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小彦，女，1960年6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儿童医院医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鹏，男，1989年8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九棵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于锡元，男，1990年4月16日出生，回族，北京诺迪维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陆小彦因与被上诉人贾鹏、原审第三人于锡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4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小彦，被上诉人贾鹏，原审第三人于锡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小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锡元与贾鹏双方约定的是25万元的投资款，并未约定贾鹏获得3万元的收益，于锡元始终没有同意给贾鹏28万元，贾鹏是通过欺骗的手段从我这里获得28万元，其多收取的钱为不当得利，应当补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贾鹏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完整甚至有篡改，贾鹏将我进群的时间以及与于锡元的部分聊天删除了，误导一审法官错误判决。双方投资是一个事实，风险获益贾鹏与于锡元是认同的，应当均摊。贾鹏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陆小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锡元述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同意陆小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陆小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贾鹏向我返还不当得利金额30000元；2.判令贾鹏向我支付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18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贾鹏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鹏与于锡元系校友，也是朋友关系。陆小彦系于锡元之母。2017年12月7日，贾鹏通过支付宝向于锡元转账50000元。2017年12月10日，贾鹏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于锡元之代收人朱青青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先后转账三笔，共计200000元。2018年6月18日陆小彦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贾鹏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80000元。庭审中，陆小彦主张上述25万元性质系借款。贾鹏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与于锡元之间系投资关系，非借款关系，称2017年12月初于锡元跟我说有项目，希望我投资，具体项目经营我不参与，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投资的本金及收益必须在2018年3月底前给我，对于收益归还多少没有约定，收益和亏损都是各担一半，在具体操作过程中，于锡元一直承诺给我28万。于锡元认可其与贾鹏之间是投资关系，称当时其经营二手摩托车买卖的生意，双方就投资都有意向，由贾鹏投资，自己实际经营，当时说投资25万元，收益和亏损各担一半，当时贾鹏说2018年3月让我还这笔钱，但是自己并没有承诺给贾鹏归还28万元。贾鹏主张因2018年3月底于锡元未按时还款，故其与陆小彦、于锡元在2018年5月建立微信群，在群发内容中，自己曾说明于锡元承诺还款28万元，而且陆小彦在群里看到了消息，并未提出异议，且于锡元在5月12日与其的聊天记录中自己说归还28万元有点悬，说明于锡元自己清楚承诺当时归还28万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贾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陆小彦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贾鹏与于锡元之间是借款关系，于锡元未承诺还款28万元。于锡元亦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主张自己未承诺归还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贾鹏取得陆小彦3万元的事实是否具有法律上的根据。根据贾鹏、于锡元二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二人均认可贾鹏向于锡元转款25万元系投资款，于锡元负责经营，收益和亏损各担一半，故贾鹏向于锡元转款25万元具有投资性质，二人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并非借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日到期后，于锡元未按时归还投资款，2018年5月7日至5月12日贾鹏先后多次给于锡元发送微信消息，并提到“28个，快点归，钱急用”，于锡元收到消息后，对于贾鹏提出的28个，要求其返还28万元的请求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在2018年5月12日回复到“我估计悬”，通过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于锡元曾口头允诺返还贾鹏28万元的事实，双方就投资款返还金额曾经是达成过一致意见的，只是到期未还，在于锡元未按约定还款的情况下，陆小彦代其子于锡元返还贾鹏投资款及约定收益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无法律上的依据，故陆小彦要求贾鹏返还不当得利3万元及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陆小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贾鹏、于锡元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陆小彦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共318页微信聊天记录打印页,第一组：微信聊天记录（1-23页），以证明贾鹏隐藏了陆小彦进入群聊的时间，断章取义，有篡改，内容有欺骗性；第二组：于锡元与贾鹏的微信聊天记录（24-62页），以证明于锡元与贾鹏之间关于涉案投资款的情况；第三组：摩牌之神群微信聊天打印页（63-99页），以证明贾鹏知道具体投资的项目是摩托车以及大致的收益亏损概率；第四组：摩托车买卖数据（100-318页），以证明摩托车买卖过程和交易过程。对于上述证据，贾鹏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一组证据在一审中提交过，只是提交了部分的，没有提交全面的，整个过程对方也全说了，进群时间对本案没有任何影响；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认可；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不知道事实经过。于锡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陆小彦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可以反映整个事件的发生经过，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18日，贾鹏将陆小彦、于锡元拉进微信群，该微信群只有上述三人。贾鹏认可当时于锡元在国外，在电话无法联系到于锡元的情况下组建的该微信群。该微信群于2018年6月18日8时23分建立，贾鹏＠陆小彦与于锡元，内容为：“于锡元欠我们公司28万元，本来2018年3月归钱，后来拖到5月，再后来答案2018年6月10日前肯定归。时间到后，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公司6月初有好几笔用钱的地方，他做事的方式有损个人信用。”随后陆小彦于2018年6月18日9时04分向贾鹏汇款28万元。期间于锡元未在微信群里发言。另，贾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删除了于锡元的回话内容。即当贾鹏说“你自己说的归28万”后，于锡元的回话内容是：“预计”。于锡元表示陆小彦汇款给贾鹏时，其正在迪拜旅游。其未指示其母亲陆小彦给贾鹏汇款，陆小彦在汇款给贾鹏时其并不知情。陆小彦表示其并不知道于锡元与贾鹏之间详细的纠纷内容，在看到贾鹏发的于锡元欠公司28万元后，为了儿子于锡元考虑才着急给贾鹏汇款。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各方均认可贾鹏向于锡元转款25万元是用于投资，但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于锡元是否承诺过应当返还贾鹏28万元。聊天记录显示，贾鹏与于锡元约定投资的本金及收益必须在2018年3月底前返还，但对于收益归还金额没有约定，只是约定对于收益和亏损双方都是各担一半。贾鹏称于锡元曾承诺过将返还其本金及收益28万元，为此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但经与陆小彦二审提交的证据进行比对，发现贾鹏在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确实存在删减，内容并不完整，故其提交的证据不应当被采信。此外，贾鹏所删减的其与于锡元的对话中，于锡元一直称归还28万元是预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于锡元曾承诺归还贾鹏28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贾鹏在提出让于锡元归还28万元请求时，于锡元并未提出异议存在错误。经各方确认，贾鹏在要求于锡元还钱时，因贾鹏无法联系到于锡元，故其建群将于锡元母亲陆小彦加至群中，称于锡元欠其公司28万元，并提出让陆小彦代为偿还。因陆小彦亦无法联系上于锡元，故其按照贾鹏的指示向贾鹏汇款28万元。贾鹏在微信群中的虚假陈述，是陆小彦汇款的原因之一。因此，在陆小彦当时不知情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陆小彦是受了于锡元的授权或委托，代其向贾鹏转款28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贾鹏收到的陆小彦的汇款属于不当得利，现陆小彦只要求贾鹏应当返还不当得利3万元，系其行使诉权的体现，本院不持异议，对陆小彦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贾鹏在本案事件中存在过错，故陆小彦要求贾鹏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法律规定的调整，对该利息的计算方式，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陆小彦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4528号民事判决；二、贾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陆小彦3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计算基数，其中2018年6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陆小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贾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贾鹏负担(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陆小彦)。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贾鹏负担（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陆小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