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元岗岑运百货店（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岑村沙埔大街******铺**。经营者：周华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群，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伟健，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向宇，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诗平，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周华乃，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群，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元岗岑运百货店（以下简称岑运百货店）因与被上诉人叶伟健、原审被告周华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某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运百货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岑运百货店无需承担违约金69600元，无需退还保证金116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叶伟健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确认岑运百货店与叶伟健于2016年12月签署的《专柜联营合同》、岑运百货店与广州市兴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韵公司)于2016年1月签署的《租赁合同》、兴韵公司与广州博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于2018年1月签署的《租赁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此三份合同均清晰的表明，岑运百货店仅在其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地址上享有经营权，《专柜联营合同》中第一页关于“租赁地方”中“甲方保证在甲方商场的经营出租的场地范围内”应做字面解释，即岑运百货店仅保证在广州市天河区XX号1-10号铺及二楼整层范围内叶伟健享有手机独家经营权，岑运百货店不存在违约行为。具体如下：1.一审法院确认的合法有效的《专柜联营合同》，乃是叶伟健与岑运百货店签署的，而非与兴韵公司签署。而岑运百货店经营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XX号1-10号铺及二楼整层；叶伟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本协议时有能力也有途径可以查询岑运百货店的经营地址。实际上，岑运百货店的营业执照自开业以来一直陈列在距叶伟健经营的手机店斜对角、不足5米的服务中心柜台上。且叶伟健与岑运百货店在岑运百货店二楼的独立办公室内签署合同时，岑运百货店已就签约主体的相关信息进行说明；2.岑运百货店与兴韵公司签署的协议明确了岑运百货店的经营范围，岑运百货店只在承租的1-10号铺及二楼享有经营权，其承诺给叶伟健的“独家经营”的范围也仅限于其1-10号铺及二楼，自签署《专柜联营合同》至今，岑运百货店的经营范围内有且只有叶伟健经营的一家手机店，岑运百货店并未违反合同约定；3.中国移动与兴韵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可知，其涉及的经营场所并非岑运百货店的经营范围，而是兴韵公司的经营范围。二、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岑运购物广场”为广州市天河区XX号的统称，从而采纳叶伟健以《专柜联营合同》与租金、水电收款收据的抬头为“岑运购物广场”即认定其手机独家经营范围应涵盖整个广州市天河区岑村沙埔大街38号范围，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l.广州市天河区XX号(含一楼、二楼)为村集体所有，2015年11月兴韵公司整体承租下来运营，并于2016年1月将该1楼1-10号铺、二楼转租给岑运百货店。兴韵公司同意将北门的外立面用于岑运百货店对外宣传，于是岑运百货店在北门的外立面广告位打上“岑运购物广场”，而兴韵公司在东门的外立面广告位打上“岑村商贸城”、西门的外立面广告位打上“岑村市场”，此举意在区分兴韵公司与岑运百货店的经营范围。为此岑运百货店与叶伟健签署的《专柜联营合同》的抬头、租金、水电收款收据的抬头出现“岑运购物广场”亦属合理，是正当使用，不存在形式上误导叶伟健的嫌疑；2.叶伟健与岑运百货店整个签约过程都是岑运百货店的招商人员接洽，签约地点也是在岑运百货店独立的办公室内进行。而事实上，岑运百货店的办公室与兴韵公司的办公室是严格划分的，不存在被混淆的嫌疑；3.岑运百货店与叶伟健签署的《专柜联营合同》的签字盖章页以及租金、水电收款收据的落款处，均是岑运百货店的签名盖章，从法律层面清晰标识了签约主体、履约主体均为岑运百货店；4.作为承租人的叶伟健均在岑运百货店发出的租金水电等费用催缴单后，在微信确认后转账至岑运百货店指定账户。此租金水电等费用的交易流程兴韵公司从未介入过。