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芳，女，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龙，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苏晨，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心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长桥街道财智商务广场****。法定代表人：彭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弛，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芳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心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艺家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路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龙、袁苏晨，被上诉人心艺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心艺家公司赔偿其损失23200元；二、心艺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装修工程在没有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判令杨芳支付将竣工验收后应付的尾款1800元支付给心艺家公司，与双方约定及常理不符，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将维修损失、租金损失等违约损失自由裁量认定为8800元，严重低于实际损失。心艺家公司至今未完工，杨芳至今无法使用案涉房屋，按2600元每月计算，一年租金损失为31200元，再加上相关维修整改费用，心艺家公司违约给杨芳造成的损失远超过31200元，绝非8800元能弥补。因此，即使在不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在冲抵8000元尾款的情况下，心艺家公司还应赔偿杨芳23200元。三、本案系工程案件，一审判决未查清工程完工时间，认定事实不清。四、心艺家公司包工包料施工，至今未就其代购的主材提供合法、合格的厂家证明及合格凭证，一审法院仅认定材料有瑕疵，而按主材合格的情形判令杨芳向心艺家公司支付所有工程款，明显不公。心艺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芳的上诉请求。心艺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芳支付拖欠的装修款10000元，家具、家电费7000元，共计17000元。一审庭审中，心艺家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杨芳支付拖欠工程款9800元。杨芳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心艺家公司将案涉房屋继续装修好，更换坏的水池和马桶、处理卫生间吊顶漏水问题、更换开裂的木板、维修进门的吊顶下塌，维修瓷砖破损（卫生间墙壁连接处一个洞）及固定洗衣机水管和柜子里的插座；二、心艺家公司提供水电设计图纸、工程造价表、空调发票、硬装材料等所有材料的购买凭证（包括地砖、油漆、集成吊顶、阀门）；三、心艺家公司赔偿损失27255元，后期产生的其他费用，其可以另行主张；四、反诉费用由心艺家公司承担。此后，杨芳列举出十三项需要心艺家公司继续维修的项目清单，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了补充，增加了维修项目。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杨芳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决解除其与心艺家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二、心艺家公司退还已付工程款22200元；三、心艺家公司赔偿损失31200元；四、心艺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心艺家公司与杨芳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发包方：万达茂B2334，承包方：心艺家装饰；工程地点：万达茂B2334；工程承包方式：承包方包工包料；工程期限75天，开工日期：2019年5月3日，竣工日期：2019年7月18日；合同价款：全包43000元含家具、家电；工程变更：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或变更项目预算表），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由承包方提供的材料、设备（承包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表），承包方应在材料运到施工现场前通知发包方，并接受发包方检验；发包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验收单签字后三天内），工期相应顺延；因承包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因承包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在三日内由甲方或甲方代表提出具体整改方案的，返工费用由承包方承担，工期协商顺延，同一质量问题第二次整改工期不顺延；双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分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水电施工改造完工，开关插座定位验收。2、泥工粉砌新墙完毕，墙、防水层经24小时试水不漏地砖铺贴完。3、木工吊顶木制品完工。4、油漆工程完工。5、全部工程完工。承包方应提前两天通知发包方进行验收，阶段验收合格后发包方应付相应工程款；工程竣工后，承包方应通知发包方验收，发包方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为24个月，24个月后收费保修。保修内容为施工过的项目，因外力引起的损坏和其他单位提供的设备，工程项目收费维修；合同签订付3000元，工程施工中依据施工进度付款，工程竣工之后7天之内结清工程款；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付款明细：水电验收付工程款的30%即9600元，瓦工验收付工程款的30%即9600元，木工验收付工程款的25%即8000元，工程验收后约定时间内付清工程尾款1800元，家具家电进场一次性付11000元”。当日，杨芳支付了心艺家公司3000元。2019年5月20日，杨芳支付了心艺家公司9400元，杨芳垫付的200元冲抵了当期应付的装修款。2019年6月4日，杨芳支付心艺家公司9600元。2019年7月7日，心艺家公司通过微信向杨芳催要木工款8000元。