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法定代表人：吴正海，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镇，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寿勇，男，1986年3月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诉人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吴寿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9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吴正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镇、被上诉人吴寿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正文、杨再军、杨再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01民初930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不是本案侵权行为人，砌墙行为系湾水镇格种村火星寨部分青年村民因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继而实施。一是被上诉人修建房屋时将其地基全部利用完毕，其后强占部分火星寨集体所有地用于日常生活通行通道，且修建房屋时占用部分集体所有地；二是被上诉人强行将老篮球场作为私人院坝，占为己有。部分火星寨村民到老球场停车、倒垃圾、等车均受到被上诉人的谩骂与阻拦，从而引发进一步的矛盾。上诉人在纠纷中始终扮演客观、中立、公正的调解者一角，未曾组织或者参与到该纠纷中，该纠纷是发生在格种村火星寨部分青年与被上诉人之间。第一，被上诉人自认“本组十几个年轻砌砖堵本人家的出行路”。第二，上诉人与驻村第一书记尹华隆同志多次对上述纠纷进行组织调解，调解无果后，上诉人才移交处理。仍分别于2020年2月10日以及次日组织双方调解，足以说明上诉人在这之间所起的作用以及为之所做的努力。第三，纠纷是发生在格种村火星寨部分村民与被上诉人之间，与上诉人无关。第四，上诉人从未采取默认或者授意的行为意思表示，且曾多次对参加砌墙人员进行劝阻，无奈双方的矛盾越发激化，且涉及人数众多，未能进行有效劝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由上诉人承担侵权行为主体显然不当。上诉人既不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也不是侵权行为的组织者。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不能对上诉人享有诉权。2、上诉人并非火星寨老篮球场的所有者、经营者以及者管理者，本案的侵权行为主体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现由为三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组成，共含五个村民小组。老篮球场归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农民集体所有，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篮球场的所有者和管理者，继而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侵权行为主体，显然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在调解纠纷过程中依法履行职责，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以及存在过错，自然不需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贵院依法改判。吴寿勇辩称，一、被答辩人系火星寨老篮球场的经营、管理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上诉人营、管理。”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辩称，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现由三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组成，该辩解不符合事实。在火星组村民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发包方为“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并加盖公章，充分说明包括火星寨在内的格种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被答辩人作为所有者代表经营、管理。火星寨老篮球场作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被答辩人作为所有者代表经营、管理。二、被答辩人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为排除妨害的物权保护纠纷。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和《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被答辩人作为火星寨老篮球场的权利人，其有义务上诉人排除妨害。被答辩人作为火星寨老篮球场的权利人，对砌墙堵门的行为，上诉人不加以阻止，其未尽到管理的责任，对妨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让其上诉人承担排除妨害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寿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拆除擅自修建的水泥砖墙，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强行砌墙堵塞原告门面无法经营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日上午9时许，凯里市部分村民约20余人，在原告的住房门口修建一堵长20米、宽0.24米、高2米的砖墙，该墙体有部分与原告的房屋墙体几乎连接在一起，有部分墙体与原告房屋墙体之间的距离也不足1米，严重影响了原告正常的生产生活。村民在砌墙堵门的过程中，原告曾经阻止未果后报警求助，凯里市公安局湾水派出所的出警人员到达现场后，认为不属于治安案件，不予制止。原告无奈，又向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申请调解处理，村主任吴正海、支书吴仁和等人应邀前往现场调解处理，但因砌墙人员人数众多，村委会也未能阻止堵门行为的发生。事件发生后，原告申请凯里市湾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理，但未能达成协议。为此，原告曾经到凯里市州信访办等部门上访反映情况未果。另查明，2012年，原告在湾水镇格种村火星组自己承包的一块土地上修建住房，因该地基与湾水镇格种村的篮球场相邻（篮球场因修建通村公路的原因，已经被占用了绝大部分，余下约50-70平方米与原告的地基相邻）。原告在修建住房过程中，把自己的地基全部利用完毕，没有留下合理的通行空间，且又把住房的正大门朝篮球场余下的空地上开，将空地占为己用，引起格种村民的极大不满，导致了砌墙堵门事件的发生。原告在修建住房过程中，曾经向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提出过申请，但村委会要求原告直接向凯里市国土资源局湾水镇国土所申请，原告将申请书交给湾水镇国土所后，在没有等到批复的情况下，就已经将住房修建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原告在自家承包的土地上修建住房，距今已有八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原告的建房行为没有遭到作为土地所有权主体的格种村民委员会，或者国土资源局的的有效制止，造成了建房行为的既成事实，至目前为止，并没有相关部门对原告的建房行为定性为非法建筑，所以原告住房的相邻权属关系同样受法律保护。