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6刑初703号公诉机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风，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于武汉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武汉五洲昌顺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武汉中农财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业务经理，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武昌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5月21日被抓获，同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郑叠旺，湖北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二部刑诉〔2020〕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日、12月24日二次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伟、张迎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风及其辩护人郑叠旺，证人程某1、马某1、马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到2016年8月，被告人高风先后在武汉五洲昌顺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武汉中农财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担任业务员、业务经理。期间，被告人高风在该公司、合伙企业均不具备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资格的情形下，积极组织其团队的业务人员采取发放宣传册、举办宣讲会、前往项目参观考察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投资武汉飞喜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项目，许诺每月支付高额利息，诱使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入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经审计，根据财务台账记载，被告人高风及其管理的业务员团队共吸收资金人民币77420159.3元，造成损失人民币47190000元，现已报案投资人59名，报案金额人民币37170250元。根据中农财富电子台账记载，被告人高风获得工资及提成共计人民币7189733.77元。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抓获及破案经过、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证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高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至有期徒刑七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高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主要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高风当庭自愿认罪，申辩自己也是投资人，从公司收到的钱全部进行了复投。辩护人提出如下罪轻辩护意见：1.高风的丈夫程某2贵、儿子陈高瑞的投资金额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其亲属程某1、程某2芝、郝某、马某1、马某2的投资款共计670万元均由高风实际出资，应予以扣减；投资人王涛、周某、宋某并非高风或其管理的业务员的客户，该三人的投资金额576.575万元应予以扣减；投资人徐银国系刘某1的客户，而刘某1仅是高风名义上的业务员，徐银国投资金额800万元应予以扣减。2.本案是单位犯罪，高风仅起到一般辅助性作用，主观恶意较小。3.高风个人实际投入本金约1200万，所得收益全部复投到公司，实际未取得犯罪收益。4.高风在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中对团队管理失控；5.高风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高风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经审理查明，2014年初至2016年8月，被告人高风在武汉五洲昌顺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武汉中农财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担任业务经理。期间，在该公司、合伙企业均不具备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资格的情形下，被告人高风积极组织其团队的业务人员采取举办宣讲会、前往项目参观考察、发微信朋友圈以及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投资武汉飞喜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项目，许诺每月支付高额利息，诱使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入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并交付投资款。经审计，被告人高风及其管理的业务员团队共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77420159.3元，尚有人民币4719万元未兑付；其中，被告人高风及其近亲属投入资金共计人民币764万元，尚有人民币121万元未兑付。根据中农财富电子台账记载，被告人高风获得工资及提成共计人民币7189733.77元。被告人高风于2020年5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洞井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和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高风的到案情况及本案的侦破情况。2.书证：（1）户籍信息及结婚证、户口簿，证实了被告人高风的身份情况，及其与投资人程某2贵系夫妻关系，与投资人程某3系母子关系的事实。（2）工商登记资料、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管局办公室出具的回函，证实了武汉五洲昌顺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武汉中农财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没有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许可证》，不得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事实。（3）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书、股权证明书、股权回购书，证实了甘霖与投资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向投资人颁发武汉飞喜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证明书，并承诺该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前未能在全国中小型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或未被主板上市并购”，则回购投资人受让的全部股权的事实。（4）武汉中农财富一期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入伙协议及银行流水明细，证实了众多集资参与人和武汉中农财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协议并投入资金，成为基金的有限合伙人的事实。（5）借款合同，证实了武汉飞喜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借款方向众多集资参与人借款的事实。（6）部门经理通讯录、汪雪龙团队通讯录，证实了被告人高风任部门经理及其团队成员的情况。3.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我经朋友高风介绍知道了五洲昌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她当时是公司的业务经理，她介绍说该公司是一家投资公司，专门为武汉飞喜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募集资金，我到飞喜乐去考察后觉得还可以就决定投资了。同时高风又向我介绍说如果进公司做业务员做业绩，还可以额外获得业绩1%的提成，自己投的钱也可以变成业绩，我同意后就在公司挂职了业务员，被分到高风的团队中。