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裕华路**。 法定代表人：邢其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立，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院，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玉海，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萍，河北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头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张洪院、段玉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泊头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98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 —2— 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的存在，采信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而对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上诉人第一次申请司法鉴定，选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以二被上诉人现场书写的签名字迹作为样本与涉案的还款协议中二被上诉人的签名进行比对。二被上诉人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故意改变书写习惯以造成鉴定结论的不准确，从而达到逃避承担法律责任的目的。上诉人在对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时，是以还款协议中的二被上诉人签字与申请鉴定时间间隔时间较长或二被上诉人在提供检材时故意改变书写习惯，都有可能造成鉴定结论的不准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了二次鉴定，并获得了一审法院的准许。由于本案所涉及标的额较大，申请人为了慎重起见，以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给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名为样本对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还款协议等材料中二被上诉人的签字是否是同一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并且获得了一审法院的准许。因此，在第二次鉴定结论与第一次鉴定结论完全相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第二次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其次，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是以二被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字为检材与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还款协议中的二被上诉人签名系同一人书写。那么，被上诉人段玉海作为担保人，已承认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字是自己所签，段玉海就应该根据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借款人张洪院虽然主张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字是其妻子所签，但是，授权委 —3— 托书作为当事人出具给受委托人参与到诉讼中来的重要法律凭证，法律推定授权委托书是当事人自己书写签字。既然借款人张洪院主张授权委托书非本人所签，那么其就要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另外，恳请二审法院在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对在诉讼中不诚信的当事人给予相应的惩罚，从而引导当事人诚信诉讼，创造一个公平正义的司法环境。 张洪院、段玉海答辩称，1、本案一审中，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以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作为检材，直接与二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字迹进行对比鉴定，结论为不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结论系人民法院委托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为合法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在已经有了合法有效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上诉人又要求以不是被上诉人张洪院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作为样本与检材对比进行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争议借款并未履行。本案2006年5月10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是倒约换据，但上诉人提供的2004年借款凭证不是二被上诉人签字或盖章，二者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未能提供已将借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相应证据，其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没有依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 泊头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洪院、段玉 —4— 海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927112.50元（截至立案之日）及至全部清偿之日的借款利息；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泊头联社提交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 1、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据一份、借款担保书一份，证明原告2004年与张洪院经营的泊头市郝村洪发建筑租赁站及段玉海经营的泊头市后八尺铁工厂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2006年5月10日张洪院申请倒约换据，尚有本金50万元及利息60517.5元没有偿还； 2、还款协议一份，证明双方于2014年11月10日订立协议，还款金额50万元及利息，还款日期约定为2014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10日，债务人张洪院与担保人段玉海分别签字； 3、2018年12月21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2014年11月10日还款协议中“张洪院”与“段玉海”的签字与二人书写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4、2019年4月8日，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二被告分别提交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字与还款协议、借款合同、借据中二被告的签字均是同一人所写。 张洪院、段玉海质证认为，我方不认可借款已经履行，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还款协议中，二被告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是银行内部人员的操作，且庭前阅卷时，我方复制了原告的证据，与原告当庭提交的还款协议内容不一致，利息栏是空白的，原告后期添加了利息的内容，该证据不属于合法有效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我方对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 —5— 定结论无异议，能够与我方的主张相互印证；张洪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张洪院的签字是其妻惠春梅代签，非本人所签，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效性；二被告对第二次司法鉴定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第一次鉴定程序违法不应进行第二次司法鉴定。 泊头联社质证认为，还款协议中的利息内容是起诉后添加的，目的是追加起诉后的利息；二被告在书写样本时，故意改变书写习惯，鉴定结论不真实，故不予认可。