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敏，男，197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楠，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婉容，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建发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环岛东路**建发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长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建发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连江中路****楼**iv> 负责人：林飞，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征，福建品同（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敏，福建品同（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金敏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建发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保代”）、厦门建发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黄金敏与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系成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作关系有误。2.黄金敏租赁国际大厦六层及八层的办公场地属于职务行为，黄金敏与吴嵩的微信往来记录可以证明黄金敏签约前已经过吴嵩的指示批准，且上述场地在租赁后实际作为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经营场地，故相应租赁费用应由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承担。黄金敏是向吴嵩表示放弃公司支持、自负职场和内勤费用，但紧接着吴嵩就表示其已将情况汇报公司、公司次年能给到什么样的支持将一并回复，因此，该聊天记录是双方探讨而非最终决定。3.基于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聘任黄金敏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黄金敏才决定入职建发保代并积极开展公司业务，同时忍受了用人单位违规代缴五险一金、不正常发放工资、乃至以资金紧张为由让黄金敏垫付场地租赁费用等种种强势且不合规的行为，这种容忍不应成为用人单位推脱责任的反证与理由，否则不符合法律维护公平正义及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应有之义。 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共同辩称，黄金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与黄金敏签订的《全面业务合作协议》，对双方的合作方式、服务费用的标准及支付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双方为业务居间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黄金敏向吴嵩申请补贴房租，是希望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在费用上给予一定的支持，但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不同意在总包费用的基础上再增加投入。从黄金敏2019年11月15日向吴嵩发送的“我想放弃向公司要求支持，职场和内勤都我自己承担等”的微信内容以及黄金敏以其个人名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事实，可证明黄金敏需自担成本、自负盈亏，黄金敏关于房租补贴的申请最终并未得到同意。3.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未对黄金敏的自行租赁房屋的行为表示过认可或同意，黄金敏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存在指示黄金敏先行垫付租赁房屋的费用的意思表示。因此，黄金敏租赁房屋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黄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向黄金敏支付垫付的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新址临时办公场地（国际大厦六层A座北）租金12250元及物业水电1500元；2.判令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向黄金敏支付垫付的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新址正式办公场地（国际大厦8C单元南区）租金69000元、物业水电1449.69元及押金27600元；3.判令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向黄金敏支付垫付的寻找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新址正式办公场地的中介费7000元；以上合计118799.69元。4、判令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上午9：17，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负责人吴嵩向黄金敏发送微信“冬华早上跟我汇报了关于协议部分的事项，其他的意见我们可以商酌进行修正，有一点是集团公司硬性规定关于协议签约公司规定首次签约只能签约一年期，包括员工的劳动合同同理，再续约可以续三年以上，公司要评估各项业务品质的结果……”2019年7月19日下午13：36，吴嵩向黄金敏发送微信“协议的内容您确认后，法务审核即将进行打印进行签约。关于您和内勤同事的劳动合同，前期来跟进安排和我们第三方公司进行签约，代缴纳五险一金，所有的福利参照公司一致……” 2019年7月26日，建发保代作为甲方、黄金敏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一份《全面业务合作协议标准文本》，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在其经营范围内，为甲方提供信息、项目及客户资源等服务，向甲方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第一条鉴于甲方系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成立的专业保险代理公司，作为履行本协议的主体，负责保险产品的提供，客户投保资料的核对、完善，并与保险公司进行业务的衔接，客户的后期跟踪服务以及代理费用的统一结算等。乙方作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接受甲方的委托，就其与客户之间的合作提供服务。第二条乙方担任下列职务：厦门建发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保险业务（甲方经营许可范围内的寿险、财险业务）经营负责人。乙方负责期间：自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7月25日共计12个自然月。乙方能够完成业务经营目标、管理规范的，同等条件下优先续约。（一）乙方不可对提供给甲方的客户收取合同相关费用，客户通过甲方订立合同的费用由甲方统一收取。（二）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就客户通过甲方订立合同的事项提供服务。服务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寻觅、搜索、整理客户信息并报告给甲方，向甲方提供订立开展业务的机会；2.协助甲方促成合同的订立；3.协助甲方传递客户相关文件，进行客户维护服务的支持与协调。乙方服务禁止事项：1.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甲方名义私自雇佣员工或租赁办公职场……第三条3.如果甲方或乙方任何一方以非法手段获取对方客户资料、或以不正当手段破坏对方与客户的合作，另一方均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保留追究对方违约侵权赔偿责任的权利。