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茅店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龚上俸，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稳，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强兴人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正太商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邓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强兴人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兴人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七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稳，被上诉人强兴人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七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强兴人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仅以强兴人防公司提供的14间商铺销售合同价格参照认定本案商铺减少面积的单价不当，强兴人防公司应就商铺减少面积单价承担举证责任，即应由其申请具备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评估确定；二、即使参照14间商铺销售合同价格来认定减少面积的单价，因14份商铺《买卖合同》的平均单价25398元/平米是地方政府限定的最高价格，强兴人防公司通过与第三人签订《委托经营协议》等途径规避相关法律法规，变相提高商铺的销售价格为33425元/平米的行为不受保护，商铺减少面积单价也只应认定为25398元/平米。 强兴人防公司辩称，强兴人防公司已提交足以证明诉争商铺价值的证据，所提交的系列销售合同中所销售的商铺对应的就是诉争存在面积差异的商铺，因面积差异所致的损失必然包括商铺经营权的利益。中铁七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强兴人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中铁七局四公司赔偿强兴人防公司因邵阳市1206平战结合地下人防工程C1～C3区建筑面积减少所致的经济损失共计1313529.38元，并同时支付利息：1、540658.24元（利息以1313529.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的法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中铁七局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强兴人防公司作为招标人，将邵阳市1206平战结合地下人防工程C1-C6区标段工程向社会公开招投标。2011年10月24日，强兴人防公司向中铁七局四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施工，中标总造价为43156281.03元，工期为65天。2011年10月8日，强兴人防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中铁七局四公司（乙方）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邵阳市1206平战结合人防工程。工程地点为邵阳市双清区人民广场、东风路、五一南路等地段。工程内容为基坑支护、基坑土方挖运及爆破、C1-C6区土建主体工程。工期总天数为81天（即2011年10月10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合同工程总价款为44146448.0元，工程质量为合格。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施工工期：主体工期为45天，箱涵工期为10天，护壁板工期20天，共计75天。“施工工期”包括交叉、平行及独立施工工期。因中铁七局四公司工程施工进度缓慢，邵阳市人防工程指挥部等有关部门出面协调，变更了双方原约定的施工范围，将中铁七局四公司原承包的C4-C6区工程段另行发包给其他公司承建，中铁七局四公司只负责承建第C1-C3区工程段。2011年12月6日，邵阳市海飞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开挖后的基坑进行护壁桩对撑安装施工，因用电费用的承担与中铁七局四公司发生纠纷，中铁七局四公司多次采取拉闸停电的方式阻止邵阳海飞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用电。导致当天晚上9时许，中铁七局四公司C1-C3区东风路段基坑发生12个护壁桩倒塌、人行道倒塌的安全事故。该事故引起了邵阳市人民政府的高度重视，及时调集了大量人力物力予以抢险。强兴人防公司预付了抢险费用。2012年1月3日，强兴人防公司（甲方）与中铁七局四公司（乙方）又签订了《邵阳市1206平战结合人防工程抗浮桩补充协议》，该协议确定了施工范围为C1-C3区抗浮桩。还约定除本工程约定工作内容外，新增的工程数量以现场经过签证形式进行计量，并按原合同的约定计价办法计价，工期从2012年5月4日计算至5月22日，共计工期19天。该补充协议未涉及内容仍按原主体工程《施工合同》执行。除此之外，双方对施工方法、具体措施、计量计价原则、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内容也进行了详细约定。 后强兴人防公司与中铁七局四公司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诉至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中铁七局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14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案号为（2018）湘民终192号的终审生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应当为15276447.90元（一审认定的工程总造价14367254.60元+部分签证工程款909193.30元）。”“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1206工程安全事故虽与中铁七局四公司的相关施工行为有直接关联，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有第三方施工不当的原因，一审法院判令中铁七局四公司承担70%的责任略有不当，本院酌情认定中铁七局四公司承担50%的责任。”