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金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女，1956年8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佰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某，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温州金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温某，原审被告林某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要求金源公司承担责任的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温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章某并没有以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将该公司名下的两处房产抵账给林某。首先，章某与林某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第三条，林某与章某双方商定用章某拥有的金源公司建设开发的金源皇家花园小区部分房屋来抵偿林某部分借款及利息。抵债房屋中包括涉案的××园。《还款协议书》的签订双方是章某与林某，章某并非是作为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房屋抵债给林某。其次，根据已经生效的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20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也体现章某个人将房屋抵偿给林某。综上，章某并没有以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房屋进行抵债，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为章某以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房屋抵账给林某。二、从事实及法律规定上看，金源公司并不是债的加入。金源公司、林某及温某三方在2019年12月8日签订《协议书》后，章某分别于2020年3月19日、3月24日向温某汇款65万元、15万元合计80万元，所以从事实上看，《协议书》签订后，温某收到的80万，其付款方并不是金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金源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字属于债的加入，但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但根据三方协议可以看出，原债务人章某并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他已经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章某并没有与金源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所以金源公司并不属于债的加入。三、三方协议书不具有内在真实性，并不具备法律效力。林某与章某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林某与温某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林某系温某的债务人，金源公司与林某及温某之间并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现林某将对章某的债权转给了温某，但三方协议书中林某又是将金源公司的债权转给了温某，林某与金源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债权转让的前提，金源公司与林某之间并不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林某以不存在的债权转让他人，是转让的标的不能，债权转让的前提不存在，债权转让无从谈起。所以三方协议书不具有内在真实性，并不具备法律效力。四、一审法院认为林某将他人的债权转让给温某，此他人有歧义，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就抵销了林某与温某之间的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林某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认为，林某将对他人的债权转让给温某，抵销了林某与温某之间的债务关系。此处的他人，如果是指金源公司，但林某与金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林某是无法将不存在的债权转让给他人。如果他人是指章某，那此协议书的主体实质上是章某、林某与温某，与金源公司并无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金源公司期待二审法院能够站在当事人的角度，公正司法，切实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温某辩称，一、金源公司与林某、温某于2019年12月8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为有效合同。该《协议书》系三方自愿协商达成，因而该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三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加盖有金源公司公章并且章某也在该《协议书》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即表明金源公司愿意承担该合同中约定的义务。至于章某与金源公司是否有权代表公司处分房屋系该公司内部事宜。三、抵账房屋在金源公司名下，温某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将两套房屋出卖，两名购房者先将首付款支付给金源公司，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剩余房款也已打入金源公司账户中。房款现由金源公司占有，金源公司应将收到的两套房屋的剩余购房款108万元返还给温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金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温某的合法权益。林某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源公司继续履行三方协议书；2．判令金源公司向温某支付本金108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林某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源公司与林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甲方）与章某（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欠甲方本金700万元，月利3分，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利息为1,184.4万元，本息合计为1,884.4万元。现经双方协商同意以本金700万元为基础，按月息调整为2分计算，到2018年7月31日止利息为789.6万元，应还本息合计确认为1,489.6万元；2.协议签订后乙方于2018年7月31日前归还甲方本金2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归还本金100万元，2018年10月31日前归还本金200万元。上述3笔还款如能按期偿还，不再计息，否则按未偿还数额以月息2分计算偿还本息（详见利息计算清单）；3.余款本息989.6万元，双方商定用乙方拥有的金源公司建设开发的金源皇家花园小区部分房屋抵债。具体抵债房屋套数以合同为准，抵债房屋价格以按现房屋备案价9.5折计算。”同时，该还款协议就房屋抵账事宜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另附有房屋抵账明细和欠款计算明细表。还款协议签订后，章某用房屋抵偿林某部分借款及利息合计989.6万元。其中上述房屋抵账明细载明了本案中涉及的××区。