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峰。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悦汽车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原名：深圳车优库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龙，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协同创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广东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峰、大悦汽车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协同创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同创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20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峰、大悦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2.改判驳回协同创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协同创新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协同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峰、大悦公司支付1%股份的报酬，价值暂计60万元；2.判令闫峰、大悦公司与协同创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3.判令注销闫峰、大悦公司1%的股份；4.判令大悦公司向协同创新公司签发1%的股份的出资证明书；5.判令闫峰、大悦公司配合协同创新公司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将闫峰、大悦公司1%的股份变更至协同创新公司名下；6.判令闫峰、大悦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5万元和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深圳车优库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大悦汽车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协同创新公司（乙方）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独家财务顾问，乙方为甲方提供发展战略咨询、帮助融资和资本运作、选择相关机构、完成相应工作；甲方当前估值6000万（2018年3月31日前），甲方在首次融资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1%股份作为战略咨询报酬，支付兑价为2元；乙方帮助甲方完成融资后，甲方五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融资金额的3%作为乙方融资顾问费。在协议落款处，甲方处盖有“深圳车优库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并有闫峰签字；乙方处加盖了协同创新公司公章，有乙方代表签字。2018年7月14日，协同创新公司促成案外人罗X向大悦公司投资120万元。2020年2月27日，协同创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X在微信聊天时要求闫峰履行约定，闫峰回复称“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从没否认我对您的承诺，但诺是相互的，您认为呢？”2020年3月20日，协同创新公司向闫峰、大悦公司出具《履约敦促函》，要求闫峰、大悦公司按《财务顾问协议》的约定在限期内与协同创新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启动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程序。3月28日，闫峰在微信聊天中向李X确认收到《履约敦促函》，并称“李总，关于股权报酬问题随时配合履约，希望安排人尽快办理”。另查明，闫峰在2018年3月10日通过微信向李X发送了一份标题为“X汽车服务（5）（1）”的PPTX文件，李X回复“收到”，未对文件作其他表示。该文件内容系车优库《汽车后市场4S店移动服务商业计划书》，其中的“融资计划”载明，项目估值6000万，当前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已投入资金2000万元，融资需求600万元，释放股份10%。据此，闫峰、大悦公司认为首轮融资计划600万元，协同创新公司仅完成120万元，首轮融资报酬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闫峰、大悦公司一审庭审陈述称，1%股权由闫峰或大悦公司转让都可以，但转让1%股权给协同创新公司系经公司当时的全体股东决议同意，为此，其他股东也应按当时的股权比例承担责任。闫峰、大悦公司称该决议文件已找不到原件。闫峰、大悦公司也没有提交决议文件的复印件。还查明，在签订《财务顾问协议》时，闫峰系大悦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持股86.229%。至本案开一审庭审理时，闫峰仍持有大悦公司84.5044%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闫峰是否合同主体；第二，首轮融资报酬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第三，支付条件若成就，如何履行；第四，律师费的承担。关于闫峰是否合同主体的问题。《财务顾问协议》首部载明的甲乙双方系大悦公司和协同创新公司，协议内容主要就协同创新公司为大悦公司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大悦公司支付相应报酬作出约定，在协议落款处，甲乙双方加盖印章，双方签约代表人分别签字。签订协议后，协同创新公司为大悦公司融资120万元。无论从协议形式、内容或者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是大悦公司和协同创新公司，闫峰系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并非合同当事人。但闫峰作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明知大悦公司并不持有自身股权，但仍代表公司与协同创新公司敲定以股权作为报酬的合同条款。而且，在协同创新公司催告履约后，闫峰明确表示“股权报酬问题随时配合履约”，并在本案开一审庭审理时确认1%股权报酬可由公司或其本人转让，只是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据此可以认定，闫峰明知公司履行股权报酬存在障碍，其向协同创新公司作出履行支付股权报酬承诺的行为，可视为自愿加入公司的债务，协同创新公司可向闫峰主张支付报酬。关于首轮融资报酬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协同创新公司与大悦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约定，在协同创新公司完成首轮融资后，大悦公司应向协同创新公司支付1%的公司股权作为报酬，但并未约定首轮融资具体金额。闫峰向协同创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X发送的PPTX文件中虽然载明了“融资需求”600万元，但李X并未对文件内容作任何意思表示，而且“融资需求”不等于首轮融资需求，闫峰、大悦公司主张首轮融资金额为600万元，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并未约定首轮融资金额。在协同创新公司为大悦公司完成首次融资120万元，且大悦公司亦接受了该笔投资后，首轮融资报酬的支付条件已然成就，大悦公司应当依约向协同创新公司支付相应报酬。至于闫峰、大悦公司提出的1%股权价值与首轮融资规模不对等的问题。闫峰、大悦公司系以大悦公司当时的估值6000万元，计算得出1%股权价值60万元。但估值并非实际价值，闫峰、大悦公司的结论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如何支付首轮融资报酬的问题。协议约定，协同创新公司完成首轮融资后，大悦公司需向协同创新公司支付1%股权作为报酬。此约定表明双方实际已就股权让与达成了合意，即，在协同创新公司完成首轮融资后，该1%股权归协同创新公司所有。大悦公司虽然不持有自己的股权，无法直接向协同创新公司支付该报酬，但闫峰加入公司债务后，其作为公司大股东持有足够的股权份额，具备履约条件，因此，协同创新公司主张闫峰向其支付1%股权作为首轮融资报酬，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应当确认闫峰持有的大悦公司1%股权归协同创新公司所有。至于让与1%股权的责任应否由当时全体股东按股权比例承担的问题，因闫峰并未提供所谓的股东会决议作为证据，且其作出履约承诺系其个人行为，闫峰主张由全体股东按比例分配上述债务，缺乏理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协同创新公司受让股权后，大悦公司应向协同创新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并与闫峰一同协助协同创新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股权变更登记后，闫峰的持股比例自然相应减少，无需另行注销其相应股权。此外，如上所述，《财务顾问协议》中实际已包含了股权转让的合意，协同创新公司要求闫峰、大悦公司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缺乏理据，亦无必要。综上，对协同创新公司要求与闫峰、大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注销闫峰1%股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协同创新公司未与大悦公司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协同创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闫峰持有的大悦公司1%的股权归协同创新公司所有，以此作为闫峰、大悦公司向协同创新公司支付的首轮融资服务报酬；二、闫峰、大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协同创新公司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前述股权变更登记；三、闫峰、大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协同创新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四、驳回协同创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50元（协同创新公司已预交），由协同创新公司负担396元，由闫峰、大悦公司共同负担47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财务顾问协议》系大悦公司与协同创新公司签订，对于其中将大悦公司股权作为报酬的约定大悦公司自身虽不具有履行能力，但闫峰作为持有大悦公司84.5044%股权的股东以及大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财务顾问协议》中签字的行为，在与协同创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X的微信联络中所陈述内容，以及闫峰、大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关于“1%股权由闫峰或大悦公司转让都可以”的表述，均表明闫峰同意履行《财务顾问协议》约定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闫峰自愿加入债务履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涉案《财务顾问协议》虽未明确约定首轮融资金额，但闫峰在微信联络记录中关于股权报酬随时配合履行的陈述，足以印证履约条件已经成就，协同创新公司主张1%股权的合同履行报酬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闫峰、大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9508元，由上诉人闫峰、大悦汽车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