经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1206事故的抢险工程施工费用和事故后造成的商业面积损失估算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206工程安全事故导致该工程C3区商业面积减少87.54㎡……。”涉案工程施工的建设成本单价为3594.45元/㎡。 另查明，强兴人防公司售卖商铺的合同均价为25398元/㎡。但强兴人防公司在售卖商铺时与购房业主均签署《买卖合同》、《金百汇商业街商铺委托经营协议》及《金百汇商业街商铺委托经营业主承诺书》，约定购房业主在以优惠价向强兴人防公司购买商铺后，委托强兴人防公司经营商铺三年，《金百汇商业街商铺委托经营业主承诺书》载明“本人已在签订金百汇《买卖合同》计算房款优惠时，本人已经享受湖南强兴人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租赁三年，且按第一年购房总款的7%、第二年购房总款的8%、第三年购房总款的9%，三年租赁收益作为委托经营三年的回报……。”经计算，强兴人防公司售卖商铺与商铺购买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实际均价为34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垮塌事件致使商业面积减少进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强兴人防公司认为，因强兴人防公司售卖商铺时与商铺购买方均签订了《金百汇商业街商铺委托经营协议》，取得商铺三年的经营权，而商铺购买方则以原实际销售价格的76%［1-（7%+8%+9%）］与强兴人防公司签署《买卖合同》，因此商铺每平方米的销售单价为起诉书所载明的33425元计算。中铁七局四公司辩称，强兴人防公司提供的14份销售合同的平均价格为25398元/㎡。此销售合同若是客观真实履行的合同，也只能按照25398元/㎡的销售价格来作为价值的参考，而不能以强兴人防公司所要求的33425元/㎡来作为参考。本案所涉项目存在限价，根据相关规定，本项目的销售价格不能随意突破，强兴人防公司主张将其与商铺购买方所约定的由强兴人防公司代收三年租金的金额作为房屋销售的价值是其与商铺购买方双方的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本案纠纷引发的原因为2011年12月6日发生的1206工程安全事故致使1206工程安全事故导致该工程C3区商业面积减少87.54㎡，如未发生该1206工程安全事故，强兴人防公司可将该87.54㎡商业面积以优惠后的均价25398元/㎡售卖并取得商铺三年的经营权。根据商铺购买方与强兴人防公司签订的《金百汇商业街商铺委托经营协议》及《金百汇商业街商铺委托经营业主承诺书》可证明，商铺购买方实际以商铺三年的经营权换取以实际销售价格76%购买商铺的优惠，故商铺实际售卖均价应认定为33418.42元/㎡（25398元/㎡÷76%），强兴人防公司因1206工程安全事故导致商业面积减少的实际损失为2610789.46元［（33418.42元/㎡-3594.46元/㎡）×87.54㎡］。中铁七局四公司应就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1206工程安全事故承担50%的责任即1305394.73元。中铁七局四公司提出本案所涉项目存在限价，根据相关规定，本项目的销售价格不能随意突破，但中铁七局四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强兴人防公司主张中铁七局四公司向其支付540658.24元利息的诉请，该主张无法律依据，双方对该主张事项亦无约定，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强兴人防公司主张中铁七局四公司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强兴人防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该事项与中铁七局四公司有约定，也未提供正式发票予以证明律师代理费数额，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强兴人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305394.73元；二、驳回湖南强兴人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43元，由湖南强兴人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23元，中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能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因1206工程安全事故导致涉案工程C3区商业面积减少的商铺即是强兴人防公司提交的14份《买卖合同》销售的商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涉案商铺减少面积单价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强兴人防公司为证明涉案商铺减少面积销售时的价值，提交了14间商铺销售的《买卖合同》及与商铺购买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委托经营业主承诺书》。因减少的87.54㎡商业面积就是强兴人防公司提交的14份《买卖合同》销售商铺所减少的面积，虽然强兴人防公司销售该14间商铺的平均单价为25398元/㎡，但强兴人防公司根据《委托经营协议》、《委托经营业主承诺书》是以实际价格的76%折扣价销售并获得了销售商铺三年的经营权。故原审对商铺实际销售均价认定为33418.42元/㎡（25398元/㎡÷76%）并无不当。中铁七局四公司上诉提出“强兴人防公司应就商铺减少面积单价承担举证责任，即应由其申请具备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因强兴人防公司已经就商铺减少面积单价承担了相应举证义务，中铁七局四公司如不认可，可申请鉴定，但其并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强兴人防公司在出售商铺时与商铺购买方达成合意，购买方以商铺经营收益换取商铺优惠价的做法，是市场交易的一种销售方式，是合同买卖双方对合同内容的意思自治，不属变相提高房屋销售价格，亦无证据证明33418.42元/㎡的销售价格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故原审对因1206工程安全事故导致商业减少面积的单价和实际损失认定正确，中铁七局四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3元，由中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昭远 审 判 员  刘劲松 审 判 员  周丽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 助理  李梅芳 代理书记员  黎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