原告在修建住房过程中，没有留足自己需要通行的空间，且利用了格种村原篮球场余下的空闲地作为自的屋前院坝，确实有损公肥私之嫌，由此遭到格种村部分村民的不满，也属情理之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格种村部分村民的砌墙堵门行为是否合法？基于前述理由，原告修建住房距今已有八年时间之久，在这期间，原告虽然没有申请到用地的审批权，但该住房至今也没有相关部门定性为违法建筑，其相邻通行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因此，格种村的部分群众砌墙堵门行为应属于非法行为。争议焦点之二：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是否构成侵权行为主体？按照法律规定，农村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格种村的篮球场因修建通村公路的原因被占用绝大部分，现在余下的空地属于格种村全体村民所有，而格种村民委员会则代表全体村民行使土地的管理和使用的权利。被告作为农村土地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如果认为原告修建住房损害了集体利益，则应当代表村民采用合法的途径进行维权，而被告对群众砌墙堵门的行为，不加以阻止，甚至采取了默认、授意的意思表示行为与社会主义法治精神相悖。原告为此事多次上访，为了避免群体性事件的再度发生，全力维护社会稳定，从法律赋予被告的职责来看，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侵权行为主体有法可依。争议焦点之三：是否该让路给原告通行？我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被告的村民砌墙堵门，虽然目的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却与我国的法治精神背道而驰。原告建房时没有充分考虑到自己的通行问题，将集体空地当作了自己的私人院坝，有损公肥私之嫌，即便本院判决撤掉墙体，让原告通行，但原告门前的空坝仍然属于格种村集体所有，村里如有集会时，或者村民停车时，原告不得故意堵塞、阻止。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十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撤除被告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部分村民在原告吴寿勇家房屋门前修建的砖墙，恢复原状；驳回原告吴寿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吴寿勇承担1100元，被告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承担50元。二审期间，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提交下列证据并进行质证：1、申诉书1份1页，证明被上诉人自认砌墙行为第部分村民实施，与上诉人无关的事实，上诉人是调处者。经质证，吴寿勇提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的质证意见；2、《移交调解协议书》1份1页，证明调处多次无果后向上级部门移交调解的事实。经质证，吴寿勇提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村委会没有调解的质证意见；3、工作日志1份2页，证明村主任多次调处，积极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经质证，吴寿勇提出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的质证意见；4、《调解结果告知书》1份1页，证明纠纷是发生在被上诉人与部分村民之间，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经质证，吴寿勇提出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的质证意见；5、《证明》8份21页，证明砌墙行为是部分村民与被上诉人之间引发矛盾而实施的事实和上诉人一起积极进行调处的事实。经质证，吴寿勇提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吴寿康、吴寿平、吴寿峰、吴锦华、吴寿勇、吴茗文、吴治海等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均到庭作证，均证明是自发组织砌墙的，村委会没有组织的证言。吴寿勇当庭提交手机视频，证明村主任组织人员砌墙。经质证，吴正海提出视频之所以体现出我们在现场，是因为被上诉人打电话叫我去现场，叫我们去调解、协商，并不是我们主动去的，更不是我们组织砌墙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认定如下：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纳。但对证明目的，因双方对争议事实均是单方陈述或是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本院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考虑。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是否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判决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撤除在吴吴寿勇家房屋门前砖墙，恢复原状是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的规定，其不仅依法享有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的权利。同时，要依法履行维护村民合法权益的义务。导致本案发生纠纷的老篮球场地，属于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集体所有，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作为一级群众自治组织，应依法行使管理的权利和履行管理的义务。但由于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进行管理，导致发生了吴寿勇修建房屋时将空地占为己用，引起格种村民的极大不满，且在砌墙行为发生时，村干部到现场没有履行阻止职责，最后导致砌墙堵门事件的发生，显然与其不尽到管理职责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本案被告，并判决由其承担拆除砖墙，并无不当。2、关于一审判决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撤除在吴吴寿勇家房屋门前砖墙，恢复原状是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如前所述，导致本案发生纠纷的老篮球场地，属于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集体所有，村集体群众依法享有使用权。按理来说，不论是村委会组织或者是认可村集体群众在老篮球场地砌砖墙，都是在集体土地使用的范围内行使管理的行为。但由于所砌的砖墙直接妨碍了吴寿勇家人的正常出入通行，显然该行为构成了对他人权益的侵害，依法应承担拆除砖墙的侵权责任。因为，吴寿勇家人作为村集体群众的一员，同样享有对老篮球场地的正常使用权利。因此，一审判决拆除砖墙，恢复原状并无不当。本案纠纷是因不动产所有人双方在处理通行上的不当行为导致，在本案判决拆除砖墙，排除正常通行妨碍后，双方应本着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好相邻关系。即，既能保证吴寿勇家的正常通行，也不能让老篮球场地成为吴寿勇家的私人院坝，又兼顾村集体群众对老篮球场地的合理使用，不发生影响吴寿勇家人正常通行的情形。以避免产生新的矛盾纠纷，影响新农村建设的和谐稳定。综上所述，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凯里市湾水镇格种村民委员会负担50.00元，由吴寿勇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青审判员 李邦华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宋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