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岑运百货店违约在先，并根据《专柜联营合同》第三页“违约责任”判令岑运百货店支付12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是错误的。1.叶伟健撤场的真正原因是叶伟健对此次店面投资的回报率不看好，通过岑运百货店侧面了解，叶伟健无须支付人员工资也不需要压货，完成一定比例的销售额还有返点奖励，该店面自开业以来一直业绩一般，店面的盈利空间有限，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叶伟健才在2018年5月份有意退出，并于同年6月未告知岑运百货店的情境下突然撤场；2.中国移动在2018年5月确实通过兴韵公司找到叶伟健商议合并商铺的问题，兴韵公司介入协调，仅是基于大家都是朋友，加上有意退场，才好心帮忙协调，尽管中国移动给出7万的收购价格，但叶伟健仍不满意，要价12万，双方未能就店铺合并事宜达成一致。兴韵公司此善意磋商行为不应受到曲解；3.在岑运百货店与叶伟健签署的《专柜联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承租期至2019年12月31日，然而叶伟健却在2018年6月未经岑运百货店同意就悄悄搬离撤场，已构成违约，虽岑运百货店未在一审中提反诉要求叶伟健承担违约责任，但并不代表岑运百货店即存在违约行为；4.自叶伟健2016年11月承租至2018年5月主动解约，长达18个月，叶伟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一名店铺经营者，都未查询岑运百货店的工商信息，对陈列在服务中心的显眼的营业执照熟视无睹，在可以毫无障碍的情况获知上诉人的经营范围而无视，这不符合常理，如果一定划分责任，也只能认为其对自己的投资场地缺乏必要的审慎义务所应承担的商业风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叶伟健二审答辩：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理由如下：叶伟健与岑运百货店签订的《专柜联营合同书》关于租赁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一楼手机专柜位置作为手机商品、配件、维修业务的场地，叶伟健是有充分理由认为岑运百货店可以为叶伟健提供独家经营的能力，无论是按《专柜联营合同书》进行书面理解还是按照一般公众逻辑理解，都足以认定岑运百货店是岑运购物广场的经营者，若如此导致叶伟健对二者发生混淆的话，责任亦在岑运百货店一方。首先，根据叶伟健与岑运百货店签订的《专柜联营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抬头的出租方以及落款皆显示为“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经营地址，经营地址显示为“广州市天河区岑村商贸市场”，并未有明确标识其经营的楼层为格式合同，而且合同书中多次出现“广场”“本商场”，叶伟健足以相信岑运百货店是有权管理该经营场所的，而且岑运百货店并无明确向叶伟健披露过其经营的具体地址范围。其次，根据岑运百货店提供的关于收取场地租金及水电费的收款收据显示，其抬头使用的名称亦为“岑运购物广场”，落款盖章为“广州市天河区元岗岑运百货店”，二者都包含“岑运”二字，按照一般公众的思维逻辑理解，既然岑运百货店所提供的收款收据盖章的主体和抬头是对应的，两者核心也是有“岑运”两字，那么，叶伟健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该商场由岑运百货店运营。而且，中国移动铺面和被上诉人的店铺之间相距不到5米，而且都是在岑运购物广场六个大字下面，按一般公众的理解认为，两个地方都应该属于岑运购物广场经营、管理。再次，退一万步而言，即使实际岑运百货店注册经营场所与岑运购物广场名称二者不相对应，导致叶伟健撤出原经营店铺，深究原因，也是岑运百货店故意把抬头写成“岑运购物广场”来误导叶伟健，而且在叶伟健经营期间，岑运百货店自始至终一直都是对外宣称自己即是岑运购物广场。叶伟健作为一个普通人，不会也不可能自己去查询岑运购物广场已经被划分为几个部分，哪些场地系由岑运百货店转租，即使岑运百货店提供了首层布局图，图上也亦未标识哪部分系岑运百货店的经营范围，与实际的情况又如何相对应，作为一个非建筑专业方面的普通人如今都看不懂。岑运百货店应在与叶伟健在签订合同前予以明确告知，书面合同中给予醒目标识，这对于岑运百货店来说都是极其简单的事情。综上，叶伟健已经尽到一个谨慎的理性的交易相对人的应尽到的合理注意义务，而岑运百货店具有主观的过错和明显恶意，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最后，在签约洽谈时，岑运百货店系以“独家经营”的保证吸引叶伟健签约进驻岑运百货店所在商场。即使是经过协商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书由岑运百货店盖章后叶伟健才得知岑运百货店的具体名称，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确知道盖章后的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即使名称稍有变化，但是却含有最重要的“岑运”二字，作为一般人的理解，能与叶伟健签订合同，盖有岑运百货店的章，基于信任，这已经足够理由显示岑运百货店具有经营整个广场的能力，从而也不会再去查询经营地址，更何况岑运百货店的经营地址就是在岑运广场内，叶伟健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可以给予叶伟健在该广场内独家经营的能力。另外，岑运百货店的上诉经过了法定的上诉期，上诉状中第一段写明岑运百货店收到一审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8月20日，叶伟健收到的上诉状落款日期是2019年10月8日，已经超出了法定的15日上诉期。