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黑01执监10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中国航空工业供销西北有限公司（原中国航空工业供销西北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长乐中路**。 法定代表人：别家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鹏，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钦红，该公司法律事务处处长。 申请执行人：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哈平路集中区征仪南路**。 法定代表人：赵晓明，该公司董事长。 申诉人中国航空工业供销西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公司）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房区法院）（2019）黑0108执监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经查，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飞公司）与西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平房区法院于2003年12月31日作出（2003）平民初字第1062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062号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一、西北公司欠哈飞公司货款总额为人民币8031023.87元，西北公司如按约定时间还款，哈飞公司可以放弃该笔货款利息221万元，同时冲减销售返利款1599200元。二、双方约定在本调解书生效后一年半内西北公司偿还欠款6431823.87元。具体付款时间为调解书送达生效后即付50万元，2004年3月末付款100万元，6月末付款150万元，9月末付款150万元，12月末付款50万元，2005年3月末付款100万元，6月末付款431823.87元。三、西北公司如在调解书生效后一年半内不能付清前述货款或在此期间企业破产，哈飞公司则主张恢复曾放弃的第一款中的利息及冲减的销售返利款。四、西北公司如在2004年6月末前付款按约定少于200万元，哈飞公司可提前主张协议中所列的未到期款项。案件受理费50200元（哈飞公司已预交）由西北公司负担，并于2005年6月末前给付哈飞公司。 因西北公司未履行第一期付款，哈飞公司于2004年2月19日向平房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货款50万元，案件受理费5.02万元。平房区法院于2004年2月20日立案执行，案号（2004）平法执字第98号。执行中，平房区法院于2004年3月24日轮候查封西北公司位于西安市长乐中路9号五幢房产，建筑面积6304.96平方米，证号1150110005-15-5（以下简称9号综合楼），并于同日向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进行送达。因西北公司到2004年6月末未依法履行1062号调解书，按照该调解书约定债权已全部到期，故哈飞公司于2004年7月1日向平房区法院申请执行剩余全部债权，平房区法院将两案合并执行。因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景德镇中院）系9号综合楼首封法院，经协商，景德镇中院将江西昌河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河公司）依据已生效的（2001）景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西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平房区法院执行，委托执行标的492万元。后平房区法院委托哈尔滨中孚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孚事务所）对9号综合楼进行价值评估，评估价为2403万元。12月3日，委托黑龙江省瑞丰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拍卖公司）依法拍卖9号综合楼，瑞丰拍卖公司于2004年12月22日在人民法院报发布拍卖公告，确定拍卖时间为2004年12月29日。经拍卖，哈飞公司与昌河公司以1682万元竞得9号综合楼。2005年1月4日平房区法院作出（2004）通字第115号通知书，通知哈飞公司于三日内缴结拍卖酬金46万元。2005年2月3日，平房区法院作出（2004）平法执字第9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截止2004年12月29日，西北公司应给付哈飞公司人民币11926741.53元，其中，货款8031023.87元、货款利息221000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799117.66元，案件受理费50200元，评估费25万元，拍卖费46万元，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126400元。景德镇中院委托平房区法院一并执行昌河公司申请执行西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执行标的492万元。经对9号综合楼评估、拍卖，哈飞公司和昌河公司以前述各自债权折抵拍卖价款的付款方式，按1682万元的价格共同购得该房产，裁定：一、西北公司座楼于西安市新城区长乐中路9号、产权证号为市房权字115011005-15-3号中第3、4、13栋房屋、现翻建成建筑面积为6560平方米的七层房屋所有权归哈飞公司和昌河公司按份共有。哈飞公司占其中69.51%的房屋所有权，昌河公司占30.49%的房屋所有权。二、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相关费用由西北公司负担。同日，作出（2004）平法执字第9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西北公司位于西安市新城区长乐中路9号（证号为115011005-15-3）房权证作废。