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达环保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龙源路以北、西经大道以东。法定代表人：原建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庆，北京金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兰棣，北京金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电厂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光，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达环保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庆、邱兰棣及上诉人新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康达公司仅向新蒲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3,277,169.79元及相应利息，驳回新蒲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新蒲公司负担。上诉理由:一、本案应以双方最终认可的工程款100,581,484.29元为结算依据。双方约定以政府审计金额为准并未背离招投标文件及中标合同，且双方在政府审计中和审计后均又书面对结算金额进行了最终确认，当然应以最后确认的金额为准，一审认定的结算金额明显与本案证据矛盾，违背客观事实，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二、涉案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且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5%的质保金支付条件不满足，无义务支付，一审认定质保金支付条件已成就错误。三、一审判决对本案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基数、起始日期等认定错误。新蒲公司辩称，一、康达公司认为“本案应以双方最终认可的工程款100581484.29元为结算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新蒲公司从未书面认可“工程结算价为100581484.29元”。1、《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新蒲公司公章的行为，是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人应当配合发包人完成审计工作”，履行的配合辅助义务，这也是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之一。2、《承诺书》出具的时间是在交工验收合格两年之后，工程投入商业运行，收取排污费用一年之后，此时新蒲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了全部工程施工合格的义务，对方应该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所以不是新蒲公司客观真实的意思表示，这也和我国建筑市场施工单位属于弱势群体的现状分不开的，实则为无奈之举，同时该《承诺书》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效力性管理规范，为无效民事行为，所以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3、《承诺书》中载明的“共同签字盖章的焦作一厂迁建项目一标段、二标段结算备案表及汇总表，不作为双方的付款依据”，而事实上新蒲公司主张的付款依据是《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意见书》，也与承诺的内容无关。（二）康达公司认为“以审计为依据并不违反双方招标文件和中标合同”的观点是错误的。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这是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2、双方从未另行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不存在“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形，也不存在“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形。3、康达公司认为“以审计为依据”的观点，实则上是对“工程价款”的另行约定，属于“实质性内容”的变更，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均有明确具体的规定，即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三）《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意见书》应当作为双方结算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1、结算程序合法。该意见书是康达公司和监理单位经过共同结算审核后认定的，上面有监理单位的签名和盖章，也是各方共同履行《通用合同条款》第17.5竣工结算中约定的条款义务，具有法律约束力。2、该意见书已经完成备案，公信力较高。一审法院在庭审前，调取了焦作市规划研究院备案保管的资料，其中包括该意见书，并且是经过备案的结算金额，说明是康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及真实的结算情况。3、该意见书显示共同审减了1546633.47元，内容真实。新蒲公司向康达公司和监理单位提交《焦作一厂搬迁项目结算》的结算总价为111718445.46元，这两个单位经过审核工程结算价为110171811.99元，共同审减了部分工程款，充分反映是各方客观真实的意愿。二、康达公司认为“涉案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5%质保金支付条件不满足，无义务支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质保金支付的条件就是缺陷责任期满，《通用合同条款》第19.3条和《合同专用条款》第1.1.4.5条中明确约定了“缺陷责任期限为二十四月”。三、关于本案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基数、起算起始日期等问题，新蒲公司已在《上诉状》中进行了阐述，不再重复答辩。新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康达公司自2016年8月17日起向新蒲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3.二审诉讼费用由康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康达公司应当从2016年8月17日起支付工程款“至总价款的90%”，即26328787.5元的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康达公司应当从2017年8月17日起支付工程款“至总价款的95%”，即5508590.6元的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康达公司针对新蒲公司上诉请求辩称：1.康达公司未支付新蒲公司的工程款为23,277,169.79元，应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19年12月31日。2.康达公司无需退还新蒲公司的质保金。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等工程的质保期为5年，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日为2018年5月9日，所以质保期为2023年5月8日，但康达公司自新蒲公司交工以来就发现案涉工程存在漏水的问题，该期间康达公司也让新蒲公司维修过多次，但仍未实际解决。