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车行世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西区*********。法定代表人：梁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威，男，199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78。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钏，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车行世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行世界”）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威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行世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志威将全部欠款170610元归还给车行世界。2、陈志威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车行世界与陈志威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以租代购分期付款“不可撤销”的购车合同，合同约定陈志威向车行世界承租指定的小汽车一辆，即涉案合同的租赁标的。租赁期限3年，合同转让费、租车费共186112元。租金分36期支付，每月为一期按月支付，每期租金为5170元，每月13日前支付。合同期间，车辆的所有权仍归车行世界，租赁期满出租方同意将车辆转让给承租方。承租方连续拖欠租金超过10日，视为承租方违约，承租方须按车辆价款的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综上，车行世界与陈志威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陈志威使用车辆却恶意拒交租金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同时给车行世界造成很大的损失，严重侵害了车行世界的合法权益。陈志威辩称，1、如果按照原来的上诉状请求，考虑到请求的数额不高，所以陈志威没有请求司法鉴定，但如果按照第二份上诉请求，车行世界要求陈志威归还的欠款是170610元，则陈志威要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的中一司法鉴定中心收取了陈志威的鉴定费，但没有给出明确的鉴定意见，等于本案还没有经过任何鉴定。2、陈志威实际上没有收到车行世界交付的涉案车辆。从聊天记录可看出陈志威不是实际的用车人。其次，车行世界在2018年7月才申请加了陈志威微信，2018年11月起诉前才问陈志威要联系电话，在交车的过程中以及前三个月交付租金，一直都没有和陈志威联系，不符合常理。事实上，车行世界是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案外人温澎。最后，中一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也没能证实交车和签合同是同一人的签名。但从肉眼可看出，合同与交车单不是同一人的签名。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以有人有多种签名的样式来拒绝鉴定，是造成本案无法鉴定的主要原因。3、一审法院所支持的违约金过高，陈志威在一审阶段申请对涉案车辆的价格进行评估，但一审法院不知为何没有对车辆的价格进行鉴定。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已经弥补了车行世界的损失，而且从2018年11月车行世界从温澎手追回车辆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两年的时间。在这个诉讼时间内，涉案车辆是否被他人使用，陈志威不得而知。如果二审法院支持车行世界的请求，有违民事的公平原则。车行世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志威将全部欠款170610元归还给车行世界；二、判令陈志威支付违约金37222.40元给车行世界；三、判令陈志威立即前往交通管理部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四、判令陈志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车行世界一审诉讼中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陈志威支付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后，涉案的车辆归陈志威所有，车行世界协助陈志威将车辆过户至陈志威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行世界与陈志威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合同》一份，约定陈志威承租沃尔沃车辆一台（车架码：LVSHGFAM19F007149），租赁起止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至2021年4月12日，每月租车费9835元，承租方违反合同任一条款，视同违约，按照合同租车费合计的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租赁期满后，承租方付清所有租车费和其他费用，处理完因使用车辆所引起的所有责任的前提下，出租方同意将车辆过户给承租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车行世界称将约定的车辆交付给陈志威使用，并由陈志威签订《交车清单》，陈志威支付了2018年4月、5月、6月的租车费。车行世界称其于2018年11月5日收回车辆。陈志威辩称车行世界未将车辆交付其使用，《交车清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陈志威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交车清单》上陈志威的签名是否其本人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该中心要求，通知陈志威补充其本人与检材同时期的签名样本（如银行账单、护照等），陈志威复函称自行检查后，并无符合要求的检材可提供。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依照现有检材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记载：1.由于案前自然状态下书写的签名样本能够比较真实的反映一个人正常书写习惯，案件受理后临时书写样本极容易受当事人心理状态的影响；2.一些人可能会有几种不同的签名方式，所以自然状态下一定数量的案前样本对比较检验来说尤为重要。委托方回函无法提供，根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5.4.2.2，本案检材与样本书写模式不同，自提、字形完全不同，不具备比对条件。该意见书鉴定意见部分记载，无法判断《交车清单》接收人（客户本人）处“陈志威”签名笔迹是否陈志威所写。另查明，车行世界员工与陈志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车行世界员工向陈志威催收2018年7月、8月的车款，陈志威要求车行世界联系第三方取回车辆。一审法院认为，车行世界根据陈志威的指定而购买涉案车辆，再出租给陈志威使用，并约定租赁期间届满车辆归陈志威所有，故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车行世界与陈志威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至于陈志威辩称案涉车辆真实价值明显低于合同价格，《合同》应予以撤销，因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车行世界是否按照约定向陈志威交付案涉车辆；二、如车行世界已按约定交付车辆，陈志威是否应支付车行世界租金欠款170610元及违约金37222.40元。