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秋菊，女，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凤，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智贤，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先勇，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天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鼎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童平，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胡秋菊因与被上诉人钟先勇、原审被告罗童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秋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凤、甄智贤，被上诉人钟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鼎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秋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先勇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钟先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条件，系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这属于一审中应当查明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清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钟先勇与罗童平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9）粤0106民初21461号），于2020年4月8日生效，但钟先勇至今仍未申请强制执行，不能证明罗童平无足以清偿债务的财产，不能进一步认为罗童平转让涉案款项的行为危及债权。罗童平自2019年7月因其他案件被拘留，对上述案件其未到庭应诉且至今未履行，不排除是其根本不知道该判决或者刑事拘留期间无法处分自身财产。无论原因如何，都不能直接视为罗童平无足以清偿债务的财产，“不履行”与“不能履行”这是两个事实概念，不应当混淆。在钟先勇未申请强制执行，且罗童平被刑事拘留无法出庭答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以“因罗童平至今未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06民初214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来认定对钟先勇造成了损害，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在二审时查清事实后改判。（二）一审法院认为胡秋菊负有举证责任证明罗童平具有清偿能力，系违反法定举证规则。一审判决中认为“胡秋菊、罗童平亦无证据证实罗童平具有履行上述判决书的给付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应当举证证明债务人的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胡秋菊实际也无法举证证明罗童平的财产情况，一审法院将胡秋菊无证据证明罗童平的给付能力作为认定债权损害的理由，加重了胡秋菊的举证责任，有违法定举证责任规则。（三）退一步讲，即便二审时钟先勇已经申请强制执行，且执行法院出具裁定认为罗童平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止执行，但是本案罗童平使用借款的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应当依法驳回钟先勇所有诉讼请求。钟先勇与罗童平订立借贷关系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钟先勇曾经对罗童平的借款用途及财产状况进行充分考察，在其未充分考察下导致的债权损失风险，不应转移给胡秋菊。钟先勇陈述罗童平向其借款时声称是用于“自行”购买涉案房屋，但钟先勇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钟先勇证据一《借条》上写的借款用途为“此笔钱用在购买增城市新塘镇××东碧××凤凰城××号独栋别墅”，借条上并没有明确罗童平是要将借款用于自行购房还是给父母、或孩子、或女友购房，罗童平将借款700万元直接支付给了房屋卖家廖月红，并没有违反借条的借款用途。而钟先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8年5月8日当天才认识罗童平的情况下即将800万元借予罗童平，且没有要求抵押或调查罗童平是否为房屋的真正买家（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早于罗童平向钟先勇借款，只要钟先勇要求罗童平出具与卖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即可，但至今钟先勇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向罗童平有任何核查的行为），钟先勇该种对自身高达800万元债权都不予重视的行为有违常理，亦不值得法律特殊保护。钟先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罗童平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钟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罗童平向胡秋菊无偿赠与人民币8000000元的行为；2.判令胡秋菊、罗童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胡秋菊与案外人廖月红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胡秋菊以1050万元的价格向廖月红购买廖月红名下位于增城市新塘镇××东碧××凤凰城××号的房产。2018年5月8日，罗童平向钟先勇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本人罗童平身份证号码：今借到钟先勇人民币8000000（捌佰万元整），大约三个月还给钟先勇。此笔钱用在购买增城市新塘镇××东碧××凤凰城××号独栋别墅。”还载明，“开户行：招商银行罗童平6214860208840922体育西路支行”。当日钟先勇将上述欠条载明的8000000元转让了欠条载明的罗童平的银行账户。