康达公司无奈之下于2020年6月17日向新蒲公司发送《工程质量维修通知书》要求予以解决，但新蒲公司拒不解决。据此康达公司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5.2条约定，扣除5%的质保金。3.新蒲公司2019年12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已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进行了变更，应从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即便双方达成结算金额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完成审计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4日。但在2019年12月30日，新蒲公司向康达公司发送《情况说明》，并申请康达公司支付款项，应当视为新蒲公司对付款时间的变更及让步，即将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延后至2019年12月30日。因此，案涉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日期应从出具《情况说明》的次日，即2019年12月31日计算。综上所述，康达公司最终欠付新蒲公司的工程款为23,277,169.79元，新蒲公司发送的《情况说明》应视为对康达公司支付工程款时间的变更，所以，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9年12月31日。请求驳回新蒲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新蒲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康达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37896571.7元及利息；2、判令康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日焦作市人民政府召开市长办公会议，并形成书面会议纪要，决定实施康达公司一厂搬迁工作。2011年11月28日焦作市人民政府又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议并形成书面会议纪要，指出同意市投资集团和康达环保水务有限公司关于焦作市第一污水处理厂搬迁建设补偿协议相关内容。2013年8月19日焦作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批复，同意康达公司焦作市第一污水处理厂迁建提标工程的初步设计。焦作市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由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书面委托，与康达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了《康达公司焦作市第一污水处理厂搬迁建设补偿协议》，提出康达公司以BOT方式搬迁其所属的焦作市第一污水处理厂，由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责筹措搬迁建设项目补偿资金，焦作市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代表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履行相关权利、责任和义务。双方还约定了搬迁建设项目补偿的范围、项目的实施、原厂址资产的移交、搬迁建设项目资产的界定以及双方的权利、责任及义务等内容。协议载明由康达公司作为搬迁建设项目的责任单位，以BOT的方式具体实施项目，并按照政府投资项目的要求，组织好项目前期工作和项目建设的具体实施工作；由焦作市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投资形成的二级标准资产、二级标准提升至一级A标准的资产及新选厂址的土地使用权在特许经营持续期间为康达公司所有，无偿由其负责运营，但不享受因二级标准提升至一级A标准增加投资部分的投资收益，特许经营权期满后，资产无偿移交给政府指定部门、单位。2013年12月30日，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新蒲公司和康达公司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蒲公司承包焦作市第一污水处理厂迁建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工程，对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内容进行施工，资金来源为财政，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图说中包含的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和质保期服务，工程质量标准为按设计文件要求的质量标准和规范执行、一次性验收合格、合格率100%，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分别为67280947.22元、37182201.96元。关于变更，双方约定，因承包人原因引起的设计变更由承包人承担责任和费用，承包人有修改意见的需要发包人和监理人批准并给经原设计单位同意后才能实施。因变更引起价格调整的其他处理方式为：按招标文件15.4条执行，若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中无适用或类似子目的单价，按照原投标单价组价原则重新组价，经监理人、发包人确定并经焦作市财政局评审部门审核后执行新的综合单价。双方还约定，缺陷责任期限为二十四个月，工程质量保修范围为：焦作市第一污水处理厂迁建工程一标段图纸、图审中土建、安装（含工艺、设备、装饰装修等全部内部），工程质量保修期限按附件四《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执行，该第二条载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给排水设施及道路、电气管线、装修、供热与供冷系统等规定了不同的保修期，最长的为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约定为5年；在其他部分，双方约定的其他工程保修责任事项为：保修期满返还保修金。关于计算、付款和竣工结算，双方约定：承包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为竣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单的期限为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经验收合格的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的日期，无需要施工期运行的单位工程或设备安装工程，整个工程完成、闭水试验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资料交档、办理完工程结算后付至总价款的90%，工程竣工并通过审计后付至总价款的95%，留5%做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且在质量承诺达到要求后28日内无息返还，否则按规定标准扣除。同日，双方又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对双方原合同约定的变更条款进行修正、变更，对于竣工结算，双方补充约定，承包人应当配合发包人完成审计工作，如非承包人原因导致审计工作在工程结算之日起一年内未完成，则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工程款至总价款的95%，因焦作市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原因造成发包人不能及时支付给承包人工程款时，承包人不得降低工程质量或故意拖延工程工期，否则发包人有权终止合同和不支付承包方已完工程进度款。