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城永娜五金电料中心，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县油通村西。 经营者：崔会素，女，1975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男，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乐，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建，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娟（张永建妻子），女，1976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俊，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栾城永娜五金电料中心（以下简称“永娜电料”）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栾城永娜五金电料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郑小乐、被上诉人张永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娟、陈瑞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栾城永娜五金电料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20）冀0111民初1391号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事五金电料、电动工具、电机水泵、管材及配套产品、无塔供水设备批发零售安装维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外包关系，被上诉人自己找到销售客户后，从上诉人处拿货，然后被上诉人自己去客户处安装、调试设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是劳务报酬，非劳动工资，被上诉人自由安排工作时间，自行发掘客户，无需经过上诉人同意。2019年7月11日，被上诉人在安装水泵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为了获得更多的赔偿与补偿，遂以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劳动职工为由，向石家庄市栾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栾城区仲裁委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栾城区仲裁委驳回后，被上诉人又向栾城区法院起诉，栾城法院仅以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明细等证据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援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错误理解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不当。该规定第一条的具体内容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事实上，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既不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无需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被上诉人全靠自己发展客户，开展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平等的劳务外包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当适用国家有关劳务外包方面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张永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娜五金中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与永娜五金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存在永娜五金中心所称的劳务外包关系。1、张永建和永娜五金中心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永娜五金中心为个体经济组织，且在工商登记机关予以注册登记，取得营业执照，系劳动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张永建年满18周岁，且没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系劳动法律规定的劳动者，二者的身份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2、张永建受永娜五金中心的劳动管理，永娜五金中心向张永建支付劳动报酬。2016年起，永娜五金中心录用张永建，安排张永建在该中心从事设备运送安装、收款、装卸等工作。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不同时期，张永建在永娜五金中心经营场所内的日常工作视频材料，该证据经过公证处予以公证。永娜五金中心为其职工张永建缴纳的意外伤害保险单，有永娜五金中心通过微信向其职工张永建支付工资的转账记录，以及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张永建受永娜五金中心的劳动管理，永娜五金中心向张永建支付劳动报酬。3、张永建从事的劳动是永娜五金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永娜五金中心经营范围为五金电料电动工具、电机、水泵、管材及配套产品、无塔供水设备批发零售安装维修。张永建在该中心从事设备运送、安装、收款、装卸等工作。从事的劳动系永娜五金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原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12号文件第二条之规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2019年7月11日，张永建是在永娜五金中心副经理牛永娜的安排下前去安装潜水泵，在安装过程中钢绳断裂，架子将张永建砸伤，应属于工伤。在一审中，证人李某、常某证实：其代表石家庄市栾城区窦妪镇南赵村村民委员会前去永娜五金中心购买潜水泵，与牛永娜协商价格。牛永娜安排其职工张永建等人前去安装，安装中张永建受到伤害。永娜五金中心向石家庄市栾城区窦妪镇南赵村村民委员会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证实永娜五金中心与石家庄市栾城区窦妪镇南赵村村民委员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张永建因此次伤害已经花费了几十万的医疗费，现仍在进一步治疗当中，张永建的家庭已经无法承受高额的医疗费。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张永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张永建与被告栾城永娜五金电料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永娜电料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崔会素，牛永娜为该中心副总经理。经营范围主要是五金电料、电动工具、电机水泵、管材及配套产品、无塔供水设备批发零售安装维修。石家庄市栾城区窦妪镇南赵村村民委员会安排其村民李某、常某前去被告处购买潜水泵。被告安排原告张永建和王某及另一人到南赵村干水泵安装工作，安装过程中原告受伤，被送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治疗，住院41天，产生医药费41万元，被告支付医疗费13.95万元。庭审中原告播放2019年7月26日的录音材料，被告称，原被告之间基础关系为表兄弟关系，出于亲情替原告垫付医疗费用、去医院探望原告属于正常情况。为此，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王某证实与原告是工友关系，与被告是雇员关系，在被告处工作了两个月，工资是通过现金给付。2019年7月11日被告牛永娜安排其和原告及另一人去南赵村换泵，在干活时使原告受伤送至栾城区医院；证人常某、李某证实2019年7月份村委会委托其去被告处购买水泵，与被告公司老板谈好价格后，被告公司出人安装，2019年7月11日被告公司派三个人来安装水泵，安装时砸伤了人；证人张某证实，其与原告是叔侄关系，与被告公司牛永娜是姑舅侄关系，在原告住院期间，找被告公司牛永娜要钱，原告跟随被告干了3年。 原告张永建提交微信聊天截图、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原告与微信名为：“永那、牛永娜、Ａ永那机电、永娜机电工作群、永娜机电精英红包群”等账号的聊天信息和被告通过以上账号对原告等员工进行工作安排和发放工资的事实；提交从抖音Ａ136××××0388上下载的视频，账号上存有牛永娜及其员工的视频，原告于2020年8月13日对该视频进行公证。证明被告公司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原告向石家庄市栾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7月15日，石家庄市栾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栾劳人仲（2020）第11号仲裁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截图、意外伤害保险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2020）冀石燕赵证民字第8354号公证书、抖音视频、证人出庭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所谓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指用工单位与劳动者无书面合同或口头协议等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支配、由用人单位支付其工资报酬。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账号聊天截图、微信支付工资交易明细等证据被告应视为用人单位的主体，对原告承担责任。故本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张永建与被告栾城永娜五金电料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栾城永娜五金电料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2019年7月，李某、常某代表栾城区窦妪镇南赵村村委会去上诉人永娜电料采购水泵，与上诉人的副经理牛永娜谈好价格后，2019年7月11日，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及另外一人去栾城区窦妪镇南赵村换泵，安装过程中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永娜电料为个体工商户，并进行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五金电料、电动工具、电机水泵、管材及配套产品、无塔供水设备批发零售安装维修，上诉人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管理，从事上诉人为其安排的工作，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投保意外伤害保险；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可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综上，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双方是劳务外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栾城永娜五金电料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栾城永娜五金电料中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