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高远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巢湖南路**天河街道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高清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俊清，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台上北街**iv> 法定代表人：黄向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二甲镇余西iv> 法定代表人：曹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想彬，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高远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远公司）因与上诉人荣成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嘉公司），被上诉人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2.发回重审或改判永安公司支付其工程款余款14203406.06元（按建筑面积71304.31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已预扣管理费4615495.75元、按3.6%税率计算的税款3506945.31元，该两项费用以法院最终认定数额实际扣减），逾期付款利息17018256.98元（自各付款节点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2019年9月18日之后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永安公司返还其质量保证金3830582.28元，并自2019年10月13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力嘉公司在所欠永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付款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其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高远公司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为67054.81平方米错误。1.高远公司施工面积以“大合同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为准”的前提条件。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项目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具体面积以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为准”。2014年9月12日，永安公司与力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最终计算面积以测量报告为准（储藏室等地下室按全面积计算）”。上述条款是确定高远公司实际施工面积的参照依据。根据上述约定：“具体面积以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为准”的前提条件：一是具体的计算方式及结果应符合“建筑面积最终以测量报告为准，储藏室等地下室按全面积计算的确定标准”；二是应符合程序的正当性，不得损害高远公司的合法权益。否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合同的计算结果不能对高远公司产生效力。2.姜俊峰与力嘉公司的结算结果不能约束高远公司。（1）双方所确认的建筑面积67054.81平方米并非以测量报告为准，储藏室等地下室未按全面积计算。在诉讼过程中力嘉公司只提供了根据《房产测量规范（GB/T17986.1-2000）》进行测算的《房地产面积测绘报告单》，而该报告单的总面积只有58415平方米，未将储藏室等地下室面积计算在内，与所确认的67504.81平方米相差9088.98平方米。而且《房产测量规范（GB/T17986.1-2000）》不能作为确定建筑施工面积的规范依据，建筑施工面积应按《建设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5-2013）》进行测算。因此，67504.81平方米非实测所得，没的任何事实依据。（2）永安公司对姜俊峰授权的效力不及高远公司。永安公司基于对姜俊峰的授权，受姜俊峰与力嘉公司的结算行为约束，一审法院确认姜俊峰与力嘉公司结算的建筑面积67504.81平方米正是依据永安公司的授权，而非基于实际测量。但高远公司并未对姜俊峰有任何授权，姜俊峰与力嘉公司的结算只有符合以测量报告为准，储藏室等地下室按全面积计算的参照标准时，才能引用“具体面积以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为准”的约定而约束高远公司。否则，除高远公司予以追认外，姜俊峰与力嘉公司的结算结果不能约束高远公司。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姜俊峰与力嘉公司的结算违反了以测量报告为准，储藏室等地下室按全面积计算的参照标准，没有事实依据，且高远公司未予追认，故不能凭姜俊峰与力嘉公司的结算结果确认高远公司的实际施工面积为67504.81平方米。（3）高远公司与姜俊峰的《工程结算单（预结）》排除了对67504.81平方米的适用。2018年2月5日，高远公司为了能满足农民工工资发放，不衍生其它不良事件的发生，与姜俊峰签订《工程结算单（预结）》，第1条明确约定：“本次结算暂按建设方提供建筑面积（67504.92平方米）为依据，其中若有争议部分，双方共同委托鉴定，并依据鉴定结果双方共同与建设单位结算”，充分表明了本次结算是为解决特定事件而进行的临时性预结算，不是最终结算。同时，高远公司对建筑面积67504.92平方米具有异议权和鉴定权，即高远公司有对暂按建设方提供67504.92平方米提出异议和申请鉴定的权利。正是基于该异议权和鉴定权，《工程结算单（预结）》实际上排除了姜俊峰与力嘉公司的结算结果对高远公司的适用。《工程结算单（预结）》是双方清算协议，姜俊峰是永安公司的授权委托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永安公司具有约束力。（4）《承诺书》并非是对《工程结算单（预结）》的进一步补充。《承诺书》是在与《工程结算单（预结）》共同的背景下，为解决农民工集体索要工资事件，出具给劳动监察部门的，并非出具给永安公司的。所承诺内容是“为顺利支付工人工资和保证本公司在本项目不再发生拖欠工人工资问题”，目的是确保农民工不上访，维护社会稳定，并非对预结算结果的承诺。即使其中存在“最终核算的结余工程款270万元”的表述，也是根据《工程结算单（预结）》而来，《工程结算单（预结）》是预结算，其结果自然不是确定的、最终的，而且其中包含部分永安公司代付款项尚需提供票据确认，故不能依据“最终核算的结余工程款270万元”的表述认定双方已最终结算，也不能认定《承诺书》是对《工程结算单（预结）》的进一步补充。综上，一审判决依据姜俊峰与力嘉公司结算结果，将高远公司的实际施工面积确认为67504.92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了双方约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永安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100183326.06元错误。1.永安公司应承担所有代缴代付款项真实发生的证明责任。根据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的《工程结算单（预结）》第2条约定：“所有由甲方代缴代付款项，甲方应提供相关的票据、收条，以便乙方向财务报备，甲方应对所发生的款项、票据真实性负责”。甲方（高远公司）负有两方面义务：一是就代缴代付款项提供相关的票据、收条；二是负有证明所代缴代付款项的真实性和所提供票据、收条真实性的证明义务。《甲方代缴代付费用明细》是《工程结算单（预结）》的附件，应受该第2条约定，即永安公司应对所有代缴代付款项真实发生负有证明责任，如未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该代缴代付行为真实发生，不能在高远公司工程款中扣除。《甲方代缴代付费用明细》共16项，高远公司认可其中的第1、2、3、4、5、15项（第6项包含其中）及第13项中实际发生税金，其它代缴代付款项均不予认可。在审理中，永安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代缴代付款项实际发生，故根据《工程结算单（预结）》第2条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代缴代付事实应不予认定。而一审法院无视《工程结算单（预结）》第2条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对永安公司的代缴代付款项全盘认定，明显错误。2.永安公司无权收取高远公司的管理费。《项目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实质是工程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管理费系永安公司履行该无效合同获取的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永安公司收取管理费没有合法依据，且管理费是非法利益，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高远公司曾同意按约定4%支付永安公司管理费，是基于在永安公司尽到诚信善意的管理职责，使高远公司的《项目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付款补充协议》及《工程结算单（预结）》中的有关权益得到全面维护的基础上，出于基本的诚信和公平。