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宝市支行，住所地为灵宝市金城大道**。法定代表人：于光明，系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源、王玉宝，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佐，男，195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虎，灵宝市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宝市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灵宝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天佐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2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灵宝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天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天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以杨天佐当庭口述来认定杨天佐“30年前经营粮食门市”、“经常向西安啤酒厂发送粮食”等事实,过于武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诉争事实距今已近30年之久,王保国已经离世,唐爱花已经退休多年,以“唐爱花的辨认”来认定30年前王保国的书写字迹，缺乏说服力，也过于武断。3.一审判决在未完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草率判决,程序错误。上诉人对杨天佐提交的存单真实性存在异议。当事人持当年已兑现存单多年后再次兑现,在本市已有先例[(2018)豫12民终1899号]。上诉人申请对存单字迹形成时间、存单原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对于查明案件事实至关重要，一审判决仅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不具有鉴定条件，对上诉人两项鉴定申请不予进行。存单上的“印章”是真的,并不足以排除上诉人对存单其他重大瑕疵的合理怀疑。4.杨天佐并未对其持有的瑕疵存单进行合理的陈述，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属实适用法律错误。杨天佐辩称，1.本案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一方，杨天佐只需提交存单就已尽到举证责任，无需举证存款来源。杨天佐系原灵宝县501粮库职工，其以前自己开过粮店，经营粮食生意，杨天佐出具的88-90年左右的购销合同足以证明杨天佐经营粮食生意的事实。2.存单中，王保国为存入复核，唐爱花为记账人，王保国已去世，唐爱花已退休，一审法院调查了唐爱花，进一步证实了该存单系王保国书写，唐爱花和王保国的个人私章均系本人印章，一审经鉴定也证明该存单的公章为上诉人阳店营业所的公章，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该存款真实存在。3.上诉人认为该存单期间为7个月，存单存在圆珠笔和复写纸影印两种笔迹和书写方式，说明上诉人在当时自身管理不规范，不能说明杨天佐与其不存在存款关系。4.上诉人要求鉴定存单字迹和存单原件形成时间，但没有鉴定机构能够鉴定，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不需要对其进行鉴定。杨天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农业银行灵宝支行支付杨天佐存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0年5月15日起按月利率1.2分计算至1990年12月15日，从1990年12月16日起按活期利率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农业银行灵宝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天佐于1990年经营一家粮食门市部，经常向西安啤酒厂发送粮食。1990年5月15日，杨天佐从西安啤酒厂发了粮食后，从西安银行汇款至农业银行灵宝支行阳店镇的营业所，回到灵宝后，杨天佐将50，000元存入阳店营业所，农业银行灵宝支行给杨天佐出具存单一张，载明存入日期90年5月15日，期限7个月，于1990年12月15日到期，按月息12厘计息。2017年5月份，杨天佐去取钱，农业银行灵宝支行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兑付。之后，杨天佐找到中国人民银行，联系后说时间长，存根找不到。杨天佐遂依法提起诉讼。因农业银行灵宝支行不同意调解，本案未做调解。该存单上有农业银行灵宝支行工作人员王保国、唐爱花印章，经过一审调查，王保国已经离世，唐爱花经过辨认，明确该存单上字迹为王保国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情形，为一般存单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天佐存单是否为真实凭证。本案经当事人申请对该存单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该存单上印章的真实性，农业银行灵宝支行辩称对存单上两种字迹未作出有效鉴定结果，认为字体形成时间可能不一致，一审经过与农业银行灵宝支行提供的同时期检材存单进行比对，均出现有影印体和圆珠笔两种字体，因此农业银行灵宝支行辩称一审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对存单记账人员唐爱花进行调查，唐爱花确认该存单由农业银行灵宝支行单位员工即存单复核人员王保国书写，进一步确认该存单的合理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项“持有人以在样式、印鉴、记载事项上有别于真实凭证，但无充分证据证明系伪造或变造的瑕疵凭证提起诉讼的，持有人应对瑕疵凭证的取得提供合理的陈述。