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兴邦维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新社区龙马科技工业城A1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1157903K。法定代表人:林杰彬，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雨，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耐普达欧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址：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新社区径塘路宏发工业园（宏发电子厂）****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15013315。法定代表人:王冰，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晓莉，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亮，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兴邦维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维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耐普达欧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普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60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兴邦维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耐普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确认兴邦维科公司无需向耐普达公司支付《采购合同》（编号：XB-17-10-20）剩余货款22000元；3.改判确认《采购合同》（编号：XB-18-4-26）解除，合同应终止履行，兴邦维科公司无需向耐普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3500元；4.改判耐普达公司向兴邦维科公司双倍返还《采购合同》（编号：XB-17-10-20）已支付的定金，共计44000元；5.改判耐普达公司向兴邦维科公司双倍返还《采购合同》（编号：XB-18-4-26）已支付的定金，共计63000元；6.改判耐普达公司向兴邦维科公司交付64500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7.改判由耐普达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其事实与理由为：一、2018年11月份开始，耐普达公司已经丧失了对第一份《采购合同》售后服务和软件终身升级服务的履行能力，属于对该项合同义务的违约。兴邦维科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中止合同履行。2017年10月20日，兴邦维科公司与耐普达公司签署了第一份《采购合同》（编号：XB-17-10-20）,合同生效且设备交付后，兴邦维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合计已付款金额为88000元，尚未支付金额为22000元。2018年11月份，设备自身密码锁死，导致无法使用。当兴邦维科公司向耐普达公司就该问题联络售后时，却无人响应，导致兴邦维科公司只能另向第三方技术公司支付成本寻求解决。2018年12月份，兴邦维科公司收到耐普达公司的律师函，兴邦维科公司立即与耐普达公司员工杨彦军沟通才得知：耐普达公司银行账户已经被法院冻结，所以无法退款，且耐普达公司已经没有正常上班，并请兴邦维科公司不要再向耐普达公司已被冻结的账户付款。兴邦维科公司这时才发现耐普达公司经营状况已经出现了严重恶化，耐普达公司已于2018年11月6日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法定代表人亦被限制高消费，导致耐普达公司与兴邦维科公司的买卖合同陷入无人响应售后服务的境况，耐普达公司已经实际丧失了对合同售后服务和软件终身升级服务的履行能力。因此，耐普达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兴邦维科公司有权依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在耐普达公司不能履行维修设备的义务且未来永久丧失了售后服务义务的情况下，兴邦维科公司有权拒绝继续支付剩余的货款22000元，并且结合客观实际，该部分货款的金额与耐普达公司的违约比例是相符合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耐普达公司应向兴邦维科公司双倍返还《采购合同》已支付的定金,共计44000元。一审判决认为耐普达公司无法履行售后服务属于附随义务的违约，因此酌定耐普达公司应当共计赔偿20000元，兴邦维科公司认为该赔偿认定明显偏低且违背事实基础。二、兴邦维科公司自收到第二份《采购合同》的设备以来,设备与合同约定的运行效率和质量要求偏差极大，设备一直没有验收。且耐普达公司已经丧失了对售后服务的履行能力。2018年4月28日，兴邦维科公司与耐普达公司签订了第二份《采购合同》（编号:XB-18-4-26）,约定兴邦维科公司向耐普达公司采购全自动容积计量式点胶机1台。2017年11月8日兴邦维科公司依合同向耐普达公司支付了定金31500元。2018年5月18日,合同约定的设备送达兴邦维科公司。但从交付后，经双方人员多次调试，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运行效率和质量要求,因此一直没有验收，主要问题有：按照合同约定，C0B的效率要达到每小时生产500片，但实际上设备交付之初,效率是每小时300-320片，后经过调试，只能达到每小时350-380片，就此问题，兴邦维科公司和耐普达公司业务经理杨彦军和售后李主管反馈过很多次，但至今没有得到解决。基于上述事实，按照合同约定，设备交付兴邦维科公司后，应调试好并在5个工作日内验收，如验收不合格，耐普达公司应退还兴邦维科公司所支付的全部定金，兴邦维科公司做退机处理。耐普达公司的设备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导致设备至今无法验收合格，属于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且耐普达公司自2018年11月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后，就无人再响应兴邦维科公司的售后服务要求。鉴于上述情况，兴邦维科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4日向耐普达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耐普达公司对设备调试至设备效率满足合同约定的正常运行状态，否则兴邦维科公司将解除合同，但耐普达公司对兴邦维科公司的合理主张拒不收件。综上所述，耐普达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兴邦维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耐普达公司的违约责任。