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市丰满区启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翟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六局）、万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电六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水电六局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杨某、万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尝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法律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应当适用本案。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水电六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水电六局与杨某没有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水电六局承包五号、六号机组厂房承建工程，发包方系松花江水力发电有限公司丰满大坝重建工程建设局，一审法院未查清发包方，水电六局承包后将五号、六号机组厂房打扫卫生、清扫楼道、文明施工、栽花、种草、清扫路面、围挡刷油等项包给万某，因该部分都是零活，由万某雇佣农民工进行施工，无需资质。一审判决以万某没有资质确定水电六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2.出事地点不是水电六局工程范围内，不是上、下班的路上，不是上、下班专属路线。3.水电六局向万修全额支付了全部价款。4.万某雇佣杨某所缴纳的保险是不记名保险与水电六局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水电六局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万某辩称，第一,万某是从事劳务分包，雇杨某从事日常的工作，比如打扫卫生，打磨工作，不需要资质；第二,杨某与万某形成雇佣关系，与水电六局没有法律关系，水电六局上诉请求正确。杨某辩称，1.水电六局应当与万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水电六局在一审时拒绝出庭，放弃了诉讼权利，水电六局承包的是丰满发电厂改造厂房工程项目，承包后将5、6号机组打磨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万某，万某在组织施工中忽视安全，造成杨某摔到楼梯下，这是一起在工作中发生的安全事故，水电六局与万某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杨某的误工损失按农民计算错误，杨某因无钱缴纳上诉费没有上诉，并不代表服判。杨某是农民，但是从事的建筑行业，应当依照建筑行业工资标准计算。一审计算赔偿标准错误。一审判决杨某承担30%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杨某因工作中受伤，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错，不能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杨某为7级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20,00O元计算，一审判决支持10,000元不符合赔偿标准。3.杨某也希望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但不是基于水电六局的上诉请求。万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杨某、水电六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尝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认定万某承担事故70％责任错误。1.依据该条款规定，杨某与其他力工上下班都应走规定的统一专属路线，杨某下班后并没有走上下班专属的路线，擅自到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施工的主机间上游副厂房17-19楼梯间，此楼递是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施工，楼梯的使用者、管理者、看护者均是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该楼梯并没有用钢管牢固，也没有灯光，所以杨某到该区域不慎摔在楼下，受伤地点不是杨某工作地点，也不是杨某工作区域内。杨某的行为并不属于雇佣活动中受伤，万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杨某受伤地点紧邻其工作地点错误。通过一审的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杨某受伤地点并不在指定的工作区域内，依据一审法院引用的法律规定，杨某受伤的地点是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出事的地点不是万某及水电六局施工范围。杨某受到的损伤是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工作地点，一审法院未追加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错误，此楼递的使用者、管理者、看护者均是归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但该楼梯并没有用钢管牢固，也没有灯光。二、一审判决认定杨某承担30%民事责任错误。杨某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杨某已工作两年，对周围环境特别了解，万某已对农民工进行培训，强调上下班应走统一的专属路线，不让走其他的路线。杨某知道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施工主机间上游副厂房17-19楼梯，因未施工结束，未进行封闭，楼梯间没有护栏，存在安全隐患，杨某对此是明知的，杨某安全意识淡薄，下班后不走专属路线，杨某应承担全部责任，万某及水电六局不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万某没有资质错误。万某雇佣的农民是为水电六局打扫卫生，无需资质。四、一审判决没有对医疗费部分划分责任：一审时杨某受伤后，万某因同情杨某给其大哥杨忠玉20,100元，分两次交给表弟段立成4万元，总计60,100元，其中2000元杨某购买一些用品，因万某给农民工投保了了保险，出事后保险公司已赔付58,700元，万某合计支付杨某116,800元。杨某住院期间各项费用总合计75,004.73元，万某已多支付41,795.27元，2020年1月15日、2020年6月1日万某通过劳务公司分两次打给被杨某8700元，杨某应返还。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委托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时鉴定人员与出具的鉴定书的鉴定人员不一致，开庭时万某已要求法院查清事实。但一审法院未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质证，采信鉴定书程序违法。2.判决书出具时间是2020年10月26日，一审办案人员于2020年10月28日对万某进行询问程序违法。六、水电六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水电六局承包四号、五号、六号机组厂房承建工程，将五号、六号清理、打扫工作交给万某施工，由万某雇佣农民工施工，此工程不需要有资质。一审判决以万某没有资质判决水电六局承担相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出事地点不是水电六局范围内，也不是下班的路上。水电六局将由万某干的活价款全部付清。农民工所有的保险是万某缴纳，不是水电六局所缴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改判万某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杨某辩称，不发表答辩意见。水电六局辩称，出事地点不在水电六局施工范围内，水电六局不应该承担责任。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万某给付医疗费21,004.73元，拖欠工资1,313.13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4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764.06元，误工费86,666.96元、伤残赔偿金109,98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1,160.60元、调档案复印费94.80元，以上合计：266,287.41元；二、水电六局与万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水电六局、万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系农业家庭户口。2019年3月7日，杨某经人介绍认识万某，万某将杨某安排在其承包部分工作的水电六局丰满厂房项目部工地从事5号、6号机组厂房打磨工作，当日万某组织了安全培训。2019年3月14日杨某下班时，踩空跌下楼梯受伤，经万某和工友等人查找在紧邻工作区域处发现杨某，将杨某送入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抢救，入院治疗104天，其中一级护理23天，二级护理81天，出院诊断为：1．高处坠落伤，2．脑干损伤，3．弥漫性轴索损伤，4．