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吴勇，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伟，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刚，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志秀，女，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伟，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刚，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绪东，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攀枝花市东区攀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佳璇，女，199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霞，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勇、张志秀因与被上诉人黄绪东、原审第三人吴佳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2020）川04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勇、张志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伟、戴刚、被上诉人黄绪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原审第三人吴佳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兰、袁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勇、张志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攀房权证仁私字第Ｒ××6号、Ｒ××2号、Ｒ××3号三套房产归吴勇、张志秀所有，并不得执行上述三套房产；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绪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产虽是以攀枝花市雄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友公司）名义报建，但实际是由吴勇、张志秀出资修建，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认定。案涉房产一直以来也均由吴勇、张志秀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因此，吴勇、张志秀才是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应当认定案涉房产归其所有。2.案涉房产登记在吴佳璇名下，并非是因为买卖、继承、赠与等行为而进行的登记，而是由于吴勇、张志夫妻两人感情不和，彼此不放心登记在对方名下，同时也为避免今后吴勇、张志秀两人的亲属在其身故后争夺财产，才将房产登记在两名未成年子女名下。3.2011年案涉房产换发新证时，吴勇、张志秀因无力承担巨额税费以及担忧前述理由，故未进行变更登记，但这并不必然导致案涉房产所有权的改变。4.吴勇、张志秀并未推诿规避执行，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吴勇、张志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予改判。 黄绪东答辩称：1.案涉房产的修建主体及出资人应为雄友公司，吴勇、张志秀主张其为案涉房产的出资人，系真实权利人，与本案事实不符。2.即便吴勇、张志秀为案涉房产的出资修建人，但其将房产登记在子女名下，本质上是赠与行为，是其对不动产物权的自行处分，吴勇、张志秀不再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3.即使如吴勇、张志秀所言，吴佳璇是代持案涉房产，但从2000年初始登记在吴佳璇名下至2017年被法院查封，长达17年的时间内，吴勇、张志秀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其怠于行使权利，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其也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佳璇陈述称：1.吴佳璇是因婚姻关系“被负债”，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佳璇已对执行所依据的判决进行申诉，其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2.案涉三套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吴勇、张志秀。案涉房产均是由吴勇、张志秀出资修建，二人为实际出资人。房产虽然登记在吴佳璇名下，但吴勇、张志秀没有做出过将案涉三套房产赠与、转让给吴佳璇的意思表示。房产的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也均是由吴勇、张志秀行使，因此案涉房产归吴勇、张志秀所有。3.吴勇、张志秀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相较于黄绪东基于普通债权而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行为，吴勇、张志秀的权益具有优先性。综上，吴佳璇同意吴勇、张志秀的上诉请求。 吴勇、张志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攀房权证仁私字第Ｒ××6号、Ｒ××2号、Ｒ××3号三套房产归吴勇、张志秀所有，并依法不得执行登记在第三人吴佳璇名下的上述三套房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绪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吴勇、张志秀、张志凯三人出资50万元注册成立了雄友公司，吴勇、张志秀、张志凯出资分别占公司股份90%、5%、5%，吴勇与张志秀系夫妻关系，张志秀与张志凯系姐弟关系。同年，雄友公司与攀枝花市仁和区国土地矿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镇宝兴路面积279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雄友公司以其名义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投资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并邀约胡刚等20人在案涉房产土地上修建办公及住宅楼。2000年9月25日，吴勇、张志秀、张志凯、胡刚等20名投资人签订了《分房协议》，并按照《分房协议》约定办理初始房产产权登记。其中吴丹（吴佳璇的曾用名，时年9岁）、吴天鑫作为吴勇、张志秀未成年子女，分别分得1832.43平方米、2054.64平方米房产。2011年5月27日，攀枝花市房地产管理局对案涉三套房产颁发攀房权证仁私字第Ｒ××6号、第Ｒ××2号、第Ｒ××3号房屋产权证，并登记为吴佳璇单独所有。 同时查明，2017年10月16日，黄绪东与攀枝花市攀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冷金平、吴佳璇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7）川04民初17号民事判决，判令吴佳璇等连带偿还黄绪东借款本金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吴佳璇等未履行还款义务，黄绪东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川04执恢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登记在吴佳璇名下的三套案涉房产。吴勇、张志秀以查封的案涉房产实际为其所有向该院提出了书面异议。该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川04执异2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吴勇、张志秀的异议申请。