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高翔，女，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捷，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滔，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友国，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凯，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审第三人：湖南中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中山路**。诉讼代表人：张雪。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玲，女，1990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娴碧，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傅凯，男，1970年12年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郭高翔、周捷因与被上诉人宋友国、湖南中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傅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高翔、周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宋友国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宋友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宋友国与中南公司恶意串通下的典型虚假诉讼案件，其虚假诉讼的目的是规避法院对中南公司的执行。2012年7月，中南公司因资金短缺，要求周捷配合以购房人名义办理银行贷款，因周捷需要在中南公司结算工程款，只能按其要求配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中南公司将款项转给朱燕、彭英、宋友国，再由上述三人将首付款转给周捷，最后由周捷将款项转给中南公司作为首付款和税金，并在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由银行发放1700余万元贷款至中南公司账户，贷款发放后一直由中南公司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中南公司为防止周捷占有房产及租金，安排其公司合约部员工肖亚的丈夫宋友国与周捷签订《债务冲抵协议》，并以中南公司名义与周捷签订房屋返租合同。宋友国与周捷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借贷关系。2、宋友国与中南公司签订的《商铺委托租赁管理合同》以及与商户的租赁合同完全系事后伪造。宋友国与中南公司签订《商铺委托租赁管理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9月1日，而中南公司实际将首付款支付给周捷的时间均在此之后，办理银行按揭也在此之后。3、宋友国系中南公司合约部部长肖亚的丈夫，与中南公司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银行账户实际上作为中南公司外部账户在使用。4、宋友国多次在中南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采取租金抵偿的方式提出执行异议，这些执行异议均被一、二审法院驳回，其虚假诉讼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正常的执行程序。5、宋友国对周捷或中南公司的租金收益并无优先受偿权，宋友国与周捷之间内部的以租抵债约定不能对抗人民法院对中南公司租金收益的执行。中南公司辩称：1、周捷购房是事实。麓南商业广场3002、3003号房产的相关购房手续、银行按揭手续、房产抵押手续均系周捷本人现场办理，周捷为上述房产的所有人、实际占有和使用上述房产，系上述房产的实际受益人。2、宋友国与中南公司《商铺委托租赁管理合同》签订时间确实为2012年9月1日，签订第二天，中南公司就陆续收到周捷购买麓南商业广场3002、3003号房的房款。宋友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终止对（2016）湘0102执28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中南公司在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广场××号门面的租金收益执行；二、判决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广场××号房屋租金归宋友国所有，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60年8月31日；租金暂定40万元（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9日）；三、判令郭高翔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0日，宋友国（甲方）与周捷（乙方）签订《债务冲抵协议》，约定：2012年周捷意向购买麓南商业广场第3层3002、3003房屋，向宋友国借款支付购房首付、税费、维修基金等19605212.4元（部分资金甲方委托第三人付款），另，支付银行按揭贷款前期，周捷还需向宋友国借款5425000元（2015年3月前按揭款由宋友国出借资金支付）；周捷将所购买的麓南商业广场3002、3003号房屋租赁权交由宋友国全权负责，所有租金由宋友国所有，用以冲抵借款，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60年8月31日。宋友国享有自主权利出租房屋，该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对外招租、委托出租、委托管理、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收取租金、给予减免租金、免租装修期一切租赁事宜。宋友国通过自己或第三人账户分别于2012年9月4日分两笔向周捷账户转款7300000元、于2012年9月6日转款3000000元、于2012年9月11日分两笔转款7674000元、于2013年10月17日分两笔支付税费1494280元、于2012年9月20日分两笔支付维修基金143746元。后宋友国通过自己或第三人账户还每期向银行支付按揭款217000元，其中2012年10月18日至2012年12月19日共计支付651000元、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12月24日共计支付2821000元、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8月25日支付1736000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217000元。2012年9月1日，宋友国与中南公司签订《商铺委托租赁管理合同》，约定宋友国将麓南商业广场3002、3003房委托给中南公司出租和管理，委托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2年9月1日至2032年8月31日止。宋友国指定朱燕名下招行银行账户为收取租金的指定账户。周捷也与中南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未注明签订时间），约定周捷将购买的长沙市岳麓区麓山南路麓南商业广场第3层3002、3003室返租给中南公司，房屋交付后至2012年11月30日为装修免租期，租赁期限10年，自2012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1日止；租金为第一年至第三年144万/年，第四年、第五年为155万/年，第六年170万/年，第七年175万/年,第八年185万/年，第九年195万/年，第十年205万/年。此后，中南公司陆续将3002、3003房对外出租。另查明，傅凯、周捷与中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5）芙民初字第7274号民事判决：“一、湖南中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周捷、傅凯退还保证金310万元；二、湖南中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周捷、傅凯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5年12月10日的违约金248.56万元（191.2万元×130%）；三、湖南中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周捷、傅凯支付以尚未退还的保证金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1日至保证金全部退还之日，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四、驳回周捷、傅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中南公司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傅凯、周捷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湘0102执28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提取被执行人湖南中南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存款收入6385083.10元；或者查封、扣押、冻结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后一审法院向承租户湖南尼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中南公司的房屋租金收益6385083.10元。