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盼，男，1985年4月20日生，吉林省利君医药有限公司经理，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佑东，吉林哲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付理，男，1973年2月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佑东，吉林哲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男，1972年4月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梅（程浩妻子），女，1968年6月3日生，汉族，抚松县抚松镇第二小学教师，住吉林省抚松县。   上诉人许盼、张付理因与被上诉人程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付理、许盼上诉请求：1.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62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程浩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程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程浩主张其后四次给许盼、张付理送货的数量、人参的单价均只有程浩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许盼、张付理对此并不认可。且程浩关于四次送货数量和单价经过计算金额为708,518.70元，与其主张金额71万元不符，许盼、张付理与程浩亦没有关于凑整数的约定，故不应认定程浩后四次送货及价款的主张。对证人赵某证言的采信错误，2017年11月份，张付理不在关东药业。一审认定程浩于2017年10月27日银行转账返给张付理2.2万元是因为算错账，该认定错误，应是程浩给张付理的回扣，该2.2万元的款项不应从许盼、张付理给程浩支付的货款中扣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程浩应对其主张在赊货60万元后又给许盼、张付理送货的数量、单价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适用双重标准。4.一审法院称被上诉人的陈述、借条、证人证言、通话录音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完全是主观臆断。5.一审法院保护被上诉人货款的利息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程浩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付理在“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5月即与许盼分开了是在撒谎。出具60万元欠据后，四次送货金额虽为708,518.70元，但确实是为了凑成整数算为71万元，当时二人也同意了。二、关于2017年10月27日转账给张付理2.2万元的问题。是张付理给程浩打电话称，最近为公司垫付了不少钱手头有点紧，有急事需2万多元钱，以后陆续还参款的时候一并就还回来。当时许盼、张付理还挺讲信誉始终还钱，故没想着将该2.2万元扣下以抵顶欠我的货款。后张付理又打电话说“这2.2万元就别要了，就当给我的提成款，也不要把这事告诉许盼”。因给他俩送的这几次人参利润很少，故当时没同意这2.2万元作为提成款。三、关于许盼前后陈述是否相矛盾和程浩前后陈述是否一致的问题。许盼关于出具借条后购买人参的情况及程浩向其要欠款的情况前后陈述不一致，自相矛盾。且与张付理的陈述也不一致，相互矛盾。而程浩实际供货金额708,518.70元，凑整数71万元，当时二人认可，故程浩前后陈述一致。四、关于给付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只是引用法条时出现笔误。综上，请求驳回许盼、张付理的上诉请求。   程浩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许盼、张付理支付尚欠人参款37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8日起按年利6％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许盼、张付理承担。事实与理由：程浩和许盼、张付理自2010年开始就有生意往来，二人在当年承包通化益生药业时其曾为二人供应部分药材。2015年1月18日，二人因承包蛟河关东药业需要使用人参，到抚松县程浩处赊购了价值60万元的人参，并向其出具了借条。此后双方在生意往来过程中，二人陆续给付了23万元货款，余款37万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0年开始，程浩为许盼、张付理供应人参等药材。后许盼、张付理合伙承包位于吉林省蛟河市的上海北杰集团关东药业有限公司的制药车间，因需要人参原料，于2015年1月18日到程浩处赊购了60万元的低残白混须人参，当日许盼、张付理共同为程浩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嗣后，程浩又陆续向许盼、张付理承包的蛟河关东制药车间送了四次低残白混须人参。第一次2016年11月2日1426公斤（126.2元／公斤）许盼、张付理接收；第二次2017年3月5日1345公斤（110.5元／公斤）二人接收；第三次2017年9月18日1200公斤（183.3元／公斤）二人接收；第四次2018年3月1日750公斤（213.3元／公斤）许盼接收。四次共赊购708,518.70元货款［（1426公斤×126.2元）＋（1345公斤×110.5元）＋（1200公斤×183.3元）＋（750公斤×213.3元）］，未给程浩出具欠款凭证和付款。双方口头约定，分期还款但每次给付货款拿出其中部分偿还以前赊购的60万元人参款，部分偿还后赊购的人参款。分别于2016年1月31日从吴中宽账户转给程浩4万元，2016年11月16日从张付理账户汇款给程浩20万元，2017年5月6日从张付理账户汇款给程浩20万元，2017年10月20日从张付理账户汇款给程浩24.2万元，2017年11月24日从张付理账户汇款给程浩4万元，2018年3月19日从张付理账户汇款给程浩11万元，2018年4月23日从张付理账户汇款给程浩5万元；2017年11月28日，张付理与程浩协商用其240公斤低残白参棒抵顶给程浩8万元货款。因算错账，程浩于2017年10月27日银行转账返给张付理2.2万元。以上共偿还程浩货款94万元［20万＋20万＋24.2万＋11万＋5万＋4万＋4万＋8万（顶货款）－2.2万（退款）］，扣除后赊购的人参款708,518.70元，之前赊购的60万元人参款已付231,481.30元（940,000.00元－708,518.70元）。许盼、张付理尚欠程浩人参款368,518.70元（600,000.00元－231,481.30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许盼前后陈述不一致，自相矛盾；与张付理“用白参顶了几万块钱给程浩算60万元的人参款和程浩退还给的2.2万元为他人返点”等部分事实的陈述也不一致，相互矛盾，足以说明许盼没有如实陈述客观事实，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程浩前后陈述基本一致，并申请方楠等证人出庭作证，又提供了借条、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法院依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程浩和许盼、张付理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能够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因此，法院可以认定，许盼、张付理只付清了程浩后四次的人参款，赊购的60万元人参款尚未付清的事实存在；许盼、张付理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程浩称后四次赊购的人参款708,518.70元当时是为了凑整数算为71万元，但许盼、张付理予以否认，故应以实际发生额708,518.70元为准，即许盼、张付理尚欠程浩人参款368,518.70元未付。