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鑫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茶盘路二段**锦绣江**。 法定代表人：张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强，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男，汉族，1975年8月9日生，住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强，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玲玲，女，汉族，1978年7月5日生，住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强，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恩兆，男，汉族，1976年1月19日生，住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涛，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国鑫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鑫公司）、张国、任玲玲因与被上诉人蒋恩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国鑫公司不是本案借款人或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上诉人张国、任玲玲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的三张借条上没有国鑫公司加盖的公章，不能认定国鑫公司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协议，上面虽然有国鑫公司的盖章，但该协议系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但丙方至今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故该协议至今未生效。且上诉人张国系国鑫公司的法人代表，对公司的公章保管有一定影响力，故即使国鑫公司在上面加盖了公章，也不代表国鑫公司作出了担保、债务加入或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此外，虽然法律规定，个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出借人可以要求公司和个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举证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国鑫公司的日常经营，故一审认定国鑫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不成立的；2、案涉借款尚未清偿的本金是800万元，并非90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23日、2013年10月23日分两次向上诉人转账800万元后，张国于2014年7月18日向被上诉人妻子彭芙蓉转账500万元，被上诉人声称该50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但其并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就80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支持的截止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513.16万元的计算利率以及2019年11月1日起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的利率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虽然案涉借款行为发生时间是2013至2014年期间，张国、任玲玲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6年6月23日，但是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5月2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以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原告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3.85%，那么本案受保护的年利率上限是15.4%。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900万元借款本金计息，按照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计算，截止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合计为7692611.4元，减去已支付的686万元，尚应支付的利息是832611.4元。 蒋恩兆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正确。1、国鑫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履行还款义务。二笔借款转入国鑫公司账户，一笔借款转入张国个人账户，张国系国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既代表公司又代表个人，还款协议国鑫公司再次确认。2、《还款协议》成立并生效。答辩人与上诉人签字盖章，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第四条已明确，丙方未签章的情况下，协议对答辩人与上诉人仍产生合同约束力，且上诉人构成违约。3、借款本金为900万属实，双方多次结算确认。2014年7月18日，张国向答辩人之妻彭芙蓉还款500万，是偿还2013年4月23日第一笔借款400万本金及利息。2016年6月23日，双方进行结算，上诉人出具了500万、520万、558万三张借条；2020年1月14日双方又进行结算，确认本金900万，利息532万。4、2019年10月26日，答辩人和张国以微信方式对三笔借款本息进行核对确认，双方对欠款本金、利息、起止时间均无异议，只是张国在计算第3笔500万借款期限时，误算少算了5个月。 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不能适用第二款之规定。 蒋恩兆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鑫公司、张国、任玲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1、截止2019年10月31日利息为532万元；2、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900万元为基数，按2%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国鑫公司、张国、任玲玲承担。 一审查明：确认无争议的事实有1、2013年4月23日，蒋恩兆通过原四川农村信用社账户向国鑫公司转款400万元。 2、2013年10月23日，蒋恩兆又通过原四川农村信用社账户向国鑫公司账户通过银行转账400万元。 3、2014年8月27日，蒋恩兆之妻彭芙蓉又通过四川天府银行账户向张国转款500万元。 4、2016年6月23日，张国、任玲玲分别向蒋恩兆出具三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蒋恩兆人民币558万元，该款不计息，于2017年1月30日归还。用国鑫公司所开发的国鑫凤垭山项目中张国所拥有股份应占的房屋作为该借款的抵押物”，“今借到蒋恩兆人民币500万元，该款按月利率2%计算，每季度末支付该季度利息30万元，该借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用国鑫公司所开发的国鑫凤垭山项目中张国所拥有股份应占的房屋作为该借款的抵押物”，“今借到蒋恩兆人民币520万元，每月按月利率2%计算，每季度支付该季度利息31.2万元。用国鑫公司所开发的国鑫凤垭山项目中张国所拥有股份应占的房屋作为该借款的抵押物”。后张国分别于2017年9月26日在上述三张《借条》承诺“借款人用个人全部财产（包括所占国鑫凤垭山项目53.447%的股份）提供担保，在此期间，未经出借人蒋恩兆同意，借款人所持国鑫凤垭山项目53.447%的股份不得转让，如借款人不按期还本付息，则出借人有权要求国鑫公司和借款人任何一方或共同进行偿还，如国鑫公司和借款人不按期还本付息，则出借人直接向有关法律起诉”，于2018年12月31日又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以上借款”。 5、2020年1月4日，蒋恩兆（甲方）、国鑫公司、张国、任玲玲（乙方）、四川营山县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2013年-2014年间乙方向甲方借款，2016年6月23日双方结算，乙方尚欠甲方本息1578万元未还，乙方出具了558万元、500万元、520万元三张借条。