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亿升广场**15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2MA35YXDK9L。法定代表人：徐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晓宇，女，199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晓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及第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五处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自述使用的23782349ID号并通过实名认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3782349ID号并非以其本人身份注册，而是以赵翠如身份登记；2、一审判决认定计算合作收益，事实认定错误，应当减去甲方其他支出，甲方其他支出包括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刷单费用，人气购买费用，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扣除个税和其他支出；3、一审认为支付被上诉人合作收益包括2018年12月的收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公司在2019年1月23日虽未与被上诉人进行相应的核对，但仍然垫发合作收益10,709.52元；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事实违约的是被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直播时长的统计2018年12月数据缺失，但2019年2月的数据已经违约；5、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结算的规定忽略了支付合作收益的前置条件，在双方协议的定义部分即双方协议第4条第一款第二项都有明确约定上诉人要支付给被上诉人合作收益的前提是上诉人与直播平台完成结算并扣除上诉人所支付的对被上诉人的开支情况下才进行相应的支付。综上，要求改判。被上诉人贾晓宇辩称，答辩人在庭前并未收到上诉人当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故要求给答辩人答辩期和举证期。上诉人对庭审程序缺乏起码的尊重，请求法庭对上诉人进行惩戒。对事实方面，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庭前提交的上诉状理由不成立，当庭变更的事实与理由而提交的证据，属于上诉人在原审中应当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二审不应属于新证据，如果二审法庭采纳其提交的证据必然剥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没有支持答辩人的利息，但支持了一审的律师费，因为二审上诉人上诉，产生了二审的律师费，二审应当支持。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不代表其对一审判决不支持律师费的认可。贾晓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直播活动收益人民币71,600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3,474元（以71,6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共计人民币75,074元；2、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直播合作协议》；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原告贾晓宇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华星公司签订了《直播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定义互联网直播为“是指利用网络通过视频、短视频、文字、语音与观众互动，以一种或多种表演方式获得虚拟礼物，再按比例与平台分成后获得相应收入的新型演艺形式”；合作期限为叁年，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21年11月19日；直播要求：直播时长：符合甲方直播内容要求的直播时长方可确认为有效直播时长，乙方的有效直播时长不少于40小时／月／人，不得少于20天／月／人，当日有效直播时长累计大于120分钟算一个有效天数，若乙方未达上述直播时长要求的，甲方有权按双方确认的比例支付乙方基础费用；合作收入：1、乙方的合作收入以附件二（即收入结算比例确认单），双方确认的最新的收入比例确认单为准；2、乙方每月应注意所收款项数额的核对，收到款项后5日内，若有异议，应当以书面的方式向甲方提出，若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合作收入金额及收到相应款项；违约责任：如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本合同所指的损失，均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费用：调查取证费、公证费、证据保全费、诉讼费、差旅费、交通费、律师费）；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提前终止本合同，任何一方无故终止本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附件二：《收入结算比例确认单》中载明：1、直播平台：熊猫直播；2、结算计算方式：公司打款，乙方收入=当月平台后台数据×50%-甲方其他直接支出（注：甲方其他直接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刷单费用、主播人气购买费用及相关税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被告指定的互联网直播平台“熊猫直播”注册账号********并通过实名认证，以艺名“是你的鱼鱼呀”自2018年12月6日起进行直播。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5日直播时长为121小时；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2月5日，直播时长为107小时；2019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26日，直播时长为9小时。2019年2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原告停止在“熊猫直播”平台上的直播。