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永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钢花路铁佛寺新村****楼******。法定代表人：文新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智，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婷，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龙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昌盛路与华安路交叉口西300米路南/div>法定代表人：韩国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瑶，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市永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永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龙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龙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5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阳永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智、王卫婷、被上诉人河南龙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永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由河南龙锦公司退还安阳永聚公司熔喷料款13027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涉案买卖合同的异议期的认定,系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1.河南龙锦公司向安阳永聚公司销售的产品是熔喷料,主要应用是熔喷无纺布、口罩、防护服等,该类产品可能危及人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涉案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就涉案货物,明确制定了GB/T30923-2014国家标准,河南龙锦公司销售的涉案货物应当符合这一国家强制性标准。但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河南龙锦公司始终在向安阳永聚公司销售不合格的货物。河南龙锦公司明知其出售的货物不符合国家标准却仍然销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涉案合同约定的异议期不适用于案涉货物的质量异议。2.根据对涉案货物进行检测所花费的时间可知,涉案合同中约定的3天异议期内,根本不可能得出质量检测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3天异议期不适用于案涉货物的质量异议。涉案标的物仅是一种粉末状生产材料,安阳永聚公司不可能从货物外观上判断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安阳永聚公司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检测的时长为8天，濮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督管理局）又组织采集双方货物,进行比对以及质量检测,检测时长为两个月,故安阳永聚公司在合同约定的3天异议期内根本就不可能对案涉货物的质量作出鉴定结果并提出异议，该异议期只能适用于外观验收。3.双方合同约定:“按质量标准,技术要求验收”,但交付货物时河南龙锦公司未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格证,亦未提交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安阳永聚公司在不知道河南龙锦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标准的情况下,无法委托专业机构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验收。合同签订后,安阳永聚公司多次向河南龙锦公司索要生产资质、产品质量标准、合格证书等材料,但河南龙锦公司一直不予提供,直到发现质量问题之后,河南龙锦公司才提供其单方盖章的所谓产品质量“企业标准”，且与国家标准严重不符。二、河南龙锦公司向安阳永聚公司交付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货物,未向安阳永聚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安阳永聚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主张退还价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对涉案货物，制定了明确的质量标准，该标准系国家制定的强制性标准，河南龙锦公司自己制定的企业标准,低于该国家标准,应当视为无效。河南龙锦公司交付给安阳永聚公司的货物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又未履行告知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安阳永聚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安阳永聚公司另补充：1.一审法院仅依据山东威海联桥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联桥公司）3天可以出具单项熔指的数据，并以此认定合同3天异议期包含质量异议期错误。威海联桥不是专业的检测机构，也不具备检测鉴定资质，其所出具的为咨询意见,不是有效的检测报告。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证据认定错误。安阳永聚公司在河南龙锦公司的指定之下委托具有检测资质的上海SGS公司对涉案材料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显然已经完成了证明产品质量有问题的举证责任，河南龙锦公司仅口头表示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但又拒绝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能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河南龙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阳永聚公司根据河南龙锦公司的《产品资料》，以看样订货的方式，与河南龙锦公司先后签订两份《销售合同》，均约定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验收，如有异议，在验收后3日内向供方提出。2020年4月12日到4月27日，河南龙锦公司按照安阳永聚公司指定，先后分10次将案涉货物送至江苏常州市、河北××县庆元钢厂、濮阳市东环中原久盛天能集团进行交货，至此双方合同全部履行完毕，安阳永聚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2020年6月3日，安阳永聚公司才以供货质量不合格为由，向河南龙锦公司提出异议，已超出异议期。安阳永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根据。1.河南龙锦公司所生产的货物完全合格，安阳永聚公司主张河南龙锦公司“明知质量不合格”、“明知标准不符规定”无证据支持。