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润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永乐大街****。法定代表人：王红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焕，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婷，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兰海，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彦霞，女，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芳，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润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通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兰海、付彦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泽通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焕、胡亚婷，被上诉人范兰海、付彦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泽通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12民初224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润泽通用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范兰海、付彦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范兰海、付彦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范兰海、付彦霞已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先决条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5.3.1条第（3）款约定：“目标公司、转让方履行完毕国家审计机关的关于政府拨付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并取得正式审计报告且经投资人确认无误后，投资人向转让方支付余款，大写人民币玖佰贰拾伍万元，小写人民币925万元。”但范兰海、付彦霞至今未向润泽通用公司交付过任何已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合格的正式审计报告。一审判决以河北圣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平山县审计局出具的《证明》即认定范兰海、付彦霞已经履行该义务，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首先，第三方社会机构作出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未有任何审计机关确认合格不是正式的审计报告；其次，一审法院要求范兰海、付彦霞前去平山县审计局核实《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是否经平山县审计局备案及平山县审计局是否认可该报告为正式审计报告。但平山县审计局出具的《证明》，其内容只能证明平山县审计局委托河北圣安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紫云山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进行造价审核，圣安造价公司出具了审核报告，未有任何意思表示平山县审计局认可《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为正式的审计报告且国拨资金使用符合规定并已经在平山县审计局备案。因此，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系符合双方约定的审计报告，该项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二、未有证据证明润泽通用公司与范兰海、付彦霞订立《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的过程进行了充分的磋商。范兰海、付彦霞提交的证据7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可证明润泽通用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杰在与范兰海、付彦霞签订《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时，范兰海及证人张某均认可圣安造价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不是政府审计机关的正式审计报告；但范兰海隐瞒事实真相，告知王红杰其已经取得了经审计机关盖章确认的正式审计报告，润泽通用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受其欺诈，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才与范兰海、付彦霞签订《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此，范兰海、付彦霞以欺诈的手段，在违背润泽通用公司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免除范兰海、付彦霞完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先决条件的义务，使润泽通用公司的付款时间加速到期，给润泽通用公司造成损害，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无视前述事实和证据，认定润泽通用公司已经完成了审计工作取得了正式审计报告，《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的订立过程双方已进行充分磋商，范兰海、付彦霞未采取欺诈手段，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润泽通用公司诉讼请求。范兰海、付彦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范兰海、付彦霞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范兰海、付彦霞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二、润泽通用公司与范兰海、付彦霞订立的《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是充分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润泽通用公司支付股权转让费条件成就。润泽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润泽通用公司与范兰海、付彦霞之间于2018年10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双方继续履行《平山县紫云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5.3.1条项下的第二项、第三项合同义务；2.范兰海、付彦霞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9日，因特大洪灾，平山县紫云山景区基础设施受到损害。2016年8月15日，河北省旅游发展委员会发布《“7.19”特大洪水灾害旅游景区恢复重建工作方案》，其中包括平山县紫云山风景区基础设施重建项目，可获国家发展改革委和国家旅游局申请资金即政府拨付资金支持。2017年6月26日，润泽通用公司与范兰海、付彦霞以及案外人平山县紫云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开发公司）共同签订《平山县紫云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范兰海、付彦霞将其对旅游开发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润泽通用公司，股权转让款为3150万元；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在2017年6月27日前完成；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方式，润泽通用公司与范兰海、付彦霞约定按照分期缴纳的方式给付，分期缴纳出资的期数和条件可根据项目实际情况而定；润泽通用公司在收到所有交割所需文件并收到范兰海、付彦霞书面通知转账账户信息后给付第一笔转让款1300万元；在旅游开发公司，范兰海、付彦霞通过政府主管部门4A景区验收，确保4A景区不被摘牌且经润泽通用公司确认无误后，润泽通用公司于10个工作日内给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925万元；在旅游开发公司，范兰海、付彦霞通过国家审计机关关于政府拨付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并取得正式审计报告且经润泽通用公司确认无误后，润泽通用公司给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925万元。2017年6月28日，润泽通用公司向范兰海、付彦霞指定账户转账1300万元。