对程浩请求以71万元支付自2015年1月18日起按年利6％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的利息，应纠正为，以368,518.7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对许盼、张付理提出的应驳回程浩诉讼请求等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盼、张付理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程浩尚欠的人参款368,518.70元及利息（以368,518.7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原告程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00元，减半收取计3425.00元、申请保全费2620.00元，由原告程浩负担25.00元，被告许盼、张付理负担60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许盼、张付理提交确山县朗陵街道鲍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确山县丰汇粮油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张付理在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一直在确山县工作和生活，被上诉人的证人赵某在一审作证时称在2017年11月于蛟河关东药业见到过上诉人张付理是在撒谎作伪证，其证言不应采信。   程浩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社区出具的证据即使能证明在这居住过，但并不能证明一直在这，他又不在社区工作。2017年10月20日和2017年10月24日张付理在蛟河曾经给我汇过款，也能证明证据不可信。确山县丰汇粮油有限公司的证明只能证明为其供过货，但不能证明他一直在当地。   许盼向法庭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经法庭允许，马某出庭作证。马某称：其与许盼系个人合作关系，合作承包上海北杰集团关东药业有限公司的一个车间，车间在蛟河，生产销售参茸片。在合作期间，马某主要负责销售，其不总在车间。但是人参、鹿茸等主要原料的进货、生产等相关情况许盼需要和其沟通。二人于2017年6、7月份开始合作到2018年年底合作结束。现在二人还在合作其他项目。2017年因为改造锅炉基本没有生产，没有向个人进过人参。2018年3月份许盼说需要进750公斤人参，220元左右/公斤，他能进货。马某当时对这个价格有异议，认为价格有点高，当时的价格应该是190元左右/公斤，因为刚过完年着急用就进了这750公斤，之后我们到万良市场收的人参。马某2017年见过张付理。许盼通过证言证明其只是在2018年从程浩处进货750公斤，2017年并没有从程浩处进货采购人参。程浩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许盼只是私人合作关系，与关东药业没有关系，不可能知道进货的全过程。   程浩提交2020年12月6日蛟河关东药业库保管员张丹的通话录音1份，证明其一共送了四次货，这四次货物都没有写他的名字，而是写的别人的名字。其问张丹为何不写程浩的名字，张丹说是老总让她这么写的。许盼、张付理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程浩没有证据证明与其通话人的身份，同时通话内容也仅是程浩自己陈述送货四次。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许盼、张付理提交的确山县朗陵街道鲍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确山县丰汇粮油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张付理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一直在确山县工作和生活，对上述两份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马某与许盼系案涉项目的合伙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亦无法证明许盼的全部进货情况，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程浩提交的其与蛟河关东药业库保管员“张丹”的通话录音中，“张丹”未对程浩四次出售人参进行明确确认，亦无相关证据证明通话人“张丹”的真实身份，对该份录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程浩在2016年至2018年向许盼、张付理出售人参的数量及价款。程浩主张其在此期间共向许盼、张付理出售人参四次：第一次2016年11月2日1426公斤（单价126.2元／公斤），第二次2017年3月5日1345公斤（单价110.5元／公斤），第三次2017年9月18日1200公斤（单价183.3元／公斤），第四次2018年3月1日750公斤（单价213.3元／公斤）。四次货款共计708,518.70元［（1426公斤×126.2元／公斤）＋（1345公斤×110.5元／公斤）＋（1200公斤×183.3元／公斤）＋（750公斤×213.3元／公斤）］。程浩的上述主张与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情况、借条、电话录音、双方银行汇款记录，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上海北杰集团关东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物料分类明细账、物料总账的相关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而许盼、张付理关于在此期间从程浩处购买人参情况的陈述则是多次反复，前后矛盾：许盼在一审时先是不承认在此期间从程浩处购买人参，后又称还完之前60万元欠款后购买过，但货款已付清。二审时又称，分别在是2016年11月2日和2018年3月从程浩处购买人参，总货款为362,010元（1426公斤×135元／公斤+750公斤×226元／公斤）。而张付理的陈述与许盼的陈述多处矛盾，且其在一审时认可在此期间每次购买程浩人参，都多支付货款，用于偿还之前的60万元欠款。此外，许盼、张付理自认2018年3月最后一次购买程浩人参，价格为16.95万元（750公斤×226元），但二人于2018年共向程浩支付货款16万元，且主张已经清偿了所有欠款。据此，许盼、张付理在最后一次购买人参前已经多支付给程浩9500元，在此情况下却并未要求收回之前向程浩出具的60万元借条，该情况亦与常理不符。综上，结合全案情况，本院对程浩的主张予以认可，对许盼、张付理的上诉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并无不当，其在文书中引用该条第五项应系笔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   综上，许盼、张付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8元，由上诉人许盼、张付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希海   审判员 王立新   审判员 历彦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记员 孙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