但永安公司并未履行善意管理职责，不仅未能按《项目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工程结算单（预结）》约定及相关规范对工程量进行实测或鉴定，以维护高远公司的基本权益，而且长期拖欠、占用高远公司工程款，拒绝按《付款补充协议》承担利息，给高远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破坏了收取管理费的前提基础，无权向高远公司收取管理费。一审法院判决高远公司支付永安公司445317.46元管理费，不仅纵容了永安公司的违法行为，而且也造成了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之间利益严重失衡，有违公平正义。二、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一）一审判决错误排除《紫御华府项目付款补充协议》的效力和适用。2015年6月20日，高远公司已实际完成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条件（1#楼F10层5个节点、1#商业楼、2#楼F13层6个节点、2#楼商业地上二层、3#楼F11层5个节点、5#楼F14层6个节点及地下车库），因永安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到位，双方签订《紫御华府项目付款补充协议》，约定“如果甲方（永安公司）到期违约，按乙方（高远公司）累计欠款总价加月息4%计取索赔，计息时间：应付工程款减去已付工程款的差价至满足按合同约定的节点拨付款条件止。”该协议名义上是“补充协议”，但内容是专门针对逾期付款行为所作出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相对独立性，相当于清算协议，应独立生效。该协议关于利率和计息时间的约定应作为计算永安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承包人向发包人请求支付的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与是否支付工程款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只要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款，就应当支付利息，利息的支付标准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87页）。一审法院无视该协议的独立性和利息的法定孳息属性，以涉案合同无效，双方之间除工程价款结算数额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外，其余条款对双方均无约束力，以及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在后期对账与结算过程中均未确认还需支付进度款利息为由，排除该协议的效力和适用，不支持高远公司的进度款利息请求，显然与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相悖。高远公司因永安公司未按期付款及涉案工程施工需要，向民间借贷，承担了月息3%—5%的高额利息（见高远公司一审提交证据《高远公司因涉案工程向社会借贷统计表》），现高远公司自愿按月息2%主张利息，不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且未超过所遭受的损失，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签订的《紫御华府项目付款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为合同约定的各付款节点时间。即使按一审法院将利息分为进度款利息和结算款利息，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只有在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且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才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而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0月13日竣工验收，早已交付，一审法院也以2018年2月5日的《工程结算单（预结）》作为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结算依据，却判决利息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不仅与该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也与其前后表述自相矛盾。特别是一审合议庭在其审理的（2019）鲁10民初25号案件中，基于相同事实，判决力嘉公司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7年10月13日起向永安公司计付利息，本案却自起诉之日，明显偏袒永安公司。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损害高远公司的合法权益。（一）违法剥夺高远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和调查取证的权利，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高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永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高远公司的实际施工面积和付款节点时间是本案两个基本事实，直接关系到本案的裁判结果。在诉讼过程中，高远公司有充分理据说明姜俊峰与力嘉公司确认的建筑面积67504.92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对高远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本案确定高远公司实际施工面积的依据。在高远公司自行委托测量的面积71304.31平方米不为永安公司认可时，该案关于高远公司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这一基本事实处于不明状态。高远公司申请对所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进行司法鉴定具有必要性，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和《工程结算单（预结）》第1条的约定，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因可证明付款节点时间的证据保存在相关机构，高远公司客观上无法调取，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未获批准，故高远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这一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具有必要性、合法性、正当性。高远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和法院调查取证既是高远公司履行举证义务的的法定途径，也是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依法应受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了人民法院负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和平等保护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在无有效证据证明上述基本事实时，不准许高远公司的申请，径行作出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粗暴剥夺了高远公司的诉讼权利，使本案的基本事实得不到客观、正确的认定，严重损害高远公司的合法权益。（二）突袭宣判，剥夺了高远公司的辩论权。2020年5月29日上午开庭时，高远公司在法庭辩论时根据合议庭发言从简的要求，作了简要发言，并明确“详见代理词”（一审庭审笔录第10页），但合议庭并未提示本案将当庭宣判，应将所有代理意见当庭发表，并在休庭5分钟后当庭宣判。高远公司庭后向合议庭提交了代理词，但一审法院判决书并未对代理词内容进行审查和认定，实质上是剥夺了高远公司的辩论权。一审法院在明知高远公司以代理词补充表达辩论意见时，不予释明，突袭宣判，不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也有违诚信诉讼的基本原则。综上所述，高远公司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作为施工对价的工程款及利息应依法得到确认和保护。但一审合议庭受之前审理的（2019）鲁10民初25号案件影响，未能对本案基本事实进行独立审查和判断，强行拒绝高远公司的司法鉴定和调查取证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错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严重损害了高远公司的合法权益。高远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不准许司法鉴定时，以高远公司自行委托测量的建筑面积71304.31平方米作为确认工程价款的依据，并以此确认高远公司的相关权益。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高远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安公司辩称，一、高远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实际施工面积67054.81平方米有误，若高远公司要求对实际施工面积进行鉴定，则永安公司予以支持，但永安公司要求在一审判决永安公司所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中扣减营业税、企业所得税等税金。