2.对于案涉货物，国家仅制定了推荐性标准，不存在强制性标准。3.安阳永聚公司反复强调的3天异议期不能适用没有任何根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超过检验期间将产生法律拟制标的物无瑕疵的后果，而不论标的物是否确实存在瑕疵，这一法律后果导致买受人瑕疵担保责任救济权及抗辩权无法成立。从河南龙锦公司的送货时间及安阳永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时间来看，其每批次质量异议权均已丧失，其抗辩权依法不能成立。且安阳永聚公司自己单方委托鉴定的时间证明案涉货物的检验可以在3日内完成。4.安阳永聚公司称河南龙锦公司未提供质量标准及合格证明不是事实。安阳永聚公司是看样订货，接受河南龙锦公司提供的合格证明后才下单订货，双方合同中约定了按质量标准、技术要求验收，安阳永聚公司购买货物却不索要质量标准，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收到货物后就可以进行检验，其怠于行使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河南龙锦公司针对补充意见辩称，1.如果安阳永聚公司认为威海联桥公司出具的检测结果，不能支持其主张，那么上海SGS公司出具的检测结果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安阳永聚公司至今未能证实河南龙锦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2.安阳永聚公司先后两次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检测违反合同约定，其送检样品无法证实是河南龙锦公司所出售，两个检测机构均无鉴定资质，其出具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涉案货物早已销售完毕，本案已经鉴定不能。3、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鉴定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当时采样的产品并非河南龙锦公司所售，河南龙锦公司在当时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双方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已明确陈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阳永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20年4月10日、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河南龙锦公司退还安阳永聚公司熔喷料款130270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1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安阳永聚公司与河南龙锦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200410的《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安阳永聚公司购买的产品为LONG2040熔喷料，单价为13000元、数量为100吨，总价为1300000元；2.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电汇，一次性付清，款到发货；3.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验收，如有异议，在验收后3日内向河南龙锦公司提出，交由双方认可的第三方复查确认。安阳永聚公司于当天向河南龙锦公司转账共计1300000元。2020年4月12日，河南龙锦公司将7.9吨LONG2040熔喷料送至江苏常州，货物价值102700元。之后，双方协商一致终止该合同，不再履行剩余部分。2020年4月16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200416的《销售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河南龙锦公司向安阳永聚公司供应LONG1500熔喷料，单价为40000元、数量为30吨，共计1200000元；2.通过电汇的方式结算，款到发货，自2020年4月16日开始每天3吨，累计发货30吨；3.按照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验收，如有异议在验收后3日内向河南龙锦公司提出，交由双方认可的第三方复查确认。当天，安阳永聚公司向河南龙锦公司转账2700元，加上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已经支付的货款1300000元，共计1302700元。2020年4月17日、18日、19日、21日、22日，河南龙锦公司分别送至河北××县庆元钢厂3吨、3吨、3吨、6吨、3吨货物；2020年4月23日，河南龙锦公司送至濮阳市东环中原久盛天能集团3吨货物；2020年4月25日，安阳永聚公司自提货物1吨；2020年4月25日、27日，河南龙锦公司分别送至濮阳市东环中原久盛天能集团5吨、3吨货物，以上共计30吨LONG1500熔喷料。安阳永聚公司陈述2020年4月28日在其销售途中，下游客户提出质量异议，安阳永聚公司当天即将样品送往威海联桥公司进行检测。2020年4月30日，威海联桥公司作出检测单：型号为1500的熔喷料溶指为1111、型号为2040的熔喷料溶指为45.96。安阳永聚公司又委托上海SGS公司进行检测，上海SGS公司2020年5月7日收到安阳永聚公司提交的聚丙烯熔喷专用料样品后进行检测，2020年5月15日作出检测结果：1.挥发分不合格；2.颗粒外观合格；3.灰分合格；4.熔体质量流动速率不合格；5.二叔丁过氧化物残留量不合格；6.分子量分布合格。一审另查明，2020年6月4日，安阳永聚公司法定代表人文新会与河南龙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杭进行了通话，主要内容是为协商安阳永聚公司退货事宜，韩国杭表示安阳永聚公司可以将货退回来，每吨补偿其10000元，共计补偿250000元，后来经协商韩国杭又表示总共补偿安阳永聚公司300000元，但双方最终仍未就退货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河南龙锦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橡塑新型材料的研究、生产，加工和销售，工程塑料和通用塑料的原料销售，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禁止的货物与技术除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系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事主体，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安阳永聚公司是否在异议期限内向河南龙锦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案涉合同对货物的质量检验期进行了明确约定：如有异议在验收后3日内向安阳永聚公司提出，安阳永聚公司收到河南龙锦公司出售的LONG2040熔喷料的时间为2020年4月12日、最后一次收到LONG1500熔喷料的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虽然安阳永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质量鉴定报告，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向河南龙锦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其怠于行使质量异议的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涉案货物质量应视为符合合同约定。