至2019年2月26日，据后台数据显示，原告在“熊猫直播”平台上通过直播活动总共获得1,432,000虚拟星值，折合人民币143,200元，但被告未按约定给付原告收益。2020年4月19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解除协议通知书》，认为被告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向其支付收益，但一直未与原告结算并支付收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直播合作协议》。另查明，原告为解决本案纠纷，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直播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未支付原告直播收益71,600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收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收益的利息，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熊猫直播平台已关闭及被告拖欠原告收益款未付，原告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直播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该损失包括律师费，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华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晓宇收益款71,600元；二、解除原告贾晓宇与被告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直播合作协议》；三、被告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晓宇律师费损失5,000元；四、驳回原告贾晓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即900元，由被告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57元，由原告贾晓宇负担4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贾晓宇与上诉人运营“伦哥”的聊天记录打印件上出现的“1、有协议，但和赵翠茹；2、赵翠茹！”；2、上饶华星2018年11月新增主播名单（部分）；3、熊猫主播2019年1月直播数据（部分）；4、熊猫主播2019年2月直播数据（部分）；5、华星运营主管与运营聊天记录。证明：熊猫平台上ID号23783849的注册者是使用的“赵翠茹”的身份信息，平台登记的相关信息包括银行卡信息均为“赵翠茹”的信息，贾晓宇所主张的未经确认的“猫币”，均为赵翠茹所有。第二组证据：6、《企业信用报告》（部分）《授权委托书》；7、与云账户（天津）共享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经纪服务合同》；8、平安银行转账回单。证明：1、成都华星璀璨娱乐有限公司（华星璀璨）、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饶华星）均是成都华星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华星集团内部各子公司签约熊猫平台的主播，均纳入华星璀璨公会。上饶华星的签约熊猫平台主播，均委托华星璀璨的第三方合作机构发放收入。熊猫平台停止与公会结算后，也是统一由华星璀璨代表华星集团各公司统一对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熊猫互娱）进行起诉（后改为申请破产债权）。2、2019年1月24日，在熊猫平台未支付任何费用的前提下，上诉人对所有熊猫主播的2018年12月工资进行了垫发。公司向赵翠茹转账10709.52元。第三组证据：9、《民事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保全费用缴费通知书》、部分证据材料（2018年12月结算确认单、2019年1月、2月直播数据）、（2020）沪0106民初15752号立案相关材料。证明：上诉人一直积极解决主播被拖欠直播费用事宜，妥善解决主播诉求，上诉人在熊猫平台所涉及300余名合作主播，除贾晓宇外，均能按照合作协议执行相关约定，并对上诉人垫发2018年11月、12月的直播收入表示感谢。在多次与熊猫平台沟通无果后，2019年3月，上诉人对熊猫平台提起诉讼。第四组证据：10、（2020）沪0106民初15752号《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公告》、《债权申报登记表》。证明：2019年11月13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上诉人按照法院要求撤诉并向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第五组证据：11、《关于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通知》、《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部分）。证明：上诉人申报的债权已经得到管理人初步确认，熊猫公司从2018年12月开始，拖欠上诉人直播费用等共计13837034.72元。目前，债权正在进行最终的核实过程中。第六组证据：12、《直播合作协议》。证明：协议在“定义”部分，关于“互联网直播”中明确写明：是指利用网络通过视频、短视频、文字、语音与观众互动，以一种或多种表演方式获得虚拟礼物，再按比例与平台分成后获得相应收入的新型演艺形式。第4条第1款第2项明确约定：“乙方在直播平台通过演艺活动获得的收益、礼物、虚拟币、虚拟值等、甲方有权先与平台进行结算，再按照双方确认的比例与乙方进行结算”。第七组证据：13、贾晓宇与运营聊天记录。证明：熊猫平台20**年11月起，停发公会收入；2019年1月起，停止核对所有平台直播数据。第八组证据：14、直播时长统计表。证明：2019年2月的未播出天数为19天（截至华星公司2月26日通知其停播，其在2月的2日、5-7日、9-16日、18-21日、23-25日均未播出；2018年12月播出数据贾晓宇未提供完整），依据《直播合作协议》第三条第4款第（1）项的规定，其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第九组证据：15、华星公司部分获奖证书。证明：华星公司是一家有担当、有责任感的公司。被上诉人贾晓宇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贾晓宇与伦哥的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交过，说明了赵翠茹的账号实际使用人是被上诉人，且上诉人对此是认可的，所以被上诉人依据直播协议与上诉人进行直播相关的结算的收益均应该为被上诉人而非赵翠茹。