二、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单（预结）》第2条约定：所有甲方代缴代付款项，甲方提供相关的票据、收条以供乙方向财务报备。此条款也说明了乙方仅仅是将甲方代缴代付款项报备，并不是每一笔都要高远公司签字确认。且代缴代付款项种类繁多，跨度时间长，让永安公司提供票据、收条，显然增加了永安公司的负担。其次，甲方代缴代付款项也是高远公司及其代理人签字确认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的永安公司实际付款金额是正确的。三、永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项目的质量、进度、资金等实施了管理，投入了相应的人力、物力、财力，发生了相应的管理成本，即涉案的管理费是永安公司所取得的合理对价，并不是高远公司所谓的非法利益。高远公司所谓的永安公司未履行管理职责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永安公司一直积极协调力嘉公司与高远公司之间的种种矛盾，至于涉案工程延期等事实，也并非永安公司的过错，故永安公司有权收取涉案工程管理费。四、《紫御华府项目付款补充协议》对利率和计息时间的约定，事实上是一种补充说明，是对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部分内容的补充，既然承包协议无效，则补充协议也应当无效，其对利率和计息时间的约定也应当无效。五、由于涉案合同无效，除工程款结算数额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外，其余条款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且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多次进行整改，事实上高远公司所谓的进度款、结算款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进度款、结算款的支付条件，故一审法院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力嘉公司辩称，永安公司与高远公司之间有工程结算单和承诺书，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双方工程款的结算力嘉公司不参与。 力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高远公司对力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针对“5%质保金及未按图纸设计完成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已做单独约定，该约定证明双方之间涉案剩余部分的结算尚未完成且在原审审结之前仍未完成，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力嘉公司是否欠付永安公司的工程款，故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令力嘉公司在2227658.73元的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之间于2018年1月9日签署的《荣成紫御华府小区工程结算单》第三条约定：双方确认“除5%质保金及双方商定未按图纸设计完成施工另行结算确认外，紫御华府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原审法院在另外的案件中已经确认此结算单及结算条款的真实性，但在本次诉讼中却对此需另行结算确认的工程款争议置之不理，且在本案一审终结前需另行结算的工程款仍没有进行结算，因此在欠付工程款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判令力嘉公司在2227658.73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也超出了当事人约定的范围。二、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均提出“其他维修费用或未完工扣除费用”的抗辩理由，而原审法院却以另案处理为由拒绝审理，因此欠付工程款数额仍存争议，故原审法院未能整体解决欠付工程款争议，增加了当事人诉讼成本。一审判决第24页：至于力嘉公司、永安公司提出的其他维修费用或未完工扣除费用，以及高远公司所提出变更费用等问题可以另行处理的说法也证明原审法院明知三方之间存在质保金及未按图纸设计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争议并提出了另行处理的方案，说明是否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应当查清，但是没有查清，且在原审结案前无法查清。在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共同提出其他维修费用或未完工扣除费用抗辩的情况下，2227658.73元是否是力嘉公司最终应当向永安公司支付的数额至今仍无法确定，故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增加了当事人之间反复诉讼的可能，徒增当事人诉讼成本。三、高远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提出变更费用等问题，充分说明质保金及未按图纸设计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确实存在争议，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力嘉公司在2227658.73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是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已经确认“质保金及未按图纸设计完成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存在争议，高远公司、永安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也提出变更费用的问题，可见其对三方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也应明知，原审法院在没有解决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力嘉公司在2227658.73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力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出2227658.73元质保金抵销部分未按图纸设计完成施工部分及质量维修费债务是在力嘉公司概算的前提下提出的，能够覆盖2227658.73元的数额，该意思表示通过庭审已经到达永安公司以及高远公司且原审法院也记录在案，力嘉公司也再次重申质保金抵消未按设计图纸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的意见，因此原审法院在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结清争议部分工程款之前不宜判令力嘉公司在2227658.73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人应当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而涉案项目因为存在未按图纸完成施工的部分这一公开的事实，所以最终结算完成后是否存在力嘉公司欠付永安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尚无法确认，故原审法院不用简单判决力嘉公司在2227658.73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即使确实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因为力嘉公司已经在庭审中以抵消的方式消灭部分工程款债权，因此最终的欠付数额也不应以2227658.73元为准，故原审法院判决的第二项确实欠妥。因为力嘉公司及永安公司共同提出其他维修费用或未完工扣除费用的抗辩且高远公司也提出变更费用的问题，同时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终结前仍无法确认涉案项目最终是否存在力嘉公司欠付永安公司工程款，以及如果欠付工程款欠付的具体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所以原审法院判决力嘉公司在2227658.73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缺少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高远公司对力嘉公司的诉讼请求。 高远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力嘉公司在2227658.7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鲁10民初25号民事判决确认力嘉公司欠永安公司上述数额的工程款，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二、力嘉公司主张存在未完工工程，合同的相对方是永安公司，应另案起诉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力嘉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力嘉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安公司辩称，质保金是3%而不是5%，力嘉公司要求扣除5%是没有依据的。