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庆文，男，1966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宁,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婉莹，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风和，男，1959年1月11日生，汉族，大连市甘井子区1。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家德，辽宁若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步云山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478774926。法定代表人：邢富翔。原审第三人：武江丹，女，1981年3月18日生，汉族，黑龙江省林口县号。上诉人高庆文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翔公司）、林风和、原审第三人武江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庆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高庆文不承担责任；2.判令林风和承担本案的诉讼等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协议书》可以看出协议签订主体为武江丹与云翔公司，与高庆文无关，高庆文仅是代表公司签订协议书并收取了案涉款项，原因是当时云翔公司正处于被执行状态，其银行账户均已被查封，而且急需款项给付民工工资，于是高庆文应云翔公司要求代表公司与武江丹签订购房协议并收取案涉款项，其后公司将案涉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费用，高庆文并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均是公司职务行为，故不应判决由高庆文承担返还义务，应由云翔公司承担返还义务。林风和辩称，不同意云翔公司的上诉请求。高庆文在一审中自认为合同主体。案涉合同是高庆文签署并收款，整个合同没有经云翔公司盖章确认。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武江丹与高庆文之间签订的合同依法解除，而高庆文仅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涉及的责任承担提出了上诉，则一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合同相对人为武江丹和高庆文实际已发生法律效力。在高庆文、云翔公司一审主张高庆文为案涉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高庆文为合同相对人并由高庆文依法承担责任正确。一审判决作出后，高庆文与云翔公司拖延签收一审裁判文书。高庆文提出上诉后又配合云翔公司玩失踪，导致本案出现了高庆文对其本人所称的工作单位云翔公司公告送达的怪现象。高庆文提出上诉完全是滥用诉权，恶意诉讼。云翔公司未作答辩。武江丹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及林风和的意见。林风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2、云翔公司与高庆文连带偿还购房款400,000元，并承担该笔资金占用期间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将实达房地产开发的军悦湾小区5#楼19层1#房，96.69平方米，以每平米5,000元，合计肆拾捌万叁仟肆佰伍拾元（￥483,450元），出售给乙方。乙方先交40万元整，所欠余款捌万叁仟肆佰伍拾元（￥83,450元）待节后将房屋合同等相关手续办完后交与乙方。乙方一次性付清余款，并且，甲方以5#楼16层1#房屋做抵押，待购房合同交与乙方后，乙方将抵押房合同及云翔公司证明书交与甲方，此协议失效”。高庆文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名，第三人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名。同日，高庆文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武江丹房款肆拾万元整”，高庆文在收款人处签名。2019年1月15日，武江丹（乙方）向云翔公司及高庆文（甲方）邮寄通知，内容为“2013年9月29日，甲方与本人就大连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军悦湾小区5号楼19层1号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本人向甲方支付了首付款40万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甲方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该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手续办完毕交给本人，但时至今日甲方并没有履行上述协议义务已给本人权益造成严重损害，为此本人特向甲方通知如下：一、请甲方务必于2019年1月18日前配合本人完成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约及购房发票等相关手续的交付义务，否则该期限届满双方于2013年9月29日签署的《协议书》正式解除，同时本通知直接转化为解除该《协议书》的通知，无需再行通知。二、《协议书》解除后，除本人已付的购房款要求退还外，由此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甲方承担。”云翔公司及高庆文均签收该通知。2019年1月21日，林风和（乙方）与武江丹（甲方）签订《确认函》，约定“由于甲方与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高庆文于2013年9月29日就大连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军悦湾小区5号楼19层1号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书》以及高庆文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40万元是乙方借给甲方并代替甲方支付的，由于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高庆文一直没有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甲方已于2019年1月15日向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高庆文发出了解除该《协议书》的通知，现甲方自愿将该《协议书》解除后依法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协议解除后追偿已付40万元购房款及占用该笔资金期间利息等相关损失等权利）转由乙方享有和行使，且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乙方独自享有。”同年1月24日，林风和及武江丹向云翔公司及高庆文（甲方）邮寄《通知》，内容为“本人武江丹与甲方于2013年9月29日就大连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军悦湾小区5号楼19层1号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书》，但由于甲方未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本人已通知甲方务必于2019年1月18日前配合本人完成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约及购房发票等相关手续的交付义务，否则该期限届满双方于2013年9月29日签署的房屋出售《协议书》正式解除。现因该期限届满甲方仍没有履行任何协议义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人与甲方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书》已依法解除，同时由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书》以及高庆文出具的收款收中载明的40万元是林风和（身份证号：210211959********）借给本人并代替本人支付的，现本人自愿将该《协议书》解除后依法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协议解除后要求返还已付40万购房款及占用该笔资金期间利息等相关损失的权利）转由林风和享有和行使，且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林风和依法独自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林风和的主体资格，因林风和已与武江丹签订了《确认函》，武江丹已将案涉《协议书》解除后依法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协议解除后追偿已付40万元购房款及占用该笔资金期间利息等相关损失等权利）转由林风和享有和行使，并约定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林风和独自享有，且武江丹对林风和起诉的事实无异议，故林风和享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以其自身名义就案涉《协议书》提起诉讼。