到了2015年下半年，公司高层领导决定将办公地址变更到位于绿地中心的中农财富公司，我们全部业务员转到那边去，与投资人签订的合同也全部转成了中农财富公司的，一直到2016年下半年公司出事就没有做了。高风的团队还有张某3、李某、张某2、王某、郑某。高风每周把大家召集起来开碰头会，会上主要讲评业绩和传达公司最新的发展情况；她逢年过节会组织我们团队的业务员聚餐；公司在外举办大型宣讲会时，高风会通知我们业务员参加，并且要我们通知客户去参加。（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我经高风介绍知道了五洲昌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她说这家公司是一家投资企业的公司，主要为武汉飞喜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融资，她自称考察过该企业，有诸多专利项目、国家扶持，公司前景很好。当时告诉我收益可以拿月息2%，如果挂名业务员可以拿月息3%，我听信后就当即投了5万元并成为了一名挂在她名下的业务员。（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进公司时高风帮我办了入职手续，她向我介绍薪酬待遇是底薪+提成，底薪是每月1000元，提成是每月业绩的3%，如果业绩超过300万元，可以额外多拿0.5%，这3%是业务员与客户商定分配的，随后我就被分入她的业务团队。高风的团队有十来个业务员。高风平时管理团队：第一，高风会要求我们业务员一周去公司开会两次，都是团队自己内部开会，会上她一方面介绍公司最新的发展情况和预期发展规划，另一方面会讲评业绩。第二，高风会不定期组织业务员外出聚餐、旅游。第三，公司在飞喜乐公司、飞喜乐公司附近的一家大酒店、洪山礼堂、武汉展览馆等地举办过宣讲会，高风会要求我们业务员通知客户去参加。高风会从我们团队的业绩中抽取提成，具体比例我不清楚。（4）证人张某2、张某3的证言，其均为高风团队的业务员，证实的主要事实与上述证人的证言一致，可相互印证。（5）证人程某1、马某1、马某2的证言及相应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实了被告人高风以其亲属程某1、马某1、马某2的名义投资人民币609万元，投资收益由高风实际支配的事实。4.集资参与人的报案材料及证言，证实了被告人高风及其业务团队向有投资意向的客户介绍和宣传五洲昌顺、中农财富、飞喜乐公司的信息,对业务员带来的准投资人进行个别介绍和宣传，同时不定期组织投资人、准投资人到飞喜乐公司参观考察，带领准投资人参加在武某、洪山礼堂、未来城酒店等处召开的大型宣讲会，介绍飞喜乐公司情况，传达五洲、中农、飞喜乐公司的信息；众多集资参与人通过高风及其团队业务员的介绍后投资了飞喜乐项目的事实。5.同案犯鲍静、吴红莲（均系五洲昌顺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的供述，均证明被告人高风任公司业务经理并带领业务团队的事实。6.被告人高风的供述，证实：2013年年底的一天，我在马路上接到了五洲昌顺公司业务员散发的传单，发传单的杜某介绍公司业务经理许某接待我，许某向我介绍了公司的背景、业务项目和投资收益等信息，我觉得还可以就投了第一笔60万元左右，后来陆续又投入很多资金。2014年1月份左右，我找到公司业务主管高贞琼，表示想参加公司部门经理例会，高贞琼听后就要我做部门经理。做部门经理需要达到两个条件，一个是业绩量达到500万元，另外一个是要有自己的团队。我当时投资金额差不多接近500万，只需要拉两个人进来做业务就行了，于是我答应了高贞琼，将一个朋友的弟弟高中东和我老公姐姐的女婿李某拉进公司做业务员，这两个人进来后我就正式成为了公司的部门经理，之后又招录了几个业务员正式成立了一个业务团队。2015年下半年，公司高层领导要求业务全部转到位于绿地中心的中农财富公司去做，合同也全部转成了中农公司的，我的团队也跟着过去了。一直到2016年下半年，公司无法兑付投资人的本息后，我就没有做了。我的客户基本上都是我的亲戚朋友，我基本上是以口头方式向他们介绍，主要是介绍武汉飞喜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背景、专利情况、发展规划等内容，我给客户的收益都不低于月息2%，甚至有的客户给到月息3%。我团队的业务员有李某、张某2、高中东、刘某1、王某、俞某、郑某、张某3、张某1、马某1、马某2、施某。我名下还有一些隐形业务员，有黄汉荣、刘某2夫妇，金家红，他们不在公司拿底薪，帮我介绍客户增加业绩，我个人返点给他们。我团队的业绩大概估算有三千多万。每周我跟业务员开会，如果部门经理例会上有公司传达的最新精神，我就会在团队会议上传达给业务员。我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底薪2500每月，提成是3%-3.5%打包给我，然后我再与客户商定分配，另外我还拿团队业绩的0.5%。7.武汉天意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天意[2017]鉴（J0302-25）号鉴证报告，证实了被告人高风及其管理的业务员团队共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77420159.3元，尚有人民币4719万元未兑付；根据财务电子台账记载，被告人高风获得工资及提成共计人民币7189733.77元。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单位犯罪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经查，武汉五洲昌顺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武汉中农财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设立后，以违法融资为经营目的，违规向不特定社会公众进行宣传，持续数年公开吸收了巨额存款，造成大量资金无法兑付，并未开展过其他经营活动，故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是单位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相关数额的认定问题。第一，被告人高风作为团队负责人，对团队业务人员进行管理，积极组织业务员开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活动，并从团队业务中获取提成收入，理应对整个团队实施的犯罪行为负责。第二，鉴证报告是专业审计人员依据公安机关查获的涉案公司电子台账，结合相应银行流水、集资参与人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制作，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对鉴证意见予以采纳。第三，根据相关规定，负责或从事吸收资金的行为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根据其实际参与吸收的全部金额认定，但其自身及其近亲属投入的资金金额可不计入犯罪数额。经查，被告人高风以程某1、马某1、马某2的名义投入资金共计人民币609万元，未兑付金额人民币21万元；高风的丈夫程某2贵投资金额人民币35万元，已全部兑付；高风的儿子程某3投资金额人民币120万元，未兑付金额人民币100万元。本院采纳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在定罪量刑时对上述数额予以相应扣除。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投资人投资金额予以扣除的意见，无证据证明，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法所得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根据财务台账记载，被告人高风获得工资及提成共计人民币7189733.77元。对此，有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被告人高风的相应供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被告人高风将所得工资和提成进行复投，属于自行处分其犯罪所得的行为，不影响对其犯罪所得数额的认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高风未实际取得犯罪收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伙同他人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公诉机关仅就被告人高风及其团队的犯罪行为和犯罪数额进行指控，高风在这一部分的共同犯罪中作为实施者、管理者、获利者，起主要作用，应对其团队的全部罪行承担责任。被告人高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高风具有坦白、认罪认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量被告人高风的罪行和情节，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量刑建议偏轻，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2026年11月20日止。罚金于退赔完毕后缴纳。）二、对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719万元继续予以追缴，责令被告人高风对违法所得人民币7189733.77元予以退赔；追缴、退赔所得款项，根据投资人实际损失金额按比例发还（详见武汉天意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鉴证报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陈 原人民陪审员  常晓兰人民陪审员  骆翠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