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8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育，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伏兵，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县。上诉人李育因与被上诉人文伏兵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9民初10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李育无需支付文伏兵工程款155000元及其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李育曾书面申请追加案外人深圳市湘府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府餐饮公司）作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也未给出回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签订装饰装修合同是李育的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2018年7月，案外人李庆华欲在龙华区家湘菜馆，故其收购了深圳市合厨胜湘府餐饮公司深圳市湘府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湘府餐饮公司的名义去经营该湘菜馆，其本人持有该公司100%的股份。由于李庆华事务繁忙，故委托李育帮助处理该湘菜馆的装修事宜，并于2018年7月20日通过其广发银行卡向李育转账210500元，以便李育代其支付装修费用。2018年10月1日，湘菜馆装修在即，而此时湘府餐饮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还正在办理中，未刻公章，故李育作为湘府餐饮公司的员工（后为法定代表人）代湘府餐饮公司与文伏兵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委托文伏兵对湘菜馆进行装修。2019年1月12日，文伏兵带着其制作好的《观澜湘府食家餐厅竣工结算清单》来到湘菜馆进行结算，从该结算清单中“签字盖章”一栏可看出文伏兵也清楚地知道其是为湘府餐饮公司进行装修而非为李育个人进行装修。当时由于店内业务繁忙，考虑到文伏兵此种类似“讨账”的行为可能给店内客人带来不良影响，故李育直接在该《观澜湘府食家餐厅竣工结算清单》上签字让其先行离开，并告知其需要等公司确认以后才能盖章。从湘府餐饮公司的工商登记及变更信息可见，从2018年至今，李育从始至终都不是湘府餐饮公司的股东，即便其曾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其也没有义务替湘府餐饮公司承担该工程款。故，李育签署该《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完全是履行其职务行为，而文伏兵也知晓该情况，故李育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文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育向文伏兵支付工程款155000元；2、李育向文伏兵支付违约金47500元；3、李育向文伏兵支付律师费1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育承担；以上合计21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文伏兵、李育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李育（甲方、发包人）委托文伏兵（乙方、承包人）对“XX商业城二栋二层”商铺进行装修，工程内容以合同附件施工图、设计说明和技术要求及工程增加变更确认单所列项目为准，李育自行设计、文伏兵包工包料，施工总工期为58天，暂定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合同预算总价款468000元，最终合同结算总价款以双方确认的实际工程量为准；合同总价款分5期支付，第一期于2018年10月5日支付100000元，第二期于2018年10月25日支付150000元，第三期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100000元，第四期于2018年11月30日支付100000元，尾款于一年后支付18000元；合同签订后，一方擅自违约或毁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违约或毁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并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其他损失；合同签订后，在履约过程中，因一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另一方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的，违约方除了支付相应款项外，还应承担违约金责任和因此给对方造成的其他损失。合同签订后，文伏兵依约进行施工。2018年11月30日，涉案工程竣工。李育于2018年10月8日、2018年11月11日、2018年11月30日分三笔共向文伏兵支付装修工程款300000元。2019年1月12日，李育在文伏兵制作的《观澜湘府食家餐厅竣工结算清单》上签字，该结算清单载明装修协议款总价为468000元，增加桌面和油漆翻新70**元，合计总价款为475000元，已支付300000元，未支付175000元，扣除质保金20000元，欠款155000元。一审庭审中，文伏兵、李育均确认质保金（尾款）20000元已在结算单签订后支付文伏兵，目前剩余款项是155000元。一审庭审中，李育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银行账户历史交易记录、湘府餐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加盖有“深圳市湘府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其签字的《观澜湘府食家餐厅竣工结算清单》等证据。文伏兵则主张双方所签合同明确载明合同当事人为李育本人，履行中是由李育与文伏兵进行沟通确认并向文伏兵支付工程款项，且李育事后在竣工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育从未表明其为职务行为，而是以自己名义与文伏兵签订相应的施工合同，结算清单应以文伏兵方提供的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涉案工程并非一般家庭室内装修，文伏兵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承包资质，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当事人对涉案施工合同尚欠工程款155000元未付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育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对此，李育主张通过文伏兵制作的《观澜湘府食家餐厅竣工结算清单》上的“签字盖章”可看出文伏兵知道其是为案外人湘府餐饮公司进行装修，而非为李育个人进行装修；文伏兵则主张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李育未表明其是代案外人签订并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李育在《观澜湘府食家餐厅竣工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时并未注明其是代湘府餐饮公司履行合同，且未提供文伏兵知悉其履行合同系职务行为的证据，结合李育直接与文伏兵签订合同并向文伏兵支付工程款等事实，一审法院对李育的主张不予采信，李育应向文伏兵支付剩余工程款155000元。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文伏兵主张的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但李育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依法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对155000元工程款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分段计算）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文伏兵主张的律师费并非必然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伏兵工程款155000元及其逾期利息（以15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二、驳回文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9元，由李育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李育的上诉内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育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李育上诉主张通过文伏兵制作的《观澜湘府食家餐厅竣工结算清单》上的“签字盖章”可看出文伏兵知道其是为案外人湘府餐饮公司进行装修，而非为李育个人进行装修。本院认为，本案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是李育和文伏兵，在装饰装修过程中是由李育直接向文伏兵支付工程款，且李育在《观澜湘府食家餐厅竣工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时并未注明其是代湘府餐饮公司履行合同，现其主张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却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文伏兵知悉其履行合同系职务行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李育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并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判令李育承担工程款155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育若确因履行本案涉案合同遭受损失，其可向深圳市湘府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李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8元，由李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