新蒲公司发出的《单位工程开工报告》显示，工程范围已经确定、施工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工程将于2014年2月25日正式开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均盖章认可。工程用地于2016年4月26日由焦作市国土资源局颁布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5月2日焦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工程补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对本案工程，设计单位天津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于2016年5月9日进行了验收，出具了《河南省市政工程质量检查报告》，载明了土建部分、设备安装工程的具体内容，称该工程设计符合国家设计规范的要求，执行设计程序情况良好。所有构筑物、建筑物及地下管沟、管线施工质量基本满足设计图纸的要求，按图纸要求，以实际负荷进行试运行，土建部分施工质量达到设计要求并满足使用功能。安装工程实体质量安全可靠，设计单位积极参加土建验收及设备运行调试工作并提出相应的设计建议和意见。本次验收的各项工程施工质量符合国家《城市污水处理厂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要求，为合格工程。勘察单位焦作市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亦出具了《勘察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合格证明书）》，载明在施工过程中，与设计、监理等单位共同对该工程基槽和终验进行了验收工作，认定该工程符合有关规范要求，可以交付使用，该报告未显示质量检查时间。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在两份《竣工验收证书》上均予盖章，载明验收范围及数量为图纸设计范围，存在问题及处理意见为无，工程质量评价为合格，但竣工日期及竣工验收日期栏处均为空白、未填写日期。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在《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意见书》上均予盖章，载明，对新蒲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经审核，同意工程结算价为10171811.99元，该审核意见书亦未签署日期。上述5份材料存档于焦作市城乡规划研究院。新蒲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8月16日，建设单位组织有关单位和有关专家组成验收组，由建设单位主持召开验收会议，进行了一、二标段工程质量评定，形成了两份《工程交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验收结论是：工程施工质量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经联动、工艺调试后进水指标达到设计要求，交工资料真实、齐全，参建方均能按合同履行义务，没有发生索赔现象；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均在报告上盖章。而康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5月7日新蒲公司提交《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工程已完成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工程质量符合有关质量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特申请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在该报告上，新蒲公司、监理单位予以盖章；2018年5月9日，建设单位组织有关单位和有关专家组成验收组，由建设单位主持召开验收会议，进行了迁建提标工程质量评定，形成了一份《工程交工验收报告（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验收结论是：迁建提标工程已经按设计图纸和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施工完毕，工程质量符合合同要求和设计图纸要求及有关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各项功能满足使用要求。验收组一致同意本工程评定为合格工程，同意使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均在报告上盖章。工程完工后，新蒲公司出具了一标段、二标段搬迁项目结算，载明结算总价分别为69135219.52元、42583225.94元。两价合计111718445.46元。该材料上未显示出具、接收时间。2019年12月24日，焦作市审计局对本案工程项目进行了竣工决算审计，载明工程于2016年8月依照国家污水处理厂建设程序进行了交工验收，2017年8月通过市环保验收后正式投入商业运行，审计发现存在着多计工程价款4159257.59元，以及工程管理不到位等问题。2017年3月25日焦作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关于康达环保焦作第一污水处理厂迁建提标工程交工验收的证明》载明，该项于2016年8月中旬完工，2016年8月16日康达公司组织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对工程进行交工验收，该站对参建各方的交工验收按规定进行监督。经各参建单位的验收认定该工程已完成合同和设计图纸内容，符合规范要求，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工程；交工验收的过程符合要求。要求该工程交工验收完后建设单位应组织通水试运行，一年后按时组织竣工验收，并在规定的时效内申请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康达公司提交的《承诺书》证据载明：2018年11月30日，由双方共同签字盖章的一标段、二标段结算备案表及汇总表仅作为康达公司向焦作市审计局报送审计资料使用，不作为双方的付款依据，对新蒲公司的最终结算金额以政府审计金额为准。新蒲公司在承诺人、日期处盖章。2019年12月30日，新蒲公司向康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一、二标段已完成竣工结算审计，该工程结算金额为100581484.29元，目前已付72275240.29元，剩余28306244元尾款尚未支付。另载明了该公司施工的其他工程项目的结算、已付、剩余价款数额。提出申请支付剩余尾款以及尽快办理退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事宜。工程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有墙皮脱落、沉降、锈蚀等现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已收、付工程价款金额为72275240.29元，涉案污水处理项目已于2017年8月1日开始运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新蒲公司完成了施工，工程业已经过竣工验收，因此依法享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康达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康达公司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第一，关于工程价款数额及利息。新蒲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共同出具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意见书》，工程结算价应为110171811.99元。