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774、25775号上诉人（原审6481号案第三人，6719号案原告）：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法定代表人：李伟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6481号、6719号案被告）：郑南欣，男，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韵，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原审6481号案原告，6719号案第三人：广州大学，住所，住所地广州市大学城外环西路**div>法定代表人：魏明海，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后春，广东均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以下简称南方人才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郑南欣、原审原告及第三人广州大学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481、6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各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十三、十四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4年5月27日。二、工作岗位：在广州大学处任维修人员。三、劳动合同：郑南欣与南方人才中心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6日。劳动合同约定郑南欣工作内容为“派往广州大学从事维修人员”工作。四、工资支付情况：广州大学每月中下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郑南欣支付当月基本工资和上月绩效加班工资，有工资条，需要签收。2019年1月24日广州大学向郑南欣支付2月工资1779.66元（应发工资2160元），2019年3月26日广州大学向郑南欣支付2笔款项893.10元、850元。五、离职原因：2019年2月28日，郑南欣向广州大学提交《辞职信》，辞职理由为广州大学没有及时足额发放加班工资及克扣基本工资。2019年3月1日，广州大学通过QQ将郑南欣的《辞职信》发送给南方人才中心，南方人才中心于2019年3月18日通过QQ向广州大学发送社保增减员表。六、参保情况：南方人才中心为郑南欣参加社会保险，最后缴费至2019年2月。七、最后工作日期：2019年2月28日。八、申请仲裁日期：2019年3月13日。九、仲裁请求：1.确认郑南欣与南方人才中心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郑南欣与南方人才中心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8日终止；3.广州大学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加班费差额22469元；4.广州大学支付2019年2月克扣的工资差额1250元；5.南方人才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400元；6.南方人才中心对第三、第四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十、仲裁结果：1.确认郑南欣与南方人才中心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大学一次性支付郑南欣2018年5月至12月加班费1022.69元，南方人才中心承担连带责任；3.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南方人才中心一次性支付郑南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686.95元；4.驳回郑南欣的其他仲裁请求。广州大学与南方人才中心均不服，遂向原审法院起诉。郑南欣未就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十一、广州大学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广州大学无须支付郑南欣加班费1022.69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南欣承担。十二、南方人才中心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南方人才中心无须支付郑南欣经济补偿金26686.5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南欣承担。十三、加班工资问题广州大学主张，其于2018年5月颁布的值班制度及值班补贴标准是经郑南欣认可的，且值班期间工作量明显少于正常上班时间，大部分时间均可自由支配，很少有维修任务，何况广州大学除支付值班补贴外，还支付其他奖励性绩效工资；广州大学已足额支付郑南欣值班补贴。为证实其主张，广州大学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5月17日大学城校区员工大会会议纪要及其会议签到表、2018年5月17日的2018年公寓中心二级用工工资调整方案，会议纪要载明员工工资由基础工资2500元/月、全勤奖600元/月、奖励性绩效三部分构成，奖励性绩效工资包括校龄津贴、职务津贴、绩效奖励、值班补贴组成，值班补贴周一至周五晚班值班费65.2元、夜餐补贴25元，周六、周日全班值班费130.4元、夜班补贴25元，法定节日全班195.6元、夜餐补贴25元，另外还有应急补贴、节日慰问金、高温补贴等。2.学生公寓管理服务中心二级用工人员值班制度（试行）。3.学生公寓管理服务中心晚班应急维修排班表。郑南欣确认签署了证据1的会议签到表，但纪要内容与会议内容不符，且与广州大学在其与南方人才中心、苏广宇劳动争议两案[案号为（2018）粤0106民初25521、25522号]中提交的会议纪要、调整方案不符；证据2是在广州大学威胁下签署的，不能证明已足额发放加班费；对证据3中2018年5月1日至7月15日的记录不认可，对其余记录无异议。南方人才中心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郑南欣主张，2018年5月以前，工资由基本工资+奖金+全勤+加班补贴+过节慰问金组成；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超出约定的工作时间计算加班费，加班费以基本工资标准核算。2018年5月开始，郑南欣工资由基本工资2500元/月+绩效性工资+考勤奖600元/月组成；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另外晚上和周末要安排值班，夜班一周四次（含周末），周末白天一周一次。