当日，旅游开发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17年12月14日，河北圣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编号为圣安建核字【2017】第184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项目名称为2017年紫云山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2018年10月28日，润泽通用公司与范兰海、付彦霞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润泽通用公司于2018年农历12月20日前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925万元，于2019年农历12月20日前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925万元；此外，润泽通用公司核实确认紫云山景区提升改造工程费用1500230元后于十个工作日内给付范兰海。2019年3月16日，润泽通用公司与范兰海、付彦霞签订《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润泽通用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前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925万元及工程款150万元（合计1075万元），于2019年农历12月20日前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925万元。2019年4月1日，润泽通用公司正式接管旅游开发公司，之前系范兰海实际管理紫云山景区。庭审中，润泽通用公司认为景区因洪灾毁损，此种情况下必须重新经过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验收4A资质。对此，润泽通用公司向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调取材料，但并未调取到相关材料。对此，范兰海、付彦霞提交2019年6月6日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在其官网在产业概况栏目中的文旅名录子栏目发布的河北省A级景区名录表（2019.02），其中石家庄紫云山景区显示为4A；范兰海、付彦霞还提交2020年4月4日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公布的“关于首批恢复开放以室外游览为主的自然山水类旅游景区的通知”，根据河北省疫情防控情况，分类分批开放河北省内自然山水景区，其中紫云山景区为首批恢复景区，等级显示为4A。润泽通用公司认可收到《2017年紫云山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但认为该审核报告并非正式审计报告导致平山县发展和改革局发函督促旅游公司审计，润泽通用公司提交2019年4月18日平山县发展和改革局向旅游开发公司发的督导提醒函予以证明，提醒函要求旅游开发公司在6月底前邀请审计部门对项目资金进行验收。对此，范兰海、付彦霞称审核报告即为政府认可的审计报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范兰海、付彦霞将审核报告材料交给润泽通用公司，但润泽通用公司未及时和平山县发展和改革局联系提交该报告材料，导致平山县发展和改革局发出督导提醒函，后范兰海向平山县发展和改革局汇报情况后，平山县发展和改革局不再要求邀请审计部门对项目资金进行验收。同时，范兰海、付彦霞提交2020年8月31日平山县审计局出具的证明佐证审核报告即政府认可的审计报告，内容载明“经平山县政府安排，2017年9月份，我司委托河北圣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平山县紫云山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进行结算审核，并出具了《2017年紫云山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报告》（圣安建核字【2017】第184号）。”一审法院认为，因重大误解订立合同或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润泽通用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范兰海、付彦霞欺骗润泽通用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杰涉案景区4A资格已经重新验收，且已正式取得政府机关出具的审计报告，王红杰在重大误解下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放弃了款项股权给付的附条件，显失公平。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对于“通过政府主管部门4A景区验收，确保4A景区不被摘牌”的付款条件，润泽通用公司认为景区基础设施受到洪灾侵害后，未经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重新进行4A资质认定，润泽通用公司以此向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申请调取相关政策材料，但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据此提供给润泽通用公司的政策材料无法证明润泽通用公司之主张。现涉案景区距洪灾损害发生后已经4年之久，且润泽通用公司已于2019年4月1日正式接管目标公司即旅游开发公司，现有证据明确显示涉案景区一直为4A资质景区且被允许于疫情后首批恢复开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付款条件已成就。其次，对于“通过国家审计机关关于政府拨付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并取得正式审计报告且经润泽通用公司确认无误”的附条件，润泽通用公司认为收到的《2017年紫云山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报告》并非正式审计报告，不符合正式审计报告的形式要件。对此，一审法院要求范兰海、付彦霞前去平山县审计局核实该审核报告是否经平山县审计局备案以及平山县审计局是否会另行再出具正式审计报告。据此，平山县审计局出具证明，认可该审核报告系经平山县政府安排，由其委托第三方公司结算审核涉案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后，出具上述审核报告。故该审核报告可认定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审计报告，该条件已成就。润泽通用公司认为两份补充协议的订立系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系范兰海、付彦霞使用诱骗手段促成。但根据现有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两份补充协议的订立过程亦提现双方已进行了充分磋商，且两份补充协议均延后了润泽通用公司的付款期间，减轻了润泽通用公司的责任。综上，两份补充协议的订立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范兰海、付彦霞并未采取欺诈手段诱骗润泽通用公司签订两份补充协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润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兰海、付彦霞向本院提交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40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旨在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润泽通用公司向范兰海、付彦霞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润泽通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付款条件成就与否与本案诉讼请求没有关系，本案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原合同第5.3.1条和第5.3.2条。针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润泽通用公司对范兰海、付彦霞提交的裁判文书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判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重大误解订立合同或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润泽通用公司诉请撤销的2018年10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审中，润泽通用公司主张撤销上述协议的理由为在签订过程中范兰海欺瞒润泽通用公司称政府工程得到了正式的审计报告。对于“履行完毕国家审计机关的关于政府拨付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并取得正式审计报告且经润泽通用公司确认无误”的附条件，润泽通用公司认为《2017年紫云山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报告》并非正式审计报告，不符合正式审计报告的形式要件，而平山县审计局出具《证明》，认可该审核报告系经平山县政府安排，由其委托第三方公司结算审核涉案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后，出具上述审核报告，一审法院认定该审核报告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审计报告、进而认定该条件已成就，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不持异议。另，现有证据明确显示涉案景区一直为4A资质景区且被允许于疫情后首批恢复开放，一审法院认定“通过政府主管部门4A景区的验收，确保4A景区不被摘牌”这一付款条件成就亦是正确的。因此，润泽通用公司主张范兰海、付彦霞采取欺诈手段诱骗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润泽通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润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