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26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竞，男，汉族，1976年5月18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杰，男，汉族，1958年6月12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眉县，系受害人孙某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翔，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炳娥，女，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眉县XX镇XX村XX组XX号，系受害人孙某某继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翔，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宝鸡市众喜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县。法定代表人：范长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辉，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昊合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法定代表人：刘敏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孟竞因与被申请人孙杰、吴炳娥、宝鸡市众喜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喜公司”）、陕西昊合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合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3民终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孟竞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和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3民终595号民事判决；2.裁定对本案依法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二审法院所作的驳回申请人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更是错上加错，未尽到应有的监督和纠正错误判决的责任和义务，还做出二审维持原判的判决。1.一审法院判决中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明显错误。被申请人孙杰之子孙某某的户籍为农业户籍，而一审法院在该案件当中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均未有规定，仅只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才不再区分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而本案案由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的认定明显错误，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即陕西省的上一年度农民人均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11123*20年=224260元），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结果明显错误。2.一审、二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被申请人孙杰之子孙某某在驾驶过程中因驾驶不当，最终因单方交通事故造成死亡，按照交警部分的认定孙某某自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那么一审、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孟竞承担精神抚慰金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也不符合宝鸡地区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标准。3.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孟竞长期强令孙某某冒险作业没有事实根据，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孙某某只是临时司机，没有证据显示申请人有指令孙某某超载驾驶车辆的证据，且孟竞事发时并没有在场，孟竞提供的车辆经鉴定没有任何安全隐患，只是孙某某个人驾驶出现的问题，还由于其个人驾驶不当给申请人造成了车辆报废等重大损失无法弥补。4.对于一审、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孟竞承担全部损失40%的责任，而对被申请人宝鸡市众喜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陕西昊合工贸有限公司仅仅各承担5%的责任明显错误。众喜公司作为大型水泥生产经营企业的发货方和车辆装载方，对水泥运输车辆装载源头管控不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制不落实，对水泥运输车辆装载安全管理缺失，未履行国家法定的源头治超责任，其放任该车辆严重超载的行为，却仍然违法放行，该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众喜公司严重违反了《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41条规定，据此应当认定众喜公司过错程度明显，是导致孙某某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判由众喜公司承担30%至40%的责任。5.一审当中，申请人孟竞提出反诉，并当庭提交了反诉状，要求被申请人孙杰、吴炳娥承担其车辆损失等相关费用，但法院不出具任何裁定，也不在判决当中予以解释说明，显属程序违法，二审中申请人再次提到，并没有及时纠正一审错误。孙杰、吴炳娥提交意见称：一审法院、二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再审法院予以维持。第一、被害人孙某某连续五年以上在城镇居住和生活，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第二、一审法院、二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请予以维持。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认定的责任原因都与超载有关，导致本案超载的根本原因就是孟竟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指令受害人冒险作业，提供车辆超载且具有安全隐患，孟竟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而且孟竟具有长期指使车辆严重超载等违法行为。第三、二审法院判决时，宝鸡市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陕西昊合工贸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案件的赔偿款，现在被申请人已经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再审申请人孟竟的房产，孟竟申请再审的目的是拖延履行债务。第四、一审庭审时孟竟没有提出书面反诉，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其反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对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宝鸡市众喜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当依法维持。