叶伟健于2018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岑运百货店、周华乃立即向叶伟健支付违约赔偿金69600元（5800元×12个月）；2.解除叶伟健与岑运百货店、周华乃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专柜联营合同书》；3.岑运百货店、周华乃立即向叶伟健支付须返还的共建费28000元、花篮费680元、保证金11600元，合计40280元；4.岑运百货店、周华乃承担叶伟健为维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执行费、差旅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岑运百货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华乃。2016年12月25日，岑运百货店（甲方/出租方）、叶伟健（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专柜联营合同书》（合同抬头甲方为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周华乃在甲方落款处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合同约定：甲方将商场1楼手机专柜位置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38平方米，实用面积27平方米（简称涉案商铺）。乙方只经营手机类的商品、手机配件、维修，不得经营其他商品，甲方保证在甲方商场的经营出租的场地范围内只允许乙方独家经营手机类商品、手机配件、维修，甲方商场不得再另租给其他商家经营乙方所经营的项目。每月租金5800元，乙方必须在每月5号之前交清当月租金。本协议签订时乙方需一次性支付共建费28000元，此费用一次交清给甲方，甲方不再退还。花篮费680元（一次性交），合同期满或中途退场不退还。本协议签订时乙方需向甲方缴纳本合同保证金11600元；乙方在全部履行本协议各项条款规定的情况下，合同期满，乙方不再续租，甲方同意在乙方撤场时将押金（不计利息）全部退还给乙方，但在合同期间内乙方如违反协议规定，致使甲方未能如期收到租金及其它乙方应交费用而蒙受损失和发生其它，甲方可随时扣留部分或全部押金，以抵付其实际损失和合理费用开支，并向乙方出示蒙受损失的合理证据，如发生本条款的情况后，押金出现不足部分，乙方在接受甲方催款通知后三天内补足。本合同一经签订立即生效，甲乙双方如有违反，违约方将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十二个月的租金）等。合同签订当日，叶伟健支付租赁保证金11600元、共建费28000元、花篮费680元（上述28000元、680元的收据上载明“此费用无退返”）。岑运百货店将涉案商铺交付叶伟健使用。2018年8月6日，叶伟健提起本案诉讼。叶伟健提供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8年8月6日出具的（2018）粤广南方第035622号、035623号《公证书》，拟证实岑运百货店、周华乃的违约事实。上述公证书载明：应叶伟健的申请，该处公证人员于2018年6月7日来到广州市天河区XX号“岑运购物广场”，该建筑物一楼标有“HUAWEI”、“中国电信”字样的店铺，公证人员并进入上述店铺对铺内现状进行拍照等。该公证书附件为现场照片多张。岑运百货店、周华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叶伟健另提供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一份（金额1600元），拟证实其因岑运百货店、周华乃违约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岑运百货店、周华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岑运百货店、周华乃对其辩称提供如下证据：1.广州博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博讯公司）营业执照。2.2018年1月19日广州兴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简称兴韵公司）与博讯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号岑村商贸市场A栋一楼自编号1FB－009B商铺出租给乙方，面积80平方米，租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等。上述证据经质证，叶伟健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一次庭审中叶伟健当庭提交租金、水电费收据多份（显示收据抬头均有“岑运购物广场”字样），叶伟健据此拟证实其有充分理由相信岑运百货店、周华乃拥有岑运购物广场的经营管理权。第一次庭审后岑运百货店、周华乃提供《情况说明》一份及附件《租赁合同》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周华乃于2016年1月15日与兴韵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面积为广州市天河区岑村商贸市场A栋首层1-10号铺550平方米、A栋2层整层1250平方米，合计1800平方米，租期自2016年2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等。