姜俊峰与力嘉公司签订的所谓的结算单与力嘉公司所称的维修费用或未完工扣除费用自相矛盾，若力嘉公司认为工程已经结算则不应该产生所谓维修费或未完工扣除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力嘉公司在2227658.73元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高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安公司支付工程款余额14203406.06元（不含3%质量保证金）及逾期付款利息（自各付款节点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截止2019年9月18日为17018256.98元）；2.判令力嘉公司在欠付永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永安公司、力嘉公司承担诉讼费。诉讼中，高远公司增加如下诉讼请求：永安公司返还工程款中的质保金3830582.28元（暂按高远公司单方结算的工程价款确定，最终数额以工程量鉴定确定价款为准），并自2019年10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由力嘉公司在欠付永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永安公司出具“关于成立山东荣成紫御华府工程项目部的通知”的公司文件一份，通知显示项目部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任命邱亚东担任项目部负责人，通知上加盖永安公司的编号为“（3）”号的印章（以下简称3号印章）。同日，永安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项目部办理荣成紫御华府工程开户工作，授权书上加盖3号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曹军签字。2014年9月1日，永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邱亚东处理紫御华府项目工程施工事项，授权书上加盖3号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曹军签字，授权书上还注明邱亚东签字由曹康**代签。本案及（2019）鲁10民初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力嘉公司还提交了两份授权委托书，永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份为2014年9月1日永安公司出具，授权姜俊峰处理紫御华府项目工程施工事项，授权委托书上加盖3号印章，永安公司对该份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否定该印章真实性；另一份为2014年9月2日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邱亚东系永安公司驻荣成力嘉紫御华府项目负责人，其授权姜俊峰为代理人，以其名义处理荣成力嘉紫御华府项目工程施工事项，并注明邱亚东签字由曹康**代签。（2019）鲁10民初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姜峻峰对上述授权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9月12日，工程发包方力嘉公司与承包方永安公司就紫御华府小区1、2、3、5号楼、地下室、地下室工程施工签订&ldquo议”，协议落款力嘉公司处加盖该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永安公司处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姜俊峰在代理人处签字。该协议约定：工程造价按1650元/平方米包干价计算含建安税，最终计算面积以测绘报告为准（储藏室等地下室按全面积计算，所有材料及人工等均不调价）；紫御华府小区建设工程施工招投标事宜全部由永安公司负责办理，费用亦由永安公司承担（招投标事宜产生的文件等不作为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付款方式为按不同施工节点付款，合同价款5%为质量保证金，整体工程进入质量保证期限内的第一年底付2%，第二年底付2%，第三年底付1%；增减工程量按照江西省2004年定额计算，仅计算直接费用，不计算间接费用；工期为2014年9月1日开工，2014年12月20日完成小区全部房屋的6层主体，2015年12月30日竣工；若力嘉公司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结算款，永安公司有权不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同时力嘉公司应承担工程应付款每天万分之三违约金。若永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竣工并验收合格，每延误一天支付工程价款万分之三违约金。协议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17日，永安公司与高远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的项目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其上加盖永安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姜俊峰签字。协议书约定：工程建设规模为67600平方米，具体面积以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为准；承包形式为独立经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固定单价165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包干。施工图中施工内容、增减的工程量、单价、建筑面积、工期等均依永安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为依据准则；高远公司上交永安公司工程总造价的4%为管理费（即66元/平方米）；工程营业税由建设方代扣代缴，或由永安公司代理缴纳，税款由高远公司承担，企业所得税必须在永安公司所在地缴纳，税款也由高远公司承担；永安公司委派姜俊峰为驻项目的全权代表；涉及到工程量变更签证的文件、工程款拨付的文件、竣工结算文件永安公司均以姜俊峰签字后呈报到建设单位审批，审批完毕后此文件为有效文件；保修期、保修内容、范围、期限及发生费用根据同建设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规定由高远公司负责。协议书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6月20日，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又就工程款支付节点等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2月5日，力嘉公司发布荣成市紫御华府小区1-4号商住楼、5号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招标文件，招标工程建筑面积为65024平方米，招标方式为综合单价。2015年3月11日，永安公司出具投标文件，其上加盖3号印章并由姜俊峰签字，投标价为74172759.12元。2015年3月16日，永安公司中标涉案工程，中标价为74172759.12元。2015年4月7日，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备案施工合同，其上加盖永安公司3号印章并由姜俊峰签字，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价款为74172759.12元。合同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10月13日，紫御华府小区1-5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诉讼中，永安公司、力嘉公司认可其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14年9月12日补充协议，亦认可涉案工程实际由高远公司进行施工。2018年1月9日，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签订的“荣成市紫御华府小区工程结算单”，其上加盖力嘉公司印章及永安公司3号印章，内容为：一、工程总造价：1.实测总建筑面积67504.81平方米（详见测绘报告），按合同约定：按单价1650元/平方米计算该部分工程造价为：67504.81平方米×1650元/平方米=111382936.5元。2.未按照图纸设计完成施工的项目（详见附件明细），双方商定另行结算确认，未完成的工程价款从质保金里扣除；二、力嘉公司支付95%工程款合计105813789.7元，其中：1.现款支付合计85160000元；2.力嘉公司垫付大理石工程款、农民工养老保障金等共计5222865.75元；3.永安公司以1号楼的2号、3号商铺抵顶其商混款计4639302元；4.余下工程款10791621.95元，力嘉公司用570平方米商铺抵顶；三、双方确认：除5%质保金及双方商定“未按照图纸设计完成施工的项目”另行结算确认外，紫御华府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2018年2月5日，永安公司与高远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单（预结），其上加盖高远公司印章，无永安公司印章，但永安公司、力嘉公司对此份结算单均予以认可。该结算单载明：1.本次结算暂按建设方提供建筑面积67504.92平方米为依据，其中若有争议部分，双方共同委托鉴定，并依据鉴定结果双方共同与建设单位结算；2.所有由永安公司代缴代付款项，应提供相关的票据、收条，以便高远公司向财务报备，永安公司应对所发生的款项、票据真实性进行负责；3.永安公司应积极配合高远公司完成劳调费（社会保障金）的退还，以及携同高远公司与建设单位完成鉴证、变更及洽商的相关手续及相应的结算；4.