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国忠，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梅，女，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雪芳，女，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伟，男，199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金斜，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琴，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俊，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蔡国忠、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因与被上诉人蔡金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国忠及其与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被上诉人蔡金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琴、李剑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国忠、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金斜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作出的一审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蔡国忠向蔡金斜借款400000元事实不清。蔡国忠与蔡金斜是朋友，两人之间存在很多的经济往来。2019年1月两人之间虽然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但是没有发生400000元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蔡金斜转账至蔡志伟账户的165000元为蔡国忠向蔡金斜的借款，认定事实不清，这165000元是两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二、一审法院认定蔡国忠向蔡金斜借款40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证人范某的证言推断蔡金斜具备支付案涉款项265000元的能力，进而推断蔡金斜在出具借款合同当日现金支付给蔡国忠265000元，这明显证据不足，也违反了正常的交易习惯。首先，一审法院用证人范某的证言推断蔡金斜具备支付案涉款项265000元的能力，这个推断不能成立。范某的证言只能证明其支付了13万元给蔡金斜，但是无法证明其他。而一审法院以范某的证言推断蔡金斜具备支付案涉款项265000元的能力，进而推断蔡金斜在出具借款合同当日现金支付给蔡国忠265000元。一审法院以两次推断代替证明，显然违背证明的基本要求。具备支付能力到支付现实，除了具备支付能力，还有支付人支付、接受人接受等好几步要走，一审法院以支付能力证明支付现实，跨越了现实流程，证明逻辑明显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现金系在出具借款合同当日支付、余款165000元系在借款合同出具次日转账符合交易习惯恰恰违反了交易习惯。265000元数额较大，如果蔡金斜现金支付给蔡国忠265000元，按照莆田的交易习惯，蔡国忠肯定会出具书面收条予以证实，而不是空口无凭。蔡金斜手头没有蔡国忠的收条，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借款，一审法院显然违背了莆田当地的交易习惯，以空口无凭代替证据，以臆想代替证明。三、一审法院委托的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误。2020年8月24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南方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手写字迹是蔡国忠书写”、2020年8月25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司鉴中心［2020］指痕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枚红色押名指印是蔡国忠手指捺印遗留”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应予重新鉴定。 蔡金斜辩称：1、蔡国忠、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称165000元属于蔡国忠与蔡金斜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蔡国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本案借款如未发生，蔡国忠不可能没有向蔡金斜催讨借款合同及借款协议书，且蔡国忠、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在庭前已经承认存在借款协议书的事实。2、涉案400000元由蔡金斜实际交付给蔡国忠，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蔡金斜支付现金235000元给蔡国忠，次日转账支付165000元，蔡金斜对借款过程做了陈述及说明，虽然蔡金斜对235000元的现金来源前后陈述有稍微不一致，但对于一个经济往来频繁商人来说是正常的，结合蔡金斜提供的录音内容可以证实蔡国忠有收到蔡金斜的借款400000元。根据蔡金斜补充提供当日各方另行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书，内容基本与借款合同一致，也印证了涉案400000元已实际交付，否则宋建梅及作为公务员的蔡雪芳、蔡志伟不可能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协议书上签字。3、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四点分析说明在样本与检材中诸多笔迹细节特征的形态以及特征之间的位置、距离、间隔线数、相互关系等均相同，可体现系同一个人的书写习惯，蔡国忠、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存在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金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国忠偿还蔡金斜借款本金40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蔡金斜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由蔡国忠、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蔡金斜（出借人，甲方）向蔡国忠（借款人，乙方）出具格式《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00000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月利率及还还款期限，同时约定违约责任：合同到期时，乙方保证返还借款，若到期不能返还甲方的借款，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还应另行承担因本合同项下债务所产生的追索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蔡国忠在抬首“借款人（乙方）：姓名”及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由宋建梅在抬首的“担保人（丙方）”、蔡雪芳、蔡志伟在落款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在审理过程中，蔡国忠对上述《借款合同》抬首借款人及落款处的出借人的“蔡国忠”签名及捺印有异议，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鉴定。2020年8月24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标称时间“2019年1月14日”《借款合同》抬首“借款人（乙方）：姓名：”后方手写字迹“蔡国忠”及落款“借款人：”后方手写字迹“蔡国忠”是蔡国忠书写；2020年8月25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司鉴中心［2020］指痕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标称时间“2019年1月14日”《借款合同》抬首“借款人（乙方）：姓名：”后方手写字迹“蔡国忠”及落款“借款人：”后方手写字迹“蔡国忠”处两枚红色押名指印是蔡国忠手指捺印遗留。