哈飞公司和昌河公司在办理9号综合楼产权登记手续时，经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实地测量，9号综合楼实际建筑面积为7961.63平方米，超规划面积1401.63平方米，平房区法院遂委托陕西正和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正和评估公司）对超建部分的重置成新价格予以评估，评估价格为1312800元。2005年3月21日作出（2004）平法执字第9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西北公司位于西安市长乐中路9号的七层商业楼违反《城市规划法》超建的1401.63平方米房屋与其合法承建的6560平方米房屋因无法分割且不具有合法产权，因此应将此部分超建房屋与已拍卖的6560平方米房屋产权同时办理房产登记，一并过户给哈飞公司和昌河公司。二、根据陕西正和评估公司针对此超出规划建设的1401.63平方米房屋评估报告，哈飞公司和昌河公司在办理产权登记后应按其共有产权比例支付给西北公司人民币1312800元用于偿付违法超出规划建设部分的建设资金。2005年4月19日，哈飞公司和昌河公司共同取得9号综合楼所有权证。 西北公司向平房区法院申诉，请求：一、撤销（2004）平法执字第98号执行裁定书和（2004）平法执字第9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二、依法将位于陕西省西安市长乐中路9号在哈飞公司、昌河公司名下的9号综合楼过户到西北公司名下并将房屋交付，赔偿西北公司损失3134.98万元。 平房区法院经审查认为，案件虽然存在执行卷宗材料不全等质量瑕疵，但并没有损害申诉人西北公司的合法权益。西北公司的欠款是真实存在的，平房区法院的评估、拍卖是依法委托进行的，西北公司当时并没有回购申请，在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只能处理其房屋偿还欠款。双方在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产使用情况证明》也认可了拍卖行为。因此，西北公司申诉请求撤销（2004）平法执字第98号执行裁定书和（2004）平法执字第9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拍卖的房产过户到西北公司名下的事实及理由不充分，要求赔偿损失3134.98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作出（2017）黑0108执监1号执行裁定，驳回西北公司申诉请求。 西北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17）黑0108执监1号及（2004）平法执字第98号执行裁定书。本院依法立案审查，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8）黑01执监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黑0108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发回平房区法院重新审查。 平房区法院经重新审查认为，在（2004）平法执字第98号案件执行中，经省法院执行二庭审查同意异地执行，依法评估、拍卖被执行人西北公司房产抵偿其欠申请执行人哈飞公司、昌河公司的债务，西北公司在2010年11月18日的《关于西安长乐中路9号房产使用情况的证明》中亦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占有、使用、收益）于2006年1月1日以后由哈飞公司和昌河公司享有。本案执行卷宗虽然材料不全，但现有材料可以确认该案的执行未损害申诉人西北公司的合法权益。申诉人西北公司持续占有使用已经登记在申请执行人哈飞公司及昌河公司名下房产的第七层及一部电梯，受益多年未被清理，申诉毫无道理，要求赔偿3134.98万元的请求亦不属于执行监督案件的审查范围，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西北公司的各项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平房区法院作出（2019）黑0108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西北公司的申诉请求。 西北公司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19）黑0108执监1号、（2004）平法执字第98号、（2004）平法执字第98-1号、98-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1.（2018）黑01执监18号执行裁定书中明确指出应予以审查而平房区法院未予审查的问题，包括提前执行案件受理费及其他未到期款项、未提供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标的计算标准、超标的执行、违法为哈飞公司超面积办理房产证、评估价值过低、评估费没有票据、中孚事务所评估资产面积少于实际面积、拍卖程序违法等问题。2.（2018）黑01执监18号执行裁定书明确应依法予以纠正而未纠正的问题，包括申诉人错误承担执行实际支出费12.64万元、拍卖费46万元等问题。3.平房区法院违法执行的问题，包括哈飞公司申请执行标的额为50万元，而非全部债权、中孚事务所在2004年未取得房地产价格评估资质，不具有接受法院委托从事房地产价格评估及从事跨省房地产价格评估资格、瑞丰公司2004年的异地拍卖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房区法院是否存在提前执行未到期执行款、超标的执行、违法为申请执行人超面积办理房屋产权证照、评估拍卖程序违法、违法裁定被执行人承担拍卖费和实际支出费的问题。 关于平房区法院是否提前执行未到期款项问题。1062号调解书约定“西北公司如在2004年6月末前付款按约定少于200万元，哈飞公司可提前主张协议中所列的未到期款项。”西北公司未按调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哈飞公司于2004年7月1日向平房区法院提交了执行全部债权的执行申请书时，哈飞公司债权已全部到期且西北公司未予偿还，且在9号综合楼拍卖成交后多次致函哈飞公司，同意以拍卖成交价回购9号综合楼，证实其认可所欠债务已全部到期。故不存在平房区法院提前执行未到期款项的问题。关于西北公司认为昌河公司申请执行案件系伪造，以及案件未执行到位标的不足492万元的主张应向景德镇中院提出。 关于平房区法院是否超标的执行问题。