现兴邦维科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依法主张解除与耐普达公司的《采购合同》，且由于耐普达公司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耐普达公司应向兴邦维科公司双倍返还《采购合同》已支付的定金，共计63000元。三、耐普达公司在两次采购合同履约中的违约行为与违约责任截然不同，不能一概认定为附随义务的违约，从而降低耐普达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耐普达公司在两次《釆购合同》的履约过程中，两台设备均已完成了交付和安装调试的主要合同义务，从而认定耐普达公司的违约行为均是对售后服务这一附随义务的违约，酌定耐普达公司向兴邦维科公司就两台设备仅赔偿20000元。兴邦维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与事实是严重不符的，并且对附随义务的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上，两台设备的违约情形和违约责任截然不同：（1）合同明文约定的售后服务不属于附随义务，因此第一台设备不提供售后服务的行为属于对合同义务的一般违约。（2）第二台设备质量和生产效率与合同约定差异巨大且无人修复，导致采购设备用于生产经营的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属于根本违约。就第一次《采购合同》而言，合同法关于附随义务的原则规定是第六十条，附随义务的功能是辅助给付利益的全部实现，一般不可诉请履行。因此附随义务虽然具有法定义务的性质，但其是诚实信用原则所派生出来的，不是合同约定的内容。而本案合同中，第五条第（三）款和第（四）款明确约定了耐普达公司的维修和软件升级的实质性给付义务，并且，结合本合同的交易目的与客观现实，生产设备的质量、效率、排除故障事宜是该设备能够持续为兴邦维科公司生产经营正常使用的基本前提。现该台设备使用一年不到，就密码锁死而无法使用，且无人维修，未来更无人维护和排除故障，那么原本兴邦维科公司支付11万对价而购买的长期用于生产经营的设备实际上变成了只能用不到一年的快消产品，是对买方权益的极大损害。因此，耐普达公司无法提供售后维修软件升级的行为，不属于附随义务的违约，而是合同义务的一般违约行为。兴邦维科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在耐普达公司不能履行维修设备的义务且未来永久丧失了售后服务义务的情况下，兴邦维科公司有权拒绝继续支付剩余的货款22000元。并且该部分货款的金额与耐普达公司的违约比例是相符合的。就第二次《采购合同》而言，合同约定的设备送达兴邦维科公司之日起，经双方人员多次调试，设备始终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运行效率和质量要求，因此一直没有验收，且目前耐普达公司已经永久丧失了对设备维修调试至合同约定的标准的能力，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兴邦维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耐普达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基于聊天记录而认定设备的问题已经“李工”调试改进后得到解决，与事实是不符的。四、兴邦维科公司向耐普达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19500元，而耐普达公司共向兴邦维科公司交付了55000元增值税发票，尚欠64500元货款应当向兴邦维科公司交付发票。一审判决认为，付款方要求收款方交付发票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出卖人没有按照规定开具发票给买受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接受行政处罚。但是，作为买受人，根据国家规定取得发票是一种权利，兴邦维科公司认为该权利属于民事权利，而非行政权利。既然是民事权利，在其受到侵害时就应当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来得到救济。第二，民事案件的判决要能够得到执行，在义务人不履行时能强制执行。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得到法院的判决支持以后，如果出卖人不履行，根据现行的法律，可以强制执行：由税务机关代出卖人给买受人开具发票，税款和手续费由出卖人限时承担，出卖人没有按时交纳相应的费用，再按照相应的税法规定，由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判决能够得到强制执行。第三，开具发票为收款方的从合同义务,付款方可单独诉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耐普达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耐普达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兴邦维科公司向耐普达公司支付货款106500元；2.判令兴邦维科公司向耐普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06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5倍(7.125%)自2018年12月25日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为止；3.判令由兴邦维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耐普达公司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为95500元。兴邦维科公司在一审反诉请求：1.确认《采购合同》（编号XB—17—10—20）解除，合同应终止履行，兴邦维科公司无需向耐普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确认《采购合同》（编号XB—18—4—26）解除，合同应终止履行，兴邦维科公司无需向耐普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判令耐普达公司向兴邦维科公司双倍返还《采购合同》（编号XB—17—10—20）已支付的定金44000元；4.判令耐普达公司向兴邦维科公司双倍返还《采购合同》（编号XB—18—4—26）已支付的定金63000元；5.判令耐普达公司向兴邦维科公司交付55000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6.判令由耐普达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兴邦维科公司当庭变更第5项反诉请求：判令耐普达公司向兴邦维科公司交付645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20日，耐普达公司（乙方）与兴邦维科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一台全自动容积计量式点胶机，金额为110000元；首付（定金）22000元。