因此，岑运百货店的经营场所为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铺**，并非叶伟健所述整个广州市天河区岑村商贸市场都是岑运百货店、周华乃所有，岑运百货店、周华乃无权出租其他范围的租赁物。《租赁合同》载明：签约时间2016年1月15日，签约甲方（出租方）兴韵公司、签约乙方（承租方）周华乃，租赁标的物广州市天河区岑村商贸市场A栋首层1-10号铺550平方米、A栋2层整层1250平方米，合计1800平方米，租期自2016年2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等。叶伟健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均不予确认。关于叶伟健入场及撤场时间，叶伟健与岑运百货店、周华乃双方共同确认：入场时间2017年1月，撤场时间2018年5月。关于签约过程及入场经营情况，第一次庭审中叶伟健表示：我方现场踩点看中涉案商铺，现场有招租信息，其后我方找岑运百货店、周华乃协商合同事宜；当时岑运百货店、周华乃向我方介绍整个商场情况，岑运购物广场是一个很大的市场，且当时岑运百货店、周华乃拿出事先拟好的格式合同让我方签订；我方入场后，2017年经营状况良好，2018年起由于华为、中国移动两家商铺陆续进驻，且本身规模比涉案商铺大，抢走我方很多生意，导致我方经营惨淡，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我方于2018年5月撤场。关于双方纠纷经过，第二次庭审中叶伟健本人表示：我方进场后，岑运百货店将其承租的首层1-10号铺退还给上一手兴韵公司，兴韵公司不认可我方与岑运百货店、周华乃之间的合同，兴韵公司又将首层商铺出租给中国移动和中国电信经营手机业务；当时我方与兴韵公司交涉，兴韵公司不理解岑运百货店、周华乃为何与我方签订独家经营合同，兴韵公司表示愿意作一定赔偿，但兴韵公司只同意赔偿3万元左右，我方没有同意。针对叶伟健上述陈述，岑运百货店、周华乃在第二次庭审后提交《情况说明》，述称：1.叶伟健进场后，我方曾与兴韵公司口头约定1楼1-10号铺的相关租赁事宜；2.现场“中国移动”、“中国电信”店铺不属1楼1-10号铺范围，不在我方承租范围内，也不在我方与叶伟健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因此我方无权干涉；3.“中国移动”、“中国电信”进驻之前与叶伟健商谈过合并店铺事宜，并同意愿给叶伟健30000元左右的补偿，但叶伟健不同意；4.我方不同意调解，请法院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岑运百货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华乃，《专柜联营合同书》甲方落款处加盖岑运百货店公章，周华乃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名，合同甲方仍应为岑运百货店。岑运百货店与叶伟健签订的《专柜联营合同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该合同合法有效。叶伟健与岑运百货店均确认叶伟健已于2018年5月撤场，《专柜联营合同书》已实际解除，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不再赘述。《专柜联营合同书》约定“甲方保证在甲方商场的经营出租的场地范围内只允许乙方独家经营手机类商品、手机配件、维修，甲方商场不得再另租给其他商家经营乙方所经营的项目”。本案中，叶伟健作为承租方诉称岑运百货店在其承租期间在同一商场引入其他手机店商家，违反上述合同约定，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岑运百货店则辩称上述其他手机店商家并非其租赁管理范围，其无权干涉，故其无违约行为。对此，第一，合同抬头甲方标注为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事实上岑运百货店出具的租金、水电费收据上均有“岑运购物广场”字样。上述合同条款明确载明“在甲方商场的经营出租的场地范围内”由乙方独家经营手机业务，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当时岑运百货店向叶伟健披露其经营管理范围并非涵盖岑运购物广场全部范围。叶伟健认为其承租的涉案商铺经营的手机业务独家经营范围涵盖整个岑运购物广场范围，符合普通人的正常认知，并无不当。第二，根据叶伟健提供的公证书，叶伟健承租期间涉案商铺所在岑运购物广场一楼另外开设了其他手机店铺，岑运百货店违反了租赁期间岑运购物广场只允许叶伟健独家经营手机类业务的合同约定，现叶伟健依照合同“本合同一经签订立即生效，甲乙双方如有违反，违约方将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十二个月的租金）”的约定，要求岑运百货店支付相当于12个月租金的违约金69600元（5800元/月×12个月），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合同解除后岑运百货店应退还叶伟健租赁保证金11600元。关于叶伟健要求岑运百货店返还共建费28000元、花篮费680元的诉请。合同已明确约定上述费用支付后不予退还，相关收款收据亦再次明确不予退还，故叶伟健该诉请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叶伟健主张的公证费1600元损失，一审法院已支持叶伟健有关违约金的诉请，且该公证费并非诉讼必然支出，因此一审法院对叶伟健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岑运百货店支付叶伟健违约金696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岑运百货店返还叶伟健租赁保证金11600元。