后，因罗童平未按约还款，钟先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以罗童平为被告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2019）粤0106民初21461号案立案受理，2020年3月20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06民初214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罗童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先勇偿还借款8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8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8月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判决书已于2020年4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罗童平收上述款项后，于2019年5月8日使用欠条中载明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廖月后支付了700万元用于支付增城市新塘镇××东碧××凤凰城××号房的房款，并向胡秋菊转入50万元。钟先勇与胡秋菊均确认，罗童平向胡秋菊转入的50万元中的269041.50元系用于上述房产的税费和中介费，其余的款项均按照罗童平的要求转入罗童平家人账户。胡秋菊陈述，罗童平支付的房款700万元、税费和中介费269041.50元系用罗童平送其的，不需要还。至今罗童平未向钟先勇履行（2019）粤0106民初214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现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园东碧桂园凤凰城凤湖苑九街12号的房产登记在胡秋菊名下，为胡秋菊单独所有。另，胡秋菊、罗童平非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罗童平就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园东碧桂园凤凰城凤湖苑九街12号的房产共支付了7269041.50元，而上述房产现仅登记在胡秋菊名下，故罗童平就上述房产支付的7269041.50元的行为属于通过将上述房产单独登记在胡秋菊名下的形式向胡秋菊转让财产7269041.50元的行为，现胡秋菊明确表示上述款项系罗童平无偿赠与，故罗童平向胡秋菊转让7269041.50元的行为显然属于无偿转让。因罗童平至今未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06民初214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且胡秋菊、罗童平亦无证据证实罗童平具有履行上述判决书的给付能力，故上述客观事实的存在显然可以证明罗童平向胡秋菊无偿转让7269041.50元的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钟先勇造成了损害，为此，钟先勇依法可以请求撤销罗童平向胡秋菊上述无偿转让的行为。因钟先勇现仅能提供证据证明罗童平向胡秋菊无偿转让的金额为7269041.50元，故钟先勇要求撤销罗童平向胡秋菊无偿转让7269041.50元的行为，予以支持。对于钟先勇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罗童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1日判决如下：一、撤销罗童平向胡秋菊无偿转让7269041.50元的行为；二、驳回钟先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72800元，由钟先勇负担6652元，罗童平、胡秋菊负担66148元。本院二审期间，胡秋菊提交：1.罗童平与张兰兰的离婚协议书（2019年4月30日），其中财产分割部分载明“位于广州市珠江新城珠光御景二期2602房的房产归儿子罗焱所有。深圳市宝安区宝利尚未出证，到达出证明该房产上到女儿罗芯怡名下。广州市凤凰城凤湖苑别墅达到过房年限过户到女方张兰兰名下。男方所有财产利润分红的三分之二归女方所有。男方须另外给女方五千万存款，等男方把事情处理完后一个月内付给女方。”2.罗童平的离婚证，显示登记日期是2019年4月30日。3.广东鼎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企查查查询界面，拟证明在2018年2月2日至2020年10月23日，罗童平持有该公司股权，其借涉案800万元时并非处于无资产状态。钟先勇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离婚协议中并无罗童平的财产线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因是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但其起诉本案时已知晓该公司处于吊销状态且无资产。钟先勇则提交其已就（2019）粤0106民初21461号申请强制执行的网上立案平台截图（2020年11月30日）。对此，胡秋菊称该证据仅显示钟先勇的执行申请是立案状态，不能证明已被法院受理，而且钟先勇现在才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有违常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设立的立法目的在于防止债务人恶意减低偿债能力，避免对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罗童平无偿赠与胡秋菊7269041.5元的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针对本案的情况，本院分析如下：（2019）粤0106民初21641案号已于2020年4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虽然罗童平尚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但截止到本案二审期间钟先勇才就此案申请强制执行，现在并无证据证明钟先勇无法通过执行程序获得救济。而且，从胡秋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来看，罗童平尚有资产且具备一定的偿债能力。现钟先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罗童平因向胡秋菊无偿转让涉案款项而致降低或失去偿还债务的能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钟先勇无证据证实罗童平的无偿转让行为直接导致其的债权无法实现，故本院对钟先勇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罗童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及答辩，本院视其放弃抗辩权利并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胡秋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先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83元，均由钟先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