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广虹，女，195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明，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农业大学，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包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英姿，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晓红，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广虹因与被上诉人东北农业大学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广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明，被上诉人东北农业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英姿、尤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广虹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33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东北农业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在案件审查起诉过程中，姜广虹未到案，后于2005年9月22日主动投案自首错误。姜广虹一直在家居住生活，东北农业大学的相关工作人员也没有找过姜广虹，姜广虹的丈夫王安教授也在农大上班，东北农业大学的相关人员也没有人找王安问询过。香坊区检察院反贪局也从来没有找过姜广虹，姜广虹没有离开农大院里。东北农业大学称姜广虹违反有关规定和财经纪律，擅自决定超标准私分教材发行费，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撤销案件决定书》使得东北农业大学当年辞退姜广虹的法律依据被撤销了。案件被撤销后，东北农业大学应当立即恢复姜广虹的一切公职。3.东北农业大学对姜广虹的辞退，应当有听证会，东北农业大学剥夺了姜广虹对辞退事宜是否认可进行陈述的权利。4.东北农业大学没有对姜广虹进行直接送达《辞退证明书》系程序严重违法，也是对姜广虹知情权的严重侵害。5.东北农业大学让姜广虹签的霸王格式条款《协议书》，当时姜广虹处于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身体多病、精神已经达到崩溃的边缘，姜广虹的签名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书》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该协议无效，自始无效。二、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没有把《撤销案件决定书》放入到姜广虹的人事档案中。三、由于东北农业大学纪检委对此案定性错误，误导了香坊区检察院出现立案错误，由于立案错误迫使上诉人维权，维权结果是撤案了，东北农业大学应负全部责任。其次，东北农业大学辞退姜广虹的法定理由不正确，违反了公务员法，对姜广虹的辞退违反了公务员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非法定事由、非经法定程序，不能被免职，降职，辞退或处理。”公务员法第八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公务员在接受审计纪律审查或者涉嫌犯罪，司法程序尚未终结的，不得辞退公职。”姜广虹在被侦查过程中，东北农业大学辞退姜广虹的理由之一是姜广虹损害单位经济权益，《撤销案件决定书》认定姜广虹没有损害单位经济权益。1999年3月开学东北农业大学没给姜广虹安排工作，不是姜广虹旷工。东北农业大学在2001年3月份就停发了姜广虹的工资及生活费，姜广虹在维权期间没拿东北农业大学的工资和生活费，这个时间段不属于旷工。东北农业大学同意给姜广虹办理副研究员级资的社保，办理最高一档的社保。但在履行中副高职职称工资没有兑现，办社保时姜广虹已经超过办社保年龄，不符合办社保条件，东北农业大学用虚假材料欺骗社保局，办理社保所涉及的签字都是东北农业大学代签的,其中《退休中请》社保局要求必须写明本人自愿，也是东北农业大学代签，东北农业大学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东北农业大学欺骗社保局，骗取国家社保资金，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协议书》无效。东北农业大学辩称，不同意姜广虹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需要改判、撤销或发回重审的情形，姜广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东北农业大学以姜广虹无正当理由旷工、损害单位经济权益为由辞退合法，该认定正确。姜广虹长期旷工事实有检察机关法律文书确认，因姜广虹脱逃不上班，东北农业大学找不到姜广虹将辞退证明书交与姜广虹丈夫王安，辞退程序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协议书》就辞退决定、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一次性支付基本生活费及辞退费均达成一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协议内容，姜广虹主张解除协议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该认定正确。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已经就辞退、社保办理方式、生活费、辞退费等所有事宜达成意见，姜广虹同意认可并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再无争议。法院判决驳回姜广虹全部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双方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协议内容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再无争议。三、姜广虹《养老离退休基本情况表》上记载专业技术职务“为副高级专业技术”，副高只是专业技术的职称，其主张的“享受按副高职正常退休的待遇”没有法定依据及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姜广虹诉讼请求正确。综上，姜广虹由于涉嫌犯罪，处于逃脱状态，期间检察院上网通缉都没有办法找到，其有四年多时间不上班，东北农业大学因旷工予以辞退。并且，东北农业大学充分考虑姜广虹的生活能力，帮助其办理社保手续，支付生活费及辞退费，双方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姜广虹一方面认可协议效力及内容、享受着协议书为其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利益，领取了生活费及辞退费，享受着退休金，另一方面若干年后姜广虹却又不认可辞退、不可认协议书的效力，实属矛盾。