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北华街以南香榭花都写字楼**。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柏，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军，男，汉族，1962年5月22日出生，住枝江市。原审第三人：李至清，男，汉族，1976年12月29日出生，住枝江市。上诉人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九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明军、原审第三人李至清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枝江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柏，被上诉人刘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和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于2015年9月29日承接了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高标准基本农田整治Ⅱ标段项目（以下简称土地整治项目），后将土地整治项目承包给枝江**容建设公司李至清承包。同时以上诉人的名义成立项目部，由原枝江**容公司员工马某担任项目部经理，负责日常一切事务。按被上诉人自述，马某在务职期间，经双方口头协商，将Ⅱ标段项目中的一座桥梁分包给被上诉人承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一审中，马某经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明确阐述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这与被上诉人自述相互矛盾。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定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和买卖合同成立，但究竟是口头合同还是书面合同，一审法院并未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九十二条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不足。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份李至清、马某签名，未加盖上诉人项目部印章的结算单作为债权凭证，该结算单系一份孤证，达不到证明目的，且该结算单形成于2018年12月15日，该时间均在结算和竣工之后，不符合交易惯例和常规，且结算单已标注未加盖公章，本结算单不生效。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是上诉人从李至清手中收回印章后补签的，从而无法加盖项目部印章，进一步证实债权的不真实性和合法性。二、在双方法律关系不能确认，债权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举证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有失公平公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裁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明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九公司支付砂石款8560元；2.判令新九公司支付工程款47211元；3.判令新九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7年1月30日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7.2%计算；4.由新九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九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与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承担Ⅱ标段施工。2015年10月8日，新九公司以其名义成立Ⅱ标段项目部，任命姚军为项目经理，马某为副经理。同日，新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波向马某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王波系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某为我的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负责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工程的施工。该授权的代理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项目开工至竣工”。Ⅱ标段于2015年10月开工，施工过程中，马某经与刘明军协商，将位于Ⅰ标段与Ⅱ标段相邻处的属于Ⅱ标段施工范围内的一座机耕桥交由刘明军施工，双方约定价款按照Ⅱ标段与发包方结算价认定。其后，刘明军包工包料完成了该机耕桥的施工。2017年1月，马某又与刘明军协商，向刘明军购买砂石料。刘明军共向Ⅱ标段出售砂石料428吨，由司机陈志刚等人运输至Ⅱ标段施工工地，Ⅱ标段项目部材料员胡金勇（胡金勇是Ⅱ标段项目部材料员的事实已由本院（2019）民初1856号生效判决认定）出具了统计清单，价款审批表载明单价20元/吨。Ⅱ标段于2017年8月20日竣工，新九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与监理、造价、发包方代表完成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Ⅱ标段项目部于2017年12月16日向刘明军出具了《施工（供货）量价款计算核对表》，载明案涉新修机耕桥-7工程量价款计算为47211元，于2018年2月12日向刘明军出具了《完工工程劳务（机械）商品结算（价款）审批表》，载明刘明军所供砂石料价款8560元，于2018年12月15日向刘明军出具了《劳务（机械、商品）费用结算书》，载明刘明军上述两项应得价款合计为55771元。上述核对表、审批表、结算书均没有加盖Ⅱ标段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新九公司应当向刘明军支付机耕桥工程款47211元和砂石料款856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理由为：一、关于机耕桥价款。1.