一审中，杨芳举证了照片一组，用于证明心艺家公司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心艺家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其反诉答辩意见及一审庭审意见。杨芳另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心艺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心艺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竣工；心艺家公司质证认为，其已全部装修完毕，是杨芳多次要求修改，其才修改了很多次，导致未竣工。杨芳还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付款记录、万达茂公寓的市场出租价格截图及《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用于证明其自2016年开始租房，原计划于2019年搬家，但因心艺家公司的行为导致其至今未搬家，房租每月2600元，而案涉房屋所在公寓租金为每月2200元。杨芳另陈述，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合同》载明的心艺家公司电话打不通。心艺家公司质证认为，杨芳所购案涉房屋系用于出租，装修标准也是出租的标准，案涉房屋租金最多每月1600元，一般1200元至1300元，合同上的电话是其以前的电话，后来换号码了。杨芳另提交了其对心艺家公司投诉及相应回复材料，用于证明其就案涉纠纷进行了维权。心艺家公司质证认为，监管部门已找其谈话，表示心艺家公司可以继续在苏州经营。杨芳另提交工程竣工单，称其一直向心艺家公司索要竣工单，但心艺家公司给了其一张空白验收单，并告知其这就是竣工单。心艺家公司质证认为，该验收单系其给杨芳的，因杨芳索要竣工验收单，故其给了杨芳一个模板。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心艺家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空调收据、整屋设计含水电图图纸、预算书、玻璃检验报告。杨芳对上述空调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系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收据的开票时间为2020年5月21日，但案涉房屋的实际装修时间在2019年，心艺家公司未提供真实的发票，从该份收据中看不出是否系心艺家公司给其购买的空调；上述图纸并非案涉房屋的图纸，系虚假证据；对预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系亦不予认可，心艺家公司自认该预算书是一审庭审后应法院要求补做，并非形成在先的证据，并无双方签盖，杨芳从未见过该预算书；对玻璃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心艺家公司未提供正本，看不出该检验报告与本案有任何关联，也无法证明心艺家公司的举证目的。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组织心艺家公司和杨芳至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一审法院在案涉现场未发现柜门开裂，未发现卫生间吊顶上存在漏粪水问题。对于杨芳主张存在的其他问题，心艺家公司与杨芳均各自进行了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心艺家公司与杨芳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心艺家公司及杨芳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就杨芳关于解除《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及现场勘验的情况认为，心艺家公司对案涉房屋的装修虽确有瑕疵，但已几近完成，且心艺家公司与杨芳一致同意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不再就后续1.1万元的家具、家电部分的约定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的履行程度，结合心艺家公司应杨芳的整改要求而对案涉房屋进行的整改，案涉合同的履行中并无杨芳主张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法定解除情形，同时考虑心艺家公司对案涉房屋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及心艺家公司后续仍应为杨芳提供的保修服务，案涉合同亦不宜解除。就杨芳关于心艺家公司退还已付款22200元的反诉请求，因案涉合同不予解除，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杨芳主张心艺家公司按一年租金31200元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为：心艺家公司的装修及用材确有瑕疵，并导致杨芳提出整改要求，但心艺家公司整改后仍未达到杨芳之心理预期，并导致杨芳最终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实际处分案涉房屋；同时，心艺家公司作为装修公司，从其专业角度在装修前及装修过程中心艺家公司应主动向杨芳提供或出示设计图纸、用材品牌等以避免后续造成的纠纷，也应当按照装修规范从符合实际使用的角度完成其装修义务，但心艺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上述义务，给杨芳造成了维修损失、租金损失等，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酌定，心艺家公司赔偿杨芳损失8800元。心艺家公司主张杨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800元，该款项包含木工阶段的工程款8000元及工程验收之后7天之内应结清的尾款1800元。一审法院结合前述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已认定心艺家公司赔偿杨芳损失的情况，对于心艺家公司主张杨芳支付装修款98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杨芳的损失冲抵应付心艺家公司的款项后，杨芳应付心艺家公司工程款1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杨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心艺家公司装修款1000元；二、驳回心艺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5元，减半收取112.5元，由心艺家公司负担62.5元，杨芳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8元，由心艺家公司负担50元，杨芳负担518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询问杨芳，其认为不应再向心艺家公司支付装修尾款的依据是什么。