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01行终4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解放大街**。 法定代表人玄亚明，局长。 行政负责人穆海，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慧超，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法制科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郭凤双，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执法大队副大队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阿城区齐振翼西医内科诊所，，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金都街沿江金源住宅小区****2门 经营者齐振翼，男，194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静，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因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行政负责人穆海及委托代理人王慧超、郭凤双，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齐振翼西医内科诊所（以下简称齐振翼诊所）的委托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2月25日接到黑龙江电视台《新闻夜航》栏目组反映，齐振翼诊所违法将医疗废物随意倾倒在小区垃圾桶内，遂立案开展调查。经过履行调查取证、听证等程序，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哈阿环罚[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齐振翼诊所违法将医疗废物随意倾倒在小区垃圾桶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款及《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医疗废物管理行政处罚办法》第七条第二款、《关于废止、修改部分环保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的决定》第二大项第六小项的规定，决定对齐振翼诊所处以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罚款叁万柒仟贰佰元整。齐振翼诊所已于2020年6月5日缴纳了罚款叁万柒仟贰佰元。 另查明，2019年12月25日，哈尔滨市阿城区卫生健康局因齐振翼诊所医疗废物暂存设施设置不规范，医疗废物未按规定进行分类，未分置于专用包装物内，违反了《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依据《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哈阿卫传罚[2019]014号行政处罚决定，对齐振翼诊所处以罚款人民币五千元的行政处罚。齐振翼诊所于当日缴纳了罚款五千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废物管理行政处罚办法（试行）》第一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和《医疗废物管理条例》，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和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对违反医疗废物管理规定的行为实施的行政处罚，适用本办法。”的规定，哈尔滨市阿城区卫生健康局和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按照各自职责，有权对齐振翼诊所违反医疗废物管理规定的行为实施行政处罚。但是，哈尔滨市阿城区卫生健康局和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2月25日的同一天里对齐振翼诊所违反医疗废物管理规定的行为立案，并对齐振翼诊所违反医疗废物管理规定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哈尔滨市阿城区卫生健康局已于2019年12月25日对齐振翼诊所违反医疗废物管理规定的违法行为作出了处以罚款人民币五千元的行政处罚。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又于2020年5月22日对齐振翼诊所作出了处以罚款叁万柒仟贰佰元整的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上述法律规定的原则,目的在于防止重复处罚,体现过罚相当的法律原则,以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于哈尔滨市阿城区卫生健康局之后对齐振翼诊所再次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违反了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的规定。此外，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在听证过程中没有将调查人员出示的视听资料证据在听证会上播放；未组织齐振翼诊所进行质证、认定；在齐振翼诊所出示证据之后即结束听证会，没有对齐振翼诊所出示的证据进行质证、确认。按照《环境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十四条“当事人享有下列权利：（五）就听证事项进行陈述、申辩和举证、质证；（六）进行最后陈述”、第二十七条第（六）项“听证会按下列程序进行：（六）案件调查人员、当事人、第三人进行质证、辩论”、第三十一条“与案件相关的证据应当在听证中出示，并经质证后确认”、第三十二条“质证围绕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进行，针对证据证明效力有无以及证明效力大小进行质疑、说明与辩驳”、第三十四条“视听资料应当在听证会上播放或者显示，并进行质证后认定”、第三十五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对听证会全过程制作笔录。听证笔录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八）相互质证、辩论情况”和《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二条“证据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行政执法和行政诉讼证据的规定，并经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在听证过程中，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组织案件调查人员、当事人当庭出示对于与案件相关的证据并经质证后予以确认；对听证会全过程制作笔录。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在听证过程中违反了《环境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的上述程序规定，剥夺了齐振翼诊所质证、进行最后陈述等权利，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齐振翼诊所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作出的哈阿环罚[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理由成立，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哈阿环罚[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9年12月25日，我局接到新闻媒体反映，齐振翼诊所违法将医疗废物随意倾倒在小区垃圾桶内。经现场调查，情况属实。该诊所实施了在非贮存地点倾倒、堆放医疗废物或者将医疗废物混入其他废物和生活垃圾在未采取相应防范措施，造成危险废物扬散、流失、渗漏或者造成其他环境污染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该诊所经营活动产生的医疗垃圾属于危险废物，应当交由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置，不能随意倾倒。该诊所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以我局处罚决定违反了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及听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我局行政处罚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哈尔滨市阿城区卫生健康局对该诊所医疗废物暂存设施不规范，医疗废物未按规定进行分类，未分置于专用包装物内的违法行为作出处罚决定，而我局以该诊所在非贮存地点倾倒、堆放医疗废物或者将医疗废物混入其他废物和生活垃圾、在未采取相应防范措施，造成危险废物扬散、流失、渗漏或者造成其他环境污染的行为作出处罚决定。