安阳永聚公司认为合同约定3天的质量异议期限过短，无法认定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安阳永聚公司是在下游客户提出异议后才进行质量检测，明显对不能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存在过失。其次，安阳永聚公司提交的威海联桥公司的检测报告也可以证实三天可以完成对涉案货物的检测。最后，安阳永聚公司第一次收到河南龙锦公司货物的时间为2020年4月12日，距离安阳永聚公司单方委托威海联桥公司进行检测的时间2020年4月28日相差半个多月，安阳永聚公司仍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河南龙锦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因此，安阳永聚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双方之间的商事交易行为应尊重双方意思自治，安阳永聚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涉案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安阳永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河南龙锦公司退还熔喷料款13027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安阳永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24元，由安阳永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阳永聚公司提交：证据1.仓库熔喷料图片4张，证明：河南龙锦公司向安阳永聚公司交付的货物。证据2.文新会与河南龙锦公司韩国鹏聊天记录一份、河南龙锦公司委托上海SGS公司做的中文版本安全检测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签订合同时，河南龙锦公司未提供企业标准，经安阳永聚公司催要才提供其单方出具的企业标准；河南龙锦公司自身也在上海SGS公司进行产品检测，说明该机构是其认可的检测机构，安阳永聚公司是接受河南龙锦公司的指定委托上海SGS进行检测。证据3.安阳永聚公司委托上海SGS公司做的质量检测报告复印件一份、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上海微普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微普公司）对双方熔喷料成分进行对比鉴定、质量鉴定所出具的报告四份、安阳永聚公司代理人王卫婷与上海微普公司员工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目的：涉案熔喷料成分比对结果一致，安阳永聚公司货物系从河南龙锦公司购入，本次检测周期长达23天，3天异议期不适用涉案货物的质量异议，上海微普公司专业人员明确目前国内统一适用国家标准，涉案货物质量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不能上市流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证据4.威海联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威海联桥公司为生产经营性企业，其经营范围中没有鉴定业务，不具备鉴定资质，安阳永聚公司只是证明涉案货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应协商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专业质量检测。河南龙锦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照片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采用，河南龙锦公司认可曾向安阳永聚公司交付货物，且两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无法核实聊天对象的真实身份，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上海SGS公司的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不符合鉴定结论的法定形式，报告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系，安阳永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河南龙锦公司委托出具。证据3上海SGS公司检测报告显示委托客户名称为安阳永聚公司，系安阳永聚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的检测，与本案无关。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上海微普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无法证实检测货物是河南龙锦公司生产，也不能证明3日内无法完成货物的验收，上海微普公司不在国家公布的司法鉴定机构名录中，不具备鉴定资质，其出具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鉴定结论使用，产品能否上市流通上海微普公司无权作出认定，且该检测样品是安阳永聚公司提供，不能证实是河南龙锦公司所销售的货物，该证据与河南龙锦公司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安阳永聚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对方的真实身份，且检测人员只能就其检测的产品成分、结构等出具专业意见，无权对能否上市流通作出认定。安阳永聚公司一审时依据威海联桥公司的检测意见试图证明河南龙锦公司产品不合格，现在又自认该公司不具备鉴定资质，前后矛盾。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双方均认可货物交付情况，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2中，河南龙锦公司对微信聊天对象的身份不予认可，安阳永聚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河南龙锦公司对上海SGS公司的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上海SGS公司检测报告在一审安阳永聚公司已经提交且经质证，本院不予重复认证。上海微普公司的检测报告系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委托出具，对其客观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检测货物是河南龙锦公司生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河南龙锦公司对通话录音对象的身份存在异议，且根据通话录音内容无法达到安阳永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安阳永聚公司提供的证据4威海联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的证明目的与其一审提交的威海联桥公司检测报告的证明目的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经河南龙锦公司申请，本院从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调查笔录三份，河南龙锦公司欲证明：安阳永聚公司提交的报告均属于单方检测，与案件没有关联性。