三、驳回叶伟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00元，由叶伟健负担670元，岑运百货店负担1830元。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期间，岑运百货店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首层图纸，拟证明岑运百货店的经营范围；2.办公室照片，拟证明岑运百货店与兴韵公司有各自独立、封闭的办公场所；3.营业执照陈列照片，拟证明岑运百货店的营业执照一直陈列在叶伟健正对门、相隔不足5米的服务中心；4.照片，拟证实北门外立面有“岑运购物广场”广告标识、东门外立面有“岑村商贸城”广告标识、西门外立面有“岑村市场”广告标识，岑运百货店提供给叶伟健的合同、收据等抬头上有“岑运购物广场”字样属合理使用，不存在误导叶伟健的嫌疑；5.广州兴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及营业执照等，拟证明岑运百货店仅在首层布局图红色标示部分内享有独家经营权；兴韵公司将岑运广场的1楼1-10铺及二楼转租给岑运百货店经营“岑村购物广场”，兴韵公司与岑运百货店有各自独立经营；中国移动所租用场地系2017年11月扩建部分。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叶伟健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表示签约时岑运百货店并未出示该图纸，且图纸未标明建筑物名称，无法确定是否与实际相符；对证据2、3、4的形式真实性确认，但是在一审判决后拍摄，存在自行制作的可能，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与岑运百货店存在利害关系，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叶伟健为证实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岑运百货店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出租人为案外人梁桂钏，租赁标的为天河区岑村陆沙埔大街38号1楼1-10号铺、二楼，面积20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拟证实岑运百货店存在虚假陈述。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岑运百货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租赁物业是以岑运百货店与兴韵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准。二审另查明，岑运百货店于2019年8月19日签收了一审判决，并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了上诉状一式三份，2019年10月8日再次提交上诉状变更（减少）诉请请求及明确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本院二审期间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出《协助调查函》，查询涉案物业的建设报建及规划验收情况，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复函确认广州市天河区XX号已办理规划报建及规划验收相关手续，并提供了相关的许可文件及附图。本院认为，岑运百货店于2019年8月19日签收了一审判决，并已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符合法定的上诉期限要求。涉案商铺已依法办理规划报建及规划验收手续，岑运百货店与叶伟健就涉案商铺签订的《专柜联营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岑运百货店是否应当对《专柜联营合同书》的解除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专柜联营合同书》约定“甲方保证在甲方商场的经营出租的场地范围内只允许乙方独家经营手机类商品、手机配件、维修，甲方商场不得再另租给其他商家经营乙方所经营的项目”。叶伟健以岑运百货店违反了上述约定构成违约，岑运百货店抗辩案外人承租的经营手机类商品的商铺并非在合同约定的场地范围内，且提交证据证实并非由岑运百货店出租给案外人。因此，双方争议主要在于对上述合同条款中的“甲方商场的经营出租的场地范围”应如何理解。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该法律条款确立了合同解释的规则，即文义解释规则、整体解释规则、习惯解释规则、诚实信用解释规则、目的解释规则。具体分析本案《专柜联营合同书》中上述合同条款内容，“甲方商场”如何理解，应适用文义解释及整体解释规则。虽然甲方处加盖的印章为“广州市天河区元岗岑运百货店”，但在《专柜联营合同书》前端合同主体信息中的甲方显示为“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落款签名处的甲方显示为“广州岑运购物广场”，结合租金、水电费收据上载明的“岑运购物广场”字样，可以认定“甲方商场”是指“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对于“甲方商场的经营出租的场地范围”的理解，应适用文义解释规则，理解为“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的场地范围。