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9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怡华，女，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昌，广东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阳波，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龙川县。上诉人邱怡华因与被上诉人伍阳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怡华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严谨的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最重要的一个焦点就是上诉人的房子是否有装修完成。对于这个事实，一审法院是没有严谨的去审查清楚的，上诉人提交了证据四“《施工合同》、工程标准预算表、资质文件、转账截屏”，足以证明房子尚处于装修状态。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可以过去房子现场看看，案情焦点便一目了然，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没有严谨的去查清这个最关键的事实。其次，对于设计工作而言，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纸是否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应以双方书面确定的签收文件为准，不能以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说明为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里面的《工程标准预算表》第12页显示“设计费按336㎡、100元每平方米计算，共计￥33600元”，足以证明上诉人重新找人设计了装修图纸。邱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预支款项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2.判令被告承提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装修全包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负责位于阳光天健城某房（工程面积400平方米）的邱宅装修全包工程，工程总造价为2000000元（含设计费100000元），工程内容包含硬装工程、软装工程以及全房设计服务。工期分三块进行，分别为设计、硬装、软装；平面方案及空间概念确定后，总设计周期为60个工作日；硬装施工和软装的总施工周期自开工之日起12个月内完成。甲方责任：设计过程中，甲方应详细向乙方阐述清楚对于设计的要求，以便乙方设计方向无误；甲方要求变更设计图纸必须经乙方同意，在乙方声明利害关系后，如甲方执意修改图纸影响到房屋结构或装修内部结构，其一切不利后果由甲方承担；事先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方案，设计定稿后，由于甲方原因提出设计变更，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返工费，变更设计后导致的装修总造价增加，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的，如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可退还甲方已付款项的70%，如已开始设计工作且已开始深化阶段的，则不予退还已付款项。乙方责任：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交付设计文件，并保证设计文件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规范的要求；乙方对设计文件出现的错误负责修改，由于乙方设计错误造成工程质量事故损失，乙方除负责采取补救措施外，免收损失部分的设计费；乙方根据工作需要进行现场勘查，核对建筑、消防、设备管线和其他构筑物情况；乙方负责工程设计项目开工前的设计交底工作；设计过程中，乙方应随时和甲方沟通，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下一步工作，乙方在设计开始之前量房、后期硬装、软装摆场期间，乙方根据工程需要进行现场指导；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的装修总造价200万元进行成本控制。付款方式（此项仅为设计服务费用，硬装软装费用在设计完成后，如甲方最终确定乙方为装修总承包人，由甲乙双方协商拟定详细报价清单及付款方式）：工程设计面积为400平方米，总设计费100000元；签订协议后甲方向乙方支付10%的首付款即10000元，乙方收到首付款后15个自然日内重新进行现场勘查测量，并作出前期概念设计方案及平面深化方案，交付甲方确认；在甲方确认了前期概念设计及平面深化方案设计成果后，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40%即40000元，乙方收到第二笔款后的45个自然日内完成所有空间效果图设计创作，交付予甲方；在甲方确认了所有空间效果图成果后，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30%即30000元，乙方收到第三笔款后的15个自然日内完成所有施工图绘制，交付予甲方；在甲方确认施工图后，将施工图交予施工方，施工方技术人员确认图纸无误后，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10%即10000元；尾款10000元在所有工程完工后一周内支付。甲方单方终止合同，应支付已完成部分的费用；甲方不按日期支付设计费，乙方有权终止合约，不退还已收取的设计费。原、被告分别在对方持有的合同落款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7月17日、2017年9月26日向被告转账10000元、30000元，分别备注“设计费”、“第二笔3万”，以上合计40000元。2018年4月22日，被告向原告提交客厅的设计效果图，原告提出修改要求，被告提出原告的修改要求会增加工程造价。次日，原告再次提出客厅设计方向为低调奢华。被告说，“那我现在调整方向来做，就先不考虑造价了，等到效果确定了，具体施工再进行调配。”原告表示同意。2018年4月29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修改后的设计效果图，原告不满意并向被告提供其认可的参考图片，被告根据原告的参考图片找到了完整的案例资料并发送修改后的效果图，原告予以认可但认为有点干乱，需调整一下。2018年5月1日，原告提出还是第一稿效果图的颜色比较耐看，被告根据第一稿效果图再行调整，但原告均不满意，被告重新提供参考概念，原告予以认可。2018年5月13日，被告再次提交新的客厅设计图，原告提出修改意见，被告根据原告的意见予以修改。2018年5月21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餐厅和卧室的设计效果图，原告表示不满意。21日、22日，双方反复沟通设计意向。2018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0000元，备注“第三笔设计施工费”。2018年5月26日，被告再次提交修改后的卧室效果图，原告表示不满意。2018年5月29日至6月2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修改后的效果图八张及施工图一张。