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法定代表人：潘敏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裕贤，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成，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振华，男，1988年7月8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北京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功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振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功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耿振华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4648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真功夫公司认为，原一审判决中对真功夫公司与耿振华解除合同的原因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据法律的规定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的全部事实情况以后，对其中的不合理部分进行改判。本案的起源为真功夫公司行使合法的用工自主权，而耿振华不服从工作安排而自行辞职，故该等情形并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一、本次的岗位调整属于真功夫公司行使用工自主权，耿振华提出协商解除仅为其不服从工作安排而自己的诉求。真功夫公司并无必须同意的法定义务，而事实上，双方也从未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过一致的意见。二、真功夫公司行使用工自主权的原因是因为经营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迫不得已关闭门店，如果该等情况被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话，对真功夫公司的经营将产生灭顶的影响。三、本次调整对于耿振华并不产生不利影响，但是耿振华无故对本次岗位调整进行拒绝。真功夫公司的用工调整仅是相邻近地点的变化，不会增加耿振华履行劳动合同的难度；耿振华的劳动报酬在用工调整前后将不会受到影响，耿振华无故拒绝该岗位调整，不应当获得经济补偿。综上所述，真功夫公司因为门店租赁期限届满而迫不得已对耿振华的工作地点进行一定的调整，应当属于真功夫公司的用工自主权利，该等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以保障劳资双方在劳动关系中的合法权益。但是，一审法院对于真功夫公司的用工自主权未能正确保护，导致本案的判决部分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补充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为天津地区，所以在天津地区内两个门店之间的调整不属于重大变更，不需要另行协商一致，属于真功夫公司自主用工行为。耿振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真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耿振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2009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与真功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真功夫公司支付2009年4月20日至2011年6月30日养老保险补偿金16000元、失业保险补偿金10000元；3．支付2009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0000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40元；5．支付2009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8日休息日加班36天加班费18万元；6．支付2009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8680元；7．支付2018年5月1日至5月8日工资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真功夫公司的天津小白楼门店位于天津市和平区建设路88号朗香街M001商铺，租赁期限自2009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4日，该门店于2018年4月30日闭店停止经营。耿振华最后工作至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30日耿振华持本案诉讼请求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182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2009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真功夫公司支付耿振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811．59元；三、驳回耿振华其他仲裁请求。耿振华对第二、三项裁决结果不服，向法院起诉。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入职时间和工作情况一节。耿振华主张2009年4月20日入职真功夫公司，担任服务员，入职时每月工资2000多元，离职时6000多元，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6320元。耿振华提交如下证据：2009年5月至2018年期间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09年7月至2010年12月，2011年3月至2018年期间真功夫公司每月向耿振华支付工资；真功夫公司主张耿振华于2009年第一次入职，后于2010年11月因个人原因辞职；2011年春节后，于2月9日再次入职真功夫公司。真功夫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耿振华入职材料。其中个人资料复印件粘贴表，显示有“耿振华2011．2．9”字样；员工手册确认函，时间显示2011年2月9日；面试评估表，显示应聘日期、面试日期2011年2月9日；报到通知书，显示“耿振华先生/女士：感谢您前来参加真功夫餐厅的面试！现在我们高兴的通知您于2011年2月10日之前带好1寸免冠彩照5张、身份证原件前往公司指定的办理食品行业从业人员健康检查……如果您取得健康证，请于2011年2月15日11:00前往餐厅报到。”日期显示2011年2月9日。耿振华对真功夫公司提交证据予以认可，但否认存在辞职后又重新入职的情形；对于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期间没有工资支付记录的情形，耿振华主张工资通过现金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关于离职情况一节。耿振华主张因真功夫公司决定撤掉天津小白楼店，变更为天津号外店，系经营中出现客观情况重大变更，其不同意去新店工作并与公司协商未果，耿振华于2018年5月8日以公司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及时缴纳社保、未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加班费、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公司撤店重大经营状况发生变化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耿振华主张因其于2018年5月8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工资应支付至2018年5月8日；且2018年5月1日至5月8日未能上班的原因系健康证由真功夫公司保管，2018年4月底公司才告知其健康证到期，因劳动节放假，不能及时办理新的健康证。耿振华提交如下证据：一、2018年5月1日调岗通知书及2018年5月6日签收回执，调岗通知书显示“耿振华同志：您好！因公司业务发展的需要，现公司根据已经与您订立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决定自2018年5月1日起，将您的工作地点从天津小白楼店变更为天津号外店，工作地点为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199号。上述工作地点调整后，您的薪酬待遇将维持不变。请您于2018年5月7日上午9时，准时前往上述工作地点报到。逾期没有报道的，将视为您拒绝公司的上述调整的安排。”签收回执显示“本人对工作地点调整的意见为：欣闻通知，九年以来，同舟共济，风雨相伴。我们见证了公司成长，对文化价值的认同，对公司未来发展乐观，因为很多你我他，默默的坚持，努力付出，然外部形势变化，关店异动，其他门店发展成熟，个人健康状况巨大挑战，遂向公司申请，依法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二、与经理的微信聊天截图。三、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显示“我于2009年4月20日至今在贵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从事服务员（洗碗和收货）工作，因单位不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及时缴纳社保、不给带薪年休假、加班不依法给加班费、不能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合同订立之初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改变，公司撤店重大变故、地址、地址搬迁经营状况变化、擅自变更合同内容，迫使我解除劳动关系，本人函询协商解除无果，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人被迫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贵公司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核算代薪年休假，特此函告。”快递单显示收件时间2018年5月8日。