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平，男，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峰，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江县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法定代表人：孔华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朝辉，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王益夫，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上诉人罗志平因与被上诉人平江县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第三人王益夫执行异议之诉，不服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资阳法院）作出的（2019）湘09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峰，被上诉人恒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三人王益夫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志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资阳法院（2018）湘0902执异1号之一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恒兴公司支付给王某斌769014元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属合理支出的范围错误。1、王某斌是涉案工程地的益阳市茈湖口镇某村（以下简称某村）支部书记，并非农民工，不属合理支出范围。2、恒兴公司至今没有提供王某斌将上述769014元支付给农民工的证据。根据交易习惯和财务制度，领款人必须凭收货单或欠条并需本人签名才能支付工程款，恒兴公司是一个正规公司，有专门的财务人员和财务制度。恒兴公司在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不但没按财务制度的交易习惯办事，而且将工程款发给了与工程无关的人员，在事隔三年多时间后，恒兴公司才找了几个证人书写了几份证明材料，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也未提供收货单、欠条等直接证据。3、即使恒兴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王某斌在恒兴公司处领取工程款935665元，而通过王某斌、张某林两位村干部发放给他人的工程款只有504795元，有430870元不知去向，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王某斌汇款29万元给张某林，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从恒兴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看，张某林支付了195795元还有近10万元不知去向。4、一审认定，2016年2月正接近年关，因民工讨要工资到当地政府上访，也并非事实，一审中，审判人员当庭电话询问了证人王某良，王某良的4万元是村干部在年前和年后分两次给付给王某良的。5、一审法院扣划恒兴公司的资金是806266.51元，而一审查明恒兴公司自行扣除王益夫向其借款应支付的利息5万元不属于合理性支出范围，故判决停止执行资阳区法院从恒兴公司账户扣划的801266.51元，显然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判决结果不一致。因此，王某斌代领的民工工资、材料款642000元是属于不合理支出的范围，一审认定上述款项属合理性支出范围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一审判决未撤销资阳法院（2018）湘0902执异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而是“判决停止执行本院2018年1月12日从恒兴公司账户中划扣的801266.51元，并予以返还，驳回恒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而恒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请求撤销资阳法院（2018）湘0902执异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也就是目前有两个不一样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双方均不上诉，这两个生效且相互矛盾的法律文书到底执行哪一个。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资阳区法院（2018）湘0902执异1号之一裁定书。恒兴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志平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项目部向恒兴公司借款30万元的前期费用应支付5万元的利息，但是判决主文少判决返还5000元，应该是笔误，恒兴公司没有上诉，对此5000元予以放弃。恒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执行恒兴公司资产人民币806256.51元的标的错误，撤销（2017）湘0902号执21号追回财产通知书；2、判决撤销（2018）湘0902执异1号之一裁定的第二项裁定；3、判决停止执行恒兴公司资产人民币692000元，将被扣划的恒兴公司的资产返还给恒兴公司；4、判令罗志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本案恒兴公司与益阳市资阳区某中心（以下简称某中心）签订了环洞庭湖基本农田建设重大项目2013年度资阳区茈湖口镇、张家塞乡土地综合整治理项目六标段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同年11月18日，恒兴公司与罗志平、王益夫、周某某签订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将工程承包给罗志平、王益夫、周某某三人施工，三合伙人从恒兴公司处领取工程款，恒兴公司收取管理费。之后罗志平与王益夫、周某某因合伙产生纠纷，诉至法院，经资阳法院作出判决，要求王益夫退还罗志平投入资金1102000元；王益夫给付罗志平合伙利润351717.25元。期间，资阳法院根据罗志平的申请，2015年3月13日向恒兴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冻结王益夫、周某某在恒兴公司处应领取的工程款15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16年3月8日，又予以了续冻。2017年1月，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资阳法院于同年1月18日向恒兴公司送达了（2017）湘0902执2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经查实，恒兴公司自2016年2月1日后共收到该项目工程款2183418.13元。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已向他人及税务部门等单位及个人支付了1401147.39元。资阳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从恒兴公司账户中扣划了682270.74元。并于2017年5月26日向其发出《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要求其追回擅自支付的806266.51元。因恒兴公司未追回，资阳法院执行局裁定由其赔偿罗志平806266.51元，并于2018年1月12日从其账户中将款项扣回。恒兴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对资阳法院作出（2018）湘090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益阳中院申请复议。益阳中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重新审查。2019年10月16日，资阳法院经重新审理后，作出（2018）湘0902执异1号之一裁定书，裁定撤销资阳法院（2017）湘0902执21-1号执行裁定；由恒兴公司向罗志平承担692000元的赔偿责任。恒兴公司不服，故提起诉讼。另查明，恒兴公司支付的1401147.39元中，罗志平认可应予支付的部分：2016年2月1日支付资阳区地税局税款156157.79元；同年2月4日支付平江县税务局及恒兴公司管理费184324.6元、支付王某斌民工工资166651元。恒兴公司另对外支付的894014元罗志平均不予认可。2016年2月正接近年关，因为民工讨要工资，到当地政府上访，恒兴公司通知罗志平核对数目，罗志平未到场。故恒兴公司组织罗志平方的项目负责人王某辉到现场核对之后，恒兴公司通过某村村委支付了如下费用：2016年2月3日，恒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某斌532795元（材料款及机械费）；支付杨某30000元（材料款）；同月4日支付王某斌236219元（材料款及工资）；同月5日支付王益夫45000元（施工人员工资）；恒兴公司借款利息5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89401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益夫与罗志平、周某某内部承包了恒兴公司的工程项目，对于被执行人王益夫在恒兴公司的项目预期收益法院可以依法冻结。