云翔公司、高庆文主张林风和无诉讼主体资格无依据，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案涉购房《协议书》虽然甲方写为云翔公司，但云翔公司既没有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印章，也未收取购房款，而被告高庆文在该《协议书》甲方处签字，收取了购房款，并以其自身名义为林风和开具了收据，且高庆文对收取购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协议书》的当事人应为武江丹及高庆文，林风和要求云翔公司依据案涉合同承担责任无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武江丹已向高庆文发出催告履行及履行不能解除合同的通知，高庆文违约并在催告期限内仍未按约履行，且自《协议书》签订至今已逾六年，合同目的已难以实现，故林风和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协议书》解除后，合同当事人之间应回归到缔约前的状态，林风和要求高庆文返还购房款于法有据，且高庆文亦同意返还，故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庆文占用武江丹资金长达六年，且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必会给武江丹造成损失，现案涉《协议书》因被告高庆文违约解除，林风和要求高庆文自2013年9月29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武江丹与高庆文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二、高庆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风和购房款人民币4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损失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林风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67元（林风和已预付），由高庆文负担。二审中，高庆文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授权委托书及云翔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各一份，拟证明高庆文从2012年5月11日开始，受云翔公司的委托担任案涉小区建设工程的总负责人，高庆文代理云翔公司与武江丹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书面证明说明高庆文受云翔公司委托收取案涉40万元房屋款后该笔款项用于支付了拖欠工资，高庆文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证据二、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三页、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限期整改指令书，工人投诉拖欠工资材料36页，拟证明高庆文将案涉房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风和对授权委托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合同无关；对书面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劳动监察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武江丹的质证意见与林风和一致。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高庆文与林风和签订的《协议书》及收款40万元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云翔公司。高庆文主张其签订《协议书》及收款的行为均系代表云翔公司实施，故行为后果应归于云翔公司，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高庆文自认前述行为为其个人行为，亦作出了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的陈述。高庆文在二审中提出的上诉理由，实质是对其一审自认的反言。案涉《协议书》系由高庆文与武江丹签订，款项亦由高庆文个人收取，高庆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向武江丹披露其本人系代表云翔公司处理案涉房屋或向武江丹出示了云翔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对于案涉40万元款项的去向，高庆文虽主张已用于支付案涉建设工程中的农民工工资，其在二审提供的欠付工资明细、劳动监察部门出具的询问通知书、限期整改指令书却不能说明与案涉40万元款项的关联性。高庆文提供的盖有云翔公司印章的证明虽认可高庆文将案涉4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且高庆文系受其公司委托签订案涉《协议书》的事实，但云翔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辨明该书面证明的真伪，且该书面证明中对于高庆文签订协议及收款行为性质的描述亦与云翔公司一审主张矛盾，故本院亦不予采信。高庆文在二审中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是云翔公司对高庆文在大连湾“海景居”小区建设工程现场职务及管理权限的授权，与案涉房屋买卖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高庆文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一审自认，一审判决认定高庆文是案涉《协议书》的一方主体并无不当。案涉《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9月，高庆文收款后至今无法向武江丹交付《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武江丹向高庆文及云翔公司发出解除《协议书》的通知后，高庆文及云翔公司均未予以回复，亦未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案涉《协议书》效力。故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协议书》解除并无不当。高庆文签订案涉《协议书》后，至今无法向武江丹交付约定房屋，对于其二审中庭审中提出的以其他房屋替代的方案，武江丹并未表示接受。现武江丹已将其基于案涉《协议书》享有的权利转让给林风和，故对于武江丹已支付的40万元房款，高庆文应返还给林风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林风和一审诉请的利息一节，从一、二审庭审中双方陈述看，高庆文对于案涉房屋无法交付不存在主观恶意，但其在签订案涉《协议书》后至2019年1月收到武江丹的解除通知前，从未主动向武江丹告知案涉房屋无法交付的原因或与武江丹协商解决办法，其应向林风和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因案涉《协议书》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高庆文于同日向武江丹出具40万元的收款收据，故一审判决认定高庆文应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向林风和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支付标准亦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高庆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7元，由上诉人高庆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