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斌，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涵蕾，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琴，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翔舟船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翔路******。法定代表人：姜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任重，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秀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翔舟船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舟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9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秀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如下关键事实：1.关于周秀斌所提供的考勤机视频及照片。在劳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的2018年12月30日,翔舟公司在征求周秀斌是否续签的征求意见表上,周秀斌明确表示在保证劳动条件和工资待遇不变的前提下愿意与翔舟公司续签三年的劳动合同。但翔舟公司给周秀斌续签的劳动合同却降低了周秀斌的工资标准,将原来每日138元的基本工资标准降低为每日128元,此后周秀斌与翔舟公司多次协商要求将工资标准恢复至原来水平,一直遭到翔舟公司的拒绝。周秀斌在春节后仍继续至原岗位上班,同时到人事部门继续协商要求按每日138元工资标准续签劳动合同,可是继续遭到翔舟公司拒绝。翔舟公司在2019年1月18日将周秀斌的用于考勤和就餐的磁卡设限，使周秀斌无法考勤及就餐，故周秀斌离开了公司。翔舟公司无任何正当理由否认考勤机对周秀斌的考勤的真实性,况且翔舟公司既未提供关于周秀斌考勤的其它证据，也未说明考勤机是否确实有故障造成在此时间段其他工人均无法考勤的证据。2.从周秀斌所发的2月份的工资来看,翔舟公司并未发放周秀斌在2020年2月19日至25日期间的工资。这进一步说明了翔舟公司在此期间已经将周秀斌排除在外,先行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述事实，而周秀斌提供的证据均说明翔舟公司先行于2020年2月19日以自己的行为终止了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翔舟公司理应依法支付周秀斌的经济补偿金。翔舟公司辩称，周秀斌的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根据前案也就是周秀斌起诉要求翔舟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案件，以及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都查明，双方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后翔舟公司自始至终都是要求按照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来续签劳动合同的，这个意愿从来没有改变过，并且所有的意思表示都是愿意续签的，从来没有就是表明过要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也查明翔舟公司没有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因此，不管从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和相应的细节来看，拒绝签署劳动合同的是周秀斌本人，而不是翔舟公司，不存在翔舟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准确，证据确实充分，翔舟公司请求维持原判。周秀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翔舟公司支付周秀斌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3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秀斌曾系翔舟公司处员工，双方签有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约定周秀斌在翔舟公司处担任船舶钣金工。2018年12月27日，周秀斌在劳动合同续签意见征求表“个人续签意见”处签字确认“本人愿意续签，希望续签劳动合同叁年”，该表中“公司续签意见”处载明“公司与你于2/1/2016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1/31/2019期限届满，到期公司决定与你续签劳动合同，原劳动条件和劳动报酬保持不变”。后翔舟公司给过周秀斌一份月工资标准为2,784元的劳动合同续签，周秀斌表示该份劳动合同的工资标准为128元/天，低于周秀斌之前的138元/天的工资标准，故未签订该份合同。在周秀斌对续签的劳动合同中的工资标准提出异议后，翔舟公司与周秀斌进行了沟通。2019年2月25日，翔舟公司向周秀斌邮寄《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被周秀斌拒收，该份通知书中载明：“单位与你于在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期限已届满，单位已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EMS通知你续签劳动合同，你一直未办理续签手续，现再次通知你续签劳动合同。鉴于你本人在2018年12月6日提出调岗申请且体检、考试等已通过，经相关部门同意，新的劳动合同工种为维修电工，工价为138元/天。请收到通知后于2019年2月28日16:00前到二号门翔舟办公室办理续签劳动合同手续，逾期不办理续签劳动合同手续，视为你不愿意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同时，翔舟公司在2019年2月25日以及2019年2月27日通过短信的方式告知周秀斌在2019年2月28日之前至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并同意按照周秀斌提出的138元/天的标准续签劳动合同。周秀斌明确表示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周秀斌在翔舟公司处最后正常工作至2019年2月18日。2019年11月12日，周秀斌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翔舟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357元。