永安公司已付及代缴代付费用明细（详附件）。该附件记载款项合计103066404.60元。2018年2月5日，高远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高远公司就顺利支付工人工资和保证不再发生拖欠工人工资问题进行承诺，其中第三条记载：此次所筹资金包含与永安公司最终核算的结余工程款270万元、其向永安公司交纳的施工保证金130万元、由建设部门退返的劳保金50万元，共计450万元。该款全部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当日，高远公司工作人员还在总额为400万元工人工资分配明细上签字并注明“以上工资数额确认属实同意发放”。诉讼中，双方确认该400万元款项实际系由力嘉公司代付（继续垫付该400万元款项后，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据此将双方之间此前抵顶商铺面积进行了调减），400万元款项中270万元系直接支付高远公司工程款，130万元系返还此前高远公司向永安公司交纳的施工保证金；50万元款项为实际返还劳调费，但高远公司认可此前结算确认186万余元劳调费。因此，上述400万元款项中270万元为2018年2月5日结算单之外的实际支付工程款。本案诉讼前，2018年1月26日，力嘉公司向荣成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永安公司、高远公司赔偿逾期竣工给力嘉公司造成的损失13106607元。该案审理过程中，荣成法院依法追加姜俊峰、邱亚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经一、二审审理，生效判决判令永安公司赔偿力嘉公司逾期竣工损失2907095元。2019年1月14日，永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力嘉公司支付工程款24661059.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姜俊峰、邱亚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鲁10民初25号民事判决判令力嘉公司给付永安公司工程款2227658.73元及利息。永安公司不服该判决，本院提起上诉，现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 一审诉讼中，双方对下列事实和证据持有争议：1.关于高远公司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应当如何认定，是否需要委托鉴定问题。力嘉公司主张，双方结算确认67504.81平方米建筑面积包括：五栋楼主体建筑面积58775.83平方米，地下仓，地下仓房筑面积8709.99平方米，五栋楼顶门斗建筑面积18.99平方米。并提交自荣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的涉案工程房产测绘报告及工程设计单位山东新元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出具的处理意见通知单等证据予以证实。高远公司认为涉案工程面积不应以房管部门房产测绘为准，且设计单位亦无权决定建筑面积是否计取。高远公司为证实其主张的建筑面积，提交其自行依据相关图纸测算房屋面积结算书及委托烟台金达测绘有限公司所做的测绘报告，以及变更项目的结算书（其中附相关签证资料），以证实经其自行测算并委托测绘得出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合计71303.31平方米，其余签证与变更部分工程造价为1306126.51元。永安公司、力嘉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中对于变更项目结算书中所附的签证资料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根据双方约定应当与未施工项目一并处理。高远公司认为在双方对于施工面积存在争议情况下，应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如下：2018年2月5日高远公司与姜俊峰签订《工程结算单（预结）》只是对于工程款进行预结，不是最终结算，其中明确约定，如有争议部分共同委托鉴定，并依据鉴定结果共同与建设单位结算。同日《承诺书》亦是在《工程结算单（预结）》基础上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而出具，并非最终结算。且即便双方约定以总包结算为准，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之间的结算结果也必须符合合同约定且数据准确，在此情况下才能作为高远公司的结算依据。因此，申请对涉案工程施工面积进行鉴定。永安公司、力嘉公司认为工程量及结算价款已经各方当事人确认结算完毕，不同意另行委托鉴定。2.关于应付款节点及是否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高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逾期付款事实及进度款利息计算依据，提交涉案工程节点施工时间统计、混凝土浇灌申请书及监理单位荣成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期节点证明、钥匙移交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永安公司、力嘉公司对部分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已经通过补充协议等形式变更原先约定付款节点，且后期结算时亦未要求支付利息。力嘉公司为证明该事实，提交多份力嘉公司、永安公司所签补充协议及2017年1月21日高远公司施工负责人肖云签字确认对账单，对账单上对截止该时间的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等进行了确认，但并未记载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高远公司对补充协议真实性及准确签订时间存有异议，认为对账单也只是对工程价款进行确认，不代表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高远公司认为，根据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支付，涉案合同对于进度款支付时间约定为工程施工节点。其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主体验收时间存在争议，为准确确定工程款支付节点，申请法院向主管部门调取备案工程主体验收报告及混凝土试块检测报告。永安公司、力嘉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已结算完毕，不存在支付逾期利息问题，故没有必要调取备案工程资料。3.关于2018年2月5日结算单中已付与代扣代缴款项能否予以认定问题。该结算单附件共记载永安公司已付及代缴费用16项，合计103066404.60元，具体内容如下：“1.塑窗237万元（此数据为暂定，实际以双方核对为准）；2.栏杆90万元（此数据为暂定，实际以双方核对为准）；3.石材2195533.60元；4.建设方代缴：1866792元（劳调费，甲方配合乙方办理退回）；5.商砼：抵房款3929016元、代付款674262元；6.人防门34万元；7.水电零工259403元（由甲方安排人员进行施工）；8.土建零工137954元（由甲方安排人员进行施工）；9.消防缓降器12万元（由甲方安排采购及施工）；10.消防验收费65万元（由甲方代付消防相关人员）；11.验收费用4.8万元（由甲方代办相关验收事宜）；12.消防卷帘门5万元（由甲方安排人员进行施工）；13.管理费10581396元（以建设方提供建筑面积总造价的95%为计算基数，管理费及税金暂按10%计取，税金根据实际发生进行扣除）；14.其他78万元（工程款利息）；15.现金（土建）72814048元；16.现金（水电）535万元。高远公司认为，永安公司需就该结算单附件中所载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实际发生提交实际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其中其对于第1-5项予以认可，对于第6-15项要求提供实际缴费凭证，其中第13项明确注明税金需以实际发生为准，而管理费也应当提交票据证实已经实际发生相关费用，否则不应扣除。永安公司、力嘉公司认为，该结算单是双方对于此前已付与代扣代缴款项在充分核实基础上进行确认，除税金问题注明需以实际情况为准外，其余均无需再行举证证实。关于税金问题，双方均确认该税金实际是指由高远公司承担永安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力嘉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等所应当负担的税金。永安公司为证明其实际缴纳税款数额，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4月16日永安公司向高远公司发送的关于营业税改增值税的通知两份，该通知由高远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其中明确告知需要施工单位提供建筑材料发票以便于抵扣税款；2.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高远公司授权肖云行使紫御华府小区相关权利；3.南通市通州地方税务局盖章出具的1500万元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12月16日，永安公司在南通市开具应税劳务证明，应当缴纳企业所得税税率为2.5%；4.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一份，拟证明2015年12月25日永安公司给力嘉公司开具1500万元工程款发票，其上记载税率为3.62%；5.2016年4月18日南通市通州地方税务局盖章出具的2000万元外出经营说动税收管理证明一份。永安公司称，由于高远公司没有及时提交材料等费用发票导致永安公司尚未开具该2000万元及后续工程款发票。