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文东，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开元，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芳，女，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锋，男，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刘芳哥哥。 第三人（被执行人）：宜宾兴伽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岷江西路**财富宾馆****。 法定代表人：周戎，执行董事。 第三人（被执行人）：周戎，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周霖，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王文东因与被上诉人刘芳、原审第三人宜宾兴伽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伽俊公司）、周戎、周霖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刘芳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芳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文东于2013年9月7日和2013年9月23日将案涉借款转入周霖账户，该款项系周霖、周戎共同支配使用。3个月后周霖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兴伽俊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与2016年为该笔借款出具保函；2.周霖、刘芳自1995年结婚后一直未对夫妻财产进行约定，却在2014年12月25日这一时间节点对夫妻财产进行约定，而这一时间正是案涉款项还款磋商期内，故周霖、刘芳是为了免于承担还款责任提前所做的财产转移。 刘芳答辩称，1.刘芳和周霖对案涉房屋的《约定书》是依法在国家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办证时签订的，不是后来补签，房屋归刘芳个人所有，受法律保护；2.王文东出借给周戎的资金，是周戎的个人行为，与周霖无关，周霖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仅代表兴伽俊公司的意思表示，周霖作为股东不应当承担任何连带责任；3.夫妻之间对财产的约定受法律保护，刘芳将个人收入购买的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真实有效。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周霖对外没有任何私人债务，不可能提前预知可能对外负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霖述称，对王文东借款给周戎的事实并不知情，只是把自己的银行卡借给周戎使用，还款担保协议上是对甲方的债权进行担保而不是对乙方的债务进行担保，公司股东没有对债权进行担保，周霖是作为兴伽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周霖个人对该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刘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立即停止对刘芳购买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单元××层××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川（2018）宜宾市不动产权第0××3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执行；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文东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8月18日，刘芳（买受人）与宜宾市万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万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位于××路××号××花园××期××幢××单元××楼××号房，建筑面积108.24平方米，房屋总价172360元。2014年12月25日，周霖、刘芳向宜宾市房地产登记中心出具“约定书”一份，该“约定书”约定：“我（们）夫妻周霖、刘芳购买万玺公司位于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单元××层××号的房地产，建筑面积106.97平方米。经我们夫妻双方自愿约定，此房屋产权属刘芳个人所有，与其他人（配偶）无关，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由我（们）自行负责”。2015年7月22日，坐落于翠屏区××街××号××单元××层××号，建筑面积106.97平方米，登记于刘芳名下，为刘芳单独所有，房权证：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Ｘ××4。经查明，2018年5月22日，宜宾市翠屏区南城街道滨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关于门牌号调整的情况说明》，写明“刘芳名下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Ｘ××4号位于翠屏区××街××号××单元××层××号与万玺公司编号：ＧＦ-2000-0171《商品房买卖合同》上2单元10楼Ｂ2为同一处房屋，门牌号现为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单元××层××号。特此证明”。 2018年2月1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受理刘芳诉万玺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3月14日出具（2018）川1502民初103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万玺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前协助刘芳办理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单元××层××号商品房【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Ｘ××4号】的不动权证”。2018年5月30日，案涉房屋在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载明：不动产权证号：川（2018）宜宾市不动产权第0××3号，权利人：刘芳，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2018年3月7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受理王文东诉周戎、兴伽俊公司、周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周戎向王文东借款并出具欠条。2016年6月1日，王文东与周戎、兴伽俊公司签订《还款、担保协议书》，约定：“截止2016年6月1日，周戎共差欠王文东借款本金760600元整……兴伽俊公司全体股东同意为王文东的上述全部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兴伽俊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周霖在兴伽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捺印。另周霖自2014年10月28日兴伽俊公司成立后，一直为该公司股东，周霖为兴伽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1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戎。2019年2月3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川150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周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王文东借款本金760600元及资金利息……二、兴伽俊公司、周霖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周戎、周霖、兴伽俊公司未履行该判决书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王文东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遂立案执行。 2019年10月25日，法院作出（2019）川1502执3721号执行裁定，查封刘芳名下的案涉房屋；2020年3月9日，法院作出（2019）川1502执3721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刘芳名下的案涉房屋。刘芳对该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终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认为案涉房屋是刘芳个人独资购买，登记在刘芳名下，属于刘芳名下房产。周霖无权也没有用该房屋为任何借款人作担保，且周霖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该笔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刘芳与周霖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1月9日登记结婚，案涉房屋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刘芳名下，但该房屋系刘芳与周霖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刘芳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案涉房屋有明确约定，故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刘芳与周霖的夫妻共有财产。涉案债务虽属于周霖的个人债务，但案涉房产属于刘芳与周霖夫妻共同所有，人民法院可以执行。因此裁定：驳回案外人刘芳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刘芳对王文东与周戎、周霖、兴伽俊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案涉房屋）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刘芳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刘芳于2004年与万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12月25日，刘芳与周霖在宜宾市房地产登记中心签订《约定书》，约定案涉房屋产权属刘芳个人所有；2015年7月22日案涉房屋已登记在刘芳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共有。约定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17条、第18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乙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婚姻法第18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存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虽案涉房屋系刘芳、周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双方书面约定案涉房屋产权属于刘芳个人所有，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真实有效。案涉债权系周霖在2016年6月1日的《还款、担保协议书》上的签名捺印进行对外担保产生，刘芳与周霖于2014年签订约定书，约定案涉房屋属于刘芳个人所有，2015年案涉房屋登记在刘芳名下。由此可知，刘芳、周霖对案涉房屋的处分发生在担保之债产生之前，二人在约定房屋所有权归属时不涉及第三人的利益，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故应尊重夫妻之间的意思表示，按照夫妻双方达成的婚内财产协议，案涉房屋为刘芳个人所有。王文东基于对周戎的债权申请对周霖的财产进行执行，周霖在对该债权提供担保时未提供特定财产进行担保，认为案涉房屋虽登记于刘芳名下，但系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执行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案涉房屋产权为刘芳个人所有，并非刘芳与周霖共同共有。故刘芳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刘芳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停止对位于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单元××层××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川（2018）宜宾市不动产权第0××3号】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的（2020）川1502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故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刘芳名下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单元××层××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川（2018）宜宾市不动产权第0××3号】。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王文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文东向本院提交了1.兴伽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周霖没有实缴出资；2.王文东银行账户清单，拟证明周霖的账户于2017年8月8日向王文东偿还了2万元。刘芳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周霖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王文东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如工资和奖金、从事生产、经营的收益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周霖与刘芳于1995年1月9日登记结婚，二人现为夫妻关系。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刘芳一人名下，但登记时间在刘芳与周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乙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由此可见，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个人财产清偿夫妻个人所负债务，必须同时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夫妻约定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二是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但本案刘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文东知晓该约定。 虽然案涉房屋属刘芳与周霖的共同财产，但该房产为不可分物，周霖作为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法院依据其对房产享有的共同共有权以及应当履行的债务，对案涉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于法有据，且该强制执行行为并不当然排除或者侵害刘芳因对案涉房产基于共同共有权所享有的权益，刘芳可以在执行分配过程中主张自己的权利，亦即刘芳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共同共有权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刘芳要求法院停止强制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芳称周霖不应当对债务承担责任的辩称，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东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刘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47元，由刘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