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中润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生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檬，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纪军，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纪芬，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纪红，女，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沂源汇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宋忠涛，男，199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原审被告：曹成福，男，199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狄纪军、狄纪芬、狄纪红及原审被告宋忠涛、曹成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依赖、营养费等合计3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受伤后先后八次住院治疗，其中第一、二、三、四次住院时间全部为连续不间断，但第五次住院时间隔第四次出院已经半年多，因此在间隔的半年时间内，无法排除王尊爱有其他受伤的可能性。另外，王尊爱患有动脉硬化性脑病，该种病情并非交通事故造成，而是自身疾病，并且自第五次以后住院治疗全部与此病情有关，所以医疗费中明显存在不合理用药。二、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57号鉴定报告不合法。该鉴定报告委托人系狄纪军，委托人在鉴定前未通知上诉人参与鉴定，也未通过沂源县人民法院委托，而是私自个人委托鉴定所进行鉴定，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因此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合理，而一审法院完全采信该鉴定意见作出的关于护理依赖及营养费的判决也不合理。三、受害人王尊爱死亡后，淄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沂源大队对王尊爱进行了尸检，最终鉴定结论认定为：符合疾病和外伤共同作用致右额颞叶脑出血死亡。由此证实受害人的死亡原因并非交通事故全部造成，故死亡赔偿金不应当由上诉人全额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明显不合理。四、上诉人申请对王尊爱用药合理性以及交通事故致害与王尊爱死亡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所后，鉴定所以材料不齐全为由退回鉴定，一审法院应当重新选取有资质的鉴定所进行鉴定，而不应当在没有确定死亡原因以及参与度的情况下，将全部损失强判给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狄纪军、狄纪芬、狄纪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狄纪军、狄纪芬、狄纪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52482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60元、营养费11550元、护理费93600元、交通费10000元、辅助器具费407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562.50元、鉴定费3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共计929048.8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被告宋忠涛驾驶所有人为曹成福的鲁Ｃ×××××号小型轿车，沿沂源县新城路由东向西行至沂源县新城路沂源县第一中学西，遇老年人横过道路未停车让行，将由北向南横过公路的行人王尊爱撞倒，造成王尊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宋忠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Ｃ×××××号小型轿车向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被告曹成福为该车实际所有人，被告宋忠涛向被告曹成福借用该车。事故发生后，王尊爱先后沂源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32天、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29天、沂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9年10月25日在沂源县人民医院死亡。事故致王尊爱主要伤情为：呼吸衰竭、肺部感染、开放性颅内损伤等，2019年10月21日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其伤情构成一处四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至鉴定之日前一日，后续治疗费参照相关医疗机构证明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质证意见、辩论意见综合认定如下：医疗费52482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60元（30元/天×147天+50元/天×29天）、营养费11550元（30元/天×385天）、护理费42240元（住院期间176天×2人护理×120元/天）、护理依赖护理费20544元（214天×120元/天×80%）、交通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42329元/年×5年）、丧葬费42044.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5元、鉴定费3600元。以上共计882512.86元，被告保险公司预付10000元，被告曹成福预付30000元，被告宋忠涛预付6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根据过错及原因力酌定侵权人责任比例100%，由此可计保险责任限额内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78912.86元，保险责任限额外被告侵权人宋忠涛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600元，综合预付及诉讼费分担的情况，可确定当事人之间的结算关系为：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狄纪军、狄纪芬、狄纪红838912.86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曹成福30000元，被告宋忠涛支付原告狄纪军、狄纪芬、狄纪红3431元（含诉讼费结算5831元）。对于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证据、以及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争议当事人提交证据、以及质证意见、辩论意见认定如下：一、关于王尊爱医疗费的合理性（保险公司主张为与交通事故无关、不合理的用药）以及交通事故致害与王尊爱死亡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2019年10月25日沂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王尊爱入院时BP达209/103mmHg,CT检查有脑动脉硬化（脑白质病），右侧额颞叶出血，其车祸致右侧额叶脑挫伤及出血术后后脑软化灶形成，符合疾病和外伤共同作用致右额颞叶脑出血死亡。