康达公司主张：新蒲公司向康达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表明双方的结算备案表及汇总表仅作为报送审计资料使用，不作为双方的付款依据，最终结算应以政府审计金额为准；而审计扣除了4159257.59元，从而最终结算总价为100581484.29元。对于双方的争议，经审理，双方在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的合同当中，约定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以及工程量计量规则、工程实际变更的决算方式，并没有约定以政府审计金额为准进行结算。虽然康达公司举证证明新蒲公司出具《承诺书》以及《情况说明》，提出最终决算应当以政府审计金额为准，但是该承诺内容明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应当以中标合同约定的决算方式和方法进行工程价款结算，而不得违背中标合同另行约定以政府审计价为结算依据。而且在上述《承诺书》出具之前，双方已经进行了工程结算，共同签字予以认可，应当认定双方至此已经完成了工程结算。焦作市审计局审计的对象是市建投公司提供的项目竣工财务决算资料和其他相关材料，《审计报告》仅显示发现多计算工程价款4189679.59元的问题，市建投公司所作的本案工程竣工财务决算数据当中本案工程价款数额是多少并不得而知，并没有完整、准确的体现。同时，焦作市审计局对本案工程的审计是基于康达公司与焦作市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有搬迁补偿协议、本案工程最终由政府投资之事实而进行的，被审计主体是焦作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康达公司、案外人之间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权利义务性质不同，本案合同以外的审计结果对新蒲公司不能当然产生法律效力，以审计结果认定双方的结算金额既与双方已经进行结算的事实不符，也违反了法律关于施工合同当事人不得改变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康达公司还主张，根据新蒲公司的《情况说明》，双方的本案工程价款应当为100581484.29元、欠付28306244元。但该《情况说明》明显不具有双方结算性质，而且即使按照康达公司主张的以政府审计金额为准，本案双方结算、备案的工程价款数额为110171811.99元，扣除审计金额4159527.59元，工程价款数额推算应为106012284.4元，也非《情况说明》当中载明的、康达公司主张的100581484.29元。因此对于新蒲公司关于《情况说明》系为了申报财政资金而出具的主张予以采信，康达公司据此主张本案工程结算价款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的举证和陈述，本案实际上存在着两个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两个工程价款数额，即，一是2016年8月16日由新蒲公司组织施工、勘察、设计、监理单位进行了工程交工验收,康达公司、新蒲公司和监理单位对新蒲公司提交的金额合计为111718445.46元进行了审核，最终确认工程价款为10171811.99元；另一个是因为该工程被政府确定为政府投资工程，需要接受政府有关部门的验收,从而，当事人另外制作了显示日期为2018年5月9日的《工程交工验收报告（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在焦作市审计局对市建投公司提供的项目竣工财务决算资料和其他相关材料的审计当中，审计发现多计工程价款4189679.59元。第二个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和工程价款审计数额显然主要是新蒲公司履行配合审计义务而参与的，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违反双方的中标合同关于工程结算的约定内容，依法不能采信。综上理由，因此，本案工程价款应当以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结算数额、即110171811.99元予以认定。第二，关于应付工程款时间。该时间的确定涉及到工程款是否符合支付的时间条件以及应否负担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竣工结算约定：“整个工程完成、闭水试验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资料交档、办理完工程结算后付至总价款的90%，工程竣工并通过审计后付至总价款的95%”，双方的《补充协议》进一步约定：“承包人应当配合发包人完成审计工作，如非承包人原因导致审计工作在工程结算之日起一年内未完成，则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工程款至总价款的95%”。本案能够认定本案工程已经完工、闭水试验合格、竣工验收合格、资料交档已经完成，但是，本案新蒲公司向康达公司提交一标段、二标段搬迁项目结算以及康达公司对结算审核出具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意见书》上均未显示时间，无法认定双方的工程结算时间，也无法确定何时完成资料交档。根据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要求是“竣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而建设单位对工程结算审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还考虑了政府对工程进行审计的因素，而政府工程审计工作通常从竣工验收之后进行，本案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因此，可以该时间为起点往后延迟两个月和一年，认定为工程结算的时间和双方认可的审计时间，同时没有证据显示新蒲公司存在有影响审计工作在工程结算之日不能在一年内完成的情形。因此，依据双方“如非承包人原因导致审计工作在工程结算之日起一年内未完成，则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工程款至总价款的95%”的付款时间节点约定，本案康达公司应当在工程结算之日满一年之时即2017年10月16日，应当向新蒲公司支付完毕95%的工程价款即104663221.39元；其已付工程款72275240.29元，则应付未付工程价款为32387981.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康达公司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即以32387981.1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6日起支付利息，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三，关于质保金退还。双方约定留工程价款的5%做质量保证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且在质量承诺达到要求后28日内无息返还。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本案缺陷责任期应自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期满。质量保证金应当在缺陷期满28日内、即2018年9月14日前无息返还。康达环保水务有限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实际上系混淆了质量保修期和缺陷责任期的区别，对其主张不能支持。根据上述所确定的本案工程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为5508590.60元。