综上，东北农业大学与姜广虹之间已经不再有争议和纠纷，所有的相关事宜均在2013年10月11日《协议书》中明确，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姜广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姜广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姜广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东北农业大学对姜广虹的辞退决定；2.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3.恢复副高职正式在编老师公职享受按副高职正式在编老师正常退休的待遇（按副高职正常退休的工资，补发2006年6月至2011年11月按工资75％补发的生活费7万元、补发2011年12月至2013年10月退休工资11万元、补发2013年11月至2020年8月以副高职身份享有的社保工资约20万元、补发以副高职身份享有的住房货币化款8万元、医保卡回款额33，600元、2011年至2020年退休后在校老干部处的年终奖金和福利3万元；4.东北农业大学返还姜广虹支付的49，977元；5.诉讼费由东北农业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广虹在东北农业大学工作期间，曾任教务处副处长，分管教材科工作。2000年1月，原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以姜广虹涉嫌贪污立案侦查，并对其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在案件审查起诉过程中，姜广虹未到案脱逃，后于2005年9月22日主动投案自首。2011年12月21日，检察机关作出黑哈香检反贪撤［2011］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以姜广虹涉嫌贪污犯罪的主观要件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该案。1999年，东北农业大学收到姜广虹退还款。2000年12月25日，中共东北农业大学委员会作出《关于给予姜广虹同志行政撤职处分的决定》，认为姜广虹作为一名副处级干部，无视有关规定和财经纪律，擅自决定超标准私分教材发行费，对其给予撤销一切行政职务的处分。2006年5月11日，经东北农业大学校长办公会研究决定，以姜广虹无正当理由旷工、损害单位经济权益等为由予以辞退。同年6月6日，东北农业大学将辞退证明书交予姜广虹丈夫王安。2013年10月11日，东北农业大学与姜广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姜广虹同意接受2006年给予其辞退的决定，东北农业大学协助姜广虹以哈尔滨市灵活就业人员、自由人身份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一次性支付57，000元作为姜广虹从停薪到辞退期间的基本生活费，一次性支付8000元作为姜广虹辞退费。同年11月起，姜广虹享受基本养老金，其亦收到东北农业大学支付的上述65，000元费用。2019年11月11日，黑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姜广虹仲裁请求不属于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东北农业大学作为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姜广虹因辞退发生争议，案由应为人事争议。首先，东北农业大学以姜广虹无正当理由旷工、损害单位经济权益等为由予以辞退，且其旷工事实有检察机关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符合原人事部发布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且经校长办公会研究决定辞退姜广虹，将辞退证明书交予姜广虹丈夫王安，东北农业大学作出辞退决定有法定理由、事实依据，且程序并无不当，故姜广虹关于撤销东北农业大学对其辞退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就辞退决定、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一次性支付基本生活费及辞退费均达成一致，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成立并生效，且东北农业大学已履行了约定的义务，故姜广虹关于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次，姜广虹关于恢复副高职正式在编老师公职享受按副高职正式在编老师正常退休待遇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后，姜广虹关于要求东北农业大学退还49，977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双方因辞退所发生的争议，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不予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姜广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姜广虹已预交10元），由姜广虹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东北农业大学于2006年5月11日以姜广虹旷工为由作出辞退决定，依据检察机关作出的《撤销案件决定书》的内容，姜广虹未到案脱逃，经多次查找并上网通缉未有结果。据此，东北农业大学认定姜广虹存在旷工行为，具有一定事实基础，辞退决定符合《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的情形。东北农业大学将辞退决定送达给姜广虹家属代收，属于直接送达方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姜广虹知晓辞退决定后对此不服，经姜广虹、东北农业大学协商，于2013年10月11日签署《协议书》。该协议书从性质上属于民事合同性质，该《协议书》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姜广虹也无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故该民事合同合法有效，姜广虹与东北农业大学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其中载明“姜广虹同意接受东北农业大学2006年给予其辞退的决定，保证不再因东北农业大学辞退一事上访和诉讼，此事到此终结”“此协议作为双方达成处理姜广虹被东北农业大学辞退上访一事的最终意见”等内容，东北农业大学已经支付给姜广虹相应费用并履行办理养老保险手续等义务，姜广虹已享受退休待遇，故姜广虹再次起诉主张撤销辞退等诉请，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另外，从2006年姜广虹应当知晓辞退之日起至2019年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期间。即使按照2013年姜广虹与东北农业大学签订《协议书》之日起计算时效，亦超过法定时效期间。综上，姜广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姜广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尹红杰审判员侯守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