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英，女，汉族，1980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诉讼委托代理人：陈勇，濮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峰，男，汉族，1979年7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诉讼委托代理人：唐瑞利，濮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兰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国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7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兰英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李国峰诉讼委托代理人唐瑞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国峰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兰英与李国峰之间系买卖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应认定双方系合伙，而非买卖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合伙关系需要具备四个要件，即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双方当事人对口罩的市场行情、采购渠道、进货价格、供货方联系方式、风险、质量把控等各个环节的信息进行沟通、磋商。可以认定双方系对合伙事务的共同合作、把控。一审判决将上述内容认定为买卖行为，与事实不符。李国峰称2020年2月13日其将69000元转给王兰英，实际上是李国峰按照合伙约定提供的合伙出资。出资转给王兰英后，该笔款项即成为合伙经营的资金，而后王兰英又将该笔出资与其它合伙资金，共计164125.44元，一并转至国外供货商公司账户。至此王兰英履行完应尽的合伙约定义务。因合伙资金被骗，已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无法完成合伙事务，双方形成纠纷。本案合伙出资被骗是客观存在的经营风险所致，并非王兰英的责任，双方均是受害者，应通过公安机关追缴挽回损失。李国锋辩称，一、李国峰和王兰英相互认识，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不是合伙关系。2020年2月初全国疫情期间,口罩紧缺,王兰英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消息，濮阳仁德医疗已成功对接德国、英国的医用外科口罩,此次接单主要面向合作多年的医疗单位、河南省内的医疗单位等内容。李国峰看到微信后,得知王兰英能从国外买到口罩,于是就和王兰英商量口罩购买事宜,王兰英将口罩的规格等信息发给李国峰,李国峰问，口罩多少钱，怎么付口罩购买款。王兰英用微信作了回复,并回复李国峰：我给你提供账号,直接打入账户就行。2020年2月14日李国峰向王兰英转账29000元和40000元共计69000元，用于购买口罩。双方达成购买口罩的合意后,李国峰履行了口罩款的支付义务。王兰英应按约定及时向李国峰交付口罩。二、王兰英应按约定退还李国峰给付的69000元口罩购买款，因为李国峰从王兰英处购买口罩,履行了支付口罩款的义务,王兰英应及时向李国峰提供口罩,王兰英没有及时向李国峰提供口罩,致使李国峰没有达到合同目的,王兰英构成合同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是王兰英违约造成，王兰英理应退还李国峰向其支付的69000元口罩款。三、王兰英是否被骗与李国峰不存在因果关系。王兰英的家属向公安机关报案,不能证明王兰英与李国峰之间就是合伙关系,王兰英是否被骗与李国峰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兰英是否被骗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王兰英的上诉请求。李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兰英返还李国锋购货款6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锋、王兰英系同事关系。曾合伙经营河南佰善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2020年2月初疫情期间，王兰英在微信朋友圈内发布消息称：“濮阳仁德医疗已成功对接德国、英国的医用外科口罩。此次接单主要面向合作多年的医疗单位，河南省内的医疗单位……等等”，李国锋看到防护口罩紧缺，后得知王兰英能从国外买到口罩，李国锋遂与王兰英商量购买事宜。李国锋、王兰英2020年2月7日至8日聊天记录，其中李国锋问：口罩多少钱啊？是昨天说的吗？价不低。王兰英均用微信语音回复，但语音内容无法播放。王兰英又向李国锋文字回复：产品规格：CE．FDA．ISO13485，SGS，TUV；标准1.BFE≥99％，2.PFE≥99％，3.聚丙烯内部和外部面对确保内部舒适，外部保护，4.符合ASTMF21001级，5.符合EN146832型。王兰英问：确定数量？李国锋问？能给多少。我要一万吧等内容。李国锋得到上述信息后，于2020年2月14日通过微信向李国锋转款29000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兰英转款40000元，合计69000元。后王兰英将另案刘书林及其他人购买口罩的货款共计164125.44元汇往国外，用于购买口罩，但上述款项汇至国外后被骗，王兰英亲属于2020年3月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王兰英对李国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非买卖关系，李国锋要求王兰英退回货款，王兰英拒绝，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如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王兰英收取李国锋的货款是否需要返还。关于焦点1，李国锋、王兰英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货款转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应当认定李国锋作为买受人支付价款、王兰英作为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王兰英辩解的李国锋、王兰英共同经营河南佰善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不能因为李国锋、王兰英共同经营河南佰善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就认定本案为合伙关系；关于焦点2，李国锋从王兰英处购买口罩，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后，王兰英应当及时提供口罩，王兰英未及时提供相应的口罩，属于违约，由于疫情影响，当时的口罩价格与现在价格存在巨大差异，继续履行合同明显对李国锋不公平，而且王兰英没有交付口罩的行为也致使李国锋未能达到合同的基本目的，王兰英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虽然李国锋未请求解除合同，但李国锋请求返还货款的请求的前提是解除合同，该请求已经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解除，王兰英收取李国锋的货款亦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一百三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王兰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国锋货款6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元，由王兰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兰英提交：通话录音光盘一份，录音的第18分钟，王兰英向李国峰谈到与刘书林、李国峰共同合伙做生意，李国峰未做否认，表示对双方合伙事实是一种认可。证明目的：本案中双方存在合伙的事实。王兰英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陈述，其与王兰英是濮阳德仁医疗有限公司的同事，王兰英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不是该公司股东也不是负责人。河南佰善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兰英，赵某在2020年5月份左右成为该公司监事。其与王兰英的办公室只有27平方左右，两人坐对面，所以说话都能听见。王兰英与刘书林的通话，没有专听，他们之间通话时刘书林的声音有时能听到有时不能。在和王兰英一起办公的时候听到王兰英与刘书林电话交谈的内容是合伙关系。刘书林与王兰英对于口罩款被骗期间相互沟通交流，其听到的应该是合伙关系。王兰英与刘书林电话沟通时经常谈起口罩款被骗的事，根据其听到的内容是合伙出资的款项。李国峰质证意见为，一、对于录音资料,1.王兰英没有在一审中提供，二审提供该录音资料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依法不应审查。2.从双方谈话内容可以看出双方谈论的是其他的交易事情，所谈论的内容与本案无关。3.一审中王兰英对与刘书林和李国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转账都予认可，说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王兰英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二、对于证人证言有异议。1.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王兰英没有按照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2.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与王兰英存在利害关系，而且证人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听到王兰英与刘书林的通话是不完整和不全面的。证人陈述有时听到有时听不到，根据法律规定证人所听到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兰英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实王兰英与李国峰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双方系合伙关系，李国峰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证意见为，1.李国峰对录音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录音未显示李国峰对其与王兰英之间合伙关系的明确认可，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合伙购买口罩的事实。2.证人听到的是王兰英与别人通话时不完整的通话内容，缺乏证明力,且证人与王兰英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王兰英是否应当向李国峰返还69000元。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国锋与王兰英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对标的物、数量、规格、价格等达成一致，李国锋向王兰英支付货款,王兰英向李国锋交付口罩，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李国锋与王兰英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李国锋按约定向王兰英支付了69000元货款，但王兰英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现亦无继续履行意义，根据李国锋的主张，应视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解除，一审判决王兰英退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王兰英主张其与李国锋之间系合伙关系，李国锋对此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兰英应当对其与李国锋之间成立合伙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兰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李国锋就合伙内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合伙事务管理等主要合伙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兰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王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兆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