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邬焰欢，女，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庆昌，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健辉，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邬焰欢因与被上诉人潘庆昌、彭健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焰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3民初78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潘庆昌的全部诉讼请求。2.潘庆昌、彭健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建筑工程款还款协议》非邬焰欢的真实意思表示，邬焰欢签订该两份文件时均存在被胁迫和欺诈的情形。1、《还款承诺书》是在彭健辉因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时（潘庆昌作为被害人报案的），对方律师要求邬焰欢签订该承诺。因为房产登记在彭健辉名下，如果彭健辉被判刑，可能判无期徒刑，彭健辉不能出来办理房屋的有关贷款抵押涂销手续等，那么房屋永远不能过户到邬焰欢的名下。律师说签订了《还款承诺书》后彭健辉即可出来，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妥当，邬焰欢才按照律师的要求签订该《还款承诺书》。律师要求邬焰欢怎么书写，邬焰欢就怎么书写，邬焰欢并不知道签订《还款承诺书》的后果。2、签订《建筑工程款还款协议》时邬焰欢不是自愿的，当时彭健辉把邬焰欢骗出来，潘庆昌等五六个大汉包围邬焰欢。邬焰欢不签订该《建筑工程款还款协议》就不让邬焰欢离开。邬焰欢迫于压力才按照潘庆昌、彭健辉的要求签订了《建筑工程款还款协议》，邬焰欢根本没有看过协议的内容。在签订《建筑工程款还款协议》后，潘庆昌经常到涉案房屋骚扰及恐吓邬焰欢，甚至对涉案房屋的财物进行打砸，邬焰欢不胜其扰，对潘庆昌也是十分惧怕的，以上事实邬焰欢在一审提供了报警回执予以证明。二、请法院明查的是，邬焰欢根本没有任何自愿帮助彭健辉还债的可能。1、邬焰欢与彭健辉于1997年5月23日在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婚姻登记处依法登记结婚，结婚证编号为：南婚字第153号。婚后育有女儿彭钰婷、儿子彭宇杨。2004年12月10日邬焰欢与彭健辉通过购买取得了广州市南村镇大林岗路恒生花园9梯201号房屋的产权，2005年1月14日邬焰欢与彭健辉通过购买取得了广州市南村镇大林岗路恒生花园9梯202号房屋的产权。2008年3月13日因彭健辉婚内出轨，邬焰欢与彭健辉在番禺区南村镇婚姻登记所登记离婚（离婚证号：粤穗番南离字230800014）。离婚当日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9岁）、儿子（半周岁）由邬焰欢携带抚养，该两套房屋所有权归邬焰欢所有。离婚后，彭健辉迅速再婚（《建筑工程款还款协议》上的另一担保人就是彭健辉的第二任妻子），彭健辉长期不支付抚养费，两个儿女均由邬焰欢独立抚养，邬焰欢为抚养两孩子每月打两份工，邬焰欢根本不会自愿帮彭健辉还债。2、邬焰欢只是一名普通农村妇女，文化水平不高，法律意识薄弱，每日为抚养两孩子劳碌奔波，社交圈子小，见识也少，根本不懂社会人心险恶，邬焰欢真的是受彭健辉的欺骗，潘庆昌的胁迫才签订了《还款承诺书》、《建筑工程款还款协议》，邬焰欢根本不知道签订它们的后果。一审期间彭健辉提供的录音，还有彭健辉与潘庆昌签定的伪造房屋租赁合同也能证明，彭健辉与潘庆昌联合一直欺骗邬焰欢，邬焰欢一步一步陷入彭健辉与潘庆昌的圈套。潘庆昌二审答辩，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不同意邬焰欢的上诉请求。彭健辉二审答辩，不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同意邬焰欢的上诉请求。潘庆昌于2019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继续对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大林岗路恒生花园9梯201、202号房（产权证号：3025982、3021855）进行拍卖；2.判令由邬焰欢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讼房屋为番禺区南村镇××路××花园××号房屋及番禺区南村镇大林岗路恒生花园9梯202房屋，登记权属人均为彭健辉，登记时间分别为2004年12月10日、2005年1月14日，所有权取得方式均为购买。涉讼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该两宗物业均于2015年9月1日设定抵押权，权利人均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行，债权数额均为1726800元。邬焰欢与彭健辉原为夫妻关系，涉讼房屋为彭健辉与邬焰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后双方于2008年3月13日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人民政府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包括涉讼房屋归女方所有，房屋未偿还的银行贷款由男方每月归还供款，直至供满时转名至女方名下；等等。2016年8月16日，潘庆昌以彭健辉等人欠付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粤0113民初7023号案诉讼。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潘庆昌的申请，于2016年8月29日查封涉讼房屋。该案判后，潘庆昌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01民终2197号立案审理后，判令彭健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庆昌支付剩余工程款欠款4236000元及相应利息。（2018）粤01民终2197号判决生效后，因彭健辉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潘庆昌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粤0113执5529号立案执行。邬焰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对涉讼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粤0113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彭健辉名下涉讼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潘庆昌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潘庆昌为证明邬焰欢同意涉讼房屋过户给潘庆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彭健辉、邬焰欢出具的《还款承诺书》；2.彭健辉、潘庆昌、陈婉森、邬焰欢共同签订的《建筑工程款还款协议》。该两份证据内容均包括邬焰欢同意将涉讼房屋过户给潘庆昌或其指定人名下以抵扣彭健辉所欠潘庆昌工程款。潘庆昌据此认为邬焰欢、彭健辉签订上述两份文件即视为其二人对离婚协议关于涉讼房屋的归属作出了变更，但潘庆昌称其在（2016）粤0113民初7023号案中未提交该两份文件作为证据，亦未就彭健辉所欠款项通过诉讼向邬焰欢主张权利。