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0721民初4733号 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支行，营业场所前郭县。 负责人：汤立新，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祥,该行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乡镇企业物资供销公司，住所前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国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东，松原市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前郭县工业和信息化局。 法定代表人：夏明志，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系前郭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工作人员。 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前郭县农行）与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乡镇企业物资供销公司（以下简称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前郭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前郭县工信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1996年12月11日作出（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后因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信访，我院经研究认为，该调解书未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应继续审理，于2017年1月3日作出（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裁定，驳回前郭县农行的起诉。前郭县农行不服，提出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以（2017）吉07民终53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前郭县农行仍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做出（2017）吉民再19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据吉林高院指令，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确认（1996）前经初1850号民事调解书有效。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将案件退回，认为（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属依法不能上诉的裁定，由我院自行处理。我院又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吉0721民监8号裁定，裁定对（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再审。2019年3月9日本院再审案件立案，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吉0721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本院（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维持本院（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吉07民再42号民事载定，以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9）吉0721民再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田书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郭海涛、杨秋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前郭县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祥、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国志、沈艳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前郭县工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到庭参加诉讼。 前郭县农行再审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有效。 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再审时辩称，卷宗内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原审原告不能提供原件，前郭县农行应当提供能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相关证据，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不清楚。前郭县农行主张确认的（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因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没有签字，已被前郭县法院和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故前郭县农行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应审理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如何偿还。 前郭县工信局再审时辩称，不清楚情况。 本案经（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认定：1996年11月21日，前郭县农行将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原前郭县乡镇企业管理局（简称前郭县乡企局）起诉至本院，要求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偿还贷款12笔，金额合计1013500元，并支付利息，原前郭县乡企局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据调解协议内容制作了（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用被告单位的大库房414.14平方米，办公室274.9平方米，锅炉设备一套（包括给水设备），原木14立方米，板材6立方米，钢材二吨，变电室共作价484000元，偿还贷款，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前郭县农行。”并附有“执行财产交接清单”，交接双方代表及本院案件承办人都在交接清单上签字。1996年12月13日，前郭县农行与前郭县乡企局达成《关于乡企物资供销公司资产及人员的处理决定》，将前郭县农行收回的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的场房、场地、设施等，转卖给前郭县乡企物资经营公司（以下简称经营公司）。1997年5月15日，前郭县农行向经营公司下达了“办贷通知”，将收回原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的抵债资产转卖给经营公司，由经营公司在前郭县农行以贷款的形式购买上述抵债资产。1998年3月9日，经营公司就案涉土地在国土部门申请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1999年1月4日办理了案涉抵债财产中411.81平方米库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12年1月4日又补办了该房屋所有权证书。2001年5月25日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就案涉土地又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因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与经营公司就案涉土地权属发生争议，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向松原市人民政府申请对案涉土地确权。松原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13日做出处理决定，将案涉土地确权给经营公司。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不服，向吉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 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系原前郭县乡镇企业管理局直接管理的集体企业，前郭县乡镇企业管理局于2001年更名为前郭县民营经济发展局，2005年在前郭县民营经济发展局的基础上组建前郭县经济局，2009年将前郭县经济局与商务局职责整合为前郭县经济与商务局。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有效。