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刑终406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美华，女，1963年2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初中文化，兖州宾馆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济宁市兖州区，现住兖州区。2019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容留、介绍卖淫罪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郭强，山东国曜（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美华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鲁0812刑初321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美华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时间一个月；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不能正常开庭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决定中止审理，于同年12月1日决定恢复审理，于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美华及其辩护人郭强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5日11时许，王美华在济宁市兖州区中山东路其经营的“雅客足浴”店内，介绍、容留张某1向李某卖淫，从中抽成渔利；当日21时许，王美华介绍、容留贺某向任某卖淫，从中抽成渔利，被公安机关查获。2019年12月5日21时，王美华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办案说明、微信账号截图、支付宝收款截图、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人张某1、李某、贺某、任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王美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美华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起诉书指控的王美华容留、介绍张某2向王某卖淫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王美华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后，如实供述其介绍、容留贺某向任某卖淫的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可从轻处罚；案发后如实供述其他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王美华因容留贺某、任某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应当依法折抵相应的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美华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宣判后，原审公诉机关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美华提出上诉。原审公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起诉指控王美华容留、介绍张某2向王某卖淫的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王美华对介绍、容留贺某向任某卖淫的犯罪构成自首，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未对王美华违法所得予以处理，应予以追缴。2.王美华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对一审判决又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具结书的反悔，从宽处理的基础已不存在。原审被告人王美华所提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具有自首情节；2.自愿认罪认罚；3.已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4.初犯偶犯，身体患有严重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美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解；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王美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坦白，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3.王美华以“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身体患病、请求改判缓刑”等提出上诉，并未否认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构成对认罪认罚具结书的反悔。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1.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对王美华介绍、容留张某2向王某卖淫的犯罪事实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王美华某成自首，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对王美华违法所得未予评价，属适用法律错误；4.王美华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在确定量刑建议时对王美华提出了较轻的量刑幅度，一审法院依法采纳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一审判决后王美华在证据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提出上诉，不应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王美华在济宁市兖州区中山东路经营“雅客足浴”店期间，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牟取非法利益。一、2019年12月5日11时许，王美华在“雅客足浴”店内介绍、容留张某1向李某卖淫，收取嫖资200元，非法获利100元。二、2019年12月5日21时许，王美华在“雅客足浴”店内介绍、容留贺某向任某、张某2向王某卖淫，共收取嫖资300元，非法获利100元。期间，公安机关到“雅客足浴”巡查，当场将王美华及嫖娼卖淫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卖淫女）、李某（嫖客）证实，2019年12月5日11时许，在兖州区“雅客足浴”店内，李某向店老板（指王美华）转账支付200元嫖资，张某1根据店老板的安排向李某卖淫，并从店老板处得嫖资100元。2.证人任某证实，2019年12月5日晚8时许，他和王某到兖州送货后，王某叫着他出去玩耍，他和王某打车找可以嫖娼的地方，开始没找到，后来去了“雅客足浴”，王某与女老板（指王美华）谈的，并交给女老板300元现金，然后他和王某就去了地下室，每人一个房间，他在房间内与卖淫女发生了性关系。3.证人贺某证实，2019年12月5日晚9时许，她收到“雅客足浴”女老板的微信信息，说是有“客人”在楼下等着，她就去了足浴店，女老板给她100元钱，她到地下室与一名“客人”发生了性关系。4.证人王某证实，2019年12月5日晚8时许，他和任某到兖州送货后，一起到“雅客足浴”按摩，他问女老板（指王美华）全身按摩多少钱，女老板说是150元，他给了女老板300元钱，然后他和任某就去了地下室，一人一个房间。后来有个按摩女到房间给他按摩，期间按摩女拿出避孕套要给他“打飞机”，他没做。后来有警察赶到，把他带到派出所。5.证人张某2证实，2019年12月5日19时左右，她接到“雅客足浴”老板王姐（指王美华）电话后去了足浴店，王姐给她100元钱，然后她就去地下室为“客人”服务，正准备为客人“打飞机”时，被警察抓获。（二）辨认笔录辨认笔录记载，证人李某、张某1分别对12张年龄相仿不同女子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均指认王美华是“雅客足浴”的老板，介绍、容留卖淫嫖娼；另外，李某、张某1相互辨认出对方即为卖淫、嫖娼人员。（三）书证1.户籍信息记载了被告人王美华的身份、年龄等基本情况，其出生日期为1963年2月16日。另有证人张某1、李某、贺某、任某、张某2、王某的身份信息附卷佐证。2.公安局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记载，2019年12月5日21时许，公安人员对兖州区中山东路“雅客足浴”店内进行治安检查时，发现有人涉嫌进行卖淫嫖娼活动，遂将王美华等人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询问。3.微信、支付宝截图，证实2019年12月5日11时李某向王美华支付嫖资200元。4.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等记载，王美华因于2019年12月5日容留贺某、任某卖淫嫖娼被行政拘留十五日，以及张某1、李某、贺某、任某因卖淫或嫖娼被行政处罚的情况。5.另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附卷佐证。（四）上诉人供述上诉人王美华供述，她在济宁市兖州区中山东路经营“雅客足浴”店，期间介绍、容留卖淫嫖娼。嫖娼的费用分为150元和200元两种，她从中提取50元或100元。卖淫女平时不在店里，客人需要时她打电话或用微信信息叫人。2019年12月5日晚上，她介绍、容留两名客人在店里嫖娼，后被公安民警抓获。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美华容留、介绍多人卖淫，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王美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王美华违法犯罪所得200元，应当予以追缴。关于抗诉机关和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所提“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对王美华介绍、容留张某2向王某卖淫犯罪事实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经查，王美华、王某、任某的供述和贺某、张某2的证言，证明王美华接受王某的嫖资后，联系并安排贺某和张某2分别向任某、王某卖淫，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美华介绍、容留张某2向王某卖淫的犯罪事实；故抗诉机关和济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抗诉机关和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所提“一审判决对王美华违法犯罪所得未予评价，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抗诉机关和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王美华某成自首，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在巡查中发现王美华等人有从事嫖娼卖淫的违法犯罪行为，现场将王美华及嫖娼卖淫人员查获后传唤至公安机关询问，王美华不具有“主动到案”主观动机和客观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抗诉机关和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王美华所提“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认罚认罚从宽制度，是基于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从宽处罚；上诉人王美华在一审期间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明其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接受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在一审法院依据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量刑建议作出判决后，虽然提出上诉，但其上诉主要理由是基于身体患病不适合羁押请求改判缓刑，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证据及所判刑期提出意见，且在二审期间仍自愿认罪认罚，不应视为对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反悔；故抗诉机关和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所提“王美华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对一审判决又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具结书的反悔，从宽处理的基础已不存在”和“王美华在证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提出上诉，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王美华提出上诉但并未否认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构成对认罪认罚具结书的反悔”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王美华所提“其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以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王美华在经营“雅客足浴”期间，多次从事介绍、容留卖淫的违法犯罪行为，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社会危害性较大，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且不属于初犯偶犯；故王美华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王美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2刑初321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美华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五日折抵刑期十五日；罚金已缴纳一千元，剩余部分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三、上诉人王美华犯罪所得人民币二百元，依法予以追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建淞审判员  侯鸿波审判员  马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