2019年12月8日金源公司（甲方）、林某（乙方）、温某（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于2018年5月23日从丙方借款207万元，至今未还给丙方。甲乙双方有债权债务关系，甲方承认欠乙方钱，甲乙双方协商用洞头区新城皇家花园项目11栋702室及3栋1101室两套房屋抵给丙方还债务，经甲乙丙三方自愿协商达成此协议。二、甲方同意以自行开发的××区（房屋面积为137.12㎡，金额117万元）及3栋1101室（房屋面积为92.37㎡，金额90万元整）两套房屋抵债给乙方，用于支付乙方给丙方的债务款。乙方再以两套房屋抵债给丙方。三方协商丙方在甲丙双方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并开具发票同时将尚欠部分钱款分期还清给丙方。房屋价格不得更改，甲乙双方不得涨价。三、若丙方与甲方签订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且产权证书办理或经相关职能部门查询有备案，若丙方指定其他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办理；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随后，2020年3月17日温某将皇家花园项目3栋1101室房屋以83万元（首付25万元＋贷款58万元）价款出卖给林静茹，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在该合同中明确了案涉房屋系抵债所得。2020年3月17日林静茹就上述房屋与金源公司以相同的价款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当日支付金源公司首付款25万元，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别于2020年4月3日、4月7日向金源公司总计支付剩余购房款58万元。温某将皇家花园项目11栋702室房屋以105万元（首付款55万元＋贷款50万元）价款出卖给尤倍倍，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20年3月18日尤倍倍、黄攀华就上述房屋以相同的价款与金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当日向金源公司支付购房款55.1万元，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于2020年4月7日向金源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50万元。后章某分别于2020年3月19日、3月24日向温某汇款65万元、15万元合计80万元。金源公司收到案涉两套房屋的剩余购房款108万元（58万元＋50万元）未给付温某。章某系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林某与章某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林某与温某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林某系温某的债务人，章某作为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该公司名下的案涉两处房屋抵账给林某，因而林某又将上述两处房屋抵账给温某。后金源公司作为甲方、林某作为乙方、温某作为丙方于2019年12月8日签订了《协议书》，章某亦在该《协议书》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而金源公司在上述《协议书》上盖章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即表明金源公司愿意承担该合同中约定的义务。至于章某与金源公司是否有权代表公司处分案涉房屋系该公司内部事宜，因而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三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而一审法院对金源公司称其与林某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系章某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转让关系的抗辩不予采纳。该《协议书》明确约定：若温某指定其他与金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金源公司与林某应积极配合办理。现温某已指定案外人购买且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且购房款已经于2020年4月7日全额汇入金源公司账户，而温某仅收到80万元，剩余108万元金源公司未予支付，因而金源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温某诉请金源公司给付其108万元及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金源公司应继续履行三方协议书，给付温某108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林某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述协议书实质是林某将对他人的债权转让给温某，抵销了林某与温某之间的债务关系。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林某于2020年3月19日又单方出具承诺书，因该承诺书未取得温某的同意不发生变更《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在《协议书》未约定金源公司不支付剩余购房款时林某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温某诉请林某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温某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金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温某108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60元，由金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领（付）款凭证一张（复印件），证明该65万元是由林某从公司领取后交给章某个人，后又支付给温某，与金源公司无关。温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章某是金源公司的法人，其为温某转款符合法律规定。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温某二审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源公司对于在2019年12月8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抗辩主张对该协议书如何签订金源公司并不清楚，且案涉房屋系金源公司所有并非章某个人所有。因金源公司对该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或确认无效并未提起诉讼，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依法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金源公司自愿承担案涉债务属于对于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法。根据协议的约定，温某有权直接向金源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按照协议约定继续承担给付温某剩余欠款108万元的义务。另，林某与章某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用章某拥有的金源公司开发的皇家花园小区部分房屋抵债，其中的抵债房屋就包括案涉房屋。现金源公司又在协议中约定金源公司与林某有债务关系，承认欠林某欠款，金源公司同意用其开发的案涉房屋进行抵债。因金源公司在本案中始终否认其与林某之间存在任何债务关系，但又无法合理解释其在协议书中加盖公章的行为，故可以认定章某与金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据此，其亦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0元，由温州金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