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系苏某妻子）,住甘肃省天水市。原审被告：何某，住甘肃省天水市。上诉人崔某因与被上诉人苏某、原审被告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原审被告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崔某仅承担8万元的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崔某与苏某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崔某在本次交易中仅是介绍人的身份，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借条因受苏某及其妻子刘某胁迫而签署，属于可撤销合同；何某已经以合同诈骗罪报案，本案的审理要依据刑事案件的结果为基础裁判，请求法院中止审理本案。苏某辩称，其与崔某认识后，崔某带苏某去工程所在地看了地方，协商了工程的价格后与崔某签订了合同，打款是在崔某的要求下打进河北鑫亚电气化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鑫亚公司）账户的，卡号也是崔某提供的，崔某是适格的被告。何某辩称，其与苏某是合作关系，何某和苏某看完工程现场后，因为工程分包后不能再分包，所有由苏某直接将款转给了鑫亚公司，该公司的史某给苏某出具了收据，崔某仅是起到介绍的作用。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崔某、何某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并支付利息为月息2分；2.判决崔某、何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苏某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按本金23万元计算，月息2分，借期8个月，利息计算为3.6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何某从鑫亚公司处承接了兰州铁路局集团公司旧楼节能改造施工项目工程，由于何某不具备施工实力，通过熟人介绍认识了崔某，崔某通过熟人介绍认识了具备施工实力的苏某，苏某、崔某经协商于2019年9月18日签订了《节能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发包人为崔某，承包人为苏某。2019年9月18日，何某以开工需要15万元材料款为由向苏某提供鑫亚公司账户，苏某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5万元材料款打入何某提供的账户，同日，河北鑫亚定西市陇西铁路沿线旧楼改造项目部史某向刘某、何某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某、何某向河北鑫亚电气工程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账号：×××.打款：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注：窗户材料款。”2019年10月2日，崔某在微信上告知苏某进场需要交纳保险费、垃圾费至少6万元，并提供崔某中国建设银行道北支行个人账号，2019年10月10日崔某在微信上告知苏某甘谷保险费需要2万元，苏某将上述款项共计8万元以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崔某，崔某分别于2019年10月2日、10月15日向原告出具6万元和2万元的收条各一份。随后，崔某又将该笔款项转给何某，何某于2019年10月10日将8万元保险费及垃圾清运费转给了河北鑫亚定西市陇西铁路沿线旧楼改造项目部史某。至此，苏某共通过崔某、何某转账23万元。苏某转账后崔某、何某未按合同约定通知苏某进场开工，经苏某多次催促，苏某与崔某、何某共同协商，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节能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并约定由崔某、何某负责返还苏某支付的23万元工程款。崔某、何某因暂时无力还款，即于当日给苏某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何某、崔某于2019年9月18日-10月10日期间与苏某签署《节能改造-陇西铁路地区窗户改造项目》，苏某分三次向河北鑫亚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和崔某本人共计支付230000元（大写贰拾叁万元整），由于发包方未按合同时间开工，苏某退出本次项目工程，所有款项由何某、崔某共同承担，自2020年1月1日起-2020年3月31日，承担总金额月息2分，如未按约定时间归还，所有法律程序费用及损失由何某、崔某承担。”此后，苏某多次向崔某、何某催要，崔某、何某在微信中承诺尽快还款，何某于2020年1月17日通过支付宝花呗转账的方式向刘某退还0.3万元，崔某于2020年7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刘某退还保险费1.1万元，崔某、何某尚欠苏某21.6万元未退还。另查明，2019年10月中旬案外人鑫亚公司史某通过崔某、何某向苏某提供部分塑钢门窗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崔某与苏某签订《节能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何某虽未签订该合同，但一直参与该合同的协商及实施过程，苏某按照崔某、何某的指示和要求共付款23万元，由于崔某、何某未按合同约定开工，苏某与崔某、何某协商解除《节能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并退还涉案的预付工程款23万元，崔某、何某同意解除合同并向苏某出具借条，至此，苏某预付的工程款已转化为借款，该行为系苏某、崔某、何某自由意志的体现，是苏某、崔某、何某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崔某、何某应于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及时归还，但崔某、何某未按期归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崔某、何某已分别向原告共计归还借款1.4万元，故对苏某要求崔某、何某归还借款23万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21.6万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苏某请求按月息2%支付利息，即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苏某请求的利息，2020年1月至6月的利息应以22.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即22.7万元×24%÷12×6=2.724万元；2020年7月、8月的利息应以21.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即21.6万元×24%÷12×2=0.864万元，故崔某、何某共应偿付苏某利息3.588万元。对于崔某、何某辩称借条系在苏某胁迫下出具的，因崔某、何某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被胁迫的客观事实，且其抗辩与苏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崔某、何某的还款承诺及何某在报案材料中的陈述和崔某、何某主动归还部分款项的客观行为相悖，故不予采纳。