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顿凯龙，男，198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钰泽，湖南隆言宏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隆侃，湖南隆言宏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联播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芙蓉中路****新城庭院****。法定代表人：聂石山，总经理。上诉人顿凯龙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联播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播航空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顿凯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确认双方于2019年6月5日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无效或可撤销，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己缴纳款项306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无效或可撤销。1、2019年6月5日，双方签订了《就业保障协议书》，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飞机驾驶培训，负责为上诉人取得商用飞行执照。但是，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9日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的经营许可，在2019年10月22日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训练飞行”运行合格证。被上诉人在签署培训合同时隐瞒了其不具有“商用驾驶员执照训练飞行”的合格证，导致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基于错误的事实，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就业保障协议书》。作为一个一般社会理性人，在涉及飞行培训这种特殊行业时，无论是考虑到安全还是最终培训的结果，都希望选择一家手续齐全、实力强大的培训机构，然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隐瞒其无资质的事实，导致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广告、网页、业务员的陈述和错误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案涉合同。2、考取私照后才能参加商照考试这是事实，但是并不意味着只有考取私照后才能参加商照培训。一审判决混淆了商照考试和商照培训的概念。3、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现更名为中国民用航空局）《一般运行和飞行规则》第91.701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或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登记的企事业法人，应当经局方按照本章审定合格并获得局方颁发的商业非运输运营人运行合格证和运行规范，方可使用民用航空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实施以取酬或出租为目的的商业航空飞行。”这条规定的含义就是未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训练飞行”运行合格证，飞机就不能飞行，飞机不能飞就更谈不上实操培训了，被上诉人在合同签署时根本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42条，“……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基于上述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仔细核查本案无效事由及可撤销事由，如有必要，上诉人请求法院向民航局调査取证后依法判决。二、基于合同无效或可撤销，被上诉人应返还相应费用。若合同全部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所缴纳的全部费用。若合同部分无效，那么则是商照培训的部分无效，被上诉人应退还商照培训的款项。若合同可撤销，如前文所述，法律后果与全合同无效一样。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联播航空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已经办理了飞行证，按合同约定，上诉人要向被上诉人交39万元再参加私照考试，上诉人说回去找其父亲商量。后来被上诉人打电话给上诉人，上诉人就不接电话了且提起了诉讼。上诉人间断了这么久的时间需要参加考试才能上机。顿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2、联播航空公司返还全部款项306000元；3、联播航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顿凯龙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就业保障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5日，被告联播航空公司（甲方）与原告顿凯龙（乙方）签订《就业保障协议书》，约定联播航空公司教授顿凯龙私用驾驶员执照、商用驾驶员执照，教员执照签注等理论知识，并实践安全飞行共计飞行时间175小时的实操教学；顿凯龙完成规定的各项学习与训练任务并全部考试合格后；联播航空公司负责安排顿凯龙到民航相关单位或通用航空公司就业，原告顿凯龙向被告联播航空公司缴纳飞行教员培训费（质押金）65万元，联播航空公司未按协议安置顿凯龙就业，所收以上质押金全额退还顿凯龙；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第三项约定“自动退学或被培训单位劝退，勒令退学的，联播航空公司不安置其就业，不负任何责任、不退任何费用（包括乙方已缴纳的65万元质押金）”。协议签订后，原告顿凯龙向长沙市开福区联播机票代理服务部转账26万元，该服务部向顿凯龙出具款项收据，被告联播航空公司在该收据上注明证明单位，此据属实。原告顿凯龙另向被告联播航空公司缴纳4.6万元，联播航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食宿费及服装费肆万陆仟元整”。为了经营需要，被告联播航空公司拥有培训飞机、聘请了飞行教员、租赁了飞行场地、并购买了保险予以保障学员飞行培训。被告联播航空公司的培训流程为：先对飞行员进行体检选拔，合格后进行理论学习考试，再进行实际操作，继而进行上机实践考试，最后经综合评选合格，由民航局颁发相应的飞行员驾驶执照。