四、与同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功夫公司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公司主张，因原天津小白楼门店租赁期限到2018年5月4日届满，因未能续约，故关闭门店，将耿振华调整到天津号外店，两个店相差一个地铁站的距离，不会降低耿振华薪酬待遇，也不会对耿振华生活造成影响，调岗属于公司用工自主行为。2018年4月30日，公司管理人员已经微信通知耿振华岗位调整情况，当天耿振华已经明确提出辞职，理由为认为调店属于重大变化。之后公司发出书面岗位调整通知，耿振华同样以该理由要求离职。耿振华最后工作至2018年4月30日，当天天津小白楼店闭店，之后耿振华没有前往天津号外店报到工作，且耿振华健康证于2018年4月28日到期，耿振华没有及时办理新的健康证，自己负有责任。真功夫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租赁合同；二、百度地图截图；三、耿振华与门店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四、调岗通知书及签收回执。耿振华对证据一、二、四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三不予认可，另查，真功夫公司提交证据三与耿振华提交证据二内容一致。关于未休年休假情况及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一节。耿振华主张每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在职期间未休过年假；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真功夫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耿振华提交如下证据：一、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真功夫公司于2012年开始为耿振华缴纳社会保险；二、户口页。真功夫公司认可耿振华应休年休假天数、休假情况及户口性质，但主张该公司于2011年开始为耿振华缴纳社会保险，另主张耿振华要求支付2016年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社会保险补偿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关于加班一节。耿振华主张在职期间存在加班的情形，但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真功夫公司对耿振华的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交工资支付台账。耿振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真功夫公司主张耿振华于2009年第一次入职，2010年11月辞职后，于2011年2月9日重新入职该公司，其提交证据可以与其主张相互印证，法院予以采信，故法院确认耿振华与真功夫公司2009年4月20日至2010年11月30日期间，2011年2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耿振华要求确认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8日期间与真功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耿振华在真功夫公司最后工作至2018年4月30日，之后耿振华未提供劳动，其要求真功夫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5月8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交证据，耿振华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记载的解除理由，真功夫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及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其他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事由，故法院对耿振华主张真功夫公司存在不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及时缴纳社保、不给带薪年休假、加班不依法给加班费、不能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合同订立之初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改变，公司撤店重大变故、地址、地址搬迁经营状况变化、擅自变更合同内容等情形，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采信。但鉴于耿振华在签收调岗通知书时已经提出了与真功夫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要求，且双方未能就工作地点的变动达成一致意见系劳动关系解除的主要原因，属于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真功夫公司应当支付耿振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由法院根据耿振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依法进行核算。耿振华要求真功夫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法院不予支持。真功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证明耿振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休年假情况，应当支付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进行核算。耿振华主张在职期间存在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形，但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真功夫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从耿振华户口内容上看，法院采信耿振华系农业户口的主张。真功夫公司未举证证明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为耿振华缴纳社会保险，故客观上给耿振华造成了养老保险损失，且真功夫公司客观上亦不能为耿振华办理社会保险补缴手续，根据《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京劳险发[1999]99号）和《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京劳社养发[2001]125号）的规定，真功夫公司应当赔偿耿振华相应的损失，具体数额法院根据相关规定予以确定。关于耿振华要求支付失业保险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其实际上所主张的应为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法院将依法就耿振华所主张的项目予以调整。真功夫公司虽未为耿振华缴纳2011年2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失业保险，但上述期间不满一年，不属于可以申领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条件，故耿振华要求该公司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农民工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自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耿振华要求支付2009年4月至2010年11月期间相关保险损失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耿振华与北京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二〇〇九年四月二十日至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期间、二〇一一年二月九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耿振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485元；三、北京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耿振华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269．24元；四、北京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耿振华二〇一一年二月九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养老保险补偿464元；五、驳回耿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真功夫公司上诉提出本案的起源为真功夫公司行使合法的用工自主权，而耿振华不服从工作安排而自行辞职，故该等情形并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真功夫公司行使用工自主权的原因是因为经营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迫不得已关闭门店，如果该等情况被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话，对真功夫公司的经营将产生灭顶的影响；且本次调整对于耿振华并不产生不利影响，耿振华无故拒绝该岗位调整，不应当获得经济补偿。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真功夫公司虽主张其调整耿振华工作岗位的原因系由于耿振华原工作门店租赁到期，未能实现续租，迫不得已关闭门店，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因该原因导致的劳动合同岗位内容调整，应当与劳动者通过协商进行，现双方并未就此达成协商一致，依照上述规定，真功夫公司应当支付耿振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真功夫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真功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