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女，1962年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成柱，男，1962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忠霞，女，1963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仁，江苏民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梅因与被上诉人潘忠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发生争议，进而发生缠打，致被上诉人肋骨骨折，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肋骨骨折不是上诉人打的，上诉人没有将被上诉人摔打至沟里，是被上诉人自己不小心掉下去。被上诉人在纠纷发生后7个多小时才到医院，到派出所后也没有任何迹象反映被上诉人肋骨骨折。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整个事件已经派出所调解完毕，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以发生了事实性变化，认定上诉人不可依据调解协议免责是错误的。该调解合法有效，上诉人也被被上诉人殴打致伤，一审法院不认定双方协议的效力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应当先提起撤销之诉再主张权益。三、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75%的侵权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是被上诉人引起的纠纷，上诉人也受伤，产生了损失。被上诉人潘忠霞辩称，被上诉人左侧第3肋骨为新鲜骨折，且与本次外伤有关。调解协议签订的时间是事发后的当时，是在事实状况不明且被上诉人不知道自身伤情严重的情况下被调解人员误导而签字。被上诉人本身也不具有看懂调解协议的能力，后来被上诉人住院检查后发现伤情严重，坚决要求上诉人赔偿，灌南县新安派出所又进行了多次的协调，协调不成才告知被上诉人通过诉讼解决。上诉人本身是致害人，本身也无伤情，其在庭审中是否提起反诉由其自身决定，如果确有伤情也可以另案起诉，不提起反诉也并不影响其存在的诉权。派出所作为行政机关其本身主持调解，只是作为是否追究行政责任的前提，而该协议也是在没有进行伤情鉴定的情况下形成的，本身就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如果被上诉人构成轻伤也并不因为签订所谓不追究刑事责任的协议而免除责任，因此，调解协议是无效协议，无效协议就不存在撤销的情况。本案中上诉人在整个事件中存在严重过错责任，情节严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担75%的赔偿责任是合法的，综上，请求法庭依法维持原判。潘忠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梅赔偿医疗、营养、伙食补助、护理、误工、交通等损失共计44742元。2.判令王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邻居关系。双方因王梅栽种树木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11月8日，因潘忠霞在拔王梅栽种的树木，双方发生争议，进而发生缠打，致潘忠霞肋骨骨折。同日，双方致公安机关达调解协议，载明：“2019年11月8日上午九时在新东郑于大沟南小桥东边，因地界发生口角，相互拉拽，抓双方脸部都有抓伤，达成协议：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民事、刑事等一切责任，地界事情由新东村大队部处理…”。之后，潘忠霞疼痛难忍，到灌南县人民医院急诊就诊，经诊断为：右侧第4前肋骨折，左侧第3肋骨多处挫伤。花费检查、治疗费用1659.57元；同日在灌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住院医疗费用12228元。出院后，又到灌南县人民医院检查，花费检查费用1235元。后潘忠霞向王梅主张赔偿，王梅拒绝赔偿，故潘忠霞起诉。另查明，在2020年4月15日，灌南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灌公物鉴（临床）字（2019）490号中的论证部分：伤者外伤致胸部损伤，伤后经影像学检查显示左侧第3肋、右侧第4肋骨折，后经医学专家会诊证实伤者左侧第3肋为新鲜骨折且与本次外伤有关，右侧第4肋为陈旧性骨折与本次外伤无关，不予评定损伤程度。再查明，潘忠霞具有劳动能力，系农村户口。本案审理中，潘忠霞申请证人刘某,4到庭作证，证明其之前从事工地劳务作业，每天工资130元-150元之间，每月劳作时间在十几天左右。王梅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1.王梅是否对潘忠霞有侵权行为？2.潘忠霞主张的费用是否应该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1，本案王梅一直辩称其未殴打潘忠霞，系潘忠霞自己摔倒沟渠里导致受伤，结合两名案外人的询问笔录内容、调解协议载明“因地界发生口角，相互拉拽，抓双方脸部都有抓伤”等内容，说明双方系发生缠打，导致潘忠霞摔到受伤事实，对王梅抗辩没有殴打潘忠霞、潘忠霞自行摔倒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梅殴打造成潘忠霞受伤的事实成立，王梅应对潘忠霞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鉴于潘忠霞在地界问题没有解决的前提下自行拔掉王梅栽种的树苗、及亦与王梅发生缠打行为，说明在纠纷起因、侵权行为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王梅的侵权责任予以减轻，一审法院酌定王梅承担侵权责任的75%，潘忠霞自行承担25%。针对争议焦点2，对于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但是鉴于伤情发展具有一定的隐蔽性、延时性的特点，且结合潘忠霞进行住院治疗的情况，说明在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之后，发生了事实性变化，王梅不可依据调解协议来进行免责。潘忠霞的费用，关于医疗费部分，潘忠霞所诉医疗费用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但是根据鉴定结论显示的“右侧第4肋为陈旧性骨折与本次外伤无关”内容，说明右侧第4肋的治疗费用，不应由王梅负担。对于潘忠霞陈述的陈旧性伤情，系此次外伤引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右侧第4肋的治疗、检查等事项无法做明确区分，故从检查、治疗、复查费用中予以酌情扣减部分，潘忠霞共计花费15122.17元，一审法院酌情扣减3000元。护理费部分，潘忠霞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该期限合理，故护理费为1600元（100元*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40元；营养费为480元；交通费没有提供依据，不予支持。误工费部分，虽热潘忠霞提供证人到庭作证，但是证人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且潘忠霞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故参照2019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75元的标准，关于误工时间，虽诊断证明及出院证上载明出院休息3个月，但是该时间也未经过鉴定，一审法院予以酌定为1个月。潘忠霞的误工费为2857元（22675元/365天*46天）。合计，其损失为17699.57元，王梅承担13274.6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忠霞13274.67元。三、驳回潘忠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潘忠霞负担100元（已交纳），王梅负担100元（潘忠霞已预交，王梅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潘忠霞）。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吕某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潘忠霞与袁某是近亲属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都不认可，被上诉人不认识吕某，而且也不能确定书面证明就是吕某所签，袁某确实与被上诉人存在较远的亲戚关系，但并不是近亲属，即使有亲戚关系也并不影响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依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土地地界引发纠纷，互相缠打，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公安机关以双方都有抓伤进行调解，形成调解协议，并未包含骨折等伤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双方因土地争议产生纠纷，被上诉人未能冷静处理激化双方矛盾也具有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相缠打，纠纷中造成被上诉人骨折的损害后果，衡量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可以另行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五一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