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终6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盛世铭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范蠡路都市春天楼下。法定代表人：李书学，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玉，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霄，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盛世铭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铭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40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并确认王洪与盛世铭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1.已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已明确涉案项目王洪与盛世铭建公司间为投资关系；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豫13民初233号判决中尽管要求王洪返还涉案项目所占房屋,但是依然认可双方之间具有“投资关系”。2.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豫13民初20号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已认定王洪在涉案项目迁拆工作中协助盛世铭建公司进行了拆迁工作以及王洪在涉案项目中投资400万元的事实。即在该案已认可的事实中,王洪就涉案项目进行了投资行为,也进行了共同经营,为项目顺利进行付出了劳动。3.王洪提供的多份经公证的证言证实双方间为投资关系；盛世铭建公司在2016年9月29日自己单方面出具的书面文件中,明确表明双方间为投资关系；在(2016)豫13民初127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盛世铭建公司明确自认其与王洪间为投资关系；另在(2018)豫13民初233号案件现场勘验笔录中,盛世铭建公司同样认可与王洪间的股份关系,并签字确认。综上,王洪与盛世铭建公司间就涉案项目的确存在“投资关系”,而并非如盛世铭建公司所述,存在借贷关系。二、既然在已生效的(2018)豫13民初20号案件中已经否认了“入股”合作开发这一法律关系,在前述已说明的“投资关系”的背景下，应认定为“入伙”关系。三、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一审认定错误。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前案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案由不同、诉讼标的也不同。且(2018)豫13民初20号判决中认为王洪可以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故请求撤销原判。盛世铭建公司辩称，一审裁定驳回王洪的起诉是正确的，本案是重复诉讼。王洪之前以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起诉请求分配利润，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王洪本次诉讼通过偷换概念的形式意图达到否定之前生效判决的目的。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王洪与盛世铭建公司在“玉翔新型社区”项目中双方为合伙关系；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盛世铭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6日，镇平县晁陂镇人民政府与盛世铭建公司签订了《晁陂镇新农村中心新城建设项目开发协议书》，约定由盛世铭建公司开发建设晁陂镇新农村中心新城建设项目，该项目位于镇平县晁陂镇东部，现312国道南侧，总占地面积883亩；规划总迁入居民1000户约5600人；基本地价2.5万元每亩，土地征理费1万元每亩，土地价格共计3.5万元每亩。2011年2月21日，镇平县晁陂镇人民政府与盛世铭建公司又签订了《晁陂镇新农村中心新城建设项目开发补充协议》，约定：1.盛世铭建公司应积极协助晁陂镇政府办理“三通一平”及土地征用、建设等相关手续；2.盛世铭建公司应保证吕营、王楼、裴营、张营、梁堂五个行政村的群众安置房住房，在满足上述五个村的群众安置房住房的前提下，可以向周边村庄及晁陂镇区内的群众销售商品房；3.晁陂镇人民政府应尽快成立镇领导牵头的协调部门积极按计划推进新农村建设工作。晁陂镇人民政府不能与盛世铭建公司以外的第三方协商或签署该地块任何有关投资改建或开发建设方案。2012年1月1日，镇平县晁陂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镇平县晁陂玉翔新型社区项目是由盛世铭建公司开发建设的，该社区的所有房屋均由盛世铭建公司负责销售”。2012年7月13日，镇平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涉案的“玉翔新型农村社区规划”。2012年至2013年盛世铭建公司先后以镇平县晁陂镇玉翔新型社区项目部的名义与河南安信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五份，约定镇平县晁陂镇玉翔新型社区由河南安信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建设。截止目前，涉案的镇平县晁陂玉翔新型社区项目已建成房屋877套。其中别墅140套，门面房223套，单元房514套。2010年4月29日，王洪向盛世铭建公司转款200万元，盛世铭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建波向王洪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到王宏（王洪）贰佰万元整”。2012年1月7日、1月9日，王洪通过罗保东账号向盛世铭建公司分别转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王洪2012年5月24日从盛世铭建公司借款40万元，2013年5月31日借款25万元，2013年6月4日借款25万元，以上三次借款王洪向盛世铭建公司出具了借支单。2014年8月22日，王志东、罗晓克向盛世铭建公司借款100万元，王志东、罗晓克向盛世铭建公司出具了借支单。2014年12月28日，盛世铭建公司向罗晓克账户转款30万元，罗晓克向盛世铭建公司出具了借支单，该借支单上显示的借支事由为“退股”。在玉翔新型社区筹备期间，王洪协助盛世铭建公司从事了相关的拆迁动员等工作。涉案的工程部分完工后，盛世铭建公司即进行销售并对相关物业进行管理。2014年王洪与盛世铭建公司为利益分配发生纠纷，王洪组织人员将盛世铭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赶走，由王洪组织人员进行销售和物业管理。在本院审理王洪诉盛世铭建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王洪起诉时称其已销售房屋108套，收款1,080万元，庭审时变更为已售房屋333套。王洪组织人员销售期间，对部分遗留工程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6年9月29日，盛世铭建公司分别向王洪、罗保东发出敦促函，内容为：“我公司开发的晁陂镇政府玉翔新村项目，你投资200万元作为合作方。该项目自2011年12月开始建设，2012年5月由公司销售部开始正常销售。但当公司销售部仅售出三分之一时，您们即强行驱赶销售人员，迫使销售部停止销售。您们并控制未出售房产致使公司在该项目的经营活动被迫停止。近两年来，虽经多方协商，您们仍不停止这种非法行为，已造成项目损失惨重！近期又获知您们又擅自收款卖房。现再次敦促您们，停止违法行为，将非法控制的房产交给公司，使公司恢复正常销售，以减少项目损失”。2016年11月4日，盛世铭建公司以王洪侵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洪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侵占房屋并赔偿损失3,500万元。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6）豫1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洪于判决生效10日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侵占房屋。