高远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通知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实已缴纳2.5%企业所得税；对于1500万元工程款发票缴纳3.62%税款没有异议。后永安公司经核实确认，企业所得税是按照企业每年所有收益汇总后进行缴纳，现阶段无法确认每笔外出经营活动证明所缴纳的税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根据工程招投标及施工时法律法规规定，涉案工程应属必须招投标项目。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在工程招投标前已签订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条款内容的“补充协议”，对工程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该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涉案工程实际系由姜俊峰、邱亚东以永安公司名义与力嘉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并将工程转包给高远公司进行施工，该挂靠及转包行为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涉案工程中标行为及力嘉公司、永安公司所签“补充协议”与备案合同，永安公司、高远公司所签项目承包协议均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对于永安公司而言，其作为被挂靠人，需依据与力嘉公司之间施工合同关系依法承担施工方的相应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有权就涉案工程向力嘉公司主张相关价款，但工程施工及付款、结算过程中，挂靠人姜俊峰、邱亚东依据授权之履行行为对永安公司具有约束力。依据查明事实，姜俊峰以永安公司代理人名义全程参与工程授权委托书出具、补充协议与备案合同签订以及施工、付款全过程。2014年9月17日，永安公司与高远公司签订的项目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中亦约定委派姜俊峰为驻项目全权代表，相关文件以姜俊峰签字后呈报到建设单位审批。故力嘉公司有理由相信姜俊峰行为应系代表永安公司，尤其在2018年1月26日永安公司收回3号印章前，姜俊峰持该印章加盖行为应认定为代表永安公司。因此，2018年1月9日“荣成市紫御华府小区工程结算单”对永安公司具有约束力，该结算单记载施工面积与2014年9月17日永安公司、高远公司所签协议，以及2015年2月5日招标文件记载面积基本一致，永安公司之工程价款应当按照该结算单计算。根据该结算单，工程总建筑面积67504.81平方米，按双方实际履行协议约定单价165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造价为111382936.5元，扣除5%质保金外，力嘉公司需支付95%工程款105813789.7元，结算单确认该款已经支付，故未付款为5%质保金。对于2018年2月5日力嘉公司付款400万元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在付款400万元后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将此前抵顶商铺面积进行了相应调减，故力嘉公司已付永安公司之工程款数额无需再做调整。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一年，最长不超过2年。保证金预留比例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本案中，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所签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属无效，其中关于质量保证金比例约定为5%，虽然预留质量保证金系建设单位的权利，但相关约定亦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上述质量保证金中超出3%部分应属无效，该部分2%工程价款2227658.73元不应预留，力嘉公司应向永安公司支付。永安公司在向力嘉公司主张工程款的（2019）鲁10民初25号案件中亦提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但根据该案查明事实，虽然部分“补充协议”“补充条款”“变更说明”实际签订时间与记载时间可能不符，但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于工程付款节点进行变更的事实客观存在，结算时亦未提及支付进度款利息问题，因此不能认定需要支付进度款利息。故力嘉公司欠付永安公司工程款2227658.73元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7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关于高远公司主张工程款之法律关系与诉讼权利问题。2014年9月17日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签订项目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上加盖永安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姜俊峰签字，实际施工过程中高远公司亦通过姜俊峰收取工程款。姜俊峰、邱亚东实际与永安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二人挂靠承包涉案工程并将其转包给高远公司进行施工，高远公司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永安公司申请追加姜俊峰、邱亚东参加诉讼。但永安公司与姜俊峰、邱亚东之间作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高远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利选择向挂靠人或被挂靠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可以认定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高远公司向永安公司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永安公司与姜俊峰、邱亚东之间内部挂靠关系可以另行处理。关于永安公司应付高远公司工程价款结算问题。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高远公司施工价款可以参照其与永安公司实际履行的2014年9月17日协议进行结算处理，双方当事人对此亦均无异议，应予照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高远公司具体施工面积是否可以认定已经由双方达成一致，是否应当重新进行测绘鉴定。根据已查明事实，就此具体分析认定如下：首先，2014年9月17日项目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工程建设规模为67600平方米，具体面积以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为准，施工图中施工内容、增减的工程量、单价、建筑面积、工期等均依永安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为依据准则，永安公司委派姜俊峰为驻项目的全权代表，涉及到工程量变更签证的文件、工程款拨付的文件、竣工结算文件永安公司均以姜俊峰签字后呈报到建设单位审批，审批完毕后此文件为有效文件。因此，从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合同约定来看，高远公司的建筑面积计算以永安公司与力嘉公司的总包结算为准，而永安公司与力嘉公司具体结算文件以姜俊峰经办为准；其次，2018年1月9日，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签订的“荣成市紫御华府小区工程结算单”，其中明确工程实测总建筑面积为67504.81平方米（详见测绘报告）。此前（2019）鲁10民初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永安公司曾对此提出异议，而实际经办人、挂靠人姜俊峰对此明确予以认可。综合各方面事实可以确认永安公司与力嘉公司总包结算以2018年1月9日结算单为准；第三，2018年2月5日，永安公司与高远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单（预结）中明确载明本次结算暂按建设方提供建筑面积67504.92平方米为依据，其中若有争议部分，双方共同委托鉴定，并依据鉴定结果双方共同与建设单位结算。2018年2月5日，高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明确载明收取“与南通永安最终核算的结余工程款270万元”。该承诺书与工程结算单（预结）虽然是同日签订、出具，但承诺书中所记载款项是结算单之外付款，从一般交易习惯看，承诺书内容应当是对结算单的进一步补充。综合以上分析，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之工程结算面积明确约定为以姜俊峰代表永安公司所经办的总包结算为准，而总包结算已经由姜俊峰代表永安公司与力嘉公司确认完毕，在此之后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又再次确认以建设单位提供面积为依据，并在收取最后一笔款项时明确注明为最终核算的结余工程款。因此，从合同约定、履行过程、结算行为等方面看，应当认定高远公司已经确认工程施工面积以总包结算确认的面积为准。高远公司再行要求重新测绘鉴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中质量保证金留存比例与期限问题。