本案执行之初，对西北公司9号综合楼房产的查封系轮候查封，不具有实际查封的法律效力，不存在超标的查封的问题。在哈飞公司申请就全部债权强制执行后，本案申请执行标的本金为8031023.87元，另有景德镇中院委托平房区法院执行的昌河公司申请执行西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未执行到位标的492万元，申请执行标的为本金1295万元及后续产生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相关执行费用等。同时，西北公司除9号综合楼外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西北公司在申诉中提供的银行存款对账单中虽显示其账户有资金流动，但账户内每日资金余额极少，且西北公司多次致函哈飞公司表示无力偿还债务，在9号综合楼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平房区法院依法执行西北公司9号综合楼并无不当，不存在超标的执行的问题。 关于9号综合楼评估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1.中孚事务所的资质问题。中孚事务所于2004年2月2日成立，2004年6月10日取得司法鉴定资格，鉴定范围为资产评估。依据1993年财政部《资产评估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中孚事务所资产评估业务范围包括房地产单项评估，且不受地区限制。本案中，中孚事务所接受平房区法院委托，对9号综合楼进行评估符合法律规定。2.评估价值是否过低的问题。资产评估仅是辅助执行法院确定拍卖保留价的技术手段，拍卖标的物实际价值的确定决定于市场，当事人对评估价格的异议并不构成重新评估的事由。3.关于评估费没有票据的问题。平房区法院在监督程序中调取了中孚事务所出具的评估费票据3张，评估费总额为25万元，不存在评估费没有票据的问题。4.关于评估资产面积少于实际面积的问题。虽中孚事务所在评估过程中遗漏9号综合楼超建部分价值，但并不影响其对9号综合楼合法建造部分价值评估的有效性。 关于拍卖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瑞丰拍卖公司于2004年12月3日与平房区法院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对9号综合楼进行拍卖，于2004年12月22日在人民法院报刊登拍卖公告依法公开进行拍卖，哈飞公司与昌河公司以1682万元的价格竞拍成交，2004年12月29日瑞丰拍卖公司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予以确认。另西北公司提出的哈飞公司参与拍卖未得到昌河公司授权的问题，虽执行卷宗内无昌河公司授权委托书，但昌河公司积极参与9号综合楼的所有权登记、出租及收取租金等事宜，可知昌河公司对哈飞公司代为参与竞拍一事知晓并认可，昌河公司亦在监督过程中明确表示对哈飞公司代为参与竞拍一事的认可。故本案不具备撤销拍卖的情形。 关于西北公司不应承担的拍卖费和实际支出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9条第二款规定，委托拍卖、组织变卖被执行人财产所发生的实际费用，从所得价款中优先扣除。《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第二条规定，财产案件、行政案件的当事人，除向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外，还应当交纳下列费用：（四）执行判决、裁定或者调解协议所实际支出的费用。故，本案拍卖费和执行实际支出费应由西北公司承担，因上述款项已由哈飞公司预交，（2004）平法执字第98号执行裁定确认西北公司给付哈飞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是否存在违法为哈飞公司超面积办理房产证的问题。该案执行过程中，因9号综合楼尚未进行所有权初始登记，平房区法院根据房产规划建筑面积6560平方米对9号综合楼进行的评估、拍卖。哈飞公司与昌河公司竞得后，办理房屋产权证照过程中，经西安房地局实地测量，9号综合楼实际建筑面积为7961.63平方米，有1401.63平方米超建。经平房区法院协调，西安房地局同意按违章建筑缴纳罚款后予以办理产权证照。平房区法院遂委托陕西正和评估公司针对此超出规划建设的1401.63平方米房屋进行重置成新价格评估，评估价为1312800元，故平房区法院裁定9号综合楼按照建筑面积7961.63平方米由哈飞公司与昌河公司按份共有，由哈飞公司与昌河公司按照共有产权比例支付西北公司超建部分建设资金1312800元。（2004）平法执字第9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哈飞公司和昌河公司以各自债权折抵拍卖价款的付款方式，按1682万元的价格共同购得该房产。据此可知，平房区法院就9号综合楼规划建筑面积（6560平方米）拍卖所得价款足以支付本案执行标的，且超建部分在缴纳罚款后可正常办理房产证，平房区法院以（2004）平法执字第9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9号综合楼超建房屋与已拍卖的6560平方米房屋产权同时办理房产登记，一并过户给哈飞公司和昌河公司，由哈飞公司和昌河公司支付给西北公司1312800元用于偿付违法超出规划建设部分的建设资金，严重损害了西北公司财产权益，应予更正。 综上所述，平房区法院对西北公司9号综合楼进行评估、拍卖的程序中存在的瑕疵不足以产生撤销拍卖的法律后果，但以（2004）平法执字第9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超建的1401.63平方米房产以重置成新价一并抵偿给哈飞公司和昌河公司严重损害了西北公司财产权益，应予撤销。（2019）黑0108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该案执行未损害申诉人西北公司的合法权益错误，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04）平法执字第98-2号执行裁定书； 二、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 三、驳回中国航空工业供销西北有限公司的其他申诉请求。 审判长  程如心 审判员  韩丽梅 审判员  张洋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战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