王洪对该判决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7）豫民终1130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2018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豫1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洪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占有的494套房屋。王洪对该判决不服再次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终625号民事裁定，以王洪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为由，裁定该案按上诉人王洪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后，王洪以不服本院（2018）豫1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为由，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0月2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4444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洪的再审申请。2018年1月22日，王洪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豫13民初20号，请求判决盛世铭建公司支付合作项目利润3210.1022万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王洪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1.盛世铭建公司敦促函两份；2.2010年4月29日周建波收条一份；3.罗保东证言两份；第二组：经过公证的晁陂镇王楼村玉翔新型社区建设指挥部现状，晁陂镇吕营村主任王荣占、吕营村支部书记王海强、梁堂村支部书记李兴民、裴营村支部书记裴少瑞证言；第三组：王洪、周联合两人开具的收据两份；第四组：经公证的门浩证言一份、证据保全一份；第五组：经公证的黄伟、苏峰、刘天海、韩国奇、郭兵的证言。本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王洪主张其与盛世铭建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从王洪提交的证据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其提交的收条、敦促函及证言仅能证实王洪参与了涉案项目的前期部分工作，并向盛世铭建公司支付了400万元，以上事实仅能说明在项目的前期运作中王洪与盛世铭建公司存在合作开发的意向，但双方未能对合作开发的投资比例、经营方式、利润分配、风险承担等具体事项做出书面约定，庭审中王洪提交的证人证言亦仅能证实证人是听说王洪与盛世铭建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不能证实证人参与、见证了合作协议协商的过程，且以上证人对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均不知情，亦无法证实王洪与盛世铭建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合作协议。故王洪主张其与盛世铭建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理由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若王洪与盛世铭建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王洪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并依法判决驳回王洪的诉讼请求。王洪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豫民终1148号民事裁定，以王洪未按期缴纳诉讼费用为由，裁定该案按上诉人王洪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首先，在本案王洪诉盛世铭建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之前，2018年1月20日，王洪同样以盛世铭建公司为被告起诉至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盛世铭建公司支付合作项目利润3210.1022万元，两案当事人相同；其次，两案诉讼标的是否相同？民事诉讼的双方当事人，因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发生纠纷，或者他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以诉讼的形式要求人民法院对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通过审理，作出裁判，并受裁判的约束，这种需要裁判的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就是该案的诉讼标的。王洪在前诉请求支付合作项目利润，人民法院在前诉中已认定在项目的前期运作中王洪与盛世铭建公司存在合作开发的意向，但王洪主张其与盛世铭建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理由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基于相同的事实，王洪在本案中虽然提起确认之诉，但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仍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或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与前诉案件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再次，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中，前诉虽为给付之诉，后诉为确认之诉，但给付之诉中包含了确认之诉的内容，即先要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结合两案已查明的事实，属于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前诉中对双方不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已经作出认定，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后诉因与前诉案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王洪提起本次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洪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洪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是否正确。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产生的纠纷。合伙协议纠纷案由适用于民事合伙，即《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这种形式的个人合伙由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即合伙协议纠纷这一案由对王洪与盛世铭建公司之间的关系定性并不适用。(2018)豫13民初20号案件系王洪认为其与盛世铭建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要求盛世铭建公司支付项目利润提起的诉讼，该案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王洪主张其与盛世铭建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理由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即已对双方之间是否系合作关系作出了认定，现王洪以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提起诉讼，其实质仍是要求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与其前一诉讼的诉讼标的无实质区别，且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故一审认定王洪提起本次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