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时达运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贻成泰和新都16-1-904。法定代表人：陈继哲，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士誉，天津创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元贞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龙回苑配套商业楼****。法定代表人：张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猛，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时达运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达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元贞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贞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达运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元贞汇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元贞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时达运通公司已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元贞汇公司的要求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1200台案涉车辆的录号事宜，没有违约，费用不应退回。元贞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贞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达运通公司向元贞汇公司返还已支付的3C录号费15000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时达运通公司向元贞汇公司赔偿因1200台帕杰罗车辆的3C录号认证延迟导致的经济损失2202525元；3．判令时达运通公司向元贞汇公司赔偿额外多支出的3C认证费用3600000元；4．判决由时达运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元贞汇公司（协议乙方）与时达运通公司（协议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办理帕杰罗国内3C录号事宜，具体费用按照国内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每台车500元代理服务费，服务费在甲方提供录号信息时支付。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向CQC申请车辆的小3C证书用于报关，由于CQC小证书申报环节政策不断变化会造成查不到数据不能申报的现象，由此形成的滞报滞港费由乙方自付。由于CQC抽检方式不断变化，所以要求乙方全力配合甲方完成车辆检测，做完检测后方可放行车辆。甲方需认证高效地完成各个环节的工作，由于甲方故意或者人为失误造成的乙方车辆保管延迟，乙方有权追索赔偿，不可抗力除外。乙方需保证向甲方提供的资料真实可信，并且准确，不得修改及作废，如遇修改及作废乙方需承担相应损失。乙方负责按照甲方指令支付各种款项，由于乙方付款延迟的原因造成车辆录号滞后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需保证进口车辆符合CQC标准，否则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甲方使用的CCC证书被停，乙方承担所有责任。2019年5月23日，元贞汇公司通过案外人刁宇的账户向时达运通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1500000元，备注一栏注明为帕杰罗3C号定金。庭审中，元贞汇公司称其向时达运通公司提供了1200台车辆录号信息后，时达运通公司迟迟未能向其交付上述车辆的3C认证证书，经元贞汇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为避免扩大损失，2019年8月22日元贞汇公司（协议乙方）与案外人圣博公司（协议甲方）签订《合作代理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办理1200台帕杰罗3.8认证实验及耐久任务以及国五信息公开和后续获得3C认证证书等相关事宜。甲方利用自身优势，办理上述事宜，使乙方采购的车辆获得平行进口车辆的3C认证，符合平行进口汽车的销售条件，可以在中国大陆正常销售。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后甲方先给乙方10台车的帕杰罗3C手续，如通关正常，在乙方收到关单、商检、一致性等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天津港的700台帕杰罗3C费用共计4900000元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收到该费用后3日内将700台3C手续交付乙方。乙方收到700台3C手续后，且满足岳阳口岸的500台帕杰罗通关条件，乙方则应在天津口岸放行第一台车辆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3C费用共计3500000元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共计1200台，价格即按7000元/台，总计8400000元。2019年8月28日元贞汇公司通过张玉凤的账户向圣博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录号费用4893000元。2019年10月29日元贞汇公司又与圣博公司签订了《合作代理协议（补充）》，约定元贞汇公司委托圣博公司办理岳阳港500台帕杰罗3.8认证实验及耐久任务以及国五信息公开和后续获得3C认证证书等相关事宜。双方签订协议后元贞汇公司先支付圣博公司500台帕杰罗3C手续费2000000元，收到费用后，圣博公司把相对应车架号3C手续交给乙方，如通关正常，且上述车型环保信息公开后十个工作日内结清尾款1500000元。元贞汇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向圣博公司指定账户支付500台帕杰罗录号费用2000000元、1500000元。元贞汇公司从圣博公司处取得案涉1200台帕杰罗车辆的3C认证证书。元贞汇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圣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载明甲方证明2019年5月21日元贞汇公司与时达运通公司成立补充协议，元贞汇公司委托时达运通公司办理帕杰罗3C认证，办理数量：1200台。根据合同约定，元贞汇公司委托时达运通公司直接向CQC为元贞汇公司办理3C录号认证，按每台5**元收取代理费用（利润），录号费按照CQC实际收费数额为准。录号事宜始终是由时达运通公司的牟广瑞负责与元贞汇公司对接。合同签订后，元贞汇公司向牟广瑞支付了1500000元费用，但事后牟广瑞编造各种谎言推脱，迟迟无法交付3C认证证书，致使上述车辆无法报关出售，每天面临巨大损失，以及车辆迟迟无法销售等商业风险。乙方证明，2019年5月，时达运通公司的牟广瑞委托圣博公司办理上述1200台帕杰罗录号事宜，声称自有1200台帕杰罗车辆，并提供了相应车架号。圣博公司依次接受委托为1200台帕杰罗车辆办理了3C认证。而后圣博公司向牟广瑞催要办理费用，但牟广瑞各种理由推诿。事后得知，甲方上述事实。牟广瑞在此事件中存在欺骗、隐瞒的行为，致使各方发生争议。现3C认证文件在圣博公司内。甲方基于上述情况，上述车辆认证后便无法重复认证，以及甲方每天面临的经济损失和商业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资金占用损失、车辆被资方处置、车辆降价等），无法承受推迟处理3C认证事宜的后果。因此，甲方同意直接从乙方处购买3C认证，双方已在2019年8月22日另行签订《合作代理协议》，按照每台70**元费用支付圣博公司。乙方基于上述情况，同意本协议，基于甲方确认以上所述1200台车辆为甲方所有，但本协议的签署不代表乙方认可在本事件中存在任何过错，甲方不得事后向乙方主张任何损失，甲方对此认可。双方签署本协议的原因是乙方曾与牟广瑞有以上1200台车辆3C代理一事，协议目的仅限于提供事实的陈述，并不作为他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元贞汇公司与时达运通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尾部均有元贞汇公司与时达运通公司的盖章确认，庭审中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认定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为：1．