2019年1月14日，蔡国忠与蔡金斜另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因生意急需资金周转，向乙方质押借款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两年，自2019年1月14日起；甲方自愿以自有③号楼猪舍担保（包括地皮），保证三通作为质押物向乙方借款提供担保等。蔡国忠分别在抬首“甲方：”及落款“甲方”处签名捺印，蔡志伟在抬首“丙方：”处签名，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在落款“丙方：”签名捺印。蔡国忠确认该《借款协议书》上的签名及捺印系其本人所签所捺。蔡金斜确认该笔借款400000元与《借款合同》上的借款40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该《借款协议书》经蔡国忠要求并同意调解后蔡金斜向法院提交。400000元借款当中的235000元，蔡金斜是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通过现金支付给蔡国忠的。2019年1月15日，蔡金斜通过其莆田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壶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向蔡志伟账户（62×××17）分别转账45000元、2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165000元。蔡志伟确认该账号系其父亲蔡国忠使用，蔡国忠确认收到该款项。该借款经蔡金斜催讨，蔡国忠、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借故拒还，至今未还，致讼。另查，蔡国忠与宋建梅系夫妻关系，蔡雪芳、蔡志伟系蔡国忠、宋建梅的女儿及儿子。蔡金斜为实现本案债权花去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蔡国忠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蔡金斜借款本金计400000元，并由蔡国忠向蔡金斜出具其亲笔书写捺印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协议书》各一份及农商银行转账明细及证人范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确认，本案借款法律关系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认定。现蔡金斜请求蔡国忠偿还借款400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协议书》上没有书面约定借款月利率，蔡金斜请求蔡国忠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不具有合同依据，但可请求蔡国忠支付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名确认，因双方未书面约定保证方式，故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依法应对蔡国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若违约应承担因本合同项下债务所产生的追索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蔡金斜也提供委托代理合同、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工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蔡金斜请求蔡国忠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花去律师费20000元，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判决：1、蔡国忠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金斜借款400000元并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蔡国忠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蔡金斜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3、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驳回蔡金斜对蔡国忠、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蔡国忠、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提供了存款明细账一份，欲证明：蔡国忠与蔡金斜之间的交易都是以转账的形式进行的，不存在蔡金斜主张的现金支付的事实。 蔡金斜质证认为，对存款明细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存款明细账中的蔡国忠与蔡金斜的银行流水记录除了转账支付的165000元外，其他均是与本案无关的经济往来。蔡国忠与谢智琴的经济往来蔡金斜并不清楚，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与本案的借款事实也是没有关联的。仅凭流水不能证实双方交易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蔡金斜对存款明细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蔡国忠与蔡金斜及案外人存在经济往来，无法证明蔡国忠与蔡金斜之间都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交易的。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借款合同》的抬首及落款处的借款人后的“蔡国忠”三个字及“蔡国忠”上面的指纹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为蔡国忠书写及捺印的，故《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蔡国忠对《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故《借款合同》及《借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蔡国忠对蔡金斜所主张的400000元借款，在一审答辩时表示没有向蔡金斜借款400000元，对蔡金斜提供的165000元银行转账记录认为与本案无关，后却主张本案400000元借款其只收到该165000元。蔡金斜在上诉状里主张该165000元是其他的经济往来，在二审询问过程中又主张本案借款其只收到该165000元。可见蔡国忠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蔡国忠主张其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但该主张与鉴定结论不符，可见蔡国忠对与借款有关的事实存在虚假陈述。由于蔡国忠未能就本案借款的相关事实作出合理的说明，而蔡金斜主张借款已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及银行转账明细进行证明。案外人范某经通知也到庭接受询问，虽然范某对向蔡金斜买鸭场相关细节的描述与蔡金斜的陈述存在不符，但是蔡国忠在一审对案外人范某有向蔡金斜买了一半鸭场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故蔡金斜主张其支付的现金来源于卖鸭场所得的可能性较高。因此，一审综合判断认定蔡金斜已支付给蔡国忠借款400000元，符合上述规定。由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而且蔡国忠本人对还款事实也无法说清楚，故对蔡国忠主张的还款事实不予认可。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作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对蔡国忠的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蔡国忠、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主张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应予重新鉴定，依据不足，不予准许。 综上，蔡国忠、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蔡国忠、宋建梅、蔡雪芳、蔡志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