第一组证据中的第2-5项不能否认被上诉人直播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8，被上诉人没有收到直播收益，且上诉人是认可收益转错。第三、四、五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第六组证据，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的合作是成立有效的，赵翠茹的直播数据其实就是贾晓宇的数据。第七组证据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贾晓宇提供的证据：增值税发票及转账凭证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二审支付的律师费。垫发协议一份，证明上诉人是认可了被上诉人的收益，但贾晓宇没有签字是其不认可垫发协议的部分数据。上诉人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垫发协议说明了12月份的收入已经支付，所以只写了一、二月份的数据，且协议未签署，所以没有垫发。关于律师费的转账凭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二审查明，贾晓宇使用的熊猫平台上的ID号为23783849，其注册使用的是“赵翠茹”的身份信息。2019年1月23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翠茹付款10,709.52元。2019年3月27日，上诉人通过工作人员向贾晓宇发送了落款为上诉人控股公司成都华星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垫发协议》，其中主要内容为：1、乙方2019年1月的直播收益为33,775.16元，2019年2月的直播收益为18,641.72元，合计52,416.88元。2、上述收益甲方按50%的比例（即26208.44元）对乙方进行垫发，剩余部分，甲方与熊猫TV直播平台进行结算并收取全额合作款后，补发给乙方。此外，2019年11月13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上诉人已向破产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破产债权正在清算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收益款及收益款的具体金额。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约定收益款支付的前提是上诉人与直播平台完成结算，而现熊猫平台正在破产清算，故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收益款。本院认为，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直播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即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直播收益由上诉人与其结算并支付，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其有权依据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至于上诉人要求先与熊猫直播平台进行结算再支付收益款，显然限制了被上诉人合同权益的实现，加重了合同义务，违反了公平原则。其次，合同第四条1.2项虽约定：“乙方在直播平台通过演艺活动获得的收益、礼物、虚拟币、虚拟值等，甲方有权先与平台进行结算，再按照双方确认的比例与乙方进行结算。”但结合该条款后续内容看，该约定仅是禁止被上诉人直接与直播平台结算，私自收取收益款，而非双方达成了收益款先由上诉人与直播平台结算后再进行分配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以其尚未与熊猫平台结算为由不承担支付收益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收益款的具体金额，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视屏截图，以证明通过直播活动获得的虚拟星值，折合人民币为143,200元，但依据《收入结算比例确认单》约定的收入计算方式，被上诉人的收入在当月平台后台数据乘以50%的基础上还须扣除上诉人的其他直接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刷单费用、主播人气购买费用及相关税费等。故仅依据被上诉人视屏截图所显示的虚拟星值确定本案的收益款金额，显然未考虑被上诉人的成本支出，有违合同约定，结合一、二审期间，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认可的运营人员伦哥的微信记录，证实双方在2019年3月份已就收益款的结算及支付进行了多次协商，因此，由上诉人的控股公司成都华星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垫发协议》所确定的被上诉人2019年1、2月份的直播收益，更能反映双方的投入及收益，作为认定被上诉人2019年1、2月份收益的依据，亦能平衡双方的利益。此外，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赵翠茹的10,709.52元，应系被上诉人2018年12月的直播收益，但被上诉人未认可收到赵翠茹的转款，且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收取收益款的账户系贾晓宇本人账户，因此，在上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款项已由赵翠茹支付给贾晓宇的情形下，本院对2018年12月份收益款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不予采信。上诉人可向赵翠茹要求返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晓宇收益款71,600元”为“上诉人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贾晓宇收益款63,12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交纳900元，由上诉人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50元，被上诉人贾晓宇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上诉人上饶市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665元，被上诉人贾晓宇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