再审申请人孟竞的再审请求理由不成立，现根据再审请求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一、划分责任比例是法官的自主裁量权，再审申请人认为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案件事实清楚，雇员孙某某在完成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再审申请人孟竟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众喜公司、工贸公司作为水泥生产商，水泥购买方及运输合同委托人不是该法律关系中的当事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且本案一审中已查明，众喜公司水泥发运属于无人值守操作，水泥提货人凭借客户购买的提货卡自行配载，同时，涉案车辆属于水泥罐车，水泥都装在罐内，涉案车辆超载与水泥厂没有任何关系。故众喜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本身就没有法律依据，在有明确赔偿义务人的情况下众喜公司承担的是补偿责任。被申请人孙杰为使其赔偿有保障将众喜公司及工贸公司起诉到法院，本案一二审法院在现有的法律框架内判决孙某某承担50％责任，孟竟承担40％责任，众喜公司和工贸公司各承担5％责任属于根据本案基本事实行使自由裁量权。综上，众喜公司认为，责任划分是法院的自主裁量权，申请人孟竟从自我角度出发，认为本案一二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没有依据。二、损失认定是法院根据案情依法认定的，再审申请人关于本案损失认定的理由以偏概全，不能成立。关于赔偿标准，虽然被申请人孙杰之子孙某某系农业户口，但其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且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经过法院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收入确认本案损失标准并无不妥。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在被申请人孙杰之子孙某某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法院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有法可依；申请人孟竟认为孙某某应为自己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而否定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合法性，按照申请人孟竟的逻辑，孙某某的死亡不应当获得赔偿，自己作为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众喜公司认为申请人孟竟的关于损失认定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再审申请人孟竟强令孙某某冒险作业和一审中是否提起反诉的事实，在本案的判决书和案卷材料中可依法审查求证。综上，众喜公司认为，宝鸡市渭滨区法院、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本案的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再审申请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陕西昊合工贸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审和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孟竞滥用诉权、浪费国家司法资源的行为应得到法律的否定。1、被答辩人孟竞作为常年道路货物运输车辆的经营者应当预见到驾驶员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意外伤害，为降低经营成本故意违反法律、违背生活常识不为驾驶员购买人身意外险和车辆驾驶员安全保险，为使自己收益最大化而长期强行指令作为雇员的孙某某超载，一审、二审判决其对孙某某死亡事故的赔偿承担40％责任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被答辩人在一审、二审期间进现胡搅蛮缠之能事。当雇员孙某某出车祸抢救、死亡安葬处理后事期间，被答辩人一没去孙某某家里慰问二没支付过一分钱的举动，更没有到法院起诉孙某某让赔偿自己车辆损失。而是由雇员孙某某家属孙杰当做第一被告告上法庭，在庭审质证、辩论环节完毕，感觉开庭结果对自己不利时突然向法庭提出反诉，要求死者孙某某赔偿自己车辆受损造成的财产损失。3、被答辩人混淆法律关系，规避法律风险，滥用诉权。在本案中被答辩人与众喜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与孙某某是雇佣法律关系，与昊合是承运法律关系。按照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可以以不同案由分别向基层人民法院起诉，寻求法律救济。而不是浑水摸鱼、胡搅蛮缠式的在二审中将其他案件当事人通通作为被上诉人提起诉求，当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后，又启动再审程序将其他当事人采取“一锅烩”方式进行诉讼。三、答辩人、众喜公司已经与二审上诉人孙杰、吴某某就孙某某死亡赔偿一案在二审期间达成和解，进行和情合理合法的处理。2020年5月19日三方签订了《和解协议》，反观被答辩人至今还只是停留在滥用诉权上。综上所述，一审、二审判决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被答辩人滥用诉权的行为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捍卫法律尊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关于死亡赔偿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关于赔偿责任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死亡赔偿数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孙某某虽为农村户口，但根据一审孙杰、吴炳娥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孙某某长期在眉县XX苑XX小区居住，应该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有关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本案中，孙某某受雇于孟竞，驾驶孟竞所有的运输车辆，因交通事故死亡，现孙某某父母提起精神损害赔偿，原审法院判决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有法可依。据上，原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正确，并无不当。关于赔偿责任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麟游县公安局交警管理大队事故认定，孙某某驾驶超载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至下坡急弯处未按规范、文明操作是引起事故的唯一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孟竞作为案涉事故车辆所有人，对于案涉车辆超载事前是知悉的，且指示孙某某驾驶该车辆行驶，对于孙某某驾驶超载车辆造成事故导致死亡存在过错，应对孙某某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昊合公司作为道路运输企业，委托孟竞以案涉车辆为其运输散装水泥，其明知孟竞所有车辆超载，疏于监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众喜公司作为货物源头单位，没有对车辆出厂进行检查，造成超载车辆上路行驶，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据上，原审法院依据各方在事故发生中存在的过错程度，认定孙某某自负50%赔偿责任，孟竞负40%赔偿责任，昊合公司和众喜公司各负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申请人所称反诉问题，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的反诉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起诉。综上，孟竞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孟竞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小平审 判 员   李勇杰审 判 员   赵  敏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钱少杰书 记 员   蔡星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