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6民申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智君，女，193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顺斌，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晓渝，女，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恒，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伟中，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岳，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初芳，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晓华，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小辉，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驰华，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晓云，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霞，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再审申请人曹智君因与被申请人李晓渝、李伟中、李岳、李初芳、李晓华、李小辉、李驰华、李晓云、曹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的（2020）川16民终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曹智君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确认李晓渝与李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驳回李晓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某与前妻婚生李晓渝、李岳、李初芳、李晓华、李小辉，曹智君与前夫婚生李驰华、李小云、曹霞。1972年12月18日曹智君与李某结婚，婚后婚生李伟中。1992年12月，李某所在单位四川省汽车运输第八十四队房改，李某原福利分房的位于岳池县××镇××路××号××栋××单元××号住房（建筑面积62.45平方米）一套通过二轮房改，于1997年7月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某，为夫妻共同出资。2002年7月，因城市建设，李某将前述房屋交予改造折迁，后安置还房位于岳池县××镇××路××号××栋××单元××楼××号，建筑面积123.12平方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某。2018年4月李某去世，案涉房屋一直为李晓渝强行占有。曹智君认为案涉房屋为曹智君与李某夫妻共有财产，李某去世，案涉房屋仅一半为遗产，与李晓渝协商，而李晓渝却主张案涉房屋为她于2003年12月7日从李某处购买，拆迁增加的面积补差款由她直接向开发商支付，原房改房纳入案涉房屋的部分的价款已支付给李某，李某去世后由李初芳保管，不同意协商。曹智君此时才知道李某生前与李晓渝有一个《房屋买卖协议》，曹智君无奈提起了析产诉讼，而李晓渝却对此提起本案诉讼。曹智君认为，李某生前从未与她协商卖房一事，也从未告诉她卖房一事，完全不排除是李某生前与李晓渝恶意串通，搞的一个虚假买卖合同。案涉房屋2007年12月11日登记时房屋所有权人仍登记的是李某，既然李晓渝20**年12月就买了案涉房屋，为什么不直接登记为李晓渝，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办理过户登记。即使《房屋买卖协议》为真，案涉房屋为李某与曹智君共有，没有经过曹智君同意或追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也应是无效合同。在没有证据证明曹智君知道李某将案涉房屋卖给李晓渝的事实下，原一审判决却推导认定李晓渝有理由相信李某卖房已与曹智君协商，李晓渝为善意第三人。而二审判决在否定李晓渝为善意第三人的认定后，却主观臆断为曹智君以行为默示同意李某卖房给李晓渝。一审判决强调曹智君对《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性举证，明显是适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错误；李某出卖夫妻共有房屋，不仅没告知曹智君，同时损害曹智君的优先购卖权。李晓渝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确认李某与李晓渝买卖案涉房屋的事实。2.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曹智君为李晓渝的继母，李晓渝也明知案涉房屋为父母夫妻共有财产，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错误，李晓渝应证明李某与曹智君协商卖房的事实或证明其相信李某与曹智君已协商卖房的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错误，曹智君不是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合同当事人一方。 李晓渝提出意见称，1.原审判决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曹智君与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感情不和，是有证据证明的事实，除李某生前自书材料外，还有李某生前的同事、街坊等证人证言，很多人都不认识曹智君。1983年双方就分居生活，财产和收入均是各自所有，李某支付房改的价款是借的也是有证据证明。在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还房李晓渝装修居住后，当事人还到李晓渝家，即案涉房屋中吃过饭，亲友之间言谈中是知晓案涉房屋已卖给了李晓渝，该事实也有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案涉房屋在拆迁安置还房后李某未在此居住，一直由李晓渝居住长达十七年，曹智君均未提出过异议，这是客观事实。现曹智君称是李晓渝无房居住，让李晓渝在此居住，所以没异议，明显是为了诉讼的虚假辩解，李晓渝自己也是八十四队的职工，也有房改房，应是曹智君知道卖房的事实为了诉讼不愿承认。对于买卖案涉房屋的事实，有书面合同、拆迁协议、收条、收据、证人证言、李某生前自书书证等证据。原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2.原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问题。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的阐述理由已作论证，而二审认定的事实是因曹智君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设立时或后是知道李某与李晓渝的房屋买卖事实，而长达十几年未提出异议，构成意思表示的默示，为合同相对人，所以不再存在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问题。事实上，案涉房屋的买卖，不仅有见证人，还有李晓渝实际支付房款的事实。本案的纠纷，参与亲情关系，事实上是2018年李某过世后，各方为李某的卖房款遗产发生纠纷，在知道案涉房屋仍登记在李某名下见利弃义提起相关诉讼。对于为什么多年未过户，李晓渝已多次陈述，李某生前与曹智君虽分居多年，但仍是法律上夫妻，过户登记需曹智君协助，而李某不愿意接触曹智君，李晓渝也不想难为李某，所以过户登记一事一直搁置。请求驳回曹智君的再审申请。 李晓华提出意见称，案涉房屋在2003年卖给李晓渝，曹智君和其他兄弟秭妹均是知道的。该事不应再纠缠了。 李伟中提出意见称，他出生后一直随曹智君生活长大成人，与李某感情并不好，李某其他亲生子女也不接纳他和他母亲，所以李某卖房一事根本不可能告诉曹智君。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完全有可能是虚假的，为什么李某在世时这么多年不去过户，李某逝后才提出有一个房屋买卖合同。李某在年老时写的一些自书材料，也不排除受人控制所为。对原审判决同意曹智君的意见。 其他被申请人没有提出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通过曹智君的陈述和李某生前部分自书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结婚后因收入有限，并没有积累多少共有财产，各自的收入主要用于各自抚养其再婚前的婚生子女。同时，双方因工作、家庭原因，聚少离多，夫妻感情一般。但没有证据显示双方结婚后对家庭财产管理是采取的约定制，根椐《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的规定，曹智君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关系为法定共有制。对此，1997年李某取得的房改房，不论由谁出资，登记在谁的名义，依法应属曹智君与李某的夫妻共有财产。案涉房屋价值实际由原李某与曹智君共有房改房价值和新增面积价值组成，而新增面积的对价并非由李某、曹智君一方或双方支付，而是由李晓渝支付，亦没有证据证明李晓渝支付该价款是代为李某、曹智君支付或为借钱给李某、曹智君，而证据显示李晓渝支付新增面积的价款，是为了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即房屋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期待物权。至此，如果不存在李晓渝对案涉房屋中李某、曹智君共有部分的买卖，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形成李某、曹智君、李晓渝三方事实共有。但本案诉讼亦是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是，是否存在李晓渝对案涉房屋中李某、曹智君共有部分的买卖。在此基础上，双方争议的核心事实是曹智君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设立时或以后在李某去世前是否知道买卖案涉房屋的事实。曹智君现申请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查原审诉讼，原生效判决认定该事实已阐明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依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李某的生前自书证据、李某生前与曹智君的婚姻家庭状况、李晓渝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状况、曹智君及其他亲友多年默示等证据和事实，认定曹智君默示从而认定曹智君在李某去世前知道李晓渝占有案涉房屋是因买卖而占有并无不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规定的认证方法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规定的证明标准。至此，原审判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因前述核心争议事实的认定，对案涉房屋合同效力的判断，原审判决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另外，原审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为假，不为真实的买卖，为曹智君、李伟中、李岳反驳主张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由主张事实的当事人举证。 综上所述，曹智君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曹智君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