恒兴公司有义务协助执行。但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不能限制协助执行人停止支付一切款项，因环洞庭湖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系恒兴公司内部承包给王益夫等人，对外恒兴公司为工程承包人，对工程款的支付应予以监督。故恒兴公司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合同进度款不属于不履行协助义务，不能认定为擅自支付，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实，因农民工讨要工资，恒兴公司于2016年2月通知罗志平前来恒兴公司进行审核，罗志平未到场后，经罗志平等人合伙组织的项目负责人王某辉审核、签字、确认而支付的民工工资、材料款共计642000元属于合理性支出。恒兴公司自行扣除王益夫向其借款应支付的利息50000元不属于合理支出范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停止执行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从恒兴公司账户中扣划的801266.51元，并予以返还；二、驳回恒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20元，恒兴公司负担775元，罗志平负担9945元。二审中，罗志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建设工程造价审核确认表》。证明罗志平、王益夫以恒兴公司的名义完成工程造价为6533418.13元。证据2、某中心付款单10张。证明某中心已支付工程款6533418.13元。恒兴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4年至2017年资金进出明细表、2014年资金进出的凭证。证明截止2014年底某中心支付的项目资金已全部由罗志平、王益夫、周某某三合伙人领取完毕，并尚欠恒兴公司借款10万元未清偿，到2017年1月18日整个项目资金已全部支付完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罗志平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恒兴公司对罗志平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恒兴公司提供的证据1认证如下：恒兴公司提供的领款凭单均有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8日，恒兴公司与某中心签订《工程建设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环洞庭湖基本农田建设重大项目2013年度资阳区茈湖口镇、张家塞乡土地综合整治理项目六标段；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为土地平整、灌溉与排水、田间道路、农田防护及生态环境保证工程、其他工程等；合同工期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工期总天数为180天；工程总价款为5602869.22元。2014年8月14日，恒兴公司作为甲方与王益夫、罗志平及案外人周某某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恒兴公司与周某某于2013年11月18日就“环洞庭湖基本农田建设重大项目2013年度资阳区茈湖口镇、张家塞乡土地综合整治理项目六标段”签订了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现因乙方项目参与人分工责任不明和内部经济往来不规范，出现矛盾，恒兴公司召集乙方承包人周某某、实际负责人王益夫、共同投资人罗志平充分协商，追加王益夫、罗志平为乙方当事人；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周某某及合伙人王益夫、罗志平一致认可，应继续履行，乙方对周某某所代表的乙方所作承诺认可、服从；甲方在此协议之前共支付乙方工工程款320余万元，分三笔支付，一笔打入周某某账户90万元，另二笔打入王益夫账户220余万元，周某某作为合同签字承包人，对甲方打入王益夫账户的220余万元工程款予以确认并同意；本项目工程验收完毕，业主单位将工程款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有权优先扣除实际投资和甲方应得利润，凭乙方提供的3人同时签字的领款单和税收凭证领取剩余款项，剩余款项应支付给乙方代表周某某指定账户，在优先扣除应归还乙方代表周某某的全部投入资金（贷款本金150万元，已归还20万元，余130万元）本息后，剩余资金转入王益夫和罗志平指定账户，由二人自行支配。协议还对工程尾欠项目交乙方施工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工程竣工后，湖南华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建设工程造价审核确认表》，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造价审核，审定金额为6533418.13元。某中心、恒兴公司同意上述审定金额，均在该确认表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5年3月13日资阳法院向恒兴公司送达（2015）资民二初字第76-1号民事裁定书、（2015）资民二初字第76号协助执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王益夫、周某某在恒兴公司的工程款150万元之前，恒兴公司已收取管理费、支付工程款435万元，涉案工程项目部欠恒兴公司10万元借款未归还，尚有剩余工程款2083418.13元。上述剩余工程款除资阳法院扣划682270.74元外，恒兴公司作了以下处理：向益阳市资阳区地税局缴纳税款156157.79元、向湖南省平江地方税务局缴纳税款77654.6元、恒兴公司收取管理费106670元、恒兴公司收取借款利息50000元、支付项目经理工资45000元、王益夫出具领款凭单领取965665元（其中，935665元转入了案外人王某斌账户、30000元转入了案外人杨某账户）。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资阳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从恒兴公司账户中扣划的801266.51元是否应停止执行，并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执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恒兴公司与某中心签订的《工程建设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602869.22元。工程竣工后，经中介机构审核，双方确认涉案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为6533418.13元。根据恒兴公司作为甲方与王益夫、罗志平及案外人周某某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涉案工程款在协议签订之前已支付320余万元，项目工程验收完毕，剩余款项恒兴公司有权优先扣除实际投资和应得利润，凭周某某、王益夫、罗志平提供的3人同时签字的领款单和税收凭证领取剩余款项，剩余款项应支付给周某某指定账户，在优先扣除应归还周某某的全部投入资金（贷款本金150万元，已归还20万元，余130万元）本息后，剩余资金转入王益夫和罗志平指定账户，由二人自行支配。恒兴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涉案工程款，且在资阳法院于2015年3月13向其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王益夫、周某某在该公司工程款150万元后，尚有剩余工程款2083418.13元未支付的情况下，恒兴公司仅协助扣划执行款682270.74元，除去应缴纳税款、管理费等合理支出435482.39元外，将可供协助执行的工程款965665元擅自支付给了王益夫。恒兴公司违反了协助执行的法定义务，资阳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应协助执行的款项，逾期未追回的，应当在其支付的数额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罗志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执行）》第36条、第37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平江县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共计21440元，由平江县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毛杰中审判员  徐高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史 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执行）》第36条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第37条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