杨芳回复，1.心艺家公司的施工至今没有完工；2.心艺家公司至今未向其提供所用建筑材料的品牌、厂家、合格证等资料。本院询问杨芳，其认为具体有哪些项目未完工。杨芳回复，一审期间其向法院提交了书面意见，共计13项工程未完工。其中最大的问题是，心艺家公司安装的水电混乱，无法正常使用。比如：1.洗手池损坏，下方接口太短，导致水管无法插入，水直接流到地面；2.吧台下方水电混乱，插座安装在水龙头下方，如果导致漏水，将发生漏电事故，在其提出异议后，心艺家公司只是将插座提到了水龙头上方，但电线没有套管，裸露在外面。其要求心艺家公司按装修规范施工；3.心艺家公司在油烟机下方安装插座，导致其使用煤气灶时存在安全隐患。其此前一直要求心艺家公司返工、整改，但心艺家公司一直拒绝整改。现在其不要求心艺家公司返工、整改，而是要求解除装修合同，退还工程款。本院另查明，杨芳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书面说明中载明的13项问题包括：1.进门处浴霸开关盒是拼装的，不配套，要求更换整套的；2.卫生间吊顶漏粪水，必须处理好；3.卫生间瓷砖破损，要更换；4.马桶必须换成原先尺寸、型号的，并且要居中；5.浴室门把手安装歪斜严重，要重装，必须提供淋浴房品牌、生产厂家、联系方式、质量认证书和质保证书；6.过道木吊顶下榻，必须弄好；7.油烟机下方有插座孔无法使用，即使不用，线路在此受热老化会带来严重安全后果，必须改线路，插座放在左侧木板上方10cm；8.油烟机排烟孔洞位置不对，后期无法更换、维修（造成油烟倒灌），必须更换孔洞位置；9.洗槽池损坏，下面排水管口看不见，造成水直接流到地面，需更换洗槽池，接高排水口；10.吧台下方水电混乱，上下水管未固定，造成漏水，电线随意拉扯安装插座，没做任何固定和保护，安全隐患非常大，必须扒掉重做；11.橱柜门把手在开门时冲击淋浴玻璃墙，易造成破损，需更换把手；12.报警器按钮坏的，且未安装，不能使用，为安全，应做到能正常使用；13.网络线没有弱电箱，电线随意散落，需要安装弱电箱。本院询问杨芳，就其所称的卫生间吊顶漏粪水问题，其是否向开发商提出过维修。杨芳回复，暂时没有，之后其会找开发商保修，但心艺家公司在发现这个情况后应该告知其，而不是直接盖上扣板。心艺家公司陈述，其公司已对杨芳提出的插座问题进行了整改，确实有电线裸露在外，但考虑到后期使用，其并未进行固定，如果杨芳对此存在异议，其可以按杨芳的要求进行整改。其余问题其须庭后核实回复。二审庭审后，心艺家公司书面回复：1.吧台下方的电线有线管，有插座面板在柜体板上，柜体板里面是下水管道，用柜体板封起来是减少空间，放大吧台内侧空间。装修之前，其代杨芳看过其做的样板间，其是按样板间来施工的，是双方根据现场情况定的方案。2.对于杨芳提出的洗手池下方用软管的问题，是因为厨房用的单槽水池，下水管和水槽是配套的，标准配置，其他公寓装修也用的是配套的软管，如果需要更换软管则需重新购买，而重新购买的配件不一定很合适。水槽下方的垫子是配套粘在水槽下方的，时间长了会脱落，可以打胶固定上。3.在油烟机正下方安装插座是因为油烟机右侧为烟道管，系空心的不能固定插座，油烟机左边是水槽，不宜安装插座，而案涉房屋实际为公寓，没有燃气，只能使用电磁炉，没有明火，将插座安装在油烟机下方不会造成明火烧到插座，根据现场情况综合判断，这样放置插座最便于使用，而且厨房实际上不止一个插座。4.油烟机管道接在开发商预留好的烟道处，其装修时不能轻易改动原房屋承重墙体、主下水管道、排烟管、消防管道等设施，否则后续影响物业保修。现在的油烟机管道预埋好连接在出烟口，只要不去破坏，一般不会有问题，如果有问题要维修，也不必全部拆除，只需在橱柜上方开检修口、烟道口吊顶下方开检修口就可以更换管道。5.不安装弱电箱是因为弱电箱更换位置了，原有光纤长度有限，如果增加管线长度需要另外找电信师傅，增加花费。当时已确认，为了美观，将网线放在衣柜上层的柜子里，如果放弱电箱的话，嵌在墙体里使用不方便，后业主要求水电工把网线放在衣柜顶上面。6.报警器现在并未损坏。7.杨芳本就是想把案涉房屋装修出租的，其带杨芳去其装修的出租样板间看过一模一样的户型并沟通过方案，之后，其就按其样板间的格局进行装修。瓷砖、门板、墙面、窗帘、开关面板可以选颜色，灯具可以选颜色和款式，业主说不用图纸，因为由装修好的样板间可以更直观地感受装修效果，而图纸也只是户型效果平面图，且需另外收费。8.马桶角阀不知被谁开启总阀而滴水，马桶盖上有污渍洗不掉，所以其更换了马桶。其可以按照杨芳的要求整改。二审中，杨芳陈述，案涉房屋的套内面积为19平方米，现其不需要心艺家公司整改，其只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装修款。本院询问杨芳，其主张的租金损失如何计算得出。杨芳回复，其在外租了一套90平方米的房屋，租金2600元/月，自2016年租赁至今。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时，杨芳当场提出的问题包括：马桶位置未居中、水槽下水插管要加高露出柜面、油烟机排风管要从左侧接入，以及空调仅有说明书和空白保修卡。一审法院询问杨芳，是否申请质量鉴定，杨芳回复，现在不申请，当心艺家公司提供有资质的竣工资料再考虑。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笔录以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芳要求解除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主张能否成立；二、一审法院判令酌定心艺家公司赔偿杨芳8800元损失是否适当。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杨芳虽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书面说明认为案涉房屋的装修存在13项问题，但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现场未见杨芳此前所称的柜门开裂以及卫生间吊顶漏粪水问题，经一审法院询问，杨芳对于其提出的质量问题并不申请鉴定。此外，一审法院经勘验发现，案涉房屋的装修已近完成，虽存在一些瑕疵，但并不足以导致杨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杨芳要求解除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杨芳认为心艺家公司的装修质量不合格，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亦不就此申请鉴定，也不再要求心艺家公司整改。案涉房屋的面积仅为19平方米，杨芳以其租用的90平方米面积房屋的租金作为其主张案涉房屋租金损失的计算依据，不能成立。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就心艺家公司已完成装修施工中存在的瑕疵酌定相应维修费用，并根据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酌定杨芳的租金损失，综合认定心艺家公司赔偿杨芳损失8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杨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杨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高礼慧书记员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