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吉利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振华，广东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义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振鑫，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保胜，男。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廖万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奥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珠海市吉利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义华、原审被告王保胜、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17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利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诉讼费由覃义华负担。事实与理由：1.覃义华并非营运损失赔偿的主体资格。本案中，粤A*****登记在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该线路也是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经营，因此，覃义华与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实际上是内部承包关系。因此，即便有运营损失，也应当由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主张。覃义华在法律上只是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司机及雇员的身份。2.营运损失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如前所述，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珠海到陈村固定线路，是由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承运，在事故发生后，该固定线路广州俊安有限公司仍然应有替换班车在运输，因此，该所谓营运损失并没有实际发生。3.关于营运损失的标准认定适用标准错误。一审法院以原告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上的标准每月租金12433作为损失标准，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该车是吉利莱公司采用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的车辆，（即融资租赁期满后，车辆的所有权即归承租人）本质上是相当于按揭分期付款，因此，该租金实际上是购车的分期付款，并非租金。因此以该标准作为营运损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覃义华主张按2018年10月到2019年3月减去平均工资后的月平均15832.01元也是不合理的。营业损失即便有，也应当是计算收入减去成本后的净差额，以覃义华的主张应当减去过桥过路费，油料费，车辆折旧费，车辆维修费等之后的净额。4.覃义华主张维修期的营运损失时间远超出常规，不具有合理与合法性。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主张，支付其116天的营运损失是认定事实错误，作为一般常识，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的维修应当有合理的期限。如果原告一直怠于修车，无限加大吉利莱公司的责任。因此，对于维修期间，吉利莱公司认为，应当依法鉴定。5.保险公司责任问题。吉利莱公司对于车辆已购买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即便损失真有发生，也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覃义华辩称：一、覃义华与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覃义华独立承担该车引起的一切责任，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仅仅是收取了挂靠费。二、关于运营损失、计算标准及计算时间问题。首先，因为发生交通事故，运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即使如吉利莱公司所说的有替换车辆，替换的车辆在其他运营中也必然有损失。其次，关于计算标准及计算时间，吉利莱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能够证明一审判决书中的计算方法有误。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由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结合法律予以裁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吉利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华联合保险辩称：一、本案所涉事故车辆粤C*****系中华联合保险承保车辆，该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该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联合保险愿意承担中华联合保险该承担的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已按一审判决赔付12434.83元给覃义华，请法院依法核实。二、覃义华主张的营运损失，该费用本身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盖章，中华联合保险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中华联合保险一审已举证第三者商业险投保人声明、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及条款。三、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中华联合保险依法不应当承担。王保胜未发表答辩意见。覃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保胜、吉利莱公司、中华联合保险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73652.66元；2.判令由王保胜、吉利莱公司、中华联合保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6日2时10分许，覃义华驾驶粤A*****号车与王保胜驾驶的粤C*****重型车发生碰撞，造成覃义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湾大队于2019年3月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保胜负事故全部责任，覃义华无责任。发生事故后，覃义华被送至珠海市香洲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3月13日出院，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左膝关节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高血压，休息1个月等。覃义华支付医疗费3742.75元。覃义华驾驶的粤A*****号车是其从广州锐泓汽车有限公司融资租赁而来，根据覃义华提交的《车辆租赁合同》，车辆价格为288000元，覃义华支付保证金80569元，每月支付租金12433元，共计24个月等内容。覃义华提交一份《俊安外挂车辆线路挂靠协议》，覃义华将粤A*****号车辆挂靠在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覃义华独立承担因该车引起的一切责任，因车辆而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无关，覃义华作为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固有线路珠海至陈村货物运输固有车辆，车价运费为1500元/趟等内容。覃义华提交由珠海市富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7月23日出具的证明，称粤A*****号车辆从2019年3月7日移交维修，7月1日维修完成。中华联合保险对车辆进行定损为68900元，经与覃义华商量后，于2019年7月24日支付了车辆维修费的赔偿款46450元。覃义华主张修车期间的车辆运营损失61217.11元（15832.01元/月÷30天/月×116天），是根据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收入131474.05元，每月平均收入为21912.34元，减去道路运输业月平均工资6080.33元后，计算出车辆每月运营损失15832.01元（21912.34元-6080.33元）。粤C*****重型车辆登记为吉利莱公司所有，吉利莱公司就该车辆向中华联合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100万元）等保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止。其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关于王保胜与吉利莱公司的关系，覃义华及中华联合保险均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覃义华驾驶粤A*****号车与王保胜驾驶的粤C*****重型车发生碰撞，造成覃义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王保胜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赔偿覃义华的损失。由于车辆为吉利莱公司所有，吉利莱公司与王保胜并非共同侵权责任人，因此不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根据生活经验，事故发生时，王保胜在驾驶车辆，根据车辆的功能及吉利莱公司的经营性质，应当推定为王保胜从事吉利莱公司的司机工作。吉利莱公司对覃义华主张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抗辩，没有证据证明王保胜因其他合同关系使用吉利莱公司的车辆，据此认定王保胜驾驶车辆时为职务行为，吉利莱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王保胜的职务行为向覃义华承担赔偿责任。覃义华要求王保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吉利莱公司就涉案车辆向中华联合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属于保险事故，覃义华请求赔偿的金额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故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向覃义华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责任外的损失，由吉利莱公司向覃义华承担赔偿责任。覃义华主张的损失的交通费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中华联合保险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覃义华主张的医疗费3742.75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覃义华以道路运输业平均工资72964元/年作为计算标准，按照住院及休息时间计算37天为7782.08元，具有合理性，中华联合保险未作出有效抗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车辆维修期间的运营损失61217.11元。根据覃义华提交的《俊安外挂车辆线路挂靠协议》，覃义华主张车辆维修期间每月的收入损失15832.01元，但该损失具有不明确性，结合覃义华每月支付车辆租金12433元，应当按照租金确定车辆维修期间的营运损失较为合理，因此覃义华车辆的营运损失为12433元/月÷30天/月×116天=48074.26元。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当由吉利莱公司向覃义华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吉利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义华赔偿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48074.26元；二、中华联合保险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义华赔偿医疗费3742.75元，交通费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7782.08元，合计12434.83元；三、驳回覃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41.32元（覃义华预交），由覃义华负担329.32元、吉利莱公司负担1312元。二审期间，吉利莱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维修期申请鉴定，因其未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覃义华提交的车辆线路挂靠协议，覃义华与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覃义华自行负担车辆营运风险，故吉利莱公司应当向覃义华赔偿相关损失，吉利莱公司主张覃义华是广州俊安运输有限公司的雇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覃义华因交通事故导致无法从事车辆营运，必然产生停运损失，吉利莱公司主张不存在营运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停运损失的认定。覃义华主张车辆停运期间为116天，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吉利莱公司主张停运期间过长，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与车辆营运损失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按照涉案融资租赁协议的租金标准计算停运损失不当。覃义华主张按照每月平均运输收入减去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车辆每月营运损失，其主张的金额和计算方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未完全扣除过桥费、油料费等营运成本，故覃义华主张停运损失61271.11元过高。虽然一审法院确定停运损失的计算方法不当，但确定的停运损失金额48074.26元低于覃义华主张的61271.11元，具有合理性，本院酌情予以维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吉利莱公司主张停运损失由保险公司负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吉利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元，由珠海市吉利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