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央路**。法定代表人：田锋，执行董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金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华阳村锦湖北路iv>法定代表人：谢瑞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平，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春，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太平洋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尧塘镇汤庄集镇西大街**iv>诉讼代表人：陆小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上诉人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金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江苏太平洋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丰公司对凤凰公司的诉请；2.一审诉讼费用由太平洋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查明部分认定的事实只有开具的两张发票和太平洋公司破产清算的内容，判决书第4页的不是法院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二、一审判非所请。根据金丰公司的起诉状内容，其主张的事实是与太平洋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凤凰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金丰公司与凤凰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三、一审中金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货物交付给了凤凰公司。四、案涉两张发票不能作为凤凰公司已收货的依据，更不能作为凤凰公司应支付货款的依据。五、一审金丰公司陈述的关于太平洋公司的相关内容没有证据证明。六、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在已有《民法总则》的情况下适用《民法通则》缺乏依据。二审庭审中，凤凰公司补充：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因为疫情原因，凤凰公司代理人系网络开庭，而金丰公司代理人系到庭应诉，违反了相应的法律规定。金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判决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故凤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第二，一审中，金丰公司已明确将凤凰公司追加为被告，一审法院判决凤凰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存在判非所请的情形。第三，金丰公司已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过往交易习惯都是将货物交付太平洋公司，凤凰公司并不直接收货，现太平洋公司已明确金丰公司完成送货，故应当认定金丰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第四，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不能虚开增值税发票，必须有对应的货物买卖作为基础事实，而本案所涉的增值税发票已经认证抵扣，所以增值税发票可以作为认定凤凰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依据。第五，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一段认定的事实是真实的。第六，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程序也不存在违法的情形。金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太平洋公司、凤凰公司立即支付采购货款331333.55元，要求太平洋公司、凤凰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公司、凤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丰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向凤凰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凤凰公司、销售方为金丰公司的江苏增值税发票1份，载明：货物为纸板、单位为片、数量为102680、含税金额为271618.47元；于2017年10月24日向凤凰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凤凰公司、销售方为金丰公司的江苏增值税发票1份，载明：货物为纸板、单位为片、数量为101930、含税金额为284927.83元，上述发票已由凤凰公司认证。一审另查明，太平洋公司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10月10日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指定太平洋公司清算组为破产管理人，陆小虎为清算组负责人。一审审理中，金丰公司提供：1.抬头为凤凰公司的采购定单5份[每份最下方均有“注：此订单以江苏出版物资公司名义专订为太平洋公司采”（订单与发票应吻合）]，证明金丰公司根据凤凰公司的要求通过太平洋公司以邮件、传真等方式于2017年9月、10月转发给金丰公司，要求金丰公司按订购单的内容提供纸板，要求将货物交付给太平洋公司，然后向凤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2017年9月-2017年10月送货单，证明金丰公司按照要求将订购单中的产品交付给太平洋公司。3.网上打印件1份，证明凤凰公司原名是江苏省出版印刷物资公司。4.2013年送货凭证（客户签收人处签名与2017年的送货凭证上客户签收人签名相同）、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一份、2014年1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购货方也为凤凰公司）1份、承兑汇票复印件（载明金丰公司收到汇票时的最后背书方为凤凰公司）、收款收据（均载明交款方为凤凰公司、另载明汇票号码），证明在2013年、2014年时，即发生了送货至太平洋公司，发票开给凤凰公司的情形，凤凰公司将货款支付给金丰公司。5.提供金丰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凤凰公司签订的调账协议1份（载明：甲方：太平洋公司乙方：凤凰公司丙方：金丰公司因甲方欠乙方纸款，乙方欠丙方纸款，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直接电汇支付壹拾万元整纸款给丙方。甲、乙、丙三方根据此协议进行账务处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出票日期2018年8月9日）、金丰公司开具收据、QQ的聊天记录1页，证明在2018年8月时三方签订协议约定原应该由凤凰公司向金丰公司支付的涉案买卖价款中的100000元，由太平洋公司代凤凰公司向金丰公司支付，太平洋公司也以电子承兑的方式支付了，金丰公司向凤凰公司开具了收据。QQ的聊天记录证明太平洋公司要求金丰公司向凤凰公司开发票，收款以后将收据发给凤凰公司，也要求金丰公司把调账协议寄到南京凤凰公司处。一审经质证，凤凰公司认为订单无法分清是复印件或原件，上面没有任何凤凰公司的盖章或签名，不能够证明来自于凤凰公司，真实性不予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能证明金丰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业务往来单位涉及到税收，帮开具发票的事情很正常。关于送货凭证，上面签名人员也不是凤凰公司的人员，送货地址是苏州地区，凤凰公司在苏州地区没有任何经营场所，金丰公司不能主张货物已经交付给了凤凰公司。对调账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金丰公司主张协议签订时间和对应的业务，金丰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凤凰公司的名称变更无异议，但对金丰公司提供的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金丰公司称送货凭证对应相应发票，无任何证据。