《专柜联营合同书》对“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的场地范围未作约定。从各方提交涉案商铺所在建筑物的现场照片显示，“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所在的建筑物为一幢四层整体建筑，在北门外、东门外及西门外分别有“岑运购物广场”、“岑村商贸城”及“岑村市场”三个不同的标识，作为一般的消费者可能确实无法从建筑物的现状及标识判断“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的场地范围。但本案中，岑运百货店与叶伟健均非一般消费者，不应以一般消费者的判断标准认定其相关义务。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角度考虑，岑运百货店作为出租方，其合同目的是通过出租涉案商铺获取租金，且同意在“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的场地范围内给予叶伟健独家经营手机类商品。在此情况下，岑运百货店理应在合同中对“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的场地范围进行明确记载，且有关“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的场地范围的相关资料均由岑运百货店持有，而岑运百货店未举证证实已告知叶伟健其经营场地的范围，以致叶伟健误认为其独家经营范围涵盖岑运购物广场所在的整栋建筑物，岑运百货店未对主要合同内容尽到合理的告知义务，对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明显存在过错。岑运百货店的营业执照登记地址并不能当然等同于其经营场地的范围，在无证据证实岑运百货店已向叶伟健明确告知的情况下，岑运百货店以此主张叶伟健应当知悉其经营场地的范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叶伟健作为承租方，其合同目的是通过承租涉案商铺进行经营盈利，且其与一般的承租人的区别在于希望通过签订合同取得在“广州市天河区岑运购物广场”的场地范围内享有手机类商品的独家经营权。在《专柜联营合同书》出租人岑运百货店为个体工商户，且涉案建筑物同时存在“岑运购物广场”、“岑村商贸城”及“岑村市场”标识的情况下，叶伟健较一般承租人理应负有更高的审查义务，应对“岑运购物广场”的场地范围或岑运百货店的经营出租的场地范围进行审查，以保证其合同目的的实现。但现无证据证实叶伟健就“岑运购物广场”所涵盖的场地范围或岑运百货店的经营出租的场地范围进行了审查，未能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故叶伟健对于最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同样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叶伟健的认知符合普通人的正常认知，与本案中叶伟健意欲获得独家经营权的承租人身份不符，该认定有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岑运百货店及叶伟健对《专柜联营合同书》的解除均存在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岑运百货店上诉叶伟健擅自撤场在先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岑运百货店上诉主张无须退还保证金116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岑运百货店应向叶伟健退还保证金11600元。同时，由于《专柜联营合同书》并非因岑运百货店的单方违约行为而解除，故岑运百货店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按照《专柜联营合同书》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认定岑运百货店应向叶伟健支付违约金69600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岑运百货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有关违约责任的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1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1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叶伟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叶伟健负担2236元，广州市天河区元岗岑运百货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华乃）负担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广州市天河区元岗岑运百货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华乃）负担261元，叶伟健负担15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熊盈颖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