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基华，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宏，盱眙县马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景山生态有机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马坝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戴宗耀，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轩，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含付，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上诉人柏基华、江苏景山生态有机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含付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柏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戴含付与景山公司签订的一份3000元的拆迁协议，就推定上诉人后在景山公司所从事的工作也是承揽合同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是景山公司为节约支出、管理成本，将只要好承包的维修或拆除的工作全部以承包方式对外承包，以此获取最小的支出成本。上诉人事发时所从事的切割工作，只是戴含付应景山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去临时工作。上述工作是由景山公司提供全部的机械设施和劳动工具，安排专人监督上诉人，并限定上诉人每天的工作，该劳动形式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2、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高。景山公司作为省级企业，其安排雇佣人员用氧气切割钢梁时未能考虑到粉尘的危险性，反而要求农民工知晓粉尘与氧气接触会发生爆炸，上诉人即使佩戴了安全帽、安全绳，也无法避免被烧伤的后果。上诉人景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柏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柏基华之间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将零星项目发包给戴含付承揽，原审对此已经予以认定，柏基华是戴含付承揽了工程后自行雇佣的人员，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无需对柏基华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与戴含付形成承揽关系，上诉人仅需从戴含付处接收工作成果，因戴含付施工不到位造成安全事故应由戴含付承担。上诉人没有提供工具和安全保障的义务，所提供叉车作为操作平台的帮助行为，上诉人无需为柏基华的受伤结果承担责任。原审原告柏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景山公司赔偿损失合计435910.96元；2、诉讼费由景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柏基华与戴含付系邻居关系，平时有电焊工作时，柏基华与戴含付会一起工作。2019年3月份开始，景山公司将其厂区内的维修护栏等零散电焊工作发包给戴含付完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8月份，景山公司的工作人员邹振国找到戴含付，协商将景山公司的一处厂房内的钢锥体切割工作发包给戴含付完成。戴含付找到柏基华和其一起完成上述工作。2019年8月12日，柏基华、戴含付到景山公司开始钢锥体切割工作，戴含付（乙方）与景山公司的工作人员邹振国（甲方）签订《拆除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今将老车间稻壳房下钢锥体交由乙方拆除，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按甲方要求拆除并码放在东水泥场地，便于甲方叉车叉走。二、拆除费用叁仟元。三、甲方提供氧气，其他全部有乙方自理。四、拆除期间安全事项由乙方全部负责，如发生意外伤害，与甲方无关，有乙方全权负责。五、拆除工期在2019年8月18日全部拆除完毕，并清理干净。”该协议由景山公司的工作人员邹振国、戴含付签字确认。2019年8月17日，柏基华、戴含付完成了上述工作，并离开案涉工地。后戴含付又根据景山公司的工作人员邹振国要求完成了部分其他电焊工作，但是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8月25日，邹振国和戴含付电话联系，协商委托戴含付到景山公司厂区厂房内完成氧气切割钢梁的工作。戴含付接受邹振国委托后，喊上柏基华于当天到景山公司厂房内进行氧气切割钢梁工作。当天，景山公司提供了氧气，其他劳动工具由原告、戴含付自行提供。柏基华切割钢梁的地方系离地三米高的高处，并无操作平台。柏基华站在景山公司安排的叉车车臂上，由景山公司安排的叉车驾驶员驾驶叉车将柏基华送至三米高的操作点。柏基华工作时没有佩戴安全帽、安全绳，景山公司在柏基华操作现场也未提供安全网等安全防护设备。柏基华在从事氧气切割过程中，因为操作现场有粉尘，粉尘接触到柏基华氧气切割过程中的火花发生了爆炸，柏基华为了躲避危险从三米高的叉车臂上跳到地面而摔伤。2019年8月25日，景山公司向戴含付支付承揽费用7850元，其中包括2019年8月12日《拆除协议》约定的拆除费用3000元，剩余部分系戴含付单独完成的景山公司的承揽费用。戴含付收到上述费用后，将柏基华的承揽费用1500元转交给柏基华。2、柏基华摔伤后，戴含付拨打了120，并将柏基华送到盱眙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3762.28元（1500元+200元+100元+896.14元+160元+145元+761.14元）。后因柏基华伤情严重，故当天又转至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住院36天。住院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用154301.87元，门诊医疗费用3725.58元（838.34元+12元+353.8元+2373.64元+147.8元）。柏基华出院后，又到盱眙县人民医院、盱眙县第二人民医院、南京鼓楼医院门诊治疗，到药房购买医疗器具、药品等，共计支付医疗费2627元（97元+170元+181元+2100元+79元）。以上医疗费合计164416.73元（3762.28元+154301.87元+3725.58元+2627元）。柏基华受伤后，景山公司向柏基华支付170000元，其中160000元直接支付到南京鼓楼医院。柏基华从南京鼓楼医院出院时，景山公司支付的上述医疗费未用完的部分，由柏基华领取。3、柏基华出院后，其伤情经淮安市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柏基华烧伤致全身多处疤痕形成构成八级伤残；外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在位，暂不予伤残评定；柏基华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以27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35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35日为宜。柏基华支付鉴定费用2100元，检查费用107.05元。4、柏基华居住在盱眙县，承包土地20几亩，平时主要从事农业种植工作。农闲时，如果有电焊工工作，柏基华也会从事电焊工工作，但是柏基华并没有电焊工工作资格证。对于柏基华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赔偿范围及标准，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64416.