如上所述，保证金预留比例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均属无效，质保金留存期限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因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0月13日竣工验收，应当认定质量瑕疵担保期与质量保证金留存期限至2019年10月12日届满。虽然本案中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提出存在工程质量维修费用与未完工扣除费用问题，但永安公司作为高远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中并未明确提出反诉或者抗辩要求扣除维修费用并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质保金应予返还。至于力嘉公司、永安公司提出的其他维修费用或未完工扣除费用，以及高远公司所提变更费用等问题可以另行处理。关于永安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付工程款数额按照两份结算单确认应为67504.81平方米×1650元/平方米=111382936.5元。2018年2月5日结算单附件中记载的16项103066404.60元已付款是永安公司与高远公司核对确认的数额，如无明确证据反驳不能予以推翻。其中第13项管理费10581396元中明确注明以总造价95%为计算基数，管理费与税金合计暂按10%计取，税金根据实际发生进行扣除。根据永安公司所提交证据仅能证实已经实际支付1500万元工程款发票3.62%税率的税款54.3万元。关于管理费用，双方在合同及结算单中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和确认，应当认定高远公司已经实际认可支付该部分费用，因本案中工程造价已经按照100%比例计算，故应当据此计算管理费用为111382936.5元*4%=4455317.46元，故管理费与税金现只能按照54.3万元+4455317.46元=4998317.46元计取。故已付工程款应为103066404.60元-10581396元+4998317.46元+270万元=100183326.06元。因此，欠付工程款应为111382936.5元-100183326.06元=11199610.44元。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本案中，高远公司同时主张了工程进度款利息与结算款利息。关于进度款利息是否应当计取问题。首先，涉案合同无效，故双方之间除工程价款结算数额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外，其余条款对双方均无约束力。其次，虽然高远公司对于后期相关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存有异议，但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确实曾就工期、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协商和补充约定，在后期对账与结算过程中均未确认还需支付进度款利息。且通过另案查明事实看，工程施工及验收期间，确实曾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并进行了整改，在此情况下亦不宜支持进度款利息。关于结算款利息计算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但双方对于具体交付使用时间存有争议，根据各自陈述与提交证据亦无法准确确定交付时间。考虑到在本案诉讼之前应付工程价款一直处于争议状态，经审理认定以双方所签结算单为准，故工程款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9月10日起按照相关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宜，其中质保金部分111382936.58元*3%=3341488元应当自2019年10月13日起计算，其余欠付款7858122.44元应当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并自该日后实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以此确定利率标准。关于力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经审理查明，永安公司与高远公司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故力嘉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永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高远公司之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永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远公司工程款11199610.44元及利息（以7858122.4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34148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力嘉公司在欠付永安公司工程款2227658.73元范围内对永安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高远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061元，高远公司负担127421元，永安公司负担75845元，力嘉公司负担1379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对永安公司向高远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数额、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力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227658.73元范围内对永安公司的相应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关于一审判决以永安公司与高远公司于2018年2月5日签订《工程结算单（预结）》中载明的施工面积计算涉案工程造价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高远公司虽以其不受永安公司与力嘉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施工面积确认方式约束为由，主张一审判决将结算单中载明的67054.81平方米认定为其施工面积错误，但其该项主张与其与高远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项目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关于“工程建设规模为67600平方米，具体面积以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为准……”的约定不符。同时，结合永安公司与力嘉公司按照2014年9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关于“最终计算面积以测量报告为准（储藏室等地下室按全面积计算）”约定，在2018年1月9日《荣成市紫御华府小区工程结算单》中确认“工程实测总建筑面积为67504.81平方米（详见测绘报告）”，以及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在2018年2月5日《工程结算单（预结）》所确认的施工面积67504.92平方米和力嘉公司与永安公司所确认的施工面积基本相符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67504.81平方米并无不当。关于高远公司主张应将《建设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535-2013）》作为测算涉案工程施工面积的规范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力嘉公司按照《房产测量规范（GB/T17986.1-2000）》计算的《房地产面积测绘报告单》中载明的施工面积并非实测所得，以及该面积并未将储藏室等地下室面积计算在内的问题。本院认为，高远公司虽就涉案工程施工面积的测算依据问题提出上述主张，但其并未提交应当或不应当适用何种测算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或者行业惯例、标准等等予以证明。