据证人马某出庭证言、施工（供货）量价款计算核对表等，可以证明刘明军为Ⅱ标段修建了一座机耕桥，新九公司对案涉机耕桥是否属于Ⅱ标段范围持异议，但作为Ⅱ标段中标单位，没有对其施工范围内的机耕桥数量、具体位置做出说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双方举证情况进行比较，一审法院认定刘明军主张属实。2.据《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可以认定马某将案涉机耕桥交由刘明军承建在其授权范围内，该行为依法对新九公司发生效力，即应认定刘明军与新九公司之间存在机耕桥建设分包合同关系。3.刘明军与新九公司之间的机耕桥分包合同虽然成立，但无效，因新九公司将案涉机耕桥交由个人承包施工，违反法律规定。鉴于Ⅱ标段已竣工验收合格，刘明军要求参照双方的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予以支持。4.马某与刘明军约定机耕桥工程款按发包方与Ⅱ标段的结算价进行结算，诉讼中刘明军主张该工程价款为《施工（供货）量价款计算核对表》载明的金额47211元，新九公司主张《施工（供货）量价款计算核对表》没有加盖Ⅱ标段印章，不具有效力，但新九公司在已与发包方办理了结算的情形下，未对结算中有关机耕桥的结算价款进行说明，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刘明军主张的工程款为47211元予以确认。5.新九公司主张李至清为Ⅱ标段实际施工人，要求追加李至清为被告，并提供了一份《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予以证明。新九公司的主张表明新九公司违反了亲自完成施工的合同义务，是违法转包。即使新九公司主张属实，因新九公司和李至清都没有对转包行为进行公示，双方对外均以被告名义履行施工合同，并且新九公司给马某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马某以新九公司名义签署和处理与Ⅱ标段施工有关的一切事务，新九公司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是，新九公司应被认定为对刘明军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据此，对新九公司要求追加李至清为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二、关于砂石料价款。1.据刘明军提供的发货单、Ⅱ标段项目部材料员胡金勇出具的收到砂石料清单、Ⅱ标段项目部出具的审批表、费用结算书、马某出庭陈述的与刘明军协商购砂石料时间、经过、对审批表签字过程等证言以及第三人李至清关于对包括刘明军在内欠款处理经过的答辩意见，可以证明刘明军向Ⅱ标段提供砂石料428吨。砂石料单价按审批表记载认定为20元/吨。胡金勇出具的清单、Ⅱ标段项目部出具的审批表虽没有加盖Ⅱ标段项目部印章，但与马某证言相符，证据相互印证具有证明力。关于发货通知单原件，刘明军陈述该发货通知单一式三联，刘明军留存了一联，刘明军的陈述符合情理。新九公司对刘明军提供砂石料的事实有异议，却没有提出有反驳力的证据，其异议不予采信。2.马某与刘明军协商购买砂石料，属于履行授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对新九公司依法发生效力，即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全面履行。刘明军已向Ⅱ标段交付了砂石料，被告有义务支付对价。新九公司拒付下欠砂石料价款，属于违约行为，对刘明军要求新九公司立即付清下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迟延付款利息。新九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9日与发包方办理结算，刘明军自此时即有权要求新九公司支付机耕桥工程款和砂石料价款，考虑证据上刘明军于2018年11月才明确向新九公司要求支付欠款，于2018年12月15日取得Ⅱ标段项目部出具的结算书，确定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起点为2018年12月16日。刘明军要求按年利率7.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刘明军支付工程款47211元，支付砂石料价款85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刘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7元，由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九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以其名义成立Ⅱ标段项目部，任命姚军为项目经理，马某为副经理。新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波向马某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王波系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某为我的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负责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工程的施工。该授权的代理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项目开工至竣工”。刘明军称其为涉案Ⅱ标段工程修建机耕桥并提供了相应砂石料，其提交的《施工（供货）量价款计算核对表》、《完工工程劳务（机械）商品结算（价款）审批表》均有马某作为现场负责人的签名，刘明军向项目部供应砂石料428吨还有Ⅱ标段项目部材料员胡金勇出具了统计清单，刘明军与项目部与2018年12月15日签署的《劳务（机械、商品）费用结算书》上显示施工（供货人）为刘明军，用工（采购）单位为涉案工程Ⅱ标段项目部，并由现场负责人马某签字确认，该结算金额与上述核对表、审批表的金额相符，马某上述签字确认的行为代表新九公司Ⅱ标段项目部，应由新九公司承担主体责任。新九公司应支付所欠刘明军工程款47211元、砂石料价款856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新九公司虽称其只与李至清办理结算，其与刘明军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向刘明军支付相应费用，并称本案刘明军主张的债权不真实，新九公司该诉称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元，由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廖朝平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宽红书记员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