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昱暄船舶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法定代表人：蔡应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杰，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翠，女，198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和，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昱暄船舶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暄船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翠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暄船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销售的为汽车配件，并不包括我公司主营的船舶配件；招聘被上诉人的陈东慧并非我公司工作人员，更非我公司主管；因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故上诉人无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录音未当庭播放未质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事实是被上诉人主动提出辞职。第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陈东慧家中上班，受其管理，被上诉人并不知悉我公司规章制度，也不受我公司管理，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也并非我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且其未提供招用记录及考勤记录等。第三，因被上诉人主动辞职，我公司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刘翠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昱暄船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刘翠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昱暄船舶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昱暄船舶公司支付：1.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363元；2.2019年9月工资15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66元，如不能判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翠翠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5日入职昱暄船舶公司，岗位是销售，主要是在网上销售汽车配件和摩托车配件，另外还销售自行车、船舶配件和生活用品等；其是由昱暄船舶公司的主管陈东慧（音同）招聘，每月工资标准是底薪3500元加提成；实行坐班制，上班时间为上午8点至下午17点，办公地点在陈东慧（音同）北京家中，昱暄船舶公司借用陈东慧（音同）房子当作办公地址；2019年8月经陈东慧（音同）许可在家中办公，该月的底薪3000元；其在昱暄船舶公司上班至2019年10月22日，昱暄船舶公司因销售量低将其辞退。为证明其主张，刘翠翠提交：1.微信昵称为“明天会更好”的微信详情页、昱暄船舶工作微信群成员详情页，刘翠翠陈述“明天会更好”即为昱暄船舶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应朋使用的微信，在与本案合并审理的梁影诉昱暄船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案号（2020）京0111民初4608号]，梁影提交与“明天会更好”的添加好友信息，显示：“明天会更好：不过没事，公司问题公司会承担，但公司了解到八月份你们在家办公，带来损失，公司也会一同上告法院……”；2.QQ群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为：“幸福终点站（1711741386）：北京什么时候正常上班？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没有在家上班这一说，自己家里事情自己解决。赵冬艳：9月份……幸福终点站（1711741386）：你们在家上班多久了@刘翠翠@SY赵冬艳@梁影”，刘翠翠陈述“幸福终点站（1711741386）”即为蔡应朋QQ号；3.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账户“×××蔡应朋”每月中下旬按月向刘翠翠转账；4.照片，其中一张为集体合照照片，照片上的人拉着横幅，横幅上写“昱暄船舶公司2019年8月西安之旅”；另外两张刘翠翠陈述显示的是其办公环境；5.刘翠翠与蔡应朋的录音，该录音的内容为：“刘翠翠：喂！蔡应朋：喂！刘翠翠啊。刘翠翠：嗯！您哪位？蔡应朋：哎哎哎，我经理。刘翠翠：经理，蔡经理啊！蔡应朋：哎哎。……蔡应朋：那你有什么想法啊！刘翠翠：什么想法，就一切按照程序走呗。您当时扣我那么多工资。蔡应朋：那这样吧！我扣你1500块钱我打过来，你去把那个案子结掉……”对上述证据，昱暄船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认可添加微信好友留言信息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其公司与梁影、刘翠翠等人存在劳动关系；2.认可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认可银行交易明细，但是蔡应朋给刘翠翠打的钱，不能代表其公司；4.对集体合照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照照片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其他照片不清楚真实性，办公地点并非是其公司提供；5.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刘翠翠与蔡应朋存在纠纷，不能证明刘翠翠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昱暄船舶公司陈述刘翠翠与蔡应朋之间存在合伙或合作关系，不清楚蔡应朋与刘翠翠之间是否存在相应协议，也不清楚刘翠翠的工作起始时间、岗位和工资情况，刘翠翠销售的是汽车配件，而其公司销售的是船舶配件、管道配件等，刘翠翠自己在网上注册账号或向蔡应朋要账号，将相应的产品挂到网上，销售产品后根据销售额度给付报酬，蔡应朋给刘翠翠打钱是根据刘翠翠在网上销售金额给付的分成。另外，刘翠翠是自行离职。在庭审中，昱暄船舶公司未提交证据。另查，刘翠翠提交的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0月18日，蔡应朋向刘翠翠转账2661元，刘翠翠陈述因其2019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30日请假两天被扣了1500元工资，扣工资数额太多。昱暄船舶公司陈述2019年9月因刘翠翠请假15天，所以扣了刘翠翠1500元，其公司没有刘翠翠的考勤情况。2019年10月23日，刘翠翠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昱暄船舶公司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昱暄船舶公司支付：1.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363元；2.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工资4033元；3.2019年9月工资1500元；4.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66元，2020年3月10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294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翠翠的仲裁申请请求。