原告顿凯龙在被告联播航空公司进行了相关理论知识学习，原告顿凯龙于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20日在被告联播航空公司芷江基地完成了43小时的私照理论课程学习，已完成67小时的商照理论课程学习，并通过了PRH、CRH航空理论考试。原告顿凯龙未上机进行实际操作训练。后原告顿凯龙未继续接受学习培训，酿成纠纷，故诉讼至法院提出诉称之请求。另查明，根据民航中南局函【2020】99号复函载明：联播航空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获得了运行合格证，运行种类为“一般商业飞行”和“飞行训练”。根据此运行合格证签发的《运行规范》中包含I001条“私用驾驶员执照训练飞行”。2019年3月19日，民航中南局批准联播航空公司增加“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的变更申请。2019年9月6日，民航中南局批准联播航空公司增加“运动驾驶员执照培训”的变更申请。2019年10月22日，民航中南局签发了《运行规范》I003条“商用驾驶员执照训练飞行”，联播航空公司可以按照61部使用本运行规范实施训练运行。一审法院认为：《就业保障协议书》系被告联播航空公司教授原告顿凯龙飞行培训学习并提供一定就业保障的教育培训合同。结合双方的诉称、辩称及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是否有效。协议是否有效，应从以下方面分析：其一，协议是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查，原告顿凯龙与被告联播航空公司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顿凯龙认为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二，被告联播航空公司的飞行资质问题是否构成欺诈行为进而导致合同无效。原告顿凯龙主张协议签订时被告联播航空公司没有取得商业培训运行合格审定资质，构成欺诈行为。经查，被告联播航空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获得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的许可，双方的协议系2019年6月5日签订，协议签订时，被告联播航空公司已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的经营许可，而商用驾驶员执照训练飞行的申请是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的补充申请，并不影响被告联播航空公司已取得的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的资质。另根据《民用航空器驾驶员合格审定规则》第61部第153条第K项的规定，获得商用驾驶执照的条件之一是至少持有私用驾驶员执照，即原告顿凯龙在获得私用驾驶员执照以后才能取得商业驾驶员执照，原告顿凯龙至今尚未获得私用驾驶员执照，被告联播航空公司商用驾驶员执照训练飞行合格审定的申请也不影响原告顿凯龙商业驾驶员执照的考取。被告联播航空公司的该行为不构成欺诈，协议亦不因此而无效。综上，被告联播航空公司与原告顿凯龙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对顿凯龙主张退还306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协议的履行情况，原告顿凯龙未继续参加培训，要求退还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亦不符合协议约定的退款条件，原告顿凯龙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顿凯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减半收取计2950元，由原告顿凯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就业保障协议书》的效力。顿凯龙在一审中认为联播航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事实，致使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与联播航空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故合同应为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此，顿凯龙认为联播航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306000元培训费的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顿凯龙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42条，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本院认为，双方的协议系2019年6月5日签订，联播航空公司已于2019年3月19日获得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的许可。根据《民用航空器驾驶员合格审定规则》第61部第153条第K项的规定，获得商用驾驶员执照的条件之一是至少持有私用驾驶员执照，即顿凯龙在获得私用驾驶员执照以后才能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顿凯龙至今尚未获得私用驾驶员执照，而联播航空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2日获得商用驾驶员执照训练飞行的许可，故不影响顿凯龙商业驾驶员执照的考取。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2条明确，撤销权应当由当事人行使，当事人未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应当依据职权撤销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本案中，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可以继续履行，不宜撤销，故本院对顿凯龙的前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如果联播航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或者规定的行为，应由相关主管部门对此进行查处。顿凯龙认为因联播航空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就业保障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就业保障协议书》也不宜撤销的情况下，顿凯龙要求联播航空公司退还306000元没有依据，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顿凯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顿凯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陈石附本案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