2016年12月8日，傅凯、周捷与郭高翔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2015）芙民初字第727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周捷、傅凯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郭高翔，用于抵偿周捷、傅凯欠郭高翔的债务。（2016）湘0102执284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变更郭高翔为该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后宋友国提出执行异议，认为3002、3003房的租金收益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以（2017）湘0102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申请。再查明：因未及时支付涉案房屋的按揭款，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春路支行将周捷及其妻子胡蓉、中南公司起诉至长沙县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年）湘0121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捷、胡蓉支付借款本金15165478.95元及利息，中南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周捷并未辩称以他名义购房的目的是套取银行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宋友国与周捷签订《债务冲抵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宋友国按照合同约定向周捷支付了其购房的首付款、税费、维修基金费用，周捷应将房屋租赁权交由宋友国全权负责，所有租金由宋友国所有，用以冲抵借款，因而涉案房屋的租金应归宋友国所有。周捷辩称以他名义购房的目的是中南公司套取银行贷款，但其在长沙县人民法院的案件中并未提出此抗辩主张，其也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捷还提供一份其与中南公司的租赁合同，但并未注明签订时间，周捷当庭陈述《债务冲抵协议》上的签字确系本人所签，因而周捷在将涉案房屋租赁权已交由宋友国负责，再将房屋出租给中南公司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宋友国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终止（2016）湘0102执28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中南公司在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广场××号门面的租金收益执行；二、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广场××号房屋租金归宋友国所有，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60年8月31日。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郭高翔负担。二审中，郭高翔、周捷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及流水，拟证明中南公司要求周捷办理按揭贷款套取银行资金，把公司的资金依次转给宋友国、周捷，再由周捷将资金转回中南公司，周捷与宋友国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二、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朱燕为中南公司的财务人员，其转账到中南公司的房屋税款及维修基金并非周捷交纳，其在房屋贷款后的支付按揭款的行为也是代表中南公司；肖亚与宋友国系夫妻关系，肖亚系中南公司合约部员工也是该公司股东；宋友国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代理人曾祥凯是中南公司的联络员，宋友国代表中南公司。证据三、债务冲抵协议，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裁定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宋友国与案外人宋星等人也办理了《债务冲抵协议》，涉及金额5000余万元，中南公司就该协议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也被法院依法驳回。经本院组织质证，宋友国发表如下意见：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周捷的购房款来源于宋友国。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中南公司是房地产公司，会与他人有资金往来，这是很正常的事。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中南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二、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傅凯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其对郭高翔、周捷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宋友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湘01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涉案的3002、3003号房屋是周捷真实购买获得的。经本院组织质证，郭高翔、周捷、傅凯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实际上涉案房屋是交给中南公司管理的,房产登记在周捷名下是为中南公司套取银行贷款。中南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宋友国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查，郭高翔、周捷提交的债务冲抵协议和部分银行流水系重复提交的一审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他证据达不到郭高翔、周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宋友国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向湖南尼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发出（2016）湘0102执284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中南公司在该公司的房屋租金收益6385083.1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焦点为：宋友国是否对涉案房租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经审查，周捷从中南公司购得涉案房屋后，与宋友国签订《债务冲抵协议》，双方约定2012年9月1日至2060年8月31日，涉案房屋的所有租金归宋友国所有。宋友国与中南公司签订《商铺委托租赁管理合同》，约定宋友国将涉案房屋委托给中南公司出租和管理。一审法院向湖南尼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发出（2016）湘0102执284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房屋租金收益6385083.10元，但宋友国未提交证据证明湖南尼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租的房屋系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广场××号，且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已实际提取到房屋租金。故宋友国起诉要求终止执行并要求判决涉案房屋租金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令终止执行并确认涉案房屋租金归宋友国所有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01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友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宋友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娇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