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上述借款：按约定计算从2016年6月23日至2019年10月底止乙方应支付甲方利息821.44万元，从2013年至今已支付利息668万元（含甲方2015年2月15日以借条形式向乙方收取的转入果州丽府项目50万元），乙方还应归还本息1432万元（本金900万元、利息532万元）。二、借款的归还1、2020年归还本金550万元，利随本清，具体为：2020年1月15日前归还本金60万元（利息顺延至2020年4月）；2020年4月归还60万元；2020年6月归还80万元；2020年8月归还50万元，2020年10月归还200万元；2020年12月底归还100万元。2、2021年8月底前还清剩余利息，具体为：2021年3月归还300万元利息；2021年6月归还232万元利息；余款在2021年8月付清。3、900万元本金自2019年11月1日开始按照年息24%计息，利息随每次还本时一并支付。原欠息532万元不再计息，从2021年开始，按照先还该532万元欠息、再还剩余本息的方式偿还借款。4、如到期未按约还款，任何一笔还款逾期达一个月则甲方可主张所有借款到期，且约定减免的利息281.44万元全额收取。5、如位于顺庆区××巷××号项目开发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后（或国鑫公司凤垭山项目〔三期〕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一个月内，乙、丙方则按未还金额以项目房屋办理网签担保，并金鱼岭东风巷3号项目取预售许可证后6个月内付清。但每还一笔，甲方配合乙方在15日内解除网签合同。本项约定与本条第1项和2项约定，期限以最先届满的为准履行。三、国鑫公司在丙方购买的位于顺庆区××巷××号（原军分区干休所）的土地开发（附购买合同），丙方同意乙方以该土地及开发项目为乙方还款担保（担保仅限土地及项目本身，丙方除此外不承担任何责任）。四、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如果丙方在2020年5月30日前未签章同意，且乙方不能同时以其他财产提供足额有效担保的，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五、本协议履行后，甲、乙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全部了清。六、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无争议的还款事实还有：1、张国于2014年7月18日向蒋恩兆之妻彭芙蓉转款500万元。 2、2015年2月15日，被告方归还50万元，该款从张国账户转入果州丽府，代蒋恩兆交股本金。 3、2016年12月3日，张国归还20万元。 4、2016年12月13日，张国归还10万元。 5、2017年1月5日，张国归还20万元。 6、2017年1月26日，张国归还20万元。 7、2017年10月31日，张国归还40万元。 8、2017年11月12日，张国归还26万元。 9、2018年2月14日，张国归还100万元。 10、2018年4月22日，张国归还150万元。 11、2018年6月15日，张国归还50万元。 12、2018年7月3日，张国归还100万元。 13、2019年2月3日，张国归还100万元。 张国共计向蒋恩兆还款1186万元。 有争议的事实有上述还款，被告方认为系归还本金，即使要先还息，本金也只有800万元，而原告方认为被告方偿还款项除2014年7月18日归还的系2013年4月23日借款本息外，其余借款均为偿还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因被告方未按照约定支付本息，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蒋恩兆可要求被告方立即偿还借款本息。本案争议焦点为： 责任主体问题。1、张国、任玲玲作为借款主体，向蒋恩兆出具《借条》，应当对蒋恩兆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2、国鑫公司直接向蒋恩兆出具《借条》，且在2020年1月4日的《还款协议》中作为债务主体承担该笔债务，同时因为张国系国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故不论国鑫公司是债的加入，还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国鑫公司均应向蒋恩兆承担偿还责任。 借款本金问题。蒋恩兆陈述2013年4月23日借款400万元的本息，被告方已于2014年7月18日偿还，根据被告方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该借款有利息约定，经审查截止2014年7月18日被告方已偿还500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故蒋恩兆该陈述具有合理性，优越于被告方的陈述。因蒋恩兆向被告方出借金额合计为1,300万元，结合《还款协议》中载明“借款本金900万元”的内容，本院认定被告方尚未偿还借款本金为1、2013年10月23日的400万元；2、2014年8月27日的500万元；合计900万元。 利息问题。除《还款协议》约定利息偿还顺序外，且该约定因被告方违约而解除，对偿还利息顺序，双方均未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张国偿还款项应先息后本，依此计算。因蒋恩兆陈述2014年7月18日被告方已偿还500万元系偿还2013年4月23日的借款本息，在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借款被告方尚欠其部分利息时，对该笔借款利息，一审认定为已经偿还。故被告方截止2019年10月31日应向蒋恩兆支付的利息为1、2013年10月23日的400万元的利息为578.16万元（400万×2%×72.27月）,2、2014年8月27日500万元的利息为621万元（500万×2%×62.1月），合计利息为1,199.16万元，减去被告方已支付的686万元，被告方尚欠原告蒋恩兆利息为513.16万元。 综上所述，蒋恩兆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四川国鑫房地产有限公司、张国、任玲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蒋恩兆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截止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513.16万元，并从2019年11月1日起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本金偿完为止；二、驳回蒋恩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国鑫房地产有限公司、张国、任玲玲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国鑫公司、张国、任玲玲于2020年1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已明确表明国鑫公司、张国、任玲玲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共同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该还款协议涉及的丙方营山县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签字盖章，仅导致协议约定的债务清偿方式未产生效力，但并不影响对案涉债务及债务人的确认,即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国鑫公司、张国、任玲玲。此外，蒋恩兆在本案中出借的三笔借款，其中两笔直接进入了国鑫公司账户，国鑫公司是实际收款人；另外一笔进入张国的账户，张国又系国鑫公司的法人代表，故国鑫公司上诉主张并非本案的借款人，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对于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结合张国、任玲玲向蒋恩兆出具的三张借条，本案借款并非无息借贷，且在案涉还款协议中，双方已确认自2019年11月1日开始计息的借款本金为900万元，故一审确认本案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900万元正确。 对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修正，该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案件适用该规定。本案一审立案的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故一审适用施行前的司法解释正确。 综上，国鑫公司、张国、任玲玲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四川国鑫房地产有限公司、张国、任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熊 东 审 判 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戴首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