左颞叶脑挫裂伤，5．右侧颞部急性硬膜外出血，6．左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出血，7．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8．弥漫性脑肿胀，9．多发颅骨骨折，10．前颅底、中颅底骨折，11．胸部损伤，12．双肺挫伤，13．右手外伤，14．右额部头皮血肿，15．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钙血症、低氯血症、低钠血症，16．应激性溃疡伴出血，17．肺炎，18．尿道损伤，19．右眼钝挫伤-眶骨壁骨折，20．低蛋白血症，21．感觉神经性耳聋（右），22．耳鸣（右）。出院医嘱和注意事项：严格控制血压，适当功能锻炼，加强膳食营养，半月后复查，变化随诊。其间共支付救护费190元、门诊费2,966.94元、住院治疗费75,004.73元。庭审中杨某自认住院期间万某派人护理杨某42天，万某已经垫付医疗费54,000元，并通过水电六局办理的保险得到理赔金额58,700元。在审理过程中，杨某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申请了鉴定，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20年7月22日，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作出吉江城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某颅脑损伤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限共计462日，无后续治疗费可支持。杨某支付检查费1,160.60元、调档案复印费94.80元、鉴定费1900元，其中后续治疗费项目收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某系在万某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当事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万某虽辩称杨某并非在工作时间在指定工作地点遭受人身损害，但杨某受伤地点紧邻其工作地点，结合本案各项证据，能够认定杨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万某虽提出要追加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为被告，但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万某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经审查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故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具有一定的生活工作经验，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具有预见性，故杨某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来看，由杨某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由万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水电六局明知万某没有相应资质，应当与万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关于杨某请求赔偿数额的计算：1．医疗费21,004.73元，杨某虽已将万某垫付的部分扣除，但其亦自认通过第六工程局办理的保险得到理赔金额58,700元，足以补偿杨某自行支付的医疗费用金额，故不予支持；2．工资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审理；3．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某共住院104天，应为10,400元；4．护理费，杨某共入院治疗104天，其中一级护理23天，二级护理81天，杨某在诉讼请求中已扣除万某派一人护理的42天，故护理费应为13,764.05元；5．误工费，杨某系农业家庭户口，应按吉林农业职工日工资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其误工天数为462天，即147.11元／天×462天=67,964.82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定残之日为2020年7月22日，故残疾赔偿金应为13,748元／年×20年×40％=109,98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某伤残程度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支持10,000元；8．鉴定时的检查费1,160.60元、调档复印费94.80元，鉴定费1900元中后续治疗费用项目的鉴定费600元应由杨某自行承担。第三，水电六局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万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杨某152,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护理费13,764.05元＋误工费67,964.82元＋残疾赔偿金109,984元＋检查费1,160.6元＋调档复印费94.8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水电六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9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4549元，由杨某负担1576元，万某、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973元。本院二审期间，万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万某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3月16日20,100元收据，2019年3月20日20,000元收据，2019年3月22日20,000元收据，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杨某已经收到万某交给的医疗费60,100元。证据二、万某通过劳务公司分两次支付给杨某合计8700元误工费的复印件。水电六局质证称无异议。杨某质证称，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杨某与劳务公司之间没有雇佣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万某提交的证据，虽然水电六局和杨某无异议，但该费用不在一审判决范围内，故不予采信。二审中水电六局、杨某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水电六局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尝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水电六局承包了五号、六号机组厂房承建工程，并将其中的机组打磨工程分包给万某，由万某雇佣杨某等人具体操作，杨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水电六局与万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水电六局上诉称，水电六局分包给给万某的仅为厂房打扫卫生、清扫楼道、栽花、种草、清扫路面、围挡刷油等项目，不需要资质，因水电六局承包的五号、六号机组厂房承建工程需要资质，杨某系在机组打磨工程过程中受到伤害，且机组打磨工程亦属于水电六局承包工程的一部分，故水电六局称该部分工程不需要资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以支持。至于水电六局是否已经足额向万某支付了工程费用、是否以水电六局名义交纳保险及水电六局是否与杨某存在雇佣关系均不影响水电六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水电六局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某上诉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某在从事万某雇佣活动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万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万某是否需要资质问题，在水电六局上诉请求中已阐述清楚，不再赘述。关于万某已经支付医疗费及劳务费问题，一审判决并未支持此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评判。关于鉴定人更换问题，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已于2020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更换司法鉴定专家的情况说明》且经二审法院向万某出示，万某未提出异议，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电六局、万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47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万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47元，由万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