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康,男,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欣，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办黄庄社区安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MA2PH1877Y。 法定代表人：张君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义海，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超,男,199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文韬,男,199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含山县。 上诉人孟康、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超、戴文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3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文超、戴文韬向孟康支付工程款322407.60元(暂计)及利息(利息以322407.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欠款本息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由张文超、戴文韬、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共同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文超、戴文韬与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违法转分包法律关系,非系委托法律关系。张文超、戴文韬应承担向孟康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案涉3%税款不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收条载明的530000元，其中75000元并非案涉工程工程款。 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张文超、戴文韬与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合同已经约定由孟康提交税票。孟康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张文超未予答辩。 戴文韬辩称，孟康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孟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孟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经退出案涉工程，故非案涉工程主体，不应当成为本案诉讼主体，亦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案涉工程并未验收合格，且未完工并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系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孟康辩称，张文超、戴文韬系案涉合同签订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其二人应当承担向孟康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案涉工程已经实地测量并验收；已经全部完工并交付，并不存在质量问题。 张文超未予答辩。 戴文韬同意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 孟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文超、戴文韬向孟康支付工程款322407.60元(暂计)及利息(利息以322407.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欠款本息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张文超、戴文韬向孟康支付违约金43870.38元;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由张文超、戴文韬、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钢木结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阜阳市颍东区国家农业公园项目；工程地点：阜阳市颍东区国家农业公园项目工地；工程范围：阜阳市颍东区国家农业公园项目钢木结构施工；工程项目：阜阳市颍东区国家农业公园项目人行桥、亭子及广场铺装等涉及到的所有钢木结构；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辅材、包机械机具、报损耗、包检测合格、包竣工验收合格等；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6月20日；计划完工日期：2019年10月3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暂定133天；暂定下浮后总价为3921289.29元。2019年10月20日，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中的“樟子松防腐地板、护栏、凉亭”项目分包给孟康，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委托张文超、戴文韬与孟康（乙方，系河南兴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樟子松防腐项目合同》约定，项目名称：樟子松防腐地板、护栏、凉亭；施工类型：现场施工；阜阳市颍东区国家农业公园；工程按设计总价计；数量按审计面积计算，按审计总价计，单价是185元/每平方地板。根据甲方提供工程量，经双方协商一致，计算凉亭工程款总价计54000元。护栏工程数量按审计长度结算，单价240元/米，乙方在进行准备材料之前，甲方应预付定金合计20000元；甲方按月进度80%付款给乙方；乙方上漆之前甲方负责验收，验收合格付总工程款90%。上漆后付总工程款剩余的10%。上漆后甲方一周内验收。若在一周内甲方未验收，甲方需付清所有工程款；乙方提供3%的发票给甲方。防腐木地板每平方185元、护栏240元每米，按实际测量面积计算，凉亭两个54000元整。《樟子松防腐项目合同》签订后，孟康依约进场施工。按照合同约定，孟康于2019年12月18日对该项目木结构进行上漆。张文超、戴文韬陆续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孟康支付工程款380000元，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孟康工人工资150000元，发包方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孟康工程款100000元。2020年1月20日，孟康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公司项目部工程款共计530000元，截止到2020年1月20日。2019年12月30日，张文超对孟康提供的一份载明“阜阳市国家农业公园防腐木地板、护栏、凉亭项目·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农业项目，甲方验收通过同意，乙方工人撤离施工现场”的书面文字签字确认。同时张文超对一份载明“地;地板面积加侧边3786平方栏长度512.49米”的工程量计算单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樟子松防腐地板、护栏、凉亭项目”分包给孟康施工。孟康承认系其个人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樟子松防腐项目合同》，且其个人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故该分包行为应属无效。张文超、戴文韬承认系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且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认系其委托张文超、戴文韬与孟康签订《樟子松防腐项目合同》，同时在其提供的2020年4月27日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君全与孟康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显示孟康是明知张文超、戴文韬系受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管理防腐木项目的，孟康对此并不持异议。故张文超、戴文韬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孟康主张张文超、戴文韬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孟康的工程款应当由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对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追加发包方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的请求不予支持。《樟子松防腐项目合同》虽属无效，但是孟康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并且该工程已经张文超验收合格。虽然张文超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单与验收单存在瑕疵，但张文超、戴文韬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不否认该两份单据属于涉案防腐木项目工程的，同时张文超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及受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管理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应当能够预料到在孟康提供的验收单下签字确认的后果。该验收单能够与有张文超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单以及2019年12月30日张文超在涉案工程处测量实际面积的视频相互佐证。孟康称防腐木项目上漆时间是在2019年12月18日左右，张文超、戴文韬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上漆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依约一周内验收也能够与孟康提供的2019年12月30日的验收单相吻合，更进一步证实涉案防腐木项目工程已经张文超验收的真实性。由于张文超、戴文韬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能够对其反驳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孟康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故认定孟康施工的防腐木项目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孟康防腐木项目工程总工程款为877407.60元。张文超、戴文韬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向孟康支付工程款530000元。但是孟康主张该530000元工程款中有75000元系张文超、戴文韬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孟康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与涉案防腐木项目工程款无关，但是未提供足够证据予反驳，不予支持。孟康承认收到过发包方岭南生态文旅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工程款，予以认定。在扣除合同约定的3%税款之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孟康工程款221852.04元。张文超、戴文韬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孟康在施工中存在偷工减料、拒绝修复等行为，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张文超、戴文韬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孟康故意损毁涉案工程并要求孟康承担责任，但是并未在法庭辩论辩论结束前向法院提起反诉，故不予支持。涉案的防腐木项目工程验收交付之日为2019年12月30日，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应当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因《樟子松防腐项目合同》属无效合同，其中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也随之无效，故对孟康要张文超、戴文韬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孟康工程款221852.04元及利息（以221852.04元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孟康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4元，减半收取3397元，由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通过庭审调查，并综合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经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立，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2、孟康要求张文超、戴文涛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孟康个人无施工资质,其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樟子松防腐项目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孟康已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张文超在孟康提供的验收单下签字确认,应视为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阜阳万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孟康主张已支付工程款530000元中有75000元非系案涉工程款,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确定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张文超、戴文韬承认其二人系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亦自认其与张文超、戴文韬之间系委托关系，故张文超、戴文韬与孟康签订案涉合同应视为代表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向孟康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孟康要求张文超、戴文涛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孟康与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105元，由上诉人孟康负担2311元；上诉人阜阳万云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袁理想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张玉 附：（2020）皖12民终5304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