吴勇、张志秀不服，于2020年5月9日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吴勇、张志秀夫妻是否系案涉三套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二、吴勇、张志秀对登记在吴佳璇名下的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及庭审的诉辩意见，该院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吴勇、张志秀夫妻是否系案涉三套房产的实际出资人的问题。吴勇、张志秀、张志凯三人于1998年出资注册成立了雄友公司，且吴勇、张志秀夫妻占公司股份95%，应认定为雄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雄友公司通过与攀枝花市仁和区国土地矿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镇宝兴路土地使用权后，吴勇、张志秀邀约胡刚等20人在案涉房产土地上修建办公及住宅楼。2000年9月25日，在包括案涉三套房产在内的办公及住宅楼竣工后，吴勇、胡刚等20名投资人签订了《分房协议》。吴勇、张志秀按照《分房协议》约定将其应分得的部分房产初始登记在吴丹（吴佳璇的曾用名）名下。1990年8月出生、尚未成年的吴佳璇时年不满10岁，其既无劳动收入，也无证据证明有其他亲属代其投入，吴勇、张志秀提供了证据证明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办公及住宅楼系其邀约胡刚等20人共同出资修建。故吴勇、张志秀夫妻关于案涉三套房产系其出资修建的诉讼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吴勇、张志秀对登记在吴佳璇名下的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即吴勇、张志秀对登记在吴佳璇名下的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虽然案涉房产系吴勇、张志秀夫妻出资修建，并在2000年初始登记在未成年子女吴佳璇名下，但在经过10多年后即2011年5月统一换发新证时，仍然登记在已成年的吴佳璇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案涉房产物权应认定为吴佳璇所有。同时，吴勇、张志秀关于在查清购房款或修建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应根据实际出资情况推定房产归属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的不动产物权法定原则和第六条的物权公示原则，在实际出资人或登记权利人分别作为被执行人时，以此为理由互相推诿规避执行，损害了不特定善意公众基于对不动产物权公示原则的信赖。故吴勇、张志秀关于对登记在吴佳璇名下的案涉房产系其所有、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不得执行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勇、张志秀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勇、张志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72元，由吴勇、张志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勇、张志秀提交了编号为（2002）01号的《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吴勇、张志秀曾用案涉房产为雄友公司的银行贷款办理了抵押，案涉房产实际由吴勇、张志秀占有、使用。 黄绪东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 吴佳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客观性均无异议。 黄绪东提交了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4民初17号民事裁定，拟证明案涉房产于2017年2月23日已进行了查封，吴勇、张志秀对此应当知道被查封的事实。 吴勇、张志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裁定书的案号并非房管部门所作限制登记的文书案号。 吴佳璇的质证意见与吴勇、张志秀发表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前述证据认证如下：吴勇、张志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纳；黄绪东提交的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除查明以下事实以外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1.2000年9月25日，吴勇、张志秀、张志凯、胡刚等20名投资人签订的协议主要载明：兹有吴天鑫、吴丹（吴佳璇的曾用名，时年9岁）等人以其拥有的土地使用权新建房屋，注（另有6人因未付清房屋款，待付清款后对其房产份额再行办理产权手续）。其中，吴天鑫2054.64平方米、吴丹1832.43平方米。后吴勇、张志秀按照该协议约定办理了初始房屋产权登记，其中吴丹、吴天鑫作为吴勇、张志秀未成年子女，名下分别登记房产1832.43平方米、2054.64平方米。 2.2015年5月，吴佳璇作为抵押人，用案涉房产为张志秀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攀枝花市俊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分行的贷款办理了最高额抵押。 3.吴勇、张志秀及吴佳璇在二审中陈述称，攀枝花市俊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为吴勇、张志秀所开办公司。案涉房产实际包含了七套住房和部分商铺，吴佳璇亦居住在内。 4.2017年2月23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4民初17号民事裁定载明，对被申请人冷金平、吴佳璇、刘科所有的财产在30500000元的范围内进行保全，其中吴佳璇房产，权证号××号、Ｒ××2号、Ｒ××3号。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吴勇、张志秀对登记在吴佳璇名下的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和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可知，我国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都必须进行登记才能发生效力。同时，根据公示公信原则，除有相反证据证明，在法律上即推定不动产登记簿上的人即是该不动产的权利人。本案中，案涉房产虽是由吴勇、张志秀参与出资修建，但吴勇、张志秀按照2000年9月25日协议的约定，自愿将取得的房产分别初始登记在其子女吴佳璇、吴天鑫名下。吴佳璇成年后至今，案涉房产均登记在其名下。2011年5月27日，攀枝花市房地产管理局对案涉房产颁发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亦载明案涉房产为吴佳璇单独所有，现并无证据证明吴佳璇成年后，与吴勇、张志秀之间就案涉房产签订有相关代持协议，因此，基于前述事实，原判依据不动产权属登记，认定案涉房产为吴佳璇所有并无不当。吴勇、张志秀在一审期间，虽举示了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案涉房产均是由吴勇、张志秀使用、管理和经营，但按照吴勇、张志秀和吴佳璇的陈述，案涉房产包含有住房及商铺，吴佳璇亦居住在内，而吴勇、张志秀作为吴佳璇的父母，双方之间存在亲密的亲属关系，不能完全排除家庭成员之间代为经营、管理不动产的可能性，故不能以此认定吴勇、张志秀为案涉房产的权利人。吴勇、张志秀上诉提出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并据此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上诉主张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勇、张志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72元，由吴勇、张志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春 审 判 员  管雄亚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迅 书 记 员  姚嘉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