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现住甘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1，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原审被告：贺某2，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上诉人丁某因与被上诉人贺某1、原审被告贺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贺某1、原审被告贺某2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判处错误。1.上诉人委托刘某支付的10万元就是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不存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交付油卡的事实，刘某在付款事由上填写了“油款”是应银行要求随便填写的事由。被上诉人是医生，不是卖油的，不可能给上诉人卖油。被上诉人是基于一审开庭前进行调解时看到上诉人的证据才找人做了虚假陈述。2.上诉人常年挂靠公司从事工程承包业务，刘某是上诉人个人聘用的会计，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刘某是公司的会计，也仅仅是惯用叫法，一审认定刘某是公司会计，没有公司替个人偿还借款的理由和依据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利息5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未约定利息。两张借条中关于利息的字样是被上诉人自己添加的，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贺某1辩称：我和上诉人是一个村的亲戚，上诉人借了我的两份钱，之前的一份还清了，2014年的一份至今未还清。油卡的事情是上诉人给我帮了一个忙，油卡是郭某顶给我的，经郭某介绍上诉人可以处理掉油卡，我就将油卡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给我转了10万元是给的油款。原审被告贺某2未发表意见。贺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丁某立即偿还借款100000元，承担利息70000元，合计170000元。被告贺某2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3日，被告丁某向原告贺某1借款100000元，并由被告丁某作为借款人、被告贺某2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24000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左下方由原告本人书写“注：利息2%，钱还清方可脱保人”的字样。2014年11月4日，被告丁某再次向原告贺某1借款100000元，并由被告丁某作为借款人、被告贺某2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36000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左下方由原告本人书写“注：年利息2%，钱还清方可脱离担保人”的字样。上述两份借条上均未载明借款期限，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均为一年。2016年2月5日，被告丁某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150000元。同时查明，2018年2月13日，被告丁某所在公司会计刘某通过公司公户向原告账户转款100000元，附言为油款。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案外人郭某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欠贺某1现金贰拾万，以白吉忠加油站油卡抵顶壹拾万元，面额每张贰万，共五张油卡，合计壹拾万元。2018.2.12号（顶）证明人：郭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对被告丁某分两次向原告共计借款200000元以及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有原告提交的借条为凭，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本案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明确，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分述如下：关于被告丁某已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庭审中，被告丁某辩称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150000元，其公司会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100000元，其以现金支付方式向原告还款24000元，故案涉借款已全部还清。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被告丁某主张的还款150000元的事实，虽然原告认为与诉讼的该笔借款无关，但对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有被告丁某提交的银行回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笔还款予以认定。针对被告丁某主张的支付现金24000元的事实，被告丁某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被告丁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该笔还款不予认定。针对被告丁某主张的还款100000元的事实，被告丁某提交了2018年2月13日银行回单予以证实，原告质证后认可收到该笔钱，但辩称系自己给被告丁某100000元油卡后，丁某支付的对价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丁某虽提交了银行回单，但上述银行回单载明的付款方“刘某”，根据被告丁某陈述系自己所在公司会计，账户系公司对公账户。但本案原告与被告丁某之间的借贷行为系个人行为，被告主张通过公司公户向原告偿还借款100000元，但并无证据证明公司替个人偿还借款的理由和依据，亦未能对该笔款项系针对案涉借款的还款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在被告丁某提交的交易明细单的附言部分写明有“油款”字样，被告丁某辩称附言“油款”系为了表明款项的去向，便于公司做账。但本庭根据原告的陈述、案外人郭某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郭某、汪某、姜某的证言，结合清单中款项的用途“油款”，可以形成证据链，能全面客观的证实原告陈述的将100000元油卡交付被告丁某，丁某通过公司兑换成现金支付与他的事实，亦可以证实原告主张的该笔款项系被告丁某支付给原告的油卡对价款的主张。故对被告丁某主张的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的事实，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丁某在出具借条后实际向原告的还款金额为150000元。关于原、被告在本案两张借条中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认可两张借条上分别载明“利息2%”、“年利息2%”的内容系其本人书写，二被告对该约定内容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约定并非基于原、被告之间的合意达成，该约定对二被告不产生约束力。