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泊富国际广场写字楼第**。负责人：鄢蜀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三姐，女，193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花，女，199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道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敏，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三姐、何花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三姐、何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林三姐、何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依据已有证据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本案一审已查明本案被保险人存在无证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上路行驶的法律禁止性行为，且因该行为发生交通事故，按照法律规定，保险人只需在合同缔结过程中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即可；2.涉案保险产品是互联网自助投保的电子保险合同，该保险产品在投保过程中统一设置了强制阅读程序，必须由投保人本人通过预设的投保流程，逐一浏览保险说明手册和保险条款，并由投保人本人确认同意后（激活）才能与保险人就该合同达成一致，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即该电子保险产品未经激活流程不会生成保单，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同一人，且电子保险的激活卡密码及被保险人的身份信息均只有被保险人本人掌握和有权使用。案涉保险约定内容中明确要求只能由投保人激活，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反证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无正当理由不采信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属于滥用裁判权；3.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的唯一代理人在一审开庭前突发疾病并且已经住院治院，代理提交书面申请请求一审法庭延期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以“未提供证据”为由拒绝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的合理申请，径行驳回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的延期申请，不合理地剥夺了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的基本诉权。林三姐、何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条款在本案中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一审中已查明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对该负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未尽到提示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当进行赔偿。林三姐、何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给付林三姐、何花保险理赔款5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3月18日，张叔英作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在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购买了一份由该公司自行拟制和提供的产品名称为“平安乐享人生意外卡Ｂ款（湖南）”的保险产品。该保险产品的保单号为ＰＣ2004Ｗ09205××××,保单上载明：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8日零时至2020年3月17日二十四时，保险期限为12个月，保费为150元；被保险人所获保障为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元（指定的法定节日期间1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8000元，意外医疗给付比例：合理医疗费用，每次免赔100元，80%比例赔付；交通意外责任：飞机意外伤害保额300000元，轨道交通工具、轮船意外伤害保额100000元，营运汽车（含自驾车）意外伤害保额50000元；交通意外伤害（飞机、轨道交通、轮船和营运汽车及自驾车）和一般意外伤害不累计赔付；特别约定：保障责任以卡册约定为准。同时，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对上述保险产品以卡册的形式作出如下介绍：平安享乐人生意外卡Ｂ款（湖南）系为客户量身定制的创新产品；保险凭证：对卡投保的保险仅提供电子保单；意外伤害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意外伤害医疗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医疗费用支出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另外，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在其自行制作的电子投保须知上提示：请投保人在购保前仔细阅读本册，同意卡册的规定后方能投保;本短信通知仅供客户投保使用，并非保单，也不表示保险合同成立，一旦保险合同成立，本卡册将成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同时该电子提示还要求投保人对投保流程、保险条款等要求进行阅读和确认理解，并点击“我同意”、“下载卡册”的“确定”等按钮后投保才能继续。张叔英购买上述保险时以及购买保险后，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已另向张叔英履行了明确的提示义务。2019年7月19日，案外人马玉化驾驶湘Ｊ8××**小型普通客车自临澧县安福街道驶往临澧县停弦渡镇杉板桥社区，16时12分许，行驶至临澧县××工业园泰安水泥厂前弯道路段，遇张叔英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弯道路段未按右侧通行，会车时双方避让不及，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张叔英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张叔英先后被送往临澧县人民医院、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共住院4天，医疗花费68546元（住院费67371元＋门诊费1175元，预缴10000元，欠费57371元）。住院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三大常规、肝肾功能、头部ＣＴ等检查，明确颅内出血。张叔英于2019年7月20日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颅内压监测探头置入术”，术后转入监护室，给予止血、抗肺部炎症、补液维持内环境稳定、营养支持、治疗应激性溃疡、改善脑循环、镇静镇痛降低应激性反应、呼吸机辅助呼吸等处理。患者现神志中昏迷，告知家属病情，预后不佳。张叔英的伤情经最后诊断确定为：①特重型颅脑外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颞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脑脊液漏、头皮血肿、脑疝；②全身多发皮肤挫伤；③骨盆骨折、左侧股骨颈骨折；④肺部感染。2019年7月27日，张叔英死亡。马玉化累计垫付赔款71175元。2019年8月23日，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叔英（事发时46周岁）未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且在弯道路段遇对方来车时未靠右侧通行，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马玉化驾车行驶至影响安全视距的弯道路段时，未能减速慢行并鸣喇叭示意，却按41.7ＫＭ／Ｈ的时速超速行驶，违反“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和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和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一）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3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40公里”、“机动车驶近急弯、坡道顶端等影响安全视距的路段以及超车或遇有紧急情况时，应当减速慢行，并鸣喇叭示意”之规定，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张叔英、马玉化分别负事故主、次责任。另查明，张叔英现有下列主要近亲属：母亲林三姐，女儿何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子保单实际是张叔英与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签订的一份保险合同，双方因此构成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且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是否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说明、提示义务以及是否应免除保险责任；二、林三姐与何花诉请的金额是否适当以及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使用的电子保单及手册（卡册）等系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案涉保单中的免赔及比例约定和手册（卡册）里介绍的意外伤害责任免除条款就是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另行履行书面或者口头形式的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涉案保单及手册（卡册）中有关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不应免除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该公司应按保险限额（即意外身故保险金50000元、医疗保险金8000元）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其辩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张叔英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其按照保单约定应获得的保险金本院确定为58000元（即意外身故保险金50000元、医疗保险金8000元），林三姐作为其母亲，何花作为其女儿有权对该保险金享有权利。故对二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林三姐、何花保险金共计5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计625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是否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以及是否可以免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注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涉案保险产品系在互联网购买，从诉争保险的网络投保过程看，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仅在投保网页上提供了保险条款的地址链接，须投保人点击后方能跳转至保险条款全文阅览页面，没有设置嵌入式网页等能够在投保必经流程的网页上全文显示格式保险条款的模块和功能。即便投保人勾选了载有“本人已经阅读并理解本卡卡册内容和条款内容，并同意接受投保规则全部内容。……”等内容的投保人声明，因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没有主动在网页上出示保险条款的全文供投保人在网络投保过程中阅览，而投保人是否自行点击保险条款地址链接不明确，是否打开并阅读该链接内容亦不明确，应认定其未尽到保险条款提示义务。综上，涉案保单及卡册中有关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不应免除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提出其唯一代理人在一审开庭前突发疾病住院治疗而申请延期开庭不予准许的上诉理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即该委托并非法定必须履行的诉讼程序，如果委托诉讼代理人确有特殊情况不能履行代理职责的，可以由法定代表人或委托其他人员参加诉讼，且其亦未提交相关材料证明代理人住院治疗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一审时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其二审已到庭参加诉讼，结合全案证据，其一审未到庭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综上所述，平安养老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刘宇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钟玲书记员黄宇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