其中2020年5月27日在河南龙锦公抽取的样本未进行检测，2020年6月3日在安阳永聚公司仓库抽取的样本检测报告委托单位及生产单位均为安阳永聚公司，与河南龙锦公司无关。2020年6月18日在河南龙锦公司抽取样本系市场监督管理局例行检查，与本案无关，且与案涉产品不是同一种类，安阳永聚公司主张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无证据支持。安阳永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2020年6月18日的调查笔录并未显示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例行检查，而是安阳永聚公司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后投诉到质量监督管理局，从而进行的针对性检测，且抽检的产品型号与涉案货物为同类货物，同类货物的质量不因批次不同而不同，根据上海微普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河南龙锦公司生产的该型号产品质量不合格。本院认证意见为：双方对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系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上海微普公司对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送检的聚丙烯熔喷专用料进行质量检测，检测周期为12天。又查明，我国关于聚丙烯熔喷专用料制定有推荐性国家标准（GB／T30923-2014），该标准第5项规定了聚丙烯熔喷专用料的六项产品指标，具体包括颗粒外观、熔体质量流动速率、灰分、挥发分、二叔丁基过氧化物残留量、分子量分布的技术参数及要求。而河南龙锦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涉案产品的企业标准规定了熔体流动速率、熔点、分子量分布、灰分、挥发分五项产品指标，对颗粒外观及二叔丁基过氧化物残留量并未有相应的产品指标或技术要求。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河南龙锦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二、一审以安阳永聚公司未在约定异议期提出异议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是否充分。一、关于河南龙锦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河南龙锦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认定：首先，关于涉案产品质量的问题。安阳永聚公司主张河南龙锦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并提供了威海联桥公司、上海SGS公司及上海微普公司的相关检测报告，但河南龙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威海联桥公司及上海SGS公司的质量检测均系安阳永聚公司单方委托，在河南龙锦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无法证实检测样本即是河南龙锦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且安阳永聚公司在二审对威海联桥公司的检测资质及检测结论均予以否认，故上述两家公司的检测报告均不足以证实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海微普公司的检测报告虽系市场监督管理局依职权委托鉴定，但其成分检测报告并未作出从安阳永聚公司及河南龙锦公司分别采样的样品系同一产品的确定性结论，而质量检测报告是针对市场监督管理局2020年6月18日从河南龙锦公司所生产产品中采样得出的结论，亦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安阳永聚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供涉案产品无法销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相关证据，其在一、二审中对剩余货物的陈述也不一致，故安阳永聚公司主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河南龙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产品生产标准的问题。双方合同中并未对涉案产品所适用的质量标准作出明确约定，而国家关于该产品即聚丙烯熔喷专用料制定的是推荐性国家标准（GB／T30923-2014），河南龙锦公司所提供的企业标准虽与该推荐性国家标准不相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标准包括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地方标准和团体标准业标准。国家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推荐性标准。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国家鼓励采用推荐性标准”及第二十一条:“国家鼓励社会团体、企业制定高于推荐性标准相关技术要求的团体标准、企业标准”的规定内容，河南龙锦公司所制定的企业标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不能据此认定按照该企业标准生产的产品为不合格或不能销售产品，安阳永聚公司以此主张河南龙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主张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安阳永聚公司接收涉案产品后并未进行当场采样保存，其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仓库现存货物为河南龙锦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故进行产品质量鉴定系客观上履行不能，安阳永聚公司主张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以安阳永聚公司未在约定异议期提出异议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本案中，涉案产品的质量检测涉及多项指标，需要借助专业人士及专业技术通过一定的检验程序才能确定涉案商品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而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为3天，该期限客观上明显不能达到完成全面检查、分辨产品质量的目的，因此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安阳永聚公司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一审以超过质量异议期为由驳回安阳永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但因安阳永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河南龙锦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应当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情形，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安阳永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4元，由上诉人安阳市永聚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