郑南欣主要负责学生公寓的后勤维修工作，值班的工作内容与平时的工作内容一致；平时上班郑南欣无固定工作座位，无维修任务时在宿管值班室待岗，但不能离开B1-5栋区域；周末值班与平时工作一样；下午下班后的值班没有安排固定值班工作地点，无电话通知时在广州大学安排的宿舍待岗或在学生公寓楼巡查。为证明其主张，郑南欣提供以下证据：1.学生公寓管理服务中心二级用工人员值班制度（试行）复印件；2.排班表；3.2018年4月工资表复印件；4.（2018）粤0106民初25521、25522号民事判决书及广州大学在该案中提交的大学城校区员工大会会议纪要和2018年4月16日的2018年公寓中心二级用工工资调整方案（试行）等复印件。广州大学、南方人才中心确认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理由是证据1列明了值班以自愿为原则，不存在强迫签订的事实，值班时到各值班岗巡查一次，完成当天应急维修工作，大部分时间是在宿舍休息，至于证据4中的会议纪要和工资方案与广州大学在本案提交的仅有个别字句不同，但关于值班的报酬和内容是一致的。南方人才中心主张，广州大学颁布的值班制度及值班补贴标准经郑南欣确认并清楚了解，不存在加班费之说；郑南欣值班期间的工作量明显少于正常上班时间，大部分时间可自由支配，郑南欣要求按照加班费标准计算值班费没有依据；南方人才中心及广州大学除支付值班补贴外，还支付其他奖励性绩效工资。十四、2019年2月工资差额问题广州大学主张，广州大学没有拖欠郑南欣2019年2月工资。根据2019年新的工作方案，因春节长假2019年1月24日预发放郑南欣2019年2月份的基本工资2100元及项目津贴60元；2019年3月根据郑南欣2月考勤情况向郑南欣支付2019年2月考核奖、加班费和工资差额。为证明其主张，广州大学提供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延续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2.公寓中心二级用工工资调整方案；3.电子回单，显示广州大学于2019年3月25日、26日分两笔支付共计1743.1元给郑南欣；4.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工资明细表复印件，显示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郑南欣工资为基础性绩效工资2500元/月+奖励性绩效工资+考勤奖600元/月，2019年1月14日制作的2019年2月工资明细表显示当月郑南欣工资为基础性绩效工资2100元+奖励性绩效工资60元。郑南欣对证据1无异议，未见过证据2，证据3是在郑南欣离开后转账的，不清楚款项的性质，证据4不能证明广州大学已足额支付加班费。南方人才中心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郑南欣主张，2018年4月后郑南欣基本工资调整为2500元，但2019年2月广州大学仅向郑南欣发放工资2160元。为证明其主张，郑南欣提供以下证据：1.公寓中心二级用工工资调整方案复印件；2.工资卡历史明细清单；3.劳动争议来访告知书；4.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工资明细表复印件；5.银行流水；6.录音。广州大学确认证据1、2、3、4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理由是证据1的基本工资2100元与劳动合同一致，并无克扣郑南欣工资的情形，证据2显示郑南欣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5324.44元；对证据5无异议；不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南方人才中心表示由于郑南欣不认可证据1，故广州大学仍然执行旧制度发放工资，不存在克扣；对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广州大学。南方人才中心主张其未拖欠郑南欣2019年2月工资，广州大学因春节长假2019年1月24日预发放郑南欣2019年2月份的基本工资2100元及校龄津贴60元；2019年3月根据郑南欣2月的考核情况发放郑南欣的2019年2月考勤奖、加班费及工资差额。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确认郑南欣与南方人才中心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各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加班工资问题。首先，用人单位有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设立工作制度并自主制定相匹配的薪酬管理制度。广州大学根据其管理需要，建立值班制度。郑南欣参加了广州大学组织的会议，并且在相关的管理制度上签字，表明其知悉了相关的工作制度。其次，郑南欣主张会议纪要内容与会议内容不符，并提交了广州大学在（2018）粤0106民初25521、25522号案中提交的大学城校区员工大会会议纪要和2018年4月16日的2018年公寓中心二级用工工资调整方案（试行），考虑到广州大学两次提交的会议纪要及调整方案内容大体一致，尤其是郑南欣在值班制度施行后，明知工资表中的工资构成明显与之前不同，却从未提出异议，可以推知郑南欣对值班补贴标准亦是知悉且认可的。最后，广州大学的值班工作内容主要是完成安全巡查，在宿舍待命应对紧急维修与突发事件，无论是工作量、工作内容、工作强度还是待命地点，均与劳动法上的延时工作，即加班，有明显的区别。审查广州大学向郑南欣发放的值班补贴，与郑南欣值班期间的工作强度、工作量、工作内容相当，并无明显过低。综上，郑南欣要求广州大学以加班的标准支付值班报酬，理由不充分，故对于广州大学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郑南欣加班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2月工资差额问题。工资明细表显示，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郑南欣每月工资均由基础性绩效工资2500元/月+奖励性绩效工资+考勤奖600元/月组成，但2019年2月工资组成调整为基础性绩效工资2100元+奖励性绩效工资，基础性绩效工资明显低于以往标准，且工资组成项及工资总额也均少于以往标准。广州大学、南方人才中心主张广州大学于2019年3月发放的款项仍是执行旧制度补发工资，却未充分举证证明，尤其是广州大学在郑南欣以克扣基本工资等为由提出辞职时，并未进行解释，故郑南欣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郑南欣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请求南方人才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由于广州大学、郑南欣及南方人才中心均未提交2018年3月至4月的工资明细表，故原审法院酌情按郑南欣提供的工资卡历史明细清单中显示的2018年3月至4月实发工资、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工资明细表中应发工资、广州大学2019年3月支付的工资差额计算郑南欣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252.17元/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南方人才中心应向郑南欣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260.83元（计算公式：5252.17元/月×5个月）。