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艳兵，女，1985年9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远菊，来凤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娅，女，1994年3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现租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湖北欧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艳兵因与被上诉人龚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7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艳兵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龚娅向龚艳兵偿还借款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龚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龚艳兵与龚娅之间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应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属对定性错误。龚娅投资的150000元不承担亏损，不符合合伙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要件，而且龚娅不参与经营，不承担亏损和风险，仅参与分红，故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至2018年3月7日，龚艳兵所借龚娅的319900元本息已全部偿还完毕，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从2017年6月11日至2018年3月7日，龚艳兵分五次共给龚娅归还借款333000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终止。三、龚艳兵就龚娅归还借款50000元的主张已完成了举证责任。2018年10月龚娅以买房为由打电话向龚艳兵借款50000元的事实有龚艳兵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电话录音以及龚娅认可收到50000元的笔录等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龚艳兵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认定龚艳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龚娅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龚娅理应履行还款义务。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综上，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于双方间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消灭后，故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龚艳兵的诉讼请求。龚娅辩称：一、龚艳兵否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与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龚艳兵否认合伙法律关系是对本案事实与证据的歪曲，也是对合伙法律关系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退一步讲，即便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从借贷双方的主体上看，也是龚艳兵向龚娅借款，龚艳兵认为其已完成了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与其在一审诉讼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所涉32万元的转款是龚娅将银行定期存款提取后转给龚艳兵，其中，17万元是借款，15万元是合伙经营入股款。对于上述17万元借款因龚娅损失了银行定期存款利息，龚艳兵曾向龚娅口头承诺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月利率2分）的标准向龚娅支付利息，补偿龚娅定期存款的利息损失。截至2018年3月7日，龚艳兵不仅没有给龚娅分取合伙经营的红利，而且连基本的借款利息都没有支付完毕。其主张2018年3月7日之后给龚娅转入的50000元系借款，与事实完全不符。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龚艳兵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在龚娅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并且龚艳兵没有提供补充证据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证据确实充分。龚艳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龚娅给龚艳兵归还借款50000元。2、判令龚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龚艳兵投资经营餐馆需要资金，于是找到侄女龚娅借款，并邀约其投资150000元入伙分红经营（不承担亏损）。因龚娅银行卡上的钱已经存了定期三年将要到期，提前支取面临利息损失；龚艳兵就向龚娅承诺给其补偿银行的利息损失和借款的金额以高于当时银行利率给付利息。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龚娅将尚未到期的存款提前支取，于2016年11月29日向龚艳兵银行账户转入150000元；2016年12月2日，向龚艳兵银行账户转入140000元；2016年12月9日，向龚艳兵银行账户转入29900元（实际上是30000，扣除了100元手续费），以上共计向被答辩人转入319900元。上述款项，其中150000元是龚娅入伙经营餐馆的入股资金，另169900元给龚艳兵的借款本金。龚艳兵为主经营“守柴炉北京烤鸭店”后，未向龚娅通报账务和分红，2017年6月11日，龚艳兵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借款20000元。2017年7月后，按照双方商定而龚娅退伙，龚艳兵通过银行转账于7月11日退还人民币50000元、10月5日退还了10000元、11月22日退还了40000元，2018年3月7日，退还了213000元。龚娅因龚艳兵没有按照事先约定支付全额利息，也没有向其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则以要在“凤仪佳苑”买房子向龚艳兵要钱；同年10月30日，龚艳兵从个人账户向龚娅个人账户转账50000元。双方之间没有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龚艳兵与龚娅之间首先形成的合伙经营关系，同时又因合伙经营而发生民间借贷的行为。基于双方合伙经营及借贷关系中存在纠纷，才发生最后的银行转账计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经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龚娅提交了与龚艳兵之间在入伙分红、补偿三年定期款提前支取的利息损失数额及当时借款150000元计息利率上均存在不到位的账务证据；龚艳兵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龚娅未认可50000元系借款。因此，龚艳兵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与龚娅只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关系，同时又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双方除借贷纠纷外已不存在合伙等债务纠纷，故龚艳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就该笔50000元债务，双方应当依法在合伙纠纷中一并结算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艳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因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5元，由龚艳兵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的要件不仅需有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借款的行为，更重要的是双方要达成了借贷合意。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双方虽对2018年10月30日龚艳兵向龚娅转账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对于该50000元是否系龚艳兵出借给龚娅的事实双方各执一词。对此，龚艳兵主张双方就该50000元成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举证证实双方就借贷50000元达成了合意。从一审双方所举的通话录音证据的内容来看，结合一审庭审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在2016年双方就投资经营餐馆达成了合伙协议，龚娅按约投入了资金、并向龚艳兵出借了相应的款项，虽在2017年7月后龚艳兵有陆续给龚娅转款的事实，但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就此前的合伙进行了清算，对于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财产分割、盈余分配等问题双方未结算。龚艳兵上诉称在2020年7月9日与龚娅的通话记录中，龚娅认可案涉50000元系借贷，但综合双方通话的整个背景，纵观通话中龚娅与龚艳兵的发言，龚娅虽有“借钱天经地义的该还”的陈述，但其认可还钱的前提是需先对双方之前合伙事宜进行清算，清算完毕后结合龚艳兵给龚娅转款50000元的情况按照多退少补原则进行返还。故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证实就案涉的50000元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鉴于龚艳兵未举出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就案涉50000元达成了借贷合意，在龚娅已经提交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合伙义务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本案系基于双方合伙经营及借贷关系存在的纠纷，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定性为合伙经营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龚艳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龚艳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贤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