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王尊爱动脉硬化性脑白质病、肺部感染不应是交通事故外伤所致，而是由本身疾病引起，以此提请司法鉴定，2020年6月23日，接受鉴定委托的山东金正法医鉴定所要求补充提供受伤后至死亡的全部颅脑至胸部影像片、病历、用药明细、以及受伤到死亡期间详细的说明材料，原告将所需材料寄予鉴定所后，2020年8月18日山东金正法医鉴定所函告法院，称因鉴定材料不完整，不予受理。据原告所举王尊爱病案，事故发生后王尊爱先后八次住院治疗，在其第四次、第六次、第八次住院时，CT诊断存在动脉硬化性脑白质病，而之前的住院诊断中并无此疾病的相关记载，因此并不能排除此病症为交通事故所致；王尊爱受伤后第一次住院的病历诊断中即记载有肺挫伤、肺部感染、成人呼吸窘迫综合征，交通事故导致肺部挫伤、机体免疫力低下，其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六次住院治疗时的肺部感染，均应认定为由交通事故引发，而非王尊爱自身疾病。结合沂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应认定交通事故的发生与王尊爱的治疗及死亡之间存在明确、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王尊爱的死亡后果存在动脉硬化性脑白质病、肺部感染自身疾病的参与，并以此申请鉴定，在原告依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资料后，鉴定机构仍以鉴定材料不完整拒绝受理，表明原告已尽到了协助义务，鉴定机构不能做出鉴定意见，应认定保险公司未尽到其证明责任，对此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保险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此外，依照沂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王尊爱的死亡亦系由疾病和外伤共同作用所致，即使王尊爱自身所患疾病与事故创伤相结合并因之增加了治疗的难度和治疗无效死亡的风险，但在无确切证据表明对受害人自身所患疾病的治疗非治疗事故创伤所需，无确切证据表明受害人的自身所患疾病本身会产生同样的死亡风险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受害人的治疗和死亡与事故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在因果关系成立且排除损益相抵的情况下，侵权行为发生时被侵权人自身存在的病患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确定的可以减轻侵权行为人责任的法定事由，侵权行为人亦当对受害人的医疗花费和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鉴定费、诉讼费项通常依据保险合同属于责任免除的范围，被告宋忠涛对保险公司提出相应免责主张未具异议，故认定保险公司对该项费用的免责抗辩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投保交强险的，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损害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划分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在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时，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划分赔偿责任后，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案中被告曹成福为鲁Ｃ×××××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被告宋忠涛为使用人，无证据表明被告曹成福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在过失，故应由被告宋忠涛承担保险责任限额外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狄纪军、狄纪芬、狄纪红838912.86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曹成福30000元；三、被告宋忠涛支付原告狄纪军、狄纪芬、狄纪红3431元；四、驳回原告狄纪军、狄纪芬、狄纪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6元，由原告狄纪军承担645元，被告宋忠涛承担583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交通事故与受害人王尊爱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如何确定；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依赖、营养费是否正确。 焦点一，关于受害人王尊爱的死亡原因，经公安机关尸检检验认为，王尊爱入院时患有脑动脉硬化，右侧额颞叶脑出血，车祸致右侧额叶脑挫伤及出血术后后脑软化灶形成，符合疾病和外伤共同作用致右额颞叶脑出血死亡。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受害人系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右侧额叶脑挫伤出血，手术后形成后脑软化灶，加之受害人之前的脑动脉硬化病症，导致受害人死亡。据此，能够确定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本案交通事故外伤直接引起，如果没有交通事故造成的右额颞叶脑出血症状，仅是受害人患有的脑动脉硬化，不会造成受害人死亡，因此被上诉人原有疾病不应作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因素，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与受害人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焦点二，关于医疗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伤情严重，经多次住院治疗，虽然第五次住院治疗与第四次间隔时间稍长，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本次治疗系治疗其他受伤造成的伤害，且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右额颞叶脑出血，在治疗过程中必然伴随受害人脑动脉硬化的诊疗处理，故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受害人完全因为自身疾病而发生的医疗费的情况下，一审根据受害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作出认定符合证据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同焦点一所述，受害人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应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受害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伤情严重，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对受害人的护理依赖程度和营养情况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客观实际，该鉴定虽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但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予以推翻，一审结合受害人多次长时间住院治疗的情况采信鉴定意见，根据护理依赖程度确定相应的后续护理费用和必需的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鹏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