告云岩区综合执法局无异议，原告黄正平表示该函不能说明案涉房屋不能评估，不能说明当事人无权另行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其表示将自行委托有资质的房地产估价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另查，黄正平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2月24日被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19日被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撤销原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刑初119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本案案涉房屋系“位于本市云岩区，建于1996年5月，建筑面积20平方米（无房产证）”，该判决书经二审维持已生效。原审认为，本案系云岩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黄正平房屋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鉴于云岩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被告云岩区综合执法局应对其违法行为导致黄正平的合法利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云岩区综合执法局违法拆除黄正平房屋导致其损失的赔偿标准、赔偿方式以及赔偿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本案涉案房屋而言，因该房屋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规划许可手续及房屋产权登记信息，除了涉案房屋面积为20平方米且用于出租经营双方均不持异议外，原告黄正平坚持该房屋应按营业门面计算赔偿价格，为此黄正平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按照营业房价值及租金/月进行评估。法院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贵州弘业百成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10月10日，该公司致函原审法院，因申请人无法提供有确权职能的行政机关出具的该房屋的任何确权证明，现有资料不能作为本次估价的合法性估价依据。同时，本次估价对象既不为有偿取得的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也不为无偿取得的划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故此条件下的市场价值是不包含国有土地使用价值，也不包含在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时可能发生的税费及应补交土地出让金等，仅为地上建筑物的重置价格或价值。对于月租金平均值的评估，因估价对象权属状况无法确定，也就无法获取得到，以及黄正平所提供的相关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只能作为估价时的参考，不能作为评估所需的客观租金参数和数据。最终，该公司建议法院撤回并取消涉案房屋的评估工作。原告黄正平表示要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再进行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发[2001]23号）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终结鉴定：（一）无法获取必要的鉴定材料的；……。”因此，对原告黄正平重新鉴定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此，被告云岩区综合执法局作为赔偿义务主体责任机关，需对该房屋的形成、坐落位置、房屋结构、修建年代、经营状况等情况进一步核实后，在符合客观历史的情况下，可参照《贵州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充分与当事人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若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应及时作出相应的赔偿决定。（二）关于赔偿方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支付赔偿金以及返还财产、恢复原状均是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由于原告黄正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时，未提出恢复原状的请求，其在开庭审理完毕后再提出恢复原状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涉案房屋未获取相关规划手续，恢复原状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其主张的房屋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更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三）关于涉案房屋损失的赔偿处理问题。云岩区综合执法局在确定行政赔偿标准与额度的过程中，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对黄正平的房屋损失赔偿应作出公平合理的赔偿。鉴于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刑初119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云岩区中山东路与蔡家街交叉口的自建房，建于1996年5月，建筑面积20平方米（无房产证）”以及云岩区中东社区服务中心、云岩区人民政府中山东路街道办事处第五居委会在2000年1月18日和2001年9月18日出具证明：1999年黄正平将涉案房屋改造成101、102号两间20平方米的营业门面。同时，云岩区中东社区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中山附4号与102号属同一地址。2015年4月16日被告同意原告黄正平在中山制作设置商业门头牌匾。涉案房屋办理有工商营业执照等情况。对于涉案房屋的有关赔偿标准问题仍有待云岩区综合执法局进一步调查核实。从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减少当事人的讼累，节约国家司法和行政资源以及警示赔偿义务机关严格公正文明执法，本案较宜采取由云岩区综合执法局按照合理赔偿的原则，对黄正平所诉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所导致的合法权益受到的损失一次性赔偿救济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法院就双方所争议的赔偿问题组织双方多次进行调解，由于分歧过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被告未查清案件事实，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黄正平在被告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后即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已表明其不服该不予赔偿决定。被告云岩区综合执法局在本案判决后，切实履行好行政赔偿义务，尽可能以协调处理的方式化解争议。如果都不能形成统一协调处理意见，被告应根据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时作出赔偿决定。黄正平如不服，仍有权依法寻求司法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的筑云城赔偿不字【2019】01号《云岩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不予赔偿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对原告黄正平的赔偿申请依法予以赔偿。宣判后，云岩区综合执法局不服，以“一审法院查明黄正平涉案门面（违法建筑）的获取、居住及使用事实错误。黄正平未经办理规划手续在征收后的土地上修建涉案门面的行为，侵占了国有土地资源，其被拆除的违法建筑不具有合法权益，依法不予赔偿”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102行赔初3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黄正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其以与本案无关的房屋作为证据来混淆是非，扰乱法院思路，对房屋的修建时间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案是行政赔偿，是赔偿具体金额的问题，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涉案的房屋的行为，已被决确认违法。本案只是针对赔偿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没有违法等理由都是混淆视听，与本案的请求没有关联性，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云岩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上诉人云岩区综合执法局依法负有行政赔偿责任。审理中，被上诉人黄正平未能提供案涉房屋相关规划许可手续及房屋产权登记信息等，其应承担对其房屋合法来源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云岩区综合执法局作为赔偿义务机关，需对案涉房屋的形成、坐落位置房屋结构、修建年代、经营状况等情况进一步核实后，根据客观情况及相关法律法规，对被上诉人黄正平的赔偿申请及时作出合理的赔偿决定，以便于实质化解纠纷。综上，上诉人云岩区综合执法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黄 晓审判员 胡应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晓蔓书记员邹黔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