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斌，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朝、张艺娟，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玲，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娜、张菲，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权建宗，男，195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原审被告：石鲜，女，195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孟津县。原审被告：高晴，女，200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原审第三人：沈国君，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上诉人高志斌与被上诉人王爱玲，原审被告权建宗、石鲜、高晴，原审第三人沈国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志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娟、被上诉人王爱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权建宗、石鲜、高晴及原审第三人沈国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志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02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物权法规定，房屋所有权变动需要到不动产管理部门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方可发生房屋所有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私下签订房屋产权变动合同，不能发生房屋产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公证部门不是法定的房屋所有权变动的登记机关，其对房屋所有权变动合同的公证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原判以离婚协议和公证书为依据认为案涉房产已转移为王爱玲单独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案涉房产已抵押给银行，其抵押的效力能够阻却物权变动，沈国君、王爱玲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且在未清偿抵押债权的情况下私自签订房产变动协议，其房产权属变动约定无效。原判认定其有效且具有对外效力，违背法律规定。在依法不能发生产权变动情况下，沈国君、王爱玲通过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试图变动房产权属，其行为的本身即存在过错。原判以因存在抵押所以不能办理产权变动手续，从而认定王爱玲对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没有过错，该裁判观点明显不当。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王爱玲的行为不符合本条第(二)、(三)、(四)项之规定，且其享有的权利也不能够排除执行。原审判决依据该条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对该条的错误理解，违背法律适用规则。四、案涉房产登记在沈国君名下，系公示的责任财产，若允许当事人私自变动产权，势必影响市场主体对交易对象的资信判断，增加交易风险，损坏交易安全。原判在说理部分所阐述的裁判观点不仅违背法律规定，也与基本的法学理论不相符。其论点、论据和论证方法也不符合逻辑规则。王爱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离婚协议》，答辩人即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并未以《离婚协议》和公证书为依据认为案涉房产已转移为王爱玲单独所有，上诉人对此理解有误。2.上诉人认为，案涉房产抵押给银行，其抵押效力能够阻却物权变动的效力，沈国君、王爱玲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且在未清偿抵押债权的情况下私自签订房产变动协议，其房产权属变动约定无效。答辩人认为，《离婚协议》明确约定房贷由女方偿还，男方需协助女方到有关部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等，上述约定属于内部约定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也不影响抵押权人的权利实现，《离婚协议》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3.离婚后，答辩人与两个子女一直居住该房屋至今。答辩人一人承担了抚养两个子女的生活费、教育费等一切费用，还要每月按期偿还房贷并支付水电费等生活开支，此外还要照顾老人等，生活压力特别大，不能一次性偿还银行的按揭贷款进而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答辩人对此主观上没有过错。4.权利形成时间上来看，2012年，答辩人与第三人沈国君协议离婚。2018年，上诉人因生命权纠纷一案才起诉到法院。该协议离婚以及对案涉房屋的分割早于第三人沈国君对上诉人等所负的债务近六年时间，也远远早于法院查封的时间，答辩人与沈国君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5.从权利内容上来看，权建宗、石鲜、高志斌、高晴对沈国君享有的债权的实现以沈国君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案涉房屋；而王爱玲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6.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看，男女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往往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也往往涉及到其他有关义务的承担，另外还包含了情感补偿、子女抚养以及对一方生存能力等因素的考量，在财产分配上对于抚养子女一方作适当倾斜的情形较为常见。此类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如无明显的不正当目的，亦未严重损害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则既为法律所允许，也为风俗所提倡。另外，夫妻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经过一段时间后，在有关当事人之间以及相关方面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定的社会关系，如果不存在合理的必要性，不宜轻易打破这种稳定的社会关系。结合本案，该房产具有为王爱玲及其子女唯一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权建宗、石鲜、高志斌、高晴的一般债权相比，王爱玲所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答辩人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权建宗、石鲜、高晴及原审第三人沈国君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王爱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02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第三人沈国君名下位于洛阳市老城区××院××房产的查封，停止强制执行；2、依法确认位于洛阳市老城区××院××房产归原告所有；（房屋现价值为75万）3、本案诉讼费用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王爱玲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爱玲与沈国君于1997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个女儿，长女沈玉想（1999年2月9日出生），次女沈玉静（2007年7月6日出生）。2012年3月21日，双方按揭购置位于洛阳市××××号院（洛阳亚威金城）1幢21-402房屋一套，并办理了房地产权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洛房市他字第00104178号，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洛阳分行，债权数额为30万元，抵押期限为2012年3月21日至2037年3月21日。2012年11月14日，王爱玲与沈国君签订离婚协议一份，约定：两个女儿由女方抚养，抚养费自理；双方婚后有位于亚威金城按揭房产一处，房贷由女方偿还，以及固定资产归女方所有，男方需协助女方到有关部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以及商店营业执照更名手续；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女方承担在中行贷款的二十万元债务，其他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同日双方在伊川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2013年1月22日，双方在洛阳市老城公证处对上述离婚协议进行了公证。王爱玲和沈国君离婚后，该房屋的剩余房贷一直由王爱玲本人偿还，2013年房屋交付后，王爱玲与其两个女儿共同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生活至今。权建宗、石鲜、高志斌、高晴与沈国君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豫0302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判决沈国君赔偿权建宗、石鲜、高志斌、高晴因权炎平死亡各项损失共计69116元。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8）豫03民终719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权建宗、石鲜、高志斌、高晴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沈国君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作出（2020）豫0302执63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沈国君名下的位于洛阳市老城区××院××房产，并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豫0302执63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对上述房产进行拍卖。后王爱玲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豫0302执异3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王爱玲的异议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王爱玲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原告王爱玲与第三人沈国君于2012年11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登记，后双方于2013年1月22日对《离婚协议书》进行了公证。该《离婚协议书》系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以确认。根据《离婚协议书》，原告王爱玲即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但因双方离婚时该房屋尚存在按揭贷款未全部偿还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王爱玲在未全部清偿按揭贷款并办理解押的情况下，无法申请办理过户登记。对此，不能认定原告王爱玲存在主观过错，该情形属于非因原告王爱玲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从形成时间上来看，原告王爱玲与第三人沈国君协议离婚以及对案涉房屋的分割早于第三人沈国君对被告权建宗、石鲜、高志斌、高晴所负的债务近六年，可以合理排除原告王爱玲与第三人沈国君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从权利内容看，被告权建宗、石鲜、高志斌、高晴对沈国君享有的债权的实现以第三人沈国君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案涉房屋；而原告王爱玲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故本院认定原告王爱玲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第三人沈国君名下位于洛阳市老城区××院××房产。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爱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20）豫0302执异30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王爱玲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能够足以排除执行。案涉房产系案外人王爱玲与被执行人沈国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按揭购置，双方离婚时在经公证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其归案外人王爱玲所有，在完成不动产变更登记前，案外人王爱玲对被执行人沈国君享有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请求权。申请执行人权建宗、石鲜、高志斌、高晴基于生效民事判决对被执行人沈国君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由于申请执行人权建宗、石鲜、高志斌、高晴对被执行人沈国君所享有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时间晚于案外人王爱玲对被执行人沈国君享有的案涉房产过户登记请求权，且案涉房产一直由案外人王爱玲及其女儿居住生活使用，故案外人王爱玲对被执行人沈国君享有的直接指向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请求权应优于申请执行人权建宗、石鲜、高志斌、高晴对被执行人沈国君所享有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认定案外人王爱玲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志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由上诉人高志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闫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