该诊所实际实行了两个违法行为，该诊所未将医疗垃圾进行分类暂存并不当然导致医疗垃圾流失，此处两个行为不具备不可分割的牵连关系，属于行政管理对象上的两个不同的违法行为。在听证会上，齐振翼诊所提交的证据我局均已接收，并且充分听取了该诊所的意见。我局对该诊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我局没有新的证据提出。我局接收了该诊所代理人提供的《行政处罚听证申辩意见书》并在听证会上保障了该诊所陈述申辩权利，在听证笔录上也有案件调查人员和当事人双方质证辩论的内容和证据一项，确实是因为疏忽和依法行政能力有待加强，在听证笔录上遗漏了记录最后陈述，但是听证程序上的瑕疵不足以完全否定我局在实体上充分保障该诊所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处罚金额由伍万贰仟元凋整至叁万柒仟贰佰元整正是基于我局听取了该诊所陈述申辩和听证意见，在自由裁量范围内所能作出的最有利于该诊所的处罚决定，该诊所作为经营主体，应当依法从事经营活动，有义务维护环境安全，保证对居民生活不产生不良影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齐振翼诊所的诉讼请求。 齐振翼诊所答辩称，一、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认为齐振翼诊所实施了两个违法行为，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是错误的。无论是哈尔滨市阿城区卫生健康局的处罚，还是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的处罚，均是针对新闻媒体在小区垃圾桶内发现医疗废物这一违法行为。齐振翼诊所仅实施了一个违法行为，即将医疗废物倾倒在垃圾桶内。因此，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于哈尔滨市阿城区卫生健康局之后对齐振翼诊所再次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违反了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的规定。二、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认为听证程序瑕疵不足以否定在实体上保障了齐振翼诊所陈述申辩的权利是错误的。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在听证过程中没有将调查人员出示的视听资料证据在听证会上播放；未组织齐振翼诊所进行质证、认定；在齐振翼诊所出示证据之后即结束听证会，没有对齐振翼诊所出示的证据进行质证、确认。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在听证过程中违反了《环境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的规定，剥夺了齐振翼诊所质证、进行最后陈述等权利，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废物管理行政处罚办法》第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和《医疗废物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和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对违反医疗废物管理规定的行为实施的行政处罚，适用本办法。哈尔滨市阿城区卫生健康局和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按照各自职责，有权对齐振翼诊所违反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的行为实施处罚。 《医疗废物管理行政处罚办法》第五条规定，医疗卫生机构有《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的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给予警告，可以并处5000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5000元以上3万元以下的罚款：（一）贮存设施或者设备不符合环境保护、卫生要求的；（二）未将医疗废物按照类别分置于专用包装物或者容器的；（三）未使用符合标准的运送工具运送医疗废物的。《医疗废物管理行政处罚办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医疗卫生机构在医疗卫生机构外运送过程中丢弃医疗废物，在非贮存地点倾倒、堆放医疗废物或者将医疗废物混入其他废物和生活垃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改正，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哈尔滨市阿城区卫生健康局针对的是齐振翼诊所在诊所内的医疗废物暂存设施设置不规范，医疗废物未按规定进行分类，未分置于专用包装物内的违法行为作出的的处罚决定，而哈尔滨市生态环境局针对的是齐振翼诊所在诊所外非贮存地点倾倒、堆放医疗废物或者将医疗废物混入其他废物和生活垃圾的行为作出的处罚决定。齐振翼诊所实际上实施了两个违法行为，哈尔滨市阿城区卫生健康局和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分别以不同的事实和不同的理由对齐振翼诊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于哈尔滨市阿城区卫生健康局之后对齐振翼诊再次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违反了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听证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环境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享有下列权利：……(五)就听证事项进行陈述、申辩和举证、质证；(六)进行最后陈述……。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听证会按下列程序进行：……（三）案件调查人员陈述当事人违法事实，出示证据，提出初步处罚意见和依据；（四）当事人进行陈述、申辩，提出事实理由依据和证据；……(六)案件调查人员、当事人、第三人进行质证、辩论……。第三十一条规定，与案件相关的证据应当在听证中出示，并经质证后确认。第三十二条规定，质证围绕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进行，针对证据证明效力有无以及证明效力大小进行质疑、说明与辩驳。第三十四条规定，视听资料应当在听证会上播放或者显示，并进行质证后认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对听证会全过程制作笔录。听证笔录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六）案件调查人员陈述的当事人违法事实、证据，提出的初步处理意见和依据；(八)相互质证、辩论情况……。《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证据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行政执法和行政诉讼证据的规定，并经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在听证程序中，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陈述当事人违法事实后没有出示证据，视听资料没有在听证会上播放，没有组织相互质证、辩论，在齐振翼诊所出示证据之后即结束听证会，没有对齐振翼诊所出示的证据进行质证。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在听证过程中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剥夺了齐振翼诊所申辩、质证、进行最后陈述等权利，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哈阿环罚[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认为其处罚决定没有违反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生态环境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国涛 审判员  王亚虹 审判员  王 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