关于焦点一。首先，车行世界提供《南方奇骏交车清单》拟证明其已履行交付约定车辆的义务。陈志威否认上述清单是其本人签名，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清单上的签名是否其本人签名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经审查材料，要求陈志威补充与检材同时期的签名样本，但陈志威回复称并无符合要求的检材可提供。最后，鉴定机构出具意见为“无法判断《南方奇骏交车清单》接收人（客户本人）处陈志威签名笔迹是否陈志威所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陈志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车行世界、陈志威签订《合同》后，车行世界的员工曾于2018年7月10日通过微信向陈志威催收租金，当时陈志威也未对租金的支付、案涉车辆是否已交付其使用的问题提出异议。直到2018年11月3日，陈志威才告知车行世界与第三人联系沟通租金的事宜。故，陈志威辩称车行世界未按照约定交付案涉车辆，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租车费合计186112元，双方约定承租方分36期支付，每月为一期，每期为5170元。车行世界确认陈志威已支付2018年4月、5月、6月租金，并主张陈志威支付剩余33期的租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陈志威在2018年11月3日在与车行世界员工微信聊天时说“你和他联系就可以了，你就说叫交车租，不要说去拖车那么快，如果一说去拖车他可能会拆GPS定位，你不要加这个微信那么快，最好就去拖车先”，车行世界亦于2018年11月5日收回案涉租赁车辆，故车行世界与陈志威之间的合同实质上已经解除，车行世界又请求陈志威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车行世界主张的违约金37222.40元。依照《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承租方如果有违反本合同任何一项条款，均视同违约，则按照合同租车费合计的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陈志威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支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车行世界请求陈志威支付违约金37222.40元（186112元×2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行世界主张陈志威支付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后，涉案的车辆归陈志威所有，车行世界协助陈志威将车辆过户至陈志威名下，如上所述，车行世界已实际选择解除案涉《合同》，收回租赁物，故其主张陈志威支付全部租金等后将车辆过户到陈志威名下已不能实现，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志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37222.40元给车行世界；二、驳回车行世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17.49元，减半收取2208.75元，由车行世界负担1808.75元，陈志威负担400元。二审中，车行世界、陈志威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车行世界与陈志威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合同》一份，约定陈志威承租沃尔沃车辆一台（车架码：LVSHGFAM19F007149），租赁起止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至2021年4月12日，每月租车费9835元”有误，应纠正为“车行世界与陈志威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合同》一份，约定陈志威承租沃尔沃车辆一台（车架码：LVSHGFAM19F007149），租赁起止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至2021年4月12日，每月租车费5170元”，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车行世界要求陈志威支付租金的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本案中，车行世界要求陈志威支付未到期租金，实际上系主张合同继续履行，此种情形下，陈志威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负有支付欠付租金的义务，但在租赁期届满前，仍享有占有并继续使用租赁物的权利。但车行世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回涉案租赁车辆，表明其单方选择了合同解除，至此，合同亦不再有继续履行的基础，车行世界要求陈志威继续支付未到期租金缺乏法律依据。但陈志威逾期支付租金，显属违约，故即使车行世界收回涉案租赁车辆，也不能免除陈志威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的责任。车行世界称其于2018年11月5日收回涉案车辆，陈志威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车行世界确认陈志威已支付2018年4月、5月、6月的租金，并提交了车行世界员工与陈志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应收据予以证明，陈志威虽辩称其没有支付过租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车行世界2018年11月5日收车之前陈志威欠付的租金，仍应予以给付。即陈志威应向车行世界支付自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5日的到期未付租金21541.67元（5170元×4+5170元÷30×5），车行世界上诉主张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车行世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志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21541.67元给江门市车行世界贸易有限公司；四、驳回江门市车行世界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17.49元（江门市车行世界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208.75元，由江门市车行世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84.23元，由陈志威负担624.52元。江门市车行世界贸易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24.5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陈志威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62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2元（江门市车行世界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317元），由江门市车行世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62.59元，由陈志威负担1049.61元。江门市车行世界贸易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59元，陈志威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