第四条服务费用（一）同时符合以下条件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服务费用：1.甲方代理保险公司已向客户签发保险合同并已收到相应的保险费；2.保险公司已向甲方支付代理手续费；3.客户（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合同后10日内未解除保险合同；4.乙方工作人员的行为符合本协议的各项规定，且不存在服务过程中误导客户等违规行为。上述条件须同时具备，缺少任何一项，乙方不得要求支付服务费用，且不得请求支付其因服务过程而支出的任何费用。（二）服务费的标准：各产品服务费标准由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另行约定，服务费包含支付给双方约定的为乙方推荐的客户进行保单服务的代理人的佣金、激励费用等一切费用支出。（三）本协议下，除代理人佣金外，乙方服务费用实行按月结算，双方确定于当月30日前对乙方上一个月的服务费用进行结算且由乙方核对数据后分配……第五条（一）甲方权利和义务……10.依据国家法律法规，甲方代缴监管费，代缴代扣应缴税款等合理费用；11.依据国家法律法规及乙方提供的工资表，代发乙方辖区内保险代理人佣金及各项资金。（二）乙方权利和义务1.有权依据本合同的约定从甲方获得业务服务费用；2.有权知晓并获得与产品有关的资料和信息；3.接受甲方领导，贯彻落实甲方制订的业务、财务、行政等规章制度……4.依据国家法律法规及甲方各项规章制度，乙方在福建分公司自主经营，可根据业务的发展需求建议公司在福建省内辖区开设分支机构并由其分管经营；5.乙方有权经过合法程序，在辖区内招募保险代理人，组建业务团队，制订和执行适合辖区内分支机构的基本法、奖励处罚等管理制度；6.有权决定辖区内分支机构各级岗位符合甲方用工标准的人员选择、聘用报酬等，有权决定保险代理人的选择聘用及奖励，有权进行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开发和更新并及时报备甲方……8.3）乙方以含“建发”品牌字样的名义进行的任何品牌宣传、线下活动、设计版面等，均应报送甲方审批通过后方可使用，未经甲方允许私自使用包含“建发”品牌字样的，甲方将视情节严重情况予以追究责任甚至法律责任……” 2019年9月24日，黄金敏向吴嵩发送微信“但是一个月也要2万成本，加上内勤成本1.3万（含五险一金），我现在的业绩和利润可撑不住。关键是公司如果可以补贴，撑过初期阶段，那就可以租。”2019年9月29日，黄金敏向吴嵩发送微信“不管是长租还是短租，目前福建分公司的自留利润是不足以承担房租和内勤成本的，所以还是需要总公司酌情补贴。如果可以长租，办公设备和装修的费用，我可以自己承担，不用公司出钱。就是房租希望能够帮忙补贴。”2019年11月15日，黄金敏向吴嵩发送微信“我想放弃向公司要求支持，职场和内勤都我自己承担，费用方面也可以让几个点给公司。” 诉讼中黄金敏陈述，其与建发保代签订《全面业务合作协议标准文本》后，即带领团队开展工作，于2019年10月15日在福州海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居间下，与案外人江小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10号国际大厦六层A座北作为办公场所，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租期，支付租金12250元及物业水电费1500元；于2019年10月15日向张敏承租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10号国际大厦8C单元南区作为办公场所，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20年3月止租期，支付中介费7000元、押金27600元、房屋租金69000元及物业水电费1449.69元。此外，其于2019年12月9日与北京外企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2020年3月25日，福建银保监会的工作人员至国际大厦办公室，以未在银保监会备案和营业执照通知关闭办公场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认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黄金敏与建发保代签订了《全面业务合作协议标准文本》，对双方的合作方式、服务费用的标准与支付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明确双方自签订合同起，即建立业务合作关系。从该协议的形成、内容要件上应为业务合作协议，而非劳动合同，黄金敏作为职业保险代理人，理应知晓签订合作协议的法律后果；从客观事实看，黄金敏亦按协议约定在建发保代授权的范围内开展保险代理业务，并按上述协议的约定获得了相应的代理佣金。显然，双方的关系是业务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此外，从黄金敏与吴嵩、张佳丽的微信聊天往来记录中均体现黄金敏自行承担团队的薪资、五险一金及租赁办公场所的相关费用，该行为与劳动关系的特征不符，其亦陈述其系与第三方北京外企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并未与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工资。黄金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建发保代同意其先行开展寻租工作。况且，若黄金敏与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黄金敏自行租赁办公场所并垫付房租等相关费用也与常理不符。因此，黄金敏以与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要求判令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向其支付垫付的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新址临时办公场地（国际大厦六层A座北）租金及物业水电、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新址正式办公场地（国际大厦8C单元南区）租金、物业水电费、押金及中介费等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金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4元，减半收取计1332元，由黄金敏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金敏与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已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闽01民终6193号民事判决，认定黄金敏与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黄金敏与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黄金敏以租赁案涉场所系职务行为为由诉请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支付相关租赁费用，理由不成立。案涉《全面业务合作协议标准文本》已约定建发保代向黄金敏支付的服务费包含“支付给双方约定的为乙方推荐的客户进行保单服务的代理人的佣金、激励费用等一切费用支出”，黄金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曾提出由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负担案涉租赁场所租金的要求，但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同意予以负担，且黄金敏于2019年11月15日已向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负责人吴嵩作出自行承担办公场所支出的意思表示，故黄金敏以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知晓租赁案涉场所事实并同意负担案涉场所租赁费用为由诉请建发保代、建发保代福建分公司支付相关租赁费用，理由不成立。一审未支持黄金敏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金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由黄金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金光玉 审 判 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