但因原、被告庭审中均认可实际借款为200000元以及借款期限为一年的事实，被告贺某2亦对原告陈述的两张借条上所书写的超出实际借款金额的24000元、36000元均为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结合被告丁某关于其已向原告偿还274000元的陈述，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在两张借条上约定一年借款利息分别为24000元、36000元，经换算，两张借条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分别为年利率24%、年利率36%。关于被告丁某尚欠原告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已偿还款项系先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没有进行约定，且被告丁某在出具案涉两张借条后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先息后本的还款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一笔借款（即借款时间为2014年7月13日的借款）先行到期，故对被告丁某已偿付150000元，优先偿还第一笔借款利息24000元，余款用于抵充第一笔借款本金100000元，再次抵充后的余款用于抵充第二笔借款（即借款时间为2014年11月4日的借款）利息36000元，直至已偿付的款项全部抵充完毕，本案仍下剩借款本金100000元，应为2014年11月4日的借款。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丁某按照年利率24%已支付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丁某按照年利率36%已支付的利息，系被告丁某自愿给付，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丁某按照年利率12%承担自借款之日起的70个月的利息，因未偿还借款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现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因被告丁某已向原告还清了案涉两笔借款在借期一年内产生的所有利息，故原告主张的70个月应扣除12个月。综上，被告丁某应以下欠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下欠借款到期次日即2015年11月5日起向原告支付54个月（自2015年11月5日至2020年5月止）的逾期利息54000元（100000元×年利率12%÷12个月×54个月）。关于被告贺某2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原、被告在借条上未约定保证方式，故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因案涉两张借条上载明“钱还清方可脱离担保人”的内容均系原告本人书写，二被告亦对此不予认可，故该约定内容对二被告不产生效力，应视为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经审理查明,案涉两笔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为一年，故到期日期分别为2015年7月13日、2015年11月4日，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依法应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即2016年1月13日、2016年5月4日，现原告起诉时已超过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且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过保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贺某2在本案中依法免除保证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贺某2对结欠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丁某偿付原告贺某1借款100000元，承担利息54000元，合计15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贺某2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内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原告贺某1负担175元，被告丁某负担1675元。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一审法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1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丁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2月28日形成的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外人刘某经上诉人指示向被上诉人账户偿还借款10万元，与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回单相互印证；2.案外人刘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并非油款而是偿还借款。被上诉人贺某1经质证后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刘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转账的10万元是支付油款。原审被告贺某2经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均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系自行制作，也未有经办人签字、单位盖章，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贺某1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案外人刘某向被上诉人转账10万元属于支付油款还是偿还借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刘某受其指派以刘某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偿还借款10万元，但一审中上诉人陈述刘某系其公司会计，二审中又陈述刘某系其个人雇佣的会计，前后陈述不一致，且该10万元银行转账回单上附言为“油款”，上诉人虽主张该附言是应银行要求随便填写的转账事由，但无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承担利息的上诉请求，根据一审中查明的证据与事实，上诉人于2014年7月13日和2014年11月4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并于同日出具金额为124000元和136000元的借条一张，以上两笔借款均由原审被告贺某2提供担保，结合上诉人已偿还借款10万元、15万元、24000元的陈述以及原审被告在一审中的陈述，足以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分别为年利率24%、36%，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先后组织了三次调解，调解中被上诉人明确认可上诉人向其偿还现金24000元的事实，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确先后三次组织调解，由人民调解员主持，但双方意见分歧较大均未达成调解意见，也未制作调解笔录。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力珍审判员 安凤梅审判员 尹建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焦 飞书记员 齐志婧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