如持有人对瑕疵凭证的取得提供了合理陈述，而金融机构否认存款关系存在的，金融机构应当对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是否存在存款关系负举证责任。如金融机构有充分证据证明持有人未向金融机构交付上述凭证所记载的款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不存在存款关系，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金融机构不能提供证明存款关系不真实的证据，或仅以金融机构底单的记载内容与上述凭证记载内容不符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存款关系成立，金融机构应当承担兑付款项的义务”的规定，农业银行灵宝支行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杨天佐之间存款关系不存在，因此应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存款关系成立。关于农业银行灵宝支行辩称杨天佐主张其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存款定期6个月到期后，应转为活期存款，故杨天佐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农业银行灵宝支行辩称无法证明杨天佐与存单所写杨天佐为同一人，因1990年银行存款并未强制要求存款人提供身份信息，仅以存单即可取钱，因此对于农业银行灵宝支行该项辩称，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天佐将款存入农业银行灵宝支行处，在存款到期后，现请求农业银行灵宝支行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存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杨天佐请求农业银行灵宝支行支付以50000元为基数，自1990年5月15日起至1990年12月15日按照月利息1.2分计算，自1990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宝市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天佐存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1990年5月15日起至1990年12月15日按月利率1.2分计算，自1990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宝市支行负担。二审中，杨天佐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信汇凭证和1990年3月11日河南省501仓库粮油代购代销门市部发货明细表各一份，以证明1990年5月4日西安啤酒厂汇入农业银行灵宝支行阳店营业所725945元，收款人为501粮库，杨天佐取走2万余元，余款5万元于1990年5月15日存入农业灵宝支行阳店营业所。2.1990年7月9日、1990年8月25日、1990年9月12日中国人民银行托收重复结算凭证（收账通知）三份，1990年10月15日、1991年1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二份，河南501粮库代购代销门市部1991年5月5日、1991年5月11日发货明细表两份，以证明杨天佐有经济能力存入5万元；3.“河南省501仓库粮油代购代销门市部”印章及“杨天佐”个人私章各一枚，拟证明杨天佐承包经营河南省501仓库粮油代购代销门市部的事实。经质证，农行灵宝支行称上述证据收款方和汇款方均不能显示系杨天佐，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农行灵宝支行是否收到杨天佐证据1所证明的72594.50元，农行灵宝支行未在本院限定时间内作出答复，但认可杨天佐原系河南省501粮库职工。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农行灵宝支行认可杨天佐原系河南省501粮库职工。杨天佐提交的1990年汇款凭证能够证明西安啤酒厂于1990年5月4日向501粮库汇款72594.50元；杨天佐提交的向西安啤酒厂的发货明细表盖有河南省501仓库粮油代购代销门市部印章，经办人显示为杨天佐，杨天佐至今仍持有该门市部印章；结合杨天佐二审提交的其他汇款、结算凭证及发货明细表等，一审认定杨天佐于1990年经营一家粮食门市部，从事粮食生意，经常向西安啤酒厂发送粮食等具有事实依据，杨天佐1990年5月15日具有存款5万元的资金能力。杨天佐提交的存单上有农行灵宝支行的业务用章，存单记账和复核栏分别有农行灵宝支行工作人员唐爱花和王保国的个人私章，且经一审法院对存单记账人员唐爱花的调查，唐爱花确认该存单系复核人员王保国书写。该存单虽存在有两种书写笔迹及存款期限为7个月的瑕疵，但仅以此不足以认定该存单系杨天佐伪造或变造，亦不足以认定杨天佐和农行灵宝支行不存在存款关系。因农行灵宝支行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存单载明的5万元存款关系不真实，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项规定，认定杨天佐和农行灵宝支行存款关系成立，并判决农行灵宝支行向杨天佐偿付5万元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农业灵宝支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宝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郭丽莎审判员  赵 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侯杨书记员宋震书记员张润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