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青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粮食批发大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2709143439A。 法定代表人：简泽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思奇，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格瑞德资产管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52024619489。 法定代表人：倪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泸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酒城大道三段****楼，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08926271U。 法定代表人：游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会，女，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青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格瑞德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德公司）、原审第三人泸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银行）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青龙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青龙物流公司向格瑞德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的通知》有效，双方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2.改判格瑞德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3885元；3.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格瑞德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226座谈会上青龙物流公司与格瑞德公司没有达成实质性意见，格瑞德公司也没有配合青龙物流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青龙物流公司向格瑞德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是错误的，格瑞德公司不履行在2018年1月2日前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主要义务，只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格瑞德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长达两年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明确约定有配股以及分红是错误的，双方在《产权交易合同》第八条及第十三条约定，双方应在2018年1月2日前完成股权变更登记，逾期超过30日，青龙物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被上诉人格瑞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格瑞德公司在签订协议时不知晓有配股、红利，知晓后双方一直在协商。2019年12月26日，已达成初步意见。2020年1月5日，格瑞德公司同意青龙物流公司意见，同意过户。一审判决后，格瑞德公司向泸州银行函请其及时过户，格瑞德公司已尽到相应的配合义务。本案系泸州银行不为其办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格瑞德公司承担。 原审第三人泸州银行述称：青龙物流公司与格瑞德公司之间的《产权交易合同》能否解除，请法院依法判决，泸州银行按生效判决履行协助义务。因青龙物流公司与格瑞德公司关于配股、红利有争议，双方均未向泸州银行提供办理股权过户所需要的资料。 格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青龙物流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及确认“关于解除《产权交易合同》的通知”无效；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青龙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格瑞德公司与案外人泸州北辰电力集体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北辰电力”）均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设立的集体企业，上级主管部门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2018年4月27日，双方通过签订《合并协议》进行集体企业合并，由格瑞德公司合并北辰电力，合并后北辰电力办理注销手续，其资产由格瑞德公司享有，合并后各方所有债权、未予偿还的债务、尚需履行的义务、责任在合并后由格瑞德公司承担。 青龙物流公司通过网络竞价以601.95万元购得泸州北辰电力持有的泸州银行183.488万股股份，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合同第四条关于支付方式约定“甲乙双方约定采用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价款，乙方已支付至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的保证金100万元，在本合同生效并扣除相关费用即交易服务费17.039万元后，剩余保证金82.961万元直接转为本次产权交易部分价款，其余价款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其余的产权交易价款518.989万元支付至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指定的银行账户”；第八条（一）关于产权交接事项“甲、乙双方应当共同配合在获得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后40个工作日内，配合标的公司办理产权交易标的的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若逾期不配合对方完成产权交接，每逾期一日应按交易价款的2‰向对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30%的违约金。”；第十四条关于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一）由于不可抗力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致使本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三）另一方严重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四）另一方出现本合同第十三条根本违约情形的……”。 合同生效后，青龙物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1月6日将剩余价款518.989万元支付至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完成了付款义务，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同日出具《产权交易鉴证书》，确认该产权转让项目符合法定程序，予以鉴证。之后，双方在向泸州银行申请办理股权转移登记时查询发现，交易的标的第三人泸州银行183.488万股股份新增配股23.8534万股，2014年并应分红利16万元、2015年度分红及量化股利31.5744万元、2016年度分红及量化股利31.19296万元、2017年度分红24.880968万元、2018年度分红31.10121万元、2019年度分红26.954382万元，截止2019年底，共计应分红利161.70392万元。由于双方要求办理产权过户的份额为合同约定的183.488万股，而对新增23.8534万股和红利的所有权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泸州银行遂要求双方对此予以明确后方能办理股权转移登记。经过多次沟通协商未果，其间青龙物流公司以书面《催告函》要求尽快办理权证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12月26日在泸州银行召集北辰电力和青龙物流公司相关人员座谈后，达成意向性意见，同意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双方分别就标的股份对应的历年分红的提存范围进行内部确认并告知对方和泸州银行，对分红款项有争议的部分进行提存后，再根据泸州银行的要求积极提供资料和文件办理股权过户。 在约定对红利提存范围进行确认的最后期限之前2019年12月30日，青龙物流公司向格瑞德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以北辰电力及格瑞德公司就股权过户经多次催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约，导致交易标的权证变更和登记手续至今未能完成，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通知格瑞德公司解除《产权交易合同》，并要求1、在收到本通知书后三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1.95万元；2、按照已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30%（人民币180.585万元）向青龙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3、承担交易服务费17.039万元……。格瑞德公司2019年12月31日收到后，于2020年1月2日针对青龙物流公司《关于解除的通知》发出《回复函》，答复1、格瑞德公司一直在积极配合青龙物流公司及泸州银行办理过户手续，从未有过任何违约行为；2、格瑞德公司不同意青龙物流公司提出的解除《产权交易合同》，如单方面解除将由青龙物流公司承担违约解除合同的所有责任。同时建议双方立即组织正式沟通，以消除误解并推进交易完成。2020年1月17日，青龙物流公司再次发出《关于解除事宜的复函》，强调1、由于格瑞德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两年之久，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青龙物流公司有权依据《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及法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2、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产权交易合同》已合法解除；3、若格瑞德公司有异议，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至此，格瑞德公司遂于2020年3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自觉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青龙物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股权交易价款601.95万元的，并承担了交易服务费17.039万元，完成了合同义务。但在由于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对交易目标所涉及的资产总价值、法律关系、诉讼风险等均未做到尽职调查，致使在向泸州银行申请办理股权过户登记过程中因《产权交易合同》中对交易目标产生的配股和多年应分的红利未作明确约定而受阻，双方对此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从股权变更登记受阻以来，双方一直积极配合协商，并在泸州银行的主持下于2019年12月26日初步达成意向性意见，其间协商的过程应属于对《产权交易合同》第八条（一）关于产权交接事项约定的变更，故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是由于格瑞德公司的过错造成，不应归责于格瑞德公司一方，青龙物流公司据此向格瑞德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另，双方对争议的新增配股和多年红利的所有权归属应当进行充分的沟通和协商，以期达成补充协议或者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争议解决之前也并不影响本案《产权交易合同》中关于目标股183.488万股股份的变更登记，并不影响青龙物流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龙物流公司2019年12月30日向格瑞德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的通知》无效；二、格瑞德公司合并的泸州北辰电力集体资产管理中心与青龙物流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继续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85元，由格瑞德公司、青龙物流公司各承担1694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青龙物流公司向格瑞德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的通知》是否有效。对此，本院认为该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首先，青龙物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具有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其次，本案因双方对新增配股、红利分配问题产生分歧，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泸州银行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格瑞德公司与青龙物流公司就此多次协商，并于2019年12月26日达成意向性意见，但青龙物流公司在该意向性意见确定的最后回复期限（2019年12月31日）的前一天，2019年12月30日向格瑞德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主张解除《产权交易合同》并退还股权转让款及承担违约金等义务，其行为与双方达成的意向性意见不符。2020年1月5日，格瑞德公司亦同意先行对双方无争议部分办理变更登记，争议部分进行提存处理，但青龙物流公司未予同意。第三，青龙物流公司认为格瑞德公司、泸州银行损害其权益，在协商不成的情形下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但其未依法行使该权利，导致股权至今未过户至其名下，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新增的配股和多年应分的红利因双方未作明确约定，对此，双方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协商达成新的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综上，本案争议股权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的过错并非格瑞德公司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所致，故青龙物流公司据此向格瑞德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的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龙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70元，由上诉人四川青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