设备到甲方调试OK并二周内验收后付22000元，设备余款66000元在设备验收合格次月开始连续六个月，甲方每月25日前以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总货款的10%，即11000元；货物到达甲方工厂后，由乙方在2天内安排设备人员对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至设备运转正常，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在二周内由甲方对货物进行现场验收，在二周内设备存在问题，甲方以书面或者邮件、电话等形式通知乙方进行维修和排除问题，在一个月内没有得到有效解决，甲方视为验收不合格，有权要求乙方退还货款，机器做退货处理，甲方验收时间不得超过二周，如超过四周设备运行无异常将视为默认验收合格；安装调试正式投入使用日期起，乙方提供一年的免费维修（易耗件除外），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维修电话后24小时内派工程师到甲方工厂排除故障；设备出厂后终身对软件升级更新。2018年4月28日，耐普达公司（乙方）与兴邦维科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一台全自动容积计量式点胶机，金额为105000元；首付（定金）31500元，设备到甲方调试OK并在5个工作日内验收，如验收合格甲方将支付乙方31500元，如验收不合格，乙方将退还甲方支付的定金，做退机处理；余款42000元分四个月支付，在设备验收合格后第二个月开始，每月30号前支付10500元；安装调试正式投入使用的日期起，乙方提供一年的免费维修（易耗件除外），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维修电话后24小时内派工程师到甲方工厂排除故障；设备出厂后终身对软件升级更新。针对第一份《采购合同》，兴邦维科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支付了定金22000元。耐普达公司将设备交付兴邦维科公司并调试成功后，兴邦维科公司于2018年2月7日支付了验收货款22000元，2018年7月6日支付了货款11000元，2018年9月7日支付货款11000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货款11000元。2018年11月23日支付货款11000元。针对第二份采购合同，兴邦维科公司于2018年5月2日支付了定金31500元。耐普达公司向兴邦维科公司共开具了5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耐普达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兴邦维科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要求兴邦维科公司支付货款106500元。兴邦维科公司员工当日通过微信询问耐普达公司员工杨彦军，之前告知其不要再对公付款给耐普达公司是否是因为耐普达公司的账户已被冻结，杨彦军予以了确认。兴邦维科公司员工称其本来一直在付款，机器的密码被锁了售后也找不到人解决，并称不能买一台没有售后的机器，机器效率也不够，需考虑是否退机。杨彦军表示退机没有必要，耐普达公司账户被冻结，也没办法退款。兴邦维科公司员工与“耐普达李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8年6月19日开始，兴邦维科公司员工向“李工”反馈了设备存在的几个问题，“李工”后续对该几个问题进行了解决。2018年6月26日，“李工”说：“我们这两天有安排客服全程跟进的，其他的一些小问题我们会优化，比如说反映胶筒不好固定，我们今天在改善，但这些问题是不影响正常生产，只能优化了，表格统计的那几项是已OK了的，你确认下。”兴邦维科公司员工回复“OK”。兴邦维科公司员工于2018年11月27日向“李工”发送微信，但未得到回应。2018年12月24日，兴邦维科公司向耐普达公司邮寄了《律师回函》，称双方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项下的点胶机，耐普达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交付兴邦维科公司，但经双方多次调试，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运行效率和质量要求，故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耐普达公司收到该函2日内安排设备人员对设备进行调试至设备效率满足合同约定的正常运行状态，如耐普达公司不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则兴邦维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耐普达公司的违约责任。该邮件因“查无此人”而未妥投。耐普达公司当庭确认其公司已于2018年11月30日左右停止经营，但其称仍委托了工程师提供售后服务。兴邦维科公司当庭确认该两台设备仍在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耐普达公司、兴邦维科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双方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项下的点胶机，耐普达公司已向兴邦维科公司交付，兴邦维科公司按约定支付了定金、调试货款及大部分尾款，说明该机器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合格且能正常使用，耐普达公司已完成了该合同的主要义务。售后服务属于合同附随义务，耐普达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履行合同附随义务，未构成根本违约，且兴邦维科公司至今已使用该机器超过2年，故兴邦维科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并退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项下的点胶机，耐普达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交付兴邦维科公司。根据兴邦维科公司提交的其与耐普达公司售后工程师“李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设备安装后存在影响使用的问题，但经“李工”调试改进后已经得到解决。兴邦维科公司在2018年6月26日之后未再反馈使用故障，且其在庭审中亦确认该设备至今仍在正常使用。故一审法院确认耐普达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设备并安装调试的主要合同义务，兴邦维科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耐普达公司、兴邦维科公司共同确认兴邦维科公司拖欠耐普达公司货款95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两份《采购合同》均约定自机器安装调试正式投入使用的日期起，耐普达公司提供一年的免费维修（易耗件除外），耐普达公司保证在接到兴邦维科公司维修电话后24小时内派工程师到耐普达公司工厂排除故障，设备出厂后终身对软件升级更新。但耐普达公司已于2018年11月30日左右停止经营，虽然其主张有安排工程师负责售后，但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耐普达公司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售后义务，构成违约，应赔偿兴邦维科公司相应的损失。