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经营场所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市青屏办事处青屏大街与开阳路交叉口西南角**宜家精品商务**。经营者：张宏崴。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社利，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钰，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阳，男，汉族，出生于1986年9月25日，住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肖令，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英杰，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黄朝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6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是《承揽协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该协议是其本人所签，且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是按照承揽关系履行的；2、被上诉人自己提供承揽外卖送单业务的交通工具，被上诉人自行决定是否登录APP平台接单，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的监督管理权；3、双方合作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底薪，按完成的单数结算，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给自己或第三人造成损害，应自行承担经济责任。双方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对双方的用工模式及权利义务进行了相应约定；4、协议中也约定被上诉人根据自己的时间决定承揽时间，其在工作时间及工作量上有一定的自主选择权，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该种用工模式并不符合法定的确认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证据也仅能证明其在美团外卖平台从事外卖送单业务，工资报酬是由美团直接发放，其称的受上诉人管理，开会、向上诉人请假等，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中证人仅有一人出庭作证，且证人身份也不能明确，该证人证言被直接采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另，被上诉人不承揽当天业务时，向上诉人出具的是《未承揽时间通知书》，其不承揽业务仅仅需要向上诉人告知，并非需要经过上诉人批准，并非其称的向上诉人请假。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未建立任何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未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上诉人也不负责向被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及司法公正。被上诉人黄朝阳答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案件事实部分，虽然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提供的有承揽协议，但是黄朝阳与其之间的用工形式，实际上符合劳动关系的形式要件，有黄朝阳在新密市仲裁委以及新密市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以及新密市仲裁委、人民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佐证。黄朝阳接单后按照服务流程的具体要求，在原告指定的送餐区域内完成送餐服务。上诉人为黄朝阳提供工作服等岗位相关装备，还建立微信群对黄朝阳对其公司骑手进行日常管理。黄朝阳每天上班有固定时间，白班加晚班，每天早上9点半开会，点名，不能迟到，超过一定次数再迟到，每次罚款20元。上午9：50左右开始阶段工作，一直到晚上23：00下班，不能迟到和早退。公司会有人在后台负责查岗，监督员工有无正常上班、迟到早退现象，而且不能无故旷工，如果有事情还需要向队长请假，得到批准后填写请假条才行。原告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黄朝阳。上诉人召开晨会和审批请假是对黄朝阳劳动管理的行为。虽然黄朝阳的工资是按件计酬，但是上诉人会依据公司的奖惩制度对骑手的工资进行相应的扣减。由此可见，黄朝阳需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双方之间存在依附性和从属性，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具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庭审中证人出庭陈述，法官对证人进行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证人按照相关程序出庭之后，如果证人所述事实与所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应当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从而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3条之规定，当事人陈述也可以作为证据。在一审庭审中，法官也对黄朝阳本人针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询问，同样也对上诉人进行了询问。再加上黄朝阳在原审法院提供的其他证据，包括证人证言，上诉人出具的工作证明、工作记录截图、工装照片、送餐箱照片、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银行流水。以上证据都是经过上诉人的质证。原审以此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符合案件所查明的事实。二、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所查明案件事实，认定黄朝阳受上诉人的管理，在上诉人处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黄朝阳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经营工作的组成部分，无论是依据劳动法第16条，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还是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黄朝阳与上诉人之间都是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互联网企业不能因为其采用了新的技术手段与新的经营方式而不承担本应由其承担的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是一家从事家政服务、计算机技术服务推广等业务的个体工商户，与美团外卖平台是合作关系。被告并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被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使用的是其自备的送餐工具，无固定工作时间，仅以美团APP接单作为劳务任务。原告既不负责对被告工作的具体安排，也不负责对被告的考勤管理，更不负责被告的工资发放。因此，原、被告双方并未建立任何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不受劳动关系调整。新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朝阳称其为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员工，2019年4月进入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从事在美团外卖骑手APP上接单送外卖。黄朝阳每月工资由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通过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与黄朝阳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黄朝阳交纳社保。黄朝阳作为申请人，以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为被申请人，向新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被申请人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新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依法组成仲裁庭，并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0月18日作出了新劳人仲案字（2020）1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后，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不服新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新劳人仲案字（2020）156号仲裁裁决书，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与黄朝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为此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在原告处从事原告安排的有酬的劳动，且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经营工作的组成部分，因此被告与原告之间已经构成劳动关系，故对于原告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判决：一、原告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与被告黄朝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网络科技背景下的劳动关系呈现出许多新特点。本案中，黄朝阳在工作中受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管理，黄朝阳的工作也同时是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整体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对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密市青屏宏图网络科技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