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好又快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后瑞社区新瑞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62551100。法定代表人：陈国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梅，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黎世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上海环球金融中心****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124878823。负责人：梅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锋，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笠藜，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好又快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黎世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苏黎世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好又快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黎世保险公司向好又快公司支付赔偿金1598740.5元；2.判令苏黎世保险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6日起算至支付完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苏黎世保险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保险定损评估费、律师代理费、证据保全公证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指：1.一审判决认为上海增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增联公司）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对涉案保险标的没有保险利益。但根据涉案《运输合同》第三条，货物均是增联公司委托好又快公司承运的，增联公司是货主，即其是被保险人；2.一审判决认为好又快公司没有取得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请求权。但增联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根据其出具的《授权书》，其已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好又快公司。二、本案货损属于苏黎世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其拒不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侵害好又快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损失利息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苏黎世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1.好又快公司并非涉案运输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对受损货物不具有保险利益和主张赔偿金的权利；2.好又快公司未就涉案货物的损失程度、损失金额尽到举证责任，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远未达其所称的2598740.5元；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审查明事实：好又快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向苏黎世保险公司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苏黎世保险公司核保后向好又快公司出具保单，保险单号为ＭＧＡ0000465ＳＪ，保险期限自2016年4月28日零时起至2017年4月27日二十四时止（北京时间），保单约定如下：被保险人为委托好又快公司运输的货主；承运的货物是普通货物；货物包装为行业标准包装；运输范围为中国；运输工具为汽车；责任限额为每一个运输工具人民币2000000元，运输限额为每一个运输工具人民币3000000元，免赔额为每次事故人民币1000000元；保险条件为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公路货物运输保险附加盗窃、抢劫保险条款，协会重置条款，保单取消条款（7天）；除外条款为“（1）被保货物神秘失踪及其或运载车辆在无人照看的情况下所致的损失除外，神秘失踪是指整批保险标的及运输车辆失踪，而无任何证据表明是由于偷盗、抢劫、劫持或其他原因造成的；（2）除外任何情况下的整车神秘失踪、整车提货不着、整车遭遇盗抢、实际承运人道德风险、承运车辆遭受恶意破坏、无人看管情况下的存车过夜过程中的损失；（3）遵守货物运输的相关法律法规／除外责任；（4）恐怖主义除外责任；（5）运输航程中断条款（恐怖主义）；（6）针对任何超载运输，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7）信息技术风险除外责任；（8）网络攻击除外责任条款及或依照所附苏黎世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标准文本相关规定”；特别约定第2款为保险人放弃针对深圳市好又快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代位追偿权，但保留针对其他承运人的代位追偿权。2016年8月5日1时左右，好又快公司司机阮立飞驾驶粤Ｂ×××**大货车在深圳市龙华新区机荷高速往龙岗方向距离龙华北出口200米发生火灾，好又快公司车厢内承运的货物发生毁损。好又快公司司机阮立飞报警后并通知了苏黎世保险公司，苏黎世保险公司委托了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进行了勘查，因缺少相关材料，该公司最终未出具公估意见。2016年8月9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作出了《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本次火灾事故系粤Ｂ×××**大货车在行驶过程中右侧轮胎摩擦受热自燃引起。另查明，好又快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向案外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物流责任保险，保单号为823273296893823175，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21日零时起至2017年4月20日二十四时止；保单约定：保险标的为普通货物、易碎品；每次事故的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每辆车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1500000元，保单累计总的赔偿限额为人民币3000000元；免赔额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人民币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好又快公司与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苏黎世保险公司、第三人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7）粤0306民初1860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好又快公司支付保险金10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28日起计算至保险金实际赔付之日止）。上述判决已于2018年12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好又快公司主张本次货物共103票，目前共有62票货物向其提出索赔，合计索赔金额为人民币2598740.5元，好又快公司述称其对部分货损进行了赔付，并提交《索赔函》及索赔材料；好又快公司主张其已与托运人增联公司签订了《赔偿协议》并赔偿人民币1300000元。好又快公司认为根据《保险单》约定，苏黎世保险公司在扣除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保险单号为823273296893823175）的物流责任保险限额人民币1000000元（保险人的免赔额）之外，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故提起本案之诉。以上事实，有《货物运输保险单》、《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托运单、《赔偿协议》、（2017）粤0306民初1860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财产保险系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保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保险人保险金理赔请求权成立的前提为存在因保险事故而造成的财产损失，如被保险人的该种损失已通过其他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而得以填补的，则被保险人亦将丧失相应的保险金理赔请求权。本案中，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单》具备合同的基本要素，应属好又快公司、苏黎世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故本案系争合同属于财产保险合同中的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保险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保险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理应恪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好又快公司是否为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二、好又快公司是否对本案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三、好又快公司是否享有要求苏黎世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好又快公司是否为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问题。