逾期未付，依法应当计付利息，即以5508590.6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3日起支付利息，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康达公司举证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相关照片不能够显示质量问题的发生时间，不能据以认定是否发生在缺陷责任期内，故不应影响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同时，质量保证金返还不影响工程质量保修期内的质量修复和新蒲公司依法承担修复义务；如因质量原因发生修复、返修、赔偿损失等问题，康达公司依法可另行主张。第四，本案工程系政企合作项目，焦作市人民政府为了履行公共事务管理职责，基于污水特许经营等原因，委托焦作市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康达公司签订了搬迁补偿建设协议，但是该因素并未改变康达公司为工程建设主体、单独以自己名义对外招标并在工程建设当中行使建设主体权利的事实，康达公司系本案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依法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康达公司在诉讼中以本案工程系BOT模式建设，由焦作市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责筹资金为理由，主张追加焦作市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被告，审查认为，焦作市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和本案的合同签订、履行没有关系，不属于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对康达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焦作市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是本案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直接享有、负有本案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不应当负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新蒲公司的诉讼请求基本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康达环保水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7896571.7元；二、康达环保水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以32387981.1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508590.6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283元，由康达环保水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康达公司与新蒲公司签订的一、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价款采用固定价结算方式，在专用条款约定工程进度付款以及竣工结算方式为“整个工程完成，闭水实验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资料交档，办理完工程结算后付至总价款的90%，工程竣工并通过审计后付至总价款的95%；留5%做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且在质量承诺达到要求后28日内无息返还，否则按规定标准扣除。”该合同是依据中标通知书签订的合同，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应当按照该约定执行。本案争议的工程价款是依据新蒲公司提供的一二标段结算价（1.1017181199亿元），还是依据审计价款（1.0058148429亿元）认定。涉案工程2016年8月已经竣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是指当事人就合同签订后另行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与中标合同内容实质性变更的合同。本案是工程竣工后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均有“审计后付款”的约定，对于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金额，新蒲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情况说明》均显示新蒲公司以审计报告的价款作为结算依据，新蒲公司对审计报告也未提出异议，故本案工程价款应当采用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结算问题系背离中标合同另行签订的其他合同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符。故应以审计价款作为结算依据，涉案工程价款为100581484.29元，减去已付款72275240.29元，下余工程款为28306244元。二、质保金应否从工程价款中扣除。本案一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竣工结算以及一标段《补充协议》均约定质保金为总价款的5%，合同1.1.4.5条约定缺陷责任期限为24个月。双方虽约定涉案防水工程保修期为5年，但质保金的退还时间应在缺陷责任期满后退还，这与新蒲公司在保修期内承担保修责任并不矛盾。故康达公司主张质保金应在保修期满后退还不能成立。涉案一、二标段2016年8月16日康达公司出具《工程交工验收报告》，评定合格，截至目前2年的缺陷责任期早已届满，故质保金应予返还。但对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应当根据质保金退还时间分段结算，2018年8月17日之前的利息计算基数应扣除质保金5029074.2元（100581484.29元*5%）。三、工程款利息计算是否妥当。双方在竣工结算条款中约定“整个工程完成，闭水实验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资料交档，办理完工程结算后付至总价款的90%；工程竣工并通过审计后付至总价款的95%；承包人应当配合发包人完成审计工作，如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审计工作在工程结算之日起一年内未完成，则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工程款至总价款的95%”，故一审判决考虑到审计需要一定时间，从竣工验收时顺延两个月和一年开始计取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康达公司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初22号民事判决；二、康达环保水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830624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23277169.8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7日；以28306244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以2830624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283元，由康达环保水务有限公司负担172753元，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56.4元（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18410元，康达环保水务有限公司预交109516.4元），由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娥审判员  蒋瑞芳审判员  李百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