元贞汇公司向时达运通公司支付的1500000元款项的性质；2．时达运通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若时达运通公司违约，元贞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元贞汇公司向时达运通公司支付的15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一节，元贞汇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元贞汇公司向时达运通公司支付的定金，而时达运通公司则辩称该款项系元贞汇公司向时达运通公司支付的代理服务费。元贞汇公司虽主张该款项系定金，但案涉《补充协议》中并未有定金的约定。虽然元贞汇公司付款凭证的备注栏中注明为定金，但该备注系元贞汇公司单方进行的记载，并不足以证明元贞汇公司、时达运通公司双方就款项性质为定金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对元贞汇公司主张的定金性质，不予认定。时达运通公司辩称该款项为代理服务费，根据案涉《补充协议》约定元贞汇公司需按每台车500元的标准向时达运通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但该费用需在元贞汇公司提供录号信息时支付，且元贞汇公司的付款需按时达运通公司的指令进行，本案时达运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元贞汇公司发出过支付代理服务费的指令。故对时达运通公司主张的代理服务费性质，亦不予认定。元贞汇公司、时达运通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该1500000元应视为元贞汇公司向时达运通公司预付的处理委托事务费用。关于时达运通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节，根据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可以看出，时达运通公司负有向CQC申请车辆的3C证书的合同义务，因此时达运通公司作为受托人，应以向元贞汇公司交付车辆3C认证证书作为完成委托事务的标准。时达运通公司辩称只要CQC出具了证书时达运通公司即完成了委托事务，对此抗辩理由并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时达运通公司依约负有将3C认证证书交付元贞汇公司的义务。案涉1200台车的3C认证证书均于2019年6月26日签发，从合同履行的过程看，时达运通公司并未向元贞汇公司交付上述3C认证证书。庭审中，时达运通公司辩称案涉的3C认证证书均在案外人圣博公司处保管，由于元贞汇公司未交纳录号费用，故不能向元贞汇公司交付。结合在案证据显示，时达运通公司与案外人圣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的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案涉《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时达运通公司负责向CQC（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申请3C证书，且没有委托人同意转委托的约定。本案中时达运通公司作为受托人，在未经元贞汇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的录号事宜转委托给案外人圣博公司处理，构成违约。结合元贞汇公司已向时达运通公司预付了1500000元的处理委托事务费用的事实及双方的微信沟通记录，即便上述预付费用不足以支付全部1200台车的录号认证费用，但在元贞汇公司要求先交付一部分证书的前提下，时达运通公司也应向元贞汇公司交付部分证书。然而根据案外人圣博公司在与元贞汇公司所签《协议》中证明的事实，时达运通公司并未向圣博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导致时达运通公司自始至终未能取得任何涉案车辆的3C认证证书，因此时达运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时达运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元贞汇公司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要求时达运通公司返还预付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对元贞汇公司要求时达运通公司返还1500000元预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元贞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一节，首先，对于元贞汇公司主张1500000元的利息损失，由于时达运通公司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应当向元贞汇公司支付上述预付款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元贞汇公司主张自2019年5月23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范畴，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次，对于元贞汇公司主张的认证迟延导致的经济损失2202525元，元贞汇公司以1200台车的采购价格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93天得出上述损失金额，由于案涉《补充协议》中对于履行期限及迟延交付证件的违约责任未作出明确约定，元贞汇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支持。再次，对于元贞汇公司主张的额外支出的认证费用损失，由于本案元贞汇公司与案外人圣博公司之间就案涉委托事项重新签订了委托合同，该合同所约定的认证费用系元贞汇公司与案外人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元贞汇公司与案外人重新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其行使任意解除权的意思表示，故元贞汇公司以此再行要求时达运通公司赔偿两个合同有关费用的差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时达运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北京元贞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1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天津时达运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元贞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918元，由北京元贞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9705元，由天津时达运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213元（北京元贞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天津时达运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北京元贞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元贞汇公司与时达运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元贞汇公司委托时达运通公司办理帕杰罗国内3C录号事宜，具体费用按照国内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元贞汇公司需向时达运通公司支付每台车500元代理服务费，服务费在时达运通公司提供录号信息时支付。协议签订后，元贞汇公司向时达运通公司支付了1500000元代理服务费。后时达运通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元贞汇公司提供录号信息，未完成合同约定事项，一审法院根据元贞汇公司的诉讼请求，综合案件情况，判决时达运通公司返还元贞汇公司1500000元代理服务费并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时达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天津时达运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付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