刘翠翠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刘翠翠和昱暄船舶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刘翠翠提交的QQ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可知，刘翠翠受蔡应朋管理，由蔡应朋按月发放工资，而蔡应朋为昱暄船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从微信好友验证留言信息、集体合照照片能够看出刘翠翠、梁影等人与昱暄船舶公司存在联系；刘翠翠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蔡应朋自认是刘翠翠经理。综上法院认为，刘翠翠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与昱暄船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昱暄船舶公司主张刘翠翠与蔡应朋是合作或合伙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银行打卡记录中蔡应朋第一次给刘翠翠转账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考虑到各企业工资下月发放上月工资的惯例，而昱暄船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翠翠的入职时间，故法院对刘翠翠关于其2018年10月15日入职昱暄船舶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昱暄船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刘翠翠解除劳动关系的具体时间，故法院对刘翠翠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10月22日予以采信。综上，法院依法确认刘翠翠与昱暄船舶公司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9年9月工资。昱暄船舶公司主张因刘翠翠请假15天而扣除刘翠翠1500元工资，但未提交考勤表等证据证明，故对昱暄船舶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刘翠翠关于其于2019年9月29日和2019年9月30日请假两天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昱暄船舶公司应当补发刘翠翠2019年9月工资1181.82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刘翠翠主张是昱暄船舶公司将其辞退，昱暄船舶公司主张是刘翠翠自动离职，双方均无保持劳动关系的意愿，且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考虑到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解除但原因不明，故法院比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情形，昱暄船舶公司应当支付刘翠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核算，昱暄船舶公司应支付刘翠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6024.53元。故对刘翠翠要求昱暄船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66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昱暄船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翠翠的工资保准，故对刘翠翠关于其工资标准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每月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在刘翠翠与昱暄船舶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昱暄船舶公司未与刘翠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昱暄船舶公司应当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向刘翠翠支付两倍工资。经核算，昱暄船舶公司应支付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为37456.72元，故对刘翠翠要求昱暄船舶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363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刘翠翠要求昱暄船舶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刘翠翠与上海昱暄船舶配件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昱暄船舶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翠翠2019年9月工资1181.82元；三、上海昱暄船舶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翠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24.53元；四、上海昱暄船舶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翠翠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456.72元；五、驳回刘翠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微信记录、QQ群聊天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照片等能形成证据链，刘翠翠从事由昱暄船舶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接受昱暄船舶公司管理，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昱暄船舶公司主张刘翠翠与蔡应朋是合作或合伙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不当。昱暄船舶公司以刘翠翠与蔡应朋是合作或合伙关系为由，否认劳动关系的存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通话录音进行了质证，昱暄船舶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并表示不需当庭播放；一审法院亦未将录音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而是认为梁影提交的数份证据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昱暄船舶公司应当补发刘翠翠2019年9月工资。昱暄船舶公司未与刘翠翠签订劳动合同，亦应向刘翠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判决昱暄船舶公司向刘翠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9年9月工资及数额并无不当。昱暄船舶公司主张双方无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刘翠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2019年9月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翠翠主张是昱暄船舶公司将其辞退，昱暄船舶公司主张是刘翠翠自动离职，双方就其各自主张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比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及核算之经济补偿金数额均无不当，昱暄船舶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刘翠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昱暄船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昱暄船舶配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