所以要求对二被告提交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字与还款协议、借款合同、借据中二被告的签字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第二次鉴定具有客观真实性，应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2004第2622954号借据，借款人泊头市郝村镇洪发建筑工具租赁站，借款用途为购钢管，金额50万元，借款期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提交2006年5月8日张洪院借款申请书和段玉海的担保书各一份，申请对2004年的贷款进行倒约换据，仍由段玉海提供担保；2、经调查还款协议书中原告方经办人李腾腾，承认是其本人签字，二被告的签字在其签字前已经形成，系原告其他员工出差到连云港时制作的该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 —6— 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制定清偿计划等承诺或行为，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原告提交2004第2622954号借据、2006年5月8日张洪院借款申请书和段玉海的担保书、2006年5月10日借款合同，可以证明二被告与原告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2006年5月10日借款的借款合同是自2004年的借款倒约换据形成。 原告提交还款协议一份，证明双方于2014年11月10日订立协议，二被告同意分期履行，从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被告不认可还款协议中的签字系本人所签，且原告的协议签署人不能证明二被告签字系本人所签。经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2014年11月10日还款协议中“张洪院”与“段玉海”的签字与二人书写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经审查，该鉴定意见书的依据、鉴定过程、鉴定人资格等均合法有效，应予采信；且原告还款协议签字人李腾腾不能证明二被告亲笔签字，因此，应认定还款协议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告于2018年4月12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 —7— 定意见，样本1、2分别为段玉海、张洪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且张洪院不认可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字系本人所签，主张该签字系其妻代签，以二被告提交的诉讼材料中授权委托书作为样本，其真实性、客观性、证明力明显低于二人书写的签名字迹作为样本，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经全面、客观地审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进一步核实，被上诉人张洪院对于上诉人泊头联社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2006年5月10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2014年11月10日《还款协议》，以及2018年5月20日授权委托书中“张洪院”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予以认可，并认可案涉借款的真实性。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泊头联社诉讼主张的上述《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订立及履行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段玉海认可其递交一审法院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日期“2018年5月20日”上方“委托人”栏处 —8— “段玉海”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故此，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将检材2006年5月10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保证人栏内两处“段玉海”笔迹、2014年11月10日《还款协议》中丙方负责人处的“段玉海”笔迹，与样本即上述授委托书中段玉海的签名进行比对鉴定作出的津迪安〔2019〕文书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要求鉴定的三处‘段玉海’笔迹与样本中的段玉海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的鉴定结论，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段玉海与上诉人泊头联社订立了上述《还款协议》。 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泊头联社向借款人张洪院发放贷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5月10日起至2007年5月10日止，借款期限内贷款月利率为9.50625‰，逾期利率为日万分之4.753；段玉海作为保证人对借款人张洪院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如贷款到期后，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延至展期借款到期日之后二年。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被上诉人张洪院未偿还借款本息。借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张洪院自2007年6月30日至2013年12月25日共计已偿还上诉人泊头联社案涉借款的利息51397.54元：2007年6月30日偿还9981.56元、2008年6月30日偿还19883.94元、2011年3月31日偿还2535元、2011年9月30日偿还1901.25元、2012年3月31日偿还1901.25元、2012年6月30日偿还1188.29元、2012年12月29日偿还9506.25元、2013年12月25日偿还4500元，之后未再偿还。 本院认为，上诉人泊头联社与被上诉人张洪院、段玉海订 —9— 立的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有效并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泊头联社已按约定履行出借借款义务。被上诉人张洪院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11月10日《还款协议》证明，上诉人泊头联社与被上诉人张洪院、段玉海就本案借款债务约定分期履行，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1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和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应认定上诉人泊头联社2018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张洪院应偿还上诉人泊头联社借款本金50万元以及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尚欠的借款期限内利息和逾期利息。被上诉人段玉海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洪院追偿。 综上所述，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 —10— 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洪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以及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借款期限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其中扣减被上诉人张洪院已偿还的利息51397.54元）； 三、被上诉人段玉海对以上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段玉海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洪院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2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张洪院、段玉海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4元，由被上诉人张洪院、段玉海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11— 书记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