根据本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酌定耐普达公司应赔偿兴邦维科公司20000元。兴邦维科公司应支付耐普达公司的货款与耐普达公司应赔偿兴邦维科公司的损失两相抵扣后，一审法院确认兴邦维科公司还应支付耐普达公司货款75500元。兴邦维科公司迟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还应赔偿耐普达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考虑到兴邦维科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的部分责任应归咎于耐普达公司自身，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以75500元为本金分段计算，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兴邦维科公司要求耐普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并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兴邦维科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兴邦维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耐普达公司货款75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耐普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兴邦维科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256元，财产保全费1073元，合计2329元，由耐普达公司负担740元，兴邦维科公司负担1589元；反诉受理费1770元，均由兴邦维科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2018年4月28日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兴邦维科公司）支付乙方（耐普达公司）货款60%后，乙方在一周内将10.5万所有发票全部开出给到甲方。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兴邦维科公司是否应向耐普达公司支付涉案两份采购合同项下尚欠的货款；2.兴邦维科公司在本案中请求耐普达公司就已付货款交付增值税发票，能否得到支持。关于货款问题。首先，涉案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机器设备交付后已调试合格，且兴邦维科公司使用该机器设备已超过2年，应认定耐普达公司已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售后服务属于附随义务，耐普达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再提供售后服务，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其次，第二份合同项下的机器设备亦已交付，兴邦维科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设备安装后虽存在影响使用的问题，但经耐普达公司工作人员调试后已得到解决，兴邦维科公司主张机器设备仍存在运行效率和质量问题欠缺证据证明，未得到耐普达公司的确认，且其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该机器设备至今仍在正常使用。一审据此认定耐普达公司已履行该份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就耐普达公司无法履行售后服务的问题，一审已经酌定其向兴邦维科公司赔偿20000元，耐普达公司已对此承担了违约责任。综上，兴邦维科公司以耐普达公司无法履行售后服务以及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无需支付剩余货款及双倍返还定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在两相抵扣后判令兴邦维科公司向耐普达公司支付货款755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发票问题，涉案采购合同约定的货款为含税价款，兴邦维科公司就该两份合同已支付货款119500元，耐普达公司已向其交付5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因此，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出卖人的从合同义务，买受人有权请求出卖人在收到货款后向其交付相应数额的发票。该项请求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人民法院应予审理。一审认为该请求并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2017年10月20日的采购合同虽未约定耐普达公司应向兴邦维科公司交付发票，但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既是耐普达公司的法定义务，也是其从合同义务，其收到货款后应向兴邦维科公司交付相应数额的发票。兴邦维科公司就该份合同已支付货款88000元，耐普达公司只交付了5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还需向兴邦维科公司交付33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2018年4月28日的采购合同，因双方约定发票在收到60%的货款后一次性交付，而兴邦维科公司就该份合同付款未达到60%，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发票的条件，故兴邦维科公司请求就该合同项下的31500元货款交付发票，本院不予支持。兴邦维科公司应在条件成就后另行提出主张。综上，兴邦维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603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603号判决第三项；三、深圳耐普达欧德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其收到的33000元货款向深圳市兴邦维科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驳回深圳市兴邦维科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256元，财产保全费1073元，合计2329元，由耐普达公司负担740元，兴邦维科公司负担1589元；反诉受理费1770元，由兴邦维科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5元，由兴邦维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剑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