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礼平，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黄郢村图文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黄礼平，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贻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睿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武萍萍，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遵超，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两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葛利，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礼平、上海黄郢村图文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郢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睿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致公司)、周遵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4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礼平、黄郢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黄礼平仅需向周遵超、睿致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9，460元，并依法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黄礼平仅欠周遵超货款500，260元，因双方交易中深坑项目货款计算金额时都包含了16％的税款，依据原审判决无需开具发票纳税，所以应当从货款总额(未开票部分)扣减相应税款260，800元，故黄礼平仅需支付货款239，460元。首先，周遵超一审提供的《欠条》是在黄礼平被欺诈情况下所倒签，也并非黄礼平的真实意思，且《欠条》内容有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法》强制性规定目的，应认定该《欠条》无效。若认定《欠条》有效，则其所涉内容应一并处理返还，且卖方交易主体只能是一个，即周遵超。其次，周遵超、睿致公司一审起诉货款841，338.34元是错误的，其中341，078.34元已经包含在总结算单内，不再单独计算，所以剩余货款金额为500，260元(未扣减应返还的税款前的金额)。双方在2018年12月31日当晚对货款都进行了结算，不存在第二次结算或另行结算的问题，也不存在遗漏问题。最后，既然一审认定黄礼平为买方主体，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确实黄礼平为交易主体，那么就不应该再判决黄郢村公司承担责任。黄郢村公司在一审最后一次开庭被追加参与诉讼，是基于认为黄郢村公司是交易主体，其并没有为他人承担责任的意思，也没有加入黄礼平债务的意思。周遵超、睿致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礼平称《欠条》在欺诈情况下签订，没有事实依据；至于341，078.34元，并没有包含在总结算单中，退一步而言，即使两张对账单是在同一天形成，也不影响欠款金额的确认，实际上最多影响逾期利息的计算；至于黄郢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因为货款发票是开给黄郢村公司的，故也应当与黄礼平一起承担责任。周遵超、睿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礼平、黄郢村公司共同支付材料款841，338.34元，共同偿付逾期利息(以841，338.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起，睿致公司向黄礼平承建的建筑工地提供各类建材，黄礼平收货后，支付部分货款，经双方结算，黄礼平于2018年8月29日出具《欠条》确认截止2018年8月27日欠周遵超、睿致公司货款1，000，260元，并承诺于2018年9月10日前支付周遵超300，000元、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周遵超400，000元、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周遵超300，260元，如逾期黄礼平(本人)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2018年12月31日，黄礼平再次对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的欠款1，000，260.14元及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欠款341，078.34元予以确认。2018年9月5日至11月9日，黄礼平支付周遵超货款共计500，000元。2018年12月28日，睿致公司应黄礼平的要求向黄郢村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67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6张。一审审理中，黄礼平认为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的《欠条》与金额为341，078.34元的对账单均系其在2018年12月31日签字捺印，故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上黄礼平的签名及捺印是否为同一日形成进行鉴定。2020年5月27日，该院出具了无法判断上述两份证据上黄礼平的签名及捺印是否为同一天的鉴定意见。周遵超、睿致公司称，周遵超系睿致公司的员工，负责与黄礼平进行交易，各类建材由睿致实业公司提供给黄礼平后，由周遵超负责结算、收款，周遵超收款后，自行与睿致公司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黄礼平出具的《欠条》及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中均反映出欠款主体系黄礼平本人，而非黄郢村公司。睿致公司与黄郢村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其开具发票的主体虽是黄郢村公司，但系应黄礼平的要求开具，故黄礼平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现黄郢村公司表示愿意承担付款义务，应与黄礼平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周遵超作为睿致公司员工，全程参与与黄礼平的交易、收款、结算，且黄礼平出具的欠条中亦将周遵超明确为债权人之一，故周遵超应为本案的适格原告。黄礼平与黄郢村公司质疑周遵超作为本案适格原告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黄礼平虽辩称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的《欠条》与金额为341，078.34元的对账单均系其在2018年12月31日签字捺印，但鉴定部门已作出了无法判断上述两份证据黄礼平的签名及捺印是否为同一天的鉴定意见。黄礼平又称因之前睿致公司、周遵超供货价格存在虚高，故双方曾约定免除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欠款341，078.34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周遵超、睿致公司又予以否定，故法院认定黄礼平、黄郢村公司欠周遵超、睿致公司的货款总金额应为841，338.34元。再次，周遵超、睿致公司诉称要求黄礼平、黄郢村公司按年利率24％偿付逾期利息的基数为841，338.34元，起算日为2018年11月1日，但从欠条反映截止2018年8月27日，黄礼平、黄郢村公司欠款金额为1，000，260元，双方又确认黄礼平、黄郢村公司曾经支付的500，000元货款均系支付该欠条中所列明的欠款，故扣除500，000元还款后，剩余款项500，260元的逾期利息可按欠条中约定的月利率2％计付，而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欠款341，078.34元，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也未约定还款日期，故该笔欠款的逾期利息应当自2019年1月1日起算，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照LPR标准计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黄礼平、黄郢村公司收到周遵超、睿致公司所提供的建材后，理应按约付款，拖欠至今，显属不当，还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周遵超、睿致公司之诉请，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礼平、上海黄郢村图文设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上海睿致实业有限公司、周遵超货款841，338.34元；二、黄礼平、上海黄郢村图文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上海睿致实业有限公司、周遵超逾期利息(以500，2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341，078.3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郢村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以及黄礼平、黄郢村公司欠款数额的确定。首先，关于黄郢村公司是否适格，即是否与黄礼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结合睿致公司向黄郢村公司开具发票，以及黄郢村公司及员工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虽《欠条》与对账单上仅有黄礼平的签名，但黄郢村公司在一审时表达了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黄礼平亦在一审时主张是黄郢村公司的债务，与黄礼平无关，故一审判决黄郢村公司与黄礼平一起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欠款数额，主要在于341，078.34元货款是否存在，是否已包含在《欠条》中1，000，260.14元结算金额中。周遵超、睿致公司为主张该341，078.34元货款，提供的对账单上载明了各项目的具体金额和送货截止日期，并有黄礼平与周遵超的签名，本院予以采纳。黄礼平、黄郢村公司称该341，078.34元货款的对账单与《欠条》均在2018年12月31日签署。因周遵超、睿致公司存在货款虚高的情况，故双方已口头对该341，078.34元货款进行了免除，并在形成《欠条》时扣减了该341，078.34元，从而形成了《欠条》上1，000，260.14元上的总结算金额，故该341，078.34元不应再算入货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该341，078.34元货款形成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欠条》与对应的对账单上显示的货款结算时间均在2018年8月27日前，应属两笔独立的货款，本身不存在重叠或相互吸收的关系。黄礼平、黄郢村公司若主张该341，078.34元货款在签署《欠条》时被计入总结算金额，应就其主张的货款虚高、口头免除、在《欠条》结算时一并计入该341，078.34元货款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黄礼平、黄郢村公司仅以该341，078.34元货款的对账单上只有黄礼平签名，未像其他对账单以及《欠条》一样加盖手印，便否认该341，078.34元货款对账单的效力，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欠条》的实际签署日期，是否属于倒签，是否与该341，078.34元货款的对账单在同一天签署，鉴定意见已指出无法判断。本院亦认为，在黄礼平未否认《欠条》真实性的情况下，《欠条》的具体签署日期对判断本案341，078.34元货款是否存在不构成直接影响。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的判决正确，对黄礼平、黄郢村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以及逾期利息计算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黄礼平、黄郢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3元，由黄礼平、上海黄郢村图文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