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40元/天×36天）；3、营养费：3375元（25元/天×135天）；4、护理费：12150元（90元/天×135天）；5、误工费：37767.45元（51056元/年÷365天×270天），柏基华主张其工资标准为300元/天，但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酌定；柏基华的误工损失；6、残疾赔偿金：314760.96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0.3】；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8、交通费：1000元，柏基华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数额，一审法院参照其住院地点和时间，以及出院后接受门诊治疗等情况予以酌定；9、鉴定费：2207.05元（2100元+107.05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52117.19元。本案争议焦点为：1、柏基华与景山公司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2、柏基华受伤的损害结果，柏基华、景山公司各自有无过错，过错比例大小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柏基华与景山公司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本案中，柏基华主张其受景山公司雇佣，完成景山公司指定的劳务工作时受伤，故景山公司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对于柏基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为：1、柏基华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2、根据柏基华、景山公司诉辩称，以及所举证据证明，柏基华从事的工作均系由戴含付直接联系和交代，戴含付与景山公司之间亦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3、柏基华在受伤之前不久亦和戴含付一起在被告景山公司从事利用氧气切割钢椎体的劳务，该劳务系被告戴含付与景山公司签订《拆除协议》约定，劳务工资也系由景山公司与戴含付直接结算，然后戴含付再和柏基华结算。而上述氧气切割刚椎体后不久，柏基华又应戴含付要求与戴含付一起在景山公司从事氧气切割钢梁的劳务，在从事该劳务时受伤。虽然戴含付从事氧气切割钢梁的劳务并未与被告景山公司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是该劳务与之前氧气切割刚椎体劳务时间相差十天不到，劳务形式和方式也没有改变。结合以上三点，一审法院认为柏基华与景山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柏基华、戴含付与景山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景山公司将切割钢梁的劳务发包给柏基华、戴含付，柏基华、戴含付按照景山公司的指示共同完成切割钢梁的劳务。关于争议焦点2，柏基华受伤的损害结果，柏基华、景山公司各自有无过错，过错双例大小是多少。本案中，景山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氧气切割钢梁的工作发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柏基华、戴含付，应当承担一定的选任过错责任。另，景山公司明知操作地点在离地三米高的高处，未能给柏基华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反而安排驾驶员驾驶叉车利用叉车臂将原告运送至操作地点，让柏基华在叉车臂上完成氧气切割工作。景山公司既未为柏基华提供安全网、安全绳、安全帽等安全防护措施，还利用具有较高风险的叉车给柏基华临时搭建简单、不稳定的操作平台，导致爆炸事故发生时原告无法及时有效的采取躲避措施，景山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以上两点表明景山公司对于柏基华受伤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柏基华长期从事氧气电焊工作，明知自己工作的地点在离地三米高的平台，却不佩戴安全帽、安全绳，且乘坐叉车臂到达操作地点进行氧气焊工工作；另，柏基华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空气中的灰尘与其使用的氧气接触会发生爆炸，但其在从事氧气切割钢梁时并未尽到注意义务，发生爆炸事故后直接从高处跳下，故柏基华对于其受伤的损害结果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次诉讼，柏基华并未要求戴含付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柏基华、景山公司的过错行为与柏基华受伤的损害结果之间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认为柏基华的损失应当由景山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柏基华各项损失331270.3元(552117.19元×0.6)，因景山公司已经支付170000元，故仍需向柏基华支付赔偿款161270.3元（331270.3元-17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景山生态有机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柏基华各项损失161270.3元；二、驳回柏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柏基华负担595元，江苏景山生态有机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88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上诉人柏基华主张其与景山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应当负举证责任。但从柏基华一、二审所举证据来看，其在景山公司所从事的工作均系由戴含付直接联系和交代，戴含付与景山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该事实有戴含付与景山公司签订《拆除协议》约定，劳务工资由景山公司与戴含付直接结算，然后戴含付再和柏基华结算。原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景山公司将切割钢梁的劳务发包给戴含付、柏基华，柏基华、戴含付按照景山公司的指示共同完成切割钢梁的劳务，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柏基华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景山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以及景山公司称其与柏基华无任何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经查，景山公司将氧气切割钢梁的工作发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柏基华、戴含付，明知柏基华在离地三米高的高处切割钢梁，但未能提供安全网、安全绳、安全帽等安全防护措施，以及安全的工作环境，却安排其驾驶员驾驶叉车利用叉车臂将柏基华运送至操作地点，在叉车臂上完成氧气切割工作。原审认定景山公司对于柏基华受伤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并无不当。柏基华明知自己工作的地点在离地三米高切割钢梁，却不佩戴安全帽、安全绳，乘坐叉车臂到达操作地点进行氧气切割工作，应知道空气中的灰尘与其使用的氧气接触会发生爆炸，但其在从事氧气切割钢梁时并未尽到注意义务，发生爆炸事故后直接从高处跳下致伤。原审认定柏基华对于其受伤的损害结果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并无不当。原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根据各方对柏基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以及过错程度，并结合柏基华不要求戴含付承担赔偿责任，从而认定景山公司对柏基华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柏基华自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柏基华、景山公司称对本起事故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柏基华、景山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480元，由两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