从发票和送货凭证内容来看不能证明两个能互相对应。凤凰公司未收到金丰公司所述的收据，该收据本身也是金丰公司自己开具的，无凤凰公司盖章、签名。QQ聊天记录不是真实的往来记录，不能证明QQ聊天的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有关。调账协议也不能证明是2018年签订的，也不能证明是2017年的业务往来。对于承兑汇票等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账单没有任何盖章和签名，相当于金丰公司自己的主张，不予质证。在多年前确与金丰公司有业务往来，但都是送货至凤凰公司处的。一审审理中经承办人、书记员多次与太平洋公司的破产清算组人员通话，清算组人员称金丰公司向其申报的债权，太平洋公司是无异议的，已记入债权人名单，故太平洋公司不参加庭审了。但未向金丰公司及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金丰公司虽未提供书面合同，其提供的采购订单抬头为凤凰公司但无该公司盖章或签名，且金丰公司称系订单系由太平洋公司发给金丰公司，金丰公司虽未举证证明系凤凰公司要求或委托太平洋公司向金丰公司发送上述订单，但事实上金丰公司按此订单上注明的按订单上抬头名称向凤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且对方也接收，并认证。凤凰公司不认可送货单上签收人员是其人员，但金丰公司明确是将货送至太平洋公司，现太平洋公司认可本案金丰公司所涉的价款，应认定相应货物。金丰公司提供2013年、2014年以相同方式交易的送货单、发票、付款凭证，且提供了三方签订的调账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金丰公司已交付了其向凤凰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凤凰公司对其接收的发票上的价款金额负有付款义务。金丰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高于其现主张金额200000元多，凤凰公司就其付款未提供任何证据，故金丰公司要求凤凰公司支付尚欠价款331333.55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太平洋公司对金丰公司向其就本案价款331333.55元申报的债权予以认可，应认定为其自愿对债务的加入，故金丰公司要求太平洋公司、凤凰公司共同承担上述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凤凰公司、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丰公司价款331333.55元。本案案件受理费627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8540元，由凤凰公司、太平洋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其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凤凰公司提交证据：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金丰公司与太平洋公司之间在同时期也存在交易，故相应的送货凭证并不能证明系凤凰公司收取的货物。金丰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2013年1月、3月、5月、10月的送货单以及相对应的发票，2013年收款的承兑汇票10张，2017年的采购单五份，2017年9月10月送货单对应的发票，2017年江苏凤凰贸易往来明细和付款凭证，QQ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交易过程中的惯例是交货给太平洋公司，凤凰公司付款便将发票开具给凤凰公司；证据2，债权申报表及债权审查意见书，拟证明太平洋公司确认金丰公司已完成331333.55元的交货。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凤凰公司提交的证据，金丰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亦说明了太平洋公司的货款与凤凰公司的货款并不相同，太平洋公司付给金丰公司的10万元是根据调账协议支付的，实际上是凤凰公司的应付货款。针对金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凤凰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有原件的送货凭证真实性认可，其余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证据恰好证明金丰公司合同相对方是太平洋公司，而非凤凰公司。本院根据各方举证质证，并经核对证据原件，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金丰公司于本案诉讼程序启动后，向太平洋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明确债权总额为405096.6元，其中发票为太平洋公司的金额是73763.05元，发票为凤凰公司的金额为331333.55元。太平洋公司清算组于2020年5月16日作出债权审查意见书，明确金丰公司享有普通债权33.98万元，其中本金33.13万元，其他0.85万元。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苏0413破4-1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太平洋公司破产清算，2020年5月12日裁定宣告太平洋公司破产。一审庭审中，金丰公司陈述案涉订单系凤凰公司要求通过太平洋公司转发给金丰公司，凤凰公司陈述案涉订单无任何盖章和签名，不能证明系来自凤凰公司。金丰公司陈述太平洋公司指示其将发票开给凤凰公司，并提交了QQ聊天记录证明其主张。二审中，法庭要求金丰公司就签订订单的过程进行举证，金丰公司诉讼代理人庭审时表示需庭后核实，此后并未提交相应材料。以上事实，由庭审笔录、债权审查意见书、债权申报表、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金丰公司诉请要求凤凰公司、太平洋公司支付货款，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案涉合同签订时，虽合同载明的购买方为凤凰公司，但凤凰公司并未签字盖章，且发送该合同的人员系太平洋公司的工作人员，金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太平洋公司的行为系获得凤凰公司授权，故其主张凤凰公司与其缔结案涉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金丰公司明确全部货物送至太平洋公司，签收货物的人员系太平洋公司的工作人员，金丰公司虽主张凤凰公司针对案涉交易支付了相应款项，但金丰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并未显示系凤凰公司支付，故金丰公司主张凤凰公司参与案涉交易的履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凤凰公司虽认证抵扣了案涉合同的增值税发票，但根据金丰公司的陈述，上述发票系太平洋公司指示金丰公司开具给凤凰公司，故仅以凤凰公司认证相应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认定金丰公司与凤凰公司存在交易关系。综上，金丰公司主张凤凰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订单系太平洋公司发送给金丰公司，相应货物亦交付至太平洋公司，金丰公司主张太平洋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太平洋公司已于2019年11月4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院确认金丰公司享有太平洋公司普通破产债权331333.55元。综上，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合同理解不当，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苏州金丰纸业有限公司享有江苏太平洋印刷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331333.55元；三、驳回苏州金丰纸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人民币8540元，由江苏太平洋印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苏州金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泽玮书 记 员 张嘉旻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