邬焰欢、彭健辉均确认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两份文件的签订并非出于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人均确认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彭健辉以涉讼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彭健辉另述称，该两份文件是彭健辉和潘庆昌串通从邬焰欢处骗取金钱以抵债所签订，确实存在胁迫的情况，正因为该两份文件并非真实，故潘庆昌在前案中均没有作为证据提交。邬焰欢确认该两份文件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潘庆昌则否认上述两份文件的签订存在胁迫的情形。邬焰欢另述称，签订离婚协议后，邬焰欢曾口头要求彭健辉将涉讼房屋过户至邬焰欢名下，但彭健辉不予配合；其后，彭健辉在只有两名子女在家的情况下带银行工作人员到涉讼房屋查看，并将涉讼房屋拿去抵押；2017年1月，潘庆昌在彭健辉的带领下强行控制涉讼房屋中的201房，并于其后强行将涉讼房屋的水电费一并缴纳，且刁难邬焰欢，不肯收取邬焰欢返还的相关费用，此后相关的费用由彭健辉代为向潘庆昌支付；涉讼房屋的产权证起初是由邬焰欢持有的，受潘庆昌胁迫签订《建筑工程款还款协议》当天（2017年1月3日），潘庆昌便追要房产证，邬焰欢无奈之下将房产证暂交潘庆昌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邬焰欢对涉讼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基于普通金钱债权的强制执行之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邬焰欢对其主张的民事权益负有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十四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因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彭健辉名下，故一审法院对邬焰欢基于离婚协议约定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不予采纳。邬焰欢与彭健辉于2008年3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经婚姻登记部门备案，该协议对涉讼房屋的分割早于彭健辉所欠潘庆昌债务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尽管如此，邬焰欢未在合理期限内将涉讼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在此后长达数年的时间内，仅有其陈述的口头催促彭健辉办理过户，而无采取更有效的措施；彭健辉于2015年将涉讼房屋抵押给银行前，曾带银行工作人员到涉讼房屋查看，并最终成功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无任何证据显示邬焰欢对此提出过异议；更有甚者，邬焰欢分别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及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款还款协议》均载明其同意以涉讼房屋抵扣彭健辉所欠潘庆昌的债务，此后，邬焰欢亦将涉讼房屋的房产证交由潘庆昌持有。虽邬焰欢称签订《还款承诺书》及《建筑工程款还款协议》存在胁迫等情形，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潘庆昌对此予以否认，在邬焰欢对此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仅凭邬焰欢及彭健辉的陈述不足以采纳邬焰欢该抗辩。由此种种可见，邬焰欢怠于行使权利，未在合理时间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使涉讼房屋的权利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更签订相关协议承诺将涉讼房屋过户以抵债，从而影响债权人对涉讼房屋公示登记产权人彭健辉的债务清偿能力的判断，邬焰欢对此存在过错。因此，邬焰欢以其为实际权利人为由请求排除普通金钱债权的执行，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准许（2018）粤0113执5529号案对位于番禺区南村镇××路××花园××号房屋及番禺区南村镇大林岗路恒生花园9梯202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邬焰欢、彭健辉负担。一审法院（2019）粤0113执异8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庭询中，邬焰欢表示其曾口头向彭健辉要求配合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但彭建辉没有配合办理；邬焰欢还曾于2016年到一审法院起诉彭健辉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但立案后其没有钱交诉讼费所以就没有将该诉讼进行下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邬焰欢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件事实表明，邬焰欢2008年3月13日与彭健辉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邬焰欢所有，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彭健辉名下。该《离婚协议书》作为邬焰欢与彭健辉之间的约定，系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该权利处分是否能够对抗《离婚协议书》外的第三人，应以处分的权利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物权变动规则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应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以发生物权变动效力。邬焰欢和彭健辉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不动产物权归属未进行物权变更登记，不能改变彭健辉涉案房屋产权人的法律外观，不产生对外效力。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执行保全查封彭健辉名下的涉案房屋，并无不当。依邬焰欢所述，其在《离婚协议书》签订多年的时间内仅口头催促彭健辉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的产权过户义务，曾提起要求彭健辉办理过户的诉讼但未完成，还将涉案房屋房产证提供给彭健辉向银行贷款设定抵押，房产证交给潘庆昌后也未予追回。邬焰欢的行为表明，其并非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而是怠于行使其依《离婚协议书》取得的财产请求权致使涉案房屋产权一直登记在彭健辉名下，邬焰欢对此存在过错。故邬焰欢基于离婚协议取得的涉案不动产变更登记的请求权不足以排除潘庆昌基于生效判决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一审判决对邬焰欢以实际权利人为由请求排除涉案房屋执行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邬焰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邬焰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敏玲李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