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辖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晴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工业园区金德路******（浙江利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盛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钦，北京市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北京市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頔，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君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灵，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若雯，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盛曙，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原审被告：钟大剑，男，199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原审被告：金华市冠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工业园区金德路******利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盛曙，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金华市竹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工业园区金德路******保科技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盛曙，执行董事。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钦，北京市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北京市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市晴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頔，原审被告金华市冠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天公司）、盛曙、钟大剑、金华市竹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升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48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晴川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4892号民事裁定并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事实与理由：商品销售中将他人姓名作为商标使用的行为，不是利用信息网络侵犯姓名权的行为，不适用被侵权人住所地规则。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对笔名‘君之’享有合法权益，冠天公司等实施的通过网络销售侵权商品、展示带有‘君之’字样宣传图片的行为，侵害了其享有的姓名权，属于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提起的诉讼，故本案可适用上述地域管辖规定”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1.“网络销售侵权商品”与“展示带有君之字样宣传图片的行为”均属对商品的销售、宣传行为。此处的带有君之字样宣传图片仅仅是上诉人为了销售商品，展示、宣传商品包装的行为，即商品包装上使用了“君之”商标，并非图片的内容上具有将“君之”作为姓名使用的行为，因此不是将他人姓名作为姓名使用进而引起人格权的损害。2.网络上的商品销售不属于利用信息网络的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是关于信息网络侵权案件的管辖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是指利用信息网络平台侵害他人人身权益以及财产权益的行为，主要特征包括：被侵权的对象往往存在于网络环境中；侵权行为的实施，主要依托于信息网络平台，通过上传、下载、链接等网络方式进行；侵权行为全部或绝大部分在信息网络平台上完成。若所有涉及信息网络的侵权行为（如网络销售行为）都被视为信息网络侵权行为，被上诉人住所地法院都具有管辖权，则绝大部分当事人都可能会选择在原告所在地法院起诉，将实际上架空传统“原告就被告”的传统管辖原则，可能助长被上诉人滥用诉讼权利、人为制造管辖连接点等不良风气，既给被告（尤其是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带来不便，可能出现赴全国各地应诉、疲于奔波的困境，也不利于管辖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影响诉讼效率。3.本案也不是民法上的侵害姓名权行为。民法上的侵犯姓名权是人格权的范畴，其中冒用、盗用姓名，是指以使用他人姓名为目的，有以自己身份使用他人姓名的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对“君之”的使用，不以使用姓名为目的，只是发生了“商标权”与“姓名权”的冲突，是财产权益的范畴。最高法院也出台了多个法律解释，要求以“知名度”确定在先姓名权的相关权益，认定商标权是否损害姓名权。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上的姓名权属于财产权益纠纷，是姓名权的“商品化权”，不是民法上的人格权。4.司法判例对于通过网络销售涉及商标、专利以及不正当竞争等侵权案件，排除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适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民终字第2276号案件和北京市高级人民（2016）京民终47号案件认定的结论均与上诉人的观点一致。二、从侵权连结点上看，本案被侵权人住所地或北京市也不宜确定为侵权结果地。管辖连接点的确定，应当权衡各种与案件当事人具有联系的因素，从中找出与案件具有实际关联性的因素作为管辖连接点。侵权结果发生地是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结果的发生地，一般而言，侵权人一旦实施了侵权行为，则侵权结果将相应产生，因此，除法律上特殊规定和实践中特殊情形外，侵权结果发生地与侵权行为实施地大多重合。