对于鑫亚公司已供部分塑钢门窗材料，由于苏某、崔某、何某对所供材料的数量及价值争议较大，并且各方对所供材料的处理问题均未提起相应的诉求，因此，对于该部分材料款本案不做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崔某、何某归还苏某借款本金21.6万元、利息3.588万元（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合计25.18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如崔某、何某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归还苏某借款，其2020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仍以借款本金21.6万元为基数，按上述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诉讼保全申请费1920元、保险服务费840元，总计2760元，由崔某、何某负担；四、由崔某、何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3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51元，由崔某、何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某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页，拟证明苏某妻子刘某依然在微信中与鑫亚公司的人就退款进行沟通，苏某打给鑫亚公司的材料款应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苏某应向鑫亚公司主张返还15万元材料款，且苏某与鑫亚公司就本案的工程已经开始合作。苏某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聊天记录反映的是另外的工程，与本案的款项无关。何某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崔某说的是事实，何某与苏某是合作关系，收条也是鑫亚公司的史某出具的。本院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微信内容无法反映出苏某与鑫亚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苏某与鑫亚公司就本案工程已经开始合作，故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苏某提交了2019年1月12日苏某妻子刘某与崔某之间的对话录音，拟证明苏某与崔某协商退款的事情。崔某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录音中只有崔某一人的声音，且录音内容模糊，崔某和谁通话、通话目的是什么均不能证实。何某表示录音听不清，录音中也没有何某的声音，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录音中崔某说到“如果老史的钱到不了，不管是你也好，我也好，我们就凑钱给人家给”，虽然这是崔某在录音中向他人打电话时说的话，但其表示愿意偿还苏某打给鑫亚公司的款项，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何某二审中所举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举证、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崔某、何某与苏某是否为借贷关系,二人给苏某出具的借条是否系受胁迫产生。2.崔某、何某是否应偿还苏某涉案款项本息共计25.188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崔某、何某与苏某是否为借贷关系,二人给苏某出具的借条是否系受胁迫产生的问题。崔某主张其与苏某系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且其与何某给苏某出具的借条系受胁迫产生。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本案借条系崔某、苏某、何某三人因《节能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开工，三方协商解除合伙并由何某、崔某退还苏某23万元形成的，对此借条中也进行了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即是崔某、何某与苏某经过协商后以借条的形式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崔某、何某与苏某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崔某主张给苏某出具的借条系受胁迫产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借条出具后，崔某未申请撤销，何某作为借条的共同出具人对一审判决也未提出上诉，同时，何某在报案材料中将案涉款项作为其被诈骗的金额，视为其对借条所载金额的认可，故崔某主张借条系受胁迫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崔某、何某是否应偿还苏某涉案款项本息共计25.188万元的问题。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22日，故不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借条中约定“自2020年1月1日-2020年3月31日，承担总金额月息2分”，故苏某主张按照月息2分，即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应予支持。崔某、何某于2020年1月17日、2020年7月8日分别归还苏某0.3万元、1.1万元，共计1.4万元，苏某认可归还的1.4万元作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故崔某、何某应当归还的剩余借款本金为21.6万元。本案中，苏某在其起诉状中明确请求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故崔某、何某应当归还的借款利息为：23万元×24%÷360×17天=0.2607万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共17天），22.7万元×24%÷360×170天=2.5727万元（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7月8日的利息共170天）,2020年7月9日之后的利息以21.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一审计算方法及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如崔某、何某未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苏某借款，其2020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仍以借款本金216000元为基数，按上述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表述不当，应予纠正。因保险服务费840元并非诉讼费用范围，苏某也未主张，一审判处何某、崔某支付苏某保险服务费840元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同时，保全费1920元属于诉讼费用范围，一审法院将保全费1920元在判决的判项中表述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二、由崔某、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苏某借款本金21.6万元及截止2020年7月8日的利息2.8334万元，2020年7月9日之后的利息以21.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三、驳回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51元，由崔某、何某负担2300元，苏某负担351元，保全费1920元，由崔某、何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张碧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瑞杰书 记 员 胡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