2018年6月13日，被告向原告邮箱发送施工图，以便原告找项目经理施工报价。2018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要求被告过去核一下施工内容和面积。被告回复说，“现在核不了，之前的那些调整修改的，都没搞完，要根据改完的调整完报价清单才能核对……昨天还跟我说周四之前改完……”原告说，“周四是全部确定完，你先过来核对不用改的部分……现在能做什么先做，主要核对拆墙砌墙、地面找平、防水等面积。”被告答复第二天下班后过去。2018年7月13日，原告的弟弟询问被告什么时候出三楼的图。被告回复说，“现在就要放线吗？晚上我回去调一下，明天给你，这两天在改别的空间的图纸。”2018年7月16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的弟弟发送了一楼、二楼的打墙图，次日又发送了三楼建墙图。2018年7月16日至7月25日期间，被告再次向原告提交修改后的卧室效果图和部分其他空间的设计效果图，7月25日原告催促被告尽快确定方案，准备开工。2018年9月14日，原、被告及施工方相约周日会面，进行图纸交底，后因台风天临时取消。2018年9月22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立面图和平面图。2018年10月，施工方再次催促图纸交底。10月13日，被告催促原告付款，原告认为很多地方没有出图所以拒绝付款，被告解释只会针对重点空间出效果图，双方对此产生分歧。遂纠纷成讼。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装修全包合同》所约定的施工工程最终没有委托被告施工，被告仅负责涉案工程的设计部分。庭审时原告陈述其于2018年委托第三方装修施工，于2019年完工；庭后原告补充提交书面意见，称工程于2020年5月份开始正式施工，目前仍在装修阶段。此外，原告主张系因被告迟迟未能完成工程设计，所以原告另行聘请第三方重新设计并施工的；被告不予认可，辩称在设计没有定稿前原告就委托第三方开始土建部分的施工。原告主张其没有采纳被告提交的设计成果，而是另行聘请装修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的设计、施工，原告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上海进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进华公司）于2020年5月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进华公司的资质证书以及邱怡华向王平安转账的交易记录作为证据。该施工合同第2点约定：邱怡华于开工前7天，应向进华公司提供已经确认的施工图纸1套，并向进华公司进行现场交底。……进华公司可为邱怡华提供设计，若邱怡华委托进华公司免费设计，邱怡华应向进华公司充分说明其相关要求；若双方协商为收费设计，需签订设计合同。若进华公司负责设计的工程，进华公司提供主要部分的设计效果图、平面布置图、水电改造图、天花布置图、地面铺设图及其他施工图纸，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作为指导施工及验收依据）方可组织施工。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装修全包合同》约定的合同内容包含建设工程设计和建设工程施工，原、被告确认双方仅实际履行关于工程设计部分的约定，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被告伍阳波不具备建设工程设计资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有关设计资质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果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有关参照无效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规定精神，涉案合同虽为无效，但如原告邱怡华已接受并使用设计成果，则原告邱怡华仍应参照合同约定向伍阳波支付价款。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微信、邮件往来可知，被告伍阳波向原告邱怡华提交了涉案工程的设计效果图，其后根据原告提出的修改意见和设计要求不断修改、完善效果图，并于2018年5月29日、2018年6月2日、2018年6月13日向原告提交了修改后的效果图八张及电子档施工图，其后又于2018年7月16日至7月25日期间陆续补充了其他空间的效果图以及再次修改后的卧室效果图。虽然原告邱怡华称被告伍阳波的设计不符合其要求，设计成果未被采用，但原告在微信往来中明确要求被告到现场配合施工方核施工内容和面积、提供施工打墙和建墙图、跟进施工进度、提供施工材料对比报价等，结合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在原告确认设计成果后向被告支付”的设计进度款，可以认定其已接收并认可被告提交的设计成果。原告庭审时陈述涉案工程于2018年委托第三方装修施工，于2019年完工，庭后又书面称涉案工程于2020年5月份开始施工，目前仍在装修阶段。原告虽提交了签订时间为2020年5月6日的施工合同以及付款记录等作为证据，但原告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关于涉案工程开工时间为2020年5月6日的主张亦与其微信催促被告配合施工核量、提供施工打墙和建墙图以及施工方催促图纸交底等相矛盾，转账记录的收款人亦非原告所称第三方施工单位进华公司，原告亦未能提交进华公司或其他设计单位为涉案工程作出的设计成果。综合以上情形，可以确信被告已完成已付款对应的工程设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尚不能认定原告存在超付设计费的情形。因此，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已付设计费以及相应利息，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邱怡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已预缴），均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上诉意见，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二审亦提供了书面意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未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纸，房屋尚处于装修状态，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陈述涉案工程于2018年委托第三方装修施工，于2019年完工，应当视为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的设计成果，且在2019年施工完毕，至于其在此后是否有继续施工，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已付款对应的工程设计，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付设计费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与事实认定过程中正确适用法律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邱怡华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邱怡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