首先，货物运输保险合同是指以运输过程中的货物作为保险标的，保险人对于保险标的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订立的保险合同。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单》载明好又快公司为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苏黎世保险公司为保险人、保险标的为“普通货物”，而被保险人为委托好又快公司的货主，即保险标的是货物，保险利益是货主因货物灭失而遭受的损失。上述约定表述清楚，并不存在歧义，由于好又快公司并非涉案运输货物的货主，因此该约定已经明确排除了认定好又快公司为本案被保险人的可能，即使缴纳保费的是好又快公司而非货主、即使法律规定投保人也可以是被保险人、即使学理解释认可承运人也可以认定为对运输货物有可保利益的主体、即使好又快公司、苏黎世保险公司还约定了保险人放弃对投保人的代位追偿权，都不能突破好又快公司、苏黎世保险公司关于被保险人为“委托好又快公司的货主”约定的理解。根据契约自由原则，在当事人约定内容没有明显违法或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法院只能尊重好又快公司、苏黎世保险公司双方的约定，不能依职权对当事人的约定作出调整。其次，好又快公司主张苏黎世保险公司在订立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合同时未履行保险人说明义务，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好又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从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单》的内容来看，苏黎世保险公司已经通过黑色字体加粗、合同附件等形式对有关保险责任、免除责任、免赔额、赔偿限额、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权利义务等重要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再次，好又快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运输服务的物流公司，针对货物运输同时承保了货物运输保险和物流责任险，可见好又快公司对上述两个险种的区别、风险转移安排是有明确认知的，好又快公司若主张投保时存在重大误解或保险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有违公平等问题，可由好又快公司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好又快公司是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并非该合同的被保险人。关于好又快公司是否对本案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对财产保险利益的内容、判断主体和判断时点作了规定。财产保险的保险利益是指被保险人对财产保险的保险标的所具有的法律上的经济利益，财产保险合同中保险利益的有无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为判断时点，以被保险人为判断主体。只要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即保险事故的发生会给其带来损害，其才可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是委托好又快公司的货主（即系争货物的所有人），保险利益是货主因货物灭失而遭受的损失，享有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请求权。好又快公司作为系争货物的承运人，对于系争货物虽具有相应保险利益，但同一物上可能存在多种保险利益，而相关保险合同并不必然对所有保险利益均予以保障，鉴于系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并非好又快公司，故好又快公司所享有的此种保险利益并不受本案系争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的保障，好又快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苏黎世保险公司曾同意将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扩展至好又快公司的保险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好又快公司对本案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关于好又快公司是否享有要求苏黎世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的权利的问题。首先，好又快公司并非被保险人，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又没有指定好又快公司为受益人，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第二十三条关于只有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指定的受益人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规定，仅作为投保人的好又快公司无权向苏黎世保险公司提出保险赔偿请求。其次，当被保险人的损失是由于第三者所致时，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和保险人同时享有赔偿请求权和保险金请求权。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和保险人可依据不同法律关系行使请求权，法律并未禁止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直接向第三者行使赔偿请求权。第三者清偿行为产生被保险人债权消灭的法律效果，被保险人受领第三者清偿后，遭受的损害已经得到补偿，依据补偿原则，无损失即无保险赔偿，被保险人自然无权再向保险人领取保险赔偿金。本案中，案涉车辆系因火灾而遭受损失，而对于火灾的原因，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系因好又快公司的过错而造成。好又快公司提交了索赔函等索赔材料，但未能举证证明系争货主受领了好又快公司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损害赔偿的清偿且已弥补了因保险标的遭受损失而失去的经济利益，好又快公司亦未提供系争货主将其依据涉案保险合同所享有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好又快公司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好又快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增联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以及该公司出具给好又快公司的授权书，上述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从运费中扣除人民币1300000元作为本次事故好又快公司给予的赔偿金，因增联公司并非本案系争货物的货主，仅是中间承运人，故其不是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的被保险人，对本案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即使其授权好又快公司向苏黎世保险公司理赔，也缺乏法律依据，好又快公司也不能因此享有向苏黎世保险公司代位求偿的权利。综上所述，好又快公司对本案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涉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8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至改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故本案可以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好又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好又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94元，由好又快公司负担。受理费好又快公司已预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好又快公司主张的托运人增联公司是否是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好又快公司主张，增联公司将涉案货物委托给好又快公司运输，系涉案货物委托运输的货主，是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享有保险索赔权益，现增联公司将保险索赔权益转让给好又快公司，好又快公司有权就涉案货物的损失向苏黎世保险公司索赔，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货物运输保险合同是指以运输过程中的货物作为保险标的，保险人对于保险标的因自然灾害或者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订立的保险合同。根据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单》的约定，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为委托好又快公司运输的货主，因此，被保险人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委托好又快公司运输，二是货主，即货物所有人，此种约定表述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增联公司虽然是委托好又快公司运输的托运人，但并非涉案货物的所有人，不满足合同约定成为被保险人的要件，并非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不享有保险利益，由增联公司与好又快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及该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等，亦不足以证明好又快公司已经由被保险人处获得相关保险金请求权，因此，好又快公司依据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单》就涉案货物的损失向苏黎世保险公司索赔，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好又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8.6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好又快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婧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