力嘉公司一审提交的《房地产测绘报告》与设计单位出具的处理意见通知单可相互佐证，证实结算单中施工面积67504.81平方米的具体构成，高远公司关于结算单中载明的施工面积未将储藏室等地下室面积计算在内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关于高远公司以其与永安公司于2018年2月5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单（预结）》系临时性结算为由，主张其对结算单中载明的建筑面积享有异议权和鉴定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结算单虽载明“本次结算暂按建设方提供建筑面积67504.92平方米为依据，其中若有争议部分，双方共同委托鉴定，并依据鉴定结果双方共同与建设单位结算”，但在该结算单签订的同日，高远公司出具《承诺书》亦明确载明收取“与南通永安最终核算的结余工程款270万元”，即《承诺书》对结算单之外的最终结算后的结余工程款及其支付问题进行了最终确认，故在高远公司收取最后一笔款项时明确注明为最终核算的结余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高远公司施工面积以其与永安公司于2018年2月5日签订《工程结算单（预结）》中载明的67504.81平方米为准，并据此计算涉案工程造价111382936.5元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高远公司虽以永安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代缴代付的款项真实发生为由，主张一审判决对部分永安公司已付工程款认定错误，但因相应的已付工程款金额系其与永安公司在2018年2月5日签订《工程结算单（预结）》中核对确认，一审法院亦根据永安公司实际支付的税金对结算单中所确认的已付工程款数额据实进行了调减，故高远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在2014年9月17日《项目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中对管理费的支付问题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在2018年2月5日的《工程结算单（预结）》中亦将管理费作为永安公司已付工程款再次予以确认，故高远公司以涉案《项目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无效、以及永安公司未尽诚信善意管理职责为由，主张永安公司无权收取其管理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因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造价及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均无不当，故据此计算永安公司向高远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数额亦无不当。（三）关于一审判决对进度款利息及结算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高远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对其进度款利息未予支持，存有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因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签订的涉案《项目部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被依法认定为无效，故高远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的依据应仅限于协议书中的结算条款，其依据双方于施工过程中所形成的《紫御华府项目付款补充协议》，主张计取的进度款利息实质体现了索赔、违约等性质，亦非涉案工程的结算条款，在双方后期签订的最终结算条款中亦未体现该部分款项，故一审判决对其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高远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结算款利息起算时间，存有不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一审判决在查明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按照高远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起诉之日计算涉案结算款利息，存有不当。同时，永安公司诉力嘉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一案，已由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民初25号民事判决，并经本院（2020）鲁民终876号判决予以维持，该案亦认定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判决力嘉公司自该日起向永安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故从统一认定事实及裁判尺度的角度考虑，亦应将该日期作为计算涉案结算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永安公司应自2017年10月13日向高远公司支付除质保金部分外，欠付款7858122.44元的利息。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永安公司与高远公司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故力嘉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永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同时，永安公司诉力嘉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一案，已由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民初25号民事判决，判决力嘉公司向永安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227658.73元，该案亦经本院（2020）鲁民终876号判决予以维持，故一审判决力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227658.73元范围内对永安公司的相应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力嘉公司虽以其与永安公司之间剩余部分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成为由，主张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力嘉公司是否欠付永安公司工程款；虽以涉案工程存在其他维修费用或未按图纸施工应扣除费用为由，主张该部分未付款作为质保金应抵消上述部分工程款债权，但在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且一审法院已就力嘉公司主张的其他维修费用等问题为其保留诉权的情况下，本院对力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关于一审法院对高远公司关于司法鉴定及调查取证的申请未予准许的问题。承前所述，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结算面积以永安公司与力嘉公司之间的总包结算为准，而总包结算亦由永安公司与力嘉公司确认完毕，此后高远公司与永安公司又以签订结算书的形式对施工面积进行了确认，并在收取最后一笔款项时明确注明为最终核算的结余工程款，故从合同约定、履行过程、结算行为等方面看，一审判决认定高远公司已经确认工程施工面积以总包结算确认的面积为准，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于高远公司关于司法鉴定及调查取证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同时，本院对高远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司法鉴定及调查取证的申请，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徽高远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上诉人荣成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荣成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27658.73元范围内对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 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安徽高远建筑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三、改判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高远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11199610.44元及利息（以7858122.44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7858122.4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34148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安徽高远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安徽高远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荣成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61元，安徽高远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27421元，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845元，荣成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79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42元，安徽高远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421元，荣成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6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浩 审判员 陈东强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