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郑南欣与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于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郑南欣支付经济补偿金26260.83元；三、广州大学、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无须支付郑南欣2018年5月至12月加班费1022.69元；四、驳回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两案受理费20元，由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负担。判后，上诉人南方人才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用人单位有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设立工作制度并自主制定相匹配的薪酬管理制度。广州大学根据维修岗位的工作性质和工作特点，将工作结构做适当调整，将基础性绩效工资2500元调整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2100元，对奖励性绩效工资予以增加，工资总额对比以往有增无减，故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二）南方人才中心与郑南欣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为2500元，郑南欣对降低其基本工资的主张不具有合同依据，郑南欣所获得的工资水平均不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故郑南欣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南方人才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2019）粤0113民初6481、6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南方人才中心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26260.83元；2.判令郑南欣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郑南欣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南方人才中心的上诉请求。广州大学不服一审判决，同意南方人才中心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郑南欣提交了证据《关于郑南欣辞职信的回复》，拟证明广州大学在1月发放的工资已经包含2月工资，3月26日发放的款项是在郑南欣申请仲裁后补发，郑南欣不清楚款项性质，郑南欣实际没有收到该辞职信回复，只是在仲裁阶段广州大学作为证据提供，郑南欣才有该份证据。南方人才中心、广州大学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广州大学在1月时已经根据新方案将2月工资2160元发放给郑南欣，在发放时已经告知绩效奖金和加班费在3月发放，广州大学无论按新还是按旧的方案都已经足额支付2月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南方人才中心、广州大学、郑南欣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对郑南欣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南方人才中心是否应向郑南欣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南方人才中心虽然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为2500元，单位在不降低郑南欣工资水平的情况下对其工资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其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郑南欣则主张用工单位广州大学没有及时足额发放加班工资并对基本工资进行克扣，其据此提出辞职，南方人才中心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结合各方诉辩及2018年5月17日公寓中心二级用工工资调整方案（试行）、工资明细表、2018年12月20日公寓中心二级用工工资调整方案、银行流水、《辞职信》《关于郑南欣辞职信的回复》等证据可知，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郑南欣每月工资均由基础性绩效工资2500元/月+奖励性绩效工资+考勤奖600元/月组成，但2019年2月工资组成调整为基础性绩效工资2100元+奖励性绩效工资，基础性绩效工资明显低于以往标准，且工资组成项及工资总额也均少于以往标准，广州大学主张已经于2019年1月根据新的工资调整方案发放了郑南欣2月基础性绩效工资2100元、校龄津贴60元，但未有充分证据证实新的工资调整方案，即2018年12月20日公寓中心二级用工工资调整方案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劳动者公示，另对于广州大学提出其已经于2019年3月26日分两笔向郑南欣支付了2月的绩效工资、加班费1743.1元，并未减少郑南欣的2月工资总额，但此款项的发放时间是在郑南欣提起仲裁以后，且其主张与其2019年3月1日出具的《关于郑南欣辞职信的回复》中载明内容“公寓中心每月已给你足额发放加班工资和基本工资，并不存在克扣”相矛盾，故本院对广州大学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郑南欣2019年2月的工资有所降低，郑南欣以克扣基本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并要求南方人才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南方人才中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