本案虽然涉及网络销售行为，但被诉侵权行为是商标使用行为，而只要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即生产或者销售了商品，均可立即构成侵权行为，侵权结果也相应产生，故本案行为的侵权结果发生地与侵权行为实施地是重合的。另外，从管辖连接点原则看，“被诉行为”是商标的使用行为，与商品的销售方式与销售地点没有直接关系。因此，确定本案管辖，不仅与是否采取网络形式无关，也与被上诉人在何地无关，更不能以相关产品可以销售到“北京”为由，泛化到被上诉人住所地或侵权行为结果地。因此被上诉人住所地或北京与本案并无实际关联性，不能将其住所地北京作为侵权结果发生地。此外，上诉人认为，被诉行为不是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裁定。廖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准确，天猫“君之烘焙旗舰店”经营中存在通过网络事实侵害廖頔姓名权的行为，本案应属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早在2014年之前，廖頔的笔名“君之”在烘焙相关行业、美食写作领域就具有良好口碑，廖頔对“君之”享有合法权益。2016年，廖頔发现天猫商城中设立“君之烘焙旗舰店”，该店通过网络销售带有“君之”字样的宣传图片，赠送君之系列四部盗版图书的行为，该行为体现了店铺希望甚至积极追求的效果是：浏览该店铺网页的受众认为该店出现的“君之”字样指代的就是廖頔。君之烘焙旗舰店未经廖頔许可的上述行为已损害了廖頔基于笔名“君之”的姓名权。从侵权方式上而言，晴川公司等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应属网络侵权。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廖頔的户籍地位于北京，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本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属于一审法院集中管辖的案件类型，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三、晴川公司的管辖异议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晴川公司否定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并认为适用被侵权人住所地管辖将“实际上架空传统原告就被告的传统管辖规则”，该观点缺乏相关依据、晴川公司引用的既往判例分别为不正当竞争纠纷和知识产权纠纷，与本案不具有相似性，不具有参考意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君之烘焙旗舰店未经廖頔许可在天猫商城设立经营并通过网络销售“君之”同名商品，展示带有“君之”字样的宣传图片，已构成对廖頔姓名权的侵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在君之烘焙旗舰店所涉商标权利被否定之后，廖頔基于姓名权提起本案诉讼，针对该网店利用网络侵害其姓名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于法有据。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晴川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冠天公司、盛曙、钟大剑、竹升公司、天猫公司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廖頔以晴川公司、冠天公司、盛曙、钟大剑、竹升公司、天猫公司为被告提起的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能否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确定本案的管辖。信息网络侵权案件是随着信息化发展出现的新类型侵权案件，对“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尚没有明确的法律界定。随着信息网络的发展，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财产权的行为趋增。因此，对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适用范围，也应根据社会发展情况逐步拓展，对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应当以侵权行为是否利用信息网络载体通过上传、下载、链接等信息网络方式实施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利用网络平台载体的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具体到本案，在管辖权异议阶段，应当依据廖頔诉称的诉讼请求来确定案件的管辖，本案中廖頔认为冠天公司、盛曙、钟大剑、竹升公司通过天猫商城开设的店铺展示、销售带有其笔名的商品而要求本案原审被告承担侵犯姓名权的责任，结合廖頔一审的诉讼请求来看，本案的被诉行为是廖頔主张晴川公司、冠天公司、盛曙、钟大剑、竹升公司未经许可在宣传材料、商品名称及包装上使用其的笔名的行为，同时基于该行为主要是利用信息网络为载体发生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提起的诉讼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作为侵权行为地法院，管辖此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晴川公司关于商品销售中将他人姓名作为商标使用的行为，不是利用信息网络侵犯姓名权的行为，不适用被侵权人住所地规则，既往案例并不支持一审法院的裁定的主张，本院认为，第一，“君之”系廖頔的笔名，廖頔有权主张该笔名享有的权益，该权益既包含经济性利益也包含精神性利益，至于廖頔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属于实体审理需要解决的问题；第二，本案被诉行为并非利用网络销售商品，商标权、不正当竞争或姓名权均是受法律保护的权利或者权益，受侵害人可以基于不同的权利提出不同的主张；第三，晴川公司在管辖权异议阶段提交的既往案例与本案的被诉行为并无实质相同之处，不具有参照意义；第四，关于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知名度”确定在先姓名权的裁判规则是判断谁拥有商标使用权的标准，并非限定权利人只能依据商标法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来行使请求权。综上，上诉人晴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