经仲裁裁决，对周秀斌请求不予支持。周秀斌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8年12月6日，周秀斌申请调岗去生保部维修作业区电工班，公司予以同意。2、（2019）沪0115民初379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秀斌就其所述的2019年2月18日饭卡被禁用，并口头告知了公司部门主管顾某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周秀斌提供的与人事录音材料，也无法直接显示出公司不同意按照周秀斌提出的工资标准续签劳动合同或者意欲解除与周秀斌的劳动合同。基于此，难谓翔舟公司有解除周秀斌劳动合同的意思，且双方均确认翔舟公司从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周秀斌发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中，1、周秀斌提供录音文字整理及光盘，证明2019年1月28日翔舟公司向周秀斌提供日工价为128元的劳动合同后，周秀斌去翔舟公司处人事部门协商调整日工价，翔舟公司不同意将日工价调整到138元。经质证，翔舟公司表示周秀斌没有提供录音中人员身份，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是真实的，录音中“人事”告知过周秀斌“10元”的性质是船装部给予的奖励，周秀斌也知晓“10元”属于奖励。2、周秀斌提供考勤机考勤视频及照片，证明2019年2月19日起周秀斌无法用工作证磁卡在翔舟公司的考勤机上刷脸考勤。经质证，翔舟公司表示无法确认系2019年2月19日的视频以及是否是翔舟公司处考勤机，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另翔舟公司表示，即使考勤机有故障不代表翔舟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的意思，且另案判决已认定无法直接显示出公司不同意按照周秀斌提出的工资标准续签劳动合同或者意欲终止与周秀斌的劳动合同。3、周秀斌表示双方劳动合同系于2019年2月19日终止，翔舟公司表示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5日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劳动合同到期前以及到期后一个月协商期内，周秀斌、翔舟公司就劳动合同续签事宜进行了磋商。在周秀斌对翔舟公司提供的月工资标准为2,784元的劳动合同提出异议后，双方就续签合同的工资标准进行了进一步沟通。2019年2月25日，翔舟公司向周秀斌邮寄了《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被周秀斌拒收；同时翔舟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以及2019年2月27日，通过短信形式再次通知周秀斌续签劳动合同，两次通知里翔舟公司均明确表示同意按照周秀斌提出的138元/天的标准续签劳动合同，但周秀斌明确表示拒绝签订。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翔舟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续签劳动合同的协商义务，且并未降低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现周秀斌予以拒签，由此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未续签的责任在于周秀斌，故双方劳动合同因周秀斌拒绝续签而终止。至于周秀斌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2月19日终止，因缺乏依据，且已被生效判决所否认，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周秀斌要求翔舟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357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八月十四日作出判决：驳回周秀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翔舟公司有无降低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周秀斌主张翔舟公司将原来每日138元的基本工资标准降低为每日128元,翔舟公司则予以否认。经查，双方之间并无每日138元的工资标准约定，但是在实际中是按照每日138元的工资标准履行的。周秀斌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录音文字整理及光盘，旨在证明2019年1月28日翔舟公司向周秀斌提供日工价为128元的劳动合同后，周秀斌去翔舟公司处人事部门协商调整日工价，翔舟公司不同意将日工价调整到138元，但是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周秀斌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劳动合同到期前以及到期后一个月协商期内，周秀斌、翔舟公司就劳动合同续签事宜进行了磋商。在周秀斌对翔舟公司提供的月工资标准为2,784元的劳动合同提出异议后，双方就续签合同的工资标准进行了进一步沟通。2019年2月25日，翔舟公司向周秀斌邮寄了《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被周秀斌拒收；同时翔舟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以及2019年2月27日，通过短信形式再次通知周秀斌续签劳动合同，两次通知里翔舟公司均明确表示同意按照周秀斌提出的138元/天的标准续签劳动合同，但周秀斌明确表示拒绝签订。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翔舟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续签劳动合同的协商义务，且并未降低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并无不当。现周秀斌予以拒签，由此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未续签的责任在于周秀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的情形并非属于翔舟公司降低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形，故周秀斌要求翔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秀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秀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