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以该调解书未合法送达为由主张调解书无效，同时否认其与前郭县农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系原前郭县乡企局直接管理的集体企业，按照当时的国家经济政策及集体企业管理方式，原前郭县乡企局系该企业的上级主管机关，该企业的人、财、物都由上级主管机关直接管理负责，故本案调解书当时虽未直接送达给企业本身，而是由其上级主管机关前郭县乡企局代收并组织交接财产，但此种做法符合当时计划经济时代集体企业的管理方式。另外，从调解协议的达成到调解书的实际履行已逾二十年，前郭县农行早已将调解书所涉财产依法处分给案外人，案涉财产产权早已实际移转，故供销公司提出的因该调解书未能有效送达而无效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应当确认（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确认（1996）前经初1850号民事调解书有效。 本案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原审原告前郭县农行与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1996年11月21日向本院起诉，并将原前郭县乡企局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前郭县农行起诉称，1989年12月29日至1991年12月31日，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在前郭县农行贷款12笔，金额为1013500元。贷款到期后，被告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未还款，为此诉请判令被告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前郭县乡企局答辩称：据我局掌握，情况属实，因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几年未经营，不景气，无力偿还，目前该公司经理自行辞职，公司处于停业状态，为使国家贷款减少损失，经我局研究决定，用原公司贷款抵押财产和现有财产偿还银行贷款。1996年11月21日，前郭县农行向我院提出扣押申请，申请将已作为贷款抵押的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财产（仓库414.4㎡、办公室274.9㎡、锅炉房210㎡、锅炉设备一套及库存原木14m³、板材6m³、钢材2吨）予以扣押，并以其招待所楼房担保。我院于1996年12月2日作出民事裁定，对上述所列财物予以扣押。前郭县农行为证实借款事实，向本院提交了16枚借款凭证。该案于1996年12月11日开庭审理，并当庭达成调解协议：一、大库房414.4㎡作价169000元、办公室274.9㎡作价105000元、锅炉房210㎡作价60000元、锅炉设备一套（包括给水设备）作价134000元、原木14m³作价7000元、板材6m³作价4000元、钢材2吨作价5000元，共议价484000元用于偿还贷款，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前郭县农行；二、尚欠本金529500元及利息于1999年12月末还完；三、前郭县乡企局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原告负担10000元，被告负担2000元。根据上述调解协议制作的调解书于1996年12月11日进行了送达，向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送达的调解书由原前郭县乡企局代为签收。同日，进行了财产交接，交接清单中移交人处加盖了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的公章。 另查明，根据中共前郭县委文件（前发﹝2019﹞2号），中共前郭县委、前郭县政府关于印发《前郭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不再保留县经济和商务局，其职责并入组建的县工业和信息化局。 松原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13日做出处理决定，将案涉土地确权给经营公司。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不服，向吉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林省人民政府撤销松原市人民政府将土地确权给经营公司的决定，决定由松原市人民政府重新进行处理。前郭县乡企物资经营公司不服，向长春市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案后，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7）吉01行初170号行政判决，以“由松原市人民政府在人民法院对（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生效作出生效裁判文书后，再作出相应处理决定符合效率与公平原则”为由，驳回前郭县乡企物资经营公司的诉讼请求。前郭县乡企物资经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吉林高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吉行终17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借款事实，原前郭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在答辩意见中认为属实，结合前郭县农行向本院提交的16枚借款凭证，以及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关于企业章程的报告》（前乡企物字第1号）中记载的“我公司的资金来源是自筹资金和银行贷款”，其工商档案中记载的开户银行仅为前郭县农行等证据综合评判，应当予以认定。民法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民事行为应受当时的法律政策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人和外资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行政单位开办的公司已无资产偿付应由谁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电话答复》（1991.01.04）规定，企业的注册资金为贷款，或者根本没有资金以及实有资金与注册资金不符的，应由其主管机关和开办单位在其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债务由谁承担的批复》（法（研）复（1987）33号，2002年05月29日废止）规定：“党政机关及所属编制序列的事业单位及其干部开办的企业停办以后，应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负责清理。由于违法经营导致亏损倒闭、资不抵债，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要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和企业共同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企业、公司所负债务先由企业、公司的财产清偿，不足部分由直接批准开办企业的业务主管部门或由开办公司的呈报单位负责清偿。”1996年11月21日，前郭县农行向本院起诉要求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偿还1013500元贷款时，原前郭县乡企局答辩称，因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公司经理自行辞职，经原前郭县乡企局研究决定，用原公司贷款抵押财产和现有财产偿还银行贷款。原前郭县乡企局与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为主管部门与所属企业关系，按照前述规定，原前郭县乡企局负有管理和清理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对外所负债务的法定职责，在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不能正常履行诉讼义务时，原前郭县乡企局代收诉讼文书及民事调解书，同时决定用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自有财产经议价抵偿前郭县农行贷款并无不妥。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民事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本案（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已于1996年12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1996）前经初字第1850字号民事调解书一并进行了审查，认为（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已实际履行多年，在程序及实体处理方面并无不当之处，应当予以维持。本院（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为依法不能提起上诉的裁定，错误告知上诉权利，属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2020年第15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终结诉讼。 审判长  田书宏 审判员  郭海涛 审判员  杨秋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