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工业集中区镇广公路**。 法定代表人：姚晓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粉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南浔乐艺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善琏镇姚家桥村 法定代表人：赵建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苏苏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标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州南浔乐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艺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50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乐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及车旅费用由乐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苏标公司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莫连芳，而非乐艺公司。莫连芳把产品交给相关的厂家（不包括乐艺公司）加工。莫连芳把乐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苏标公司的财务人员，财务人员不了解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将发票直接抵扣了。苏标公司与乐艺公司互不相识。乐艺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庭审中，乐艺公司代理人承认与苏标公司没合同关系，未签过加工合同，没有委托过莫连芳。本案属虚假诉讼。2、乐艺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苏标公司与莫连芳合作多年，加工质量达标、验收合格，凭发票结算然后苏标公司支付加工款。乐艺公司提交之前的2张发票（苏标公司已付款，发票金额合计158785.98元）是乐艺公司为莫连芳代开的增值税发票。根据法律规定，增值税发票不是合同关系的凭证，只是双方的结算凭证。乐艺公司起诉应提供基础合同关系的证据，如合同、送货单、催收的证据等。一审庭审中乐艺公司代理人起初称乐艺公司不认识莫连芳，也没有委托过莫连芳；后又改口称莫连芳与本企业有多年合作关系。乐艺公司对莫连芳把原料从苏标公司运来给南浔善链自立毛纺厂加工的情况不清楚。一审认定莫连芳是双方加工的介绍人，但莫连芳却拿不出收取介绍费的证据。3、苏标公司虽已收到送货单上所涉货物，但是送货单货物数量与莫连芳代开发票的数量不符，相差4601公斤，合计价格为335873元。4、莫连芳提供的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这批加工费拒付是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莫连芳始终不出面协商解决。莫连芳曾承诺如出现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其承担。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移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所作判决系无效判决。三、本案系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纠纷，诉讼时效为1年，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乐艺公司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2017年1月开始，苏标公司经过中间人莫连芳介绍，让乐艺公司为其加工毛纺。乐艺公司从2017年1月至5月期间多次履行了加工义务。期间的单次加工业务完成后，苏标公司的驾驶员从南浔将产品装车运回常州，该部分事实苏标公司在一审中也是自认存在的。加工业务完成后，乐艺公司按照苏标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并交付给了苏标公司。上述发票苏标公司均已抵扣入账，但却迟迟不肯支付加工费用。期间，乐艺公司曾多次催讨，还曾到苏标公司所在地，但苏标公司一直不付。事实上，双方在2016年就曾开展过加工业务，均有发票及转账支付的事实。乐艺公司的代理人从未表示与苏标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否认过与莫连芳的关系。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的合同，但是存在事实上的加工关系。一审经过两次开庭，中间人莫连芳也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询问。二、加工产品的质量不存在问题。案涉货物在2017年5月加工完毕，2017年10月26日才开具发票，在这么长的过程中苏标公司从未提出过产品质量问题，直到要求付款才提出，显然不成立。且经一审法官的多次提醒也不能提出相关的证据。产品质量问题是不存在的。苏标公司是恶意拖欠款项。三、一审中，苏标公司表示知晓莫连芳是不具备加工能力的，需要再转介绍第三方进行加工。且莫连芳也陈述其介绍业务并收取费用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是客观存在的。苏标公司也认可存在到乐艺公司处提货，并收到货物的事实。四、关于苏标公司提出发票代开的问题后，南浔区税务局也跟其公司核实过，确认了发票开具行为的合法性，不存在处罚的事实。关于苏标公司提出送货单数额有4000多公斤货物差额的问题，是苏标公司的部分送货单据存在遗失。通过已经抵扣的发票可以证明双方交易的事实。送货单仅是对加工合同关系的加强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苏标公司立即向乐艺公司支付加工款429412元；2.苏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2941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苏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至5月期间，乐艺公司经莫连芳介绍为苏标公司加工纺织产品。后乐艺公司通过莫连芳将加工完毕的产品送至苏标公司，并于2017年10月26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四份（已抵扣），合计金额429412元。但苏标公司收到加工产品和发票后未支付相应的货款，以致纠纷成讼。 另查明：乐艺公司于2016年曾为苏标公司加工产品，并于2016年12月28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二份，合计金额158785.98元，后苏标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向乐艺公司支付加工费158785.98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加工纺织产品的事实和加工费的金额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乐艺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加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苏标公司抗辩称与乐艺公司没有合作关系，未签订过合同，也未委托乐艺公司加工产品，与其发生直接业务关系的是莫连芳，但苏标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根据莫连芳出庭作证的陈述，其仅是作为乐艺公司、苏标公司之间的业务介绍人而从中收取介绍费，并未直接与乐艺公司、苏标公司发生加工合同关系。此外，乐艺公司向苏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已被抵扣，且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加工费是苏标公司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乐艺公司的，因此，该院认定乐艺公司、苏标公司之间加工合同关系成立，乐艺公司主体适格。（二）苏标公司抗辩称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经该院释明后，仍未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苏标公司抗辩称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纠纷，诉讼时效为1年，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本案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并非是乐艺公司因质量问题提起的诉讼，且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本案履行期限尚未确定，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要求履行债务。乐艺公司作为债权人于2020年3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此之前买卖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当从乐艺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乐艺公司要求苏标公司支付加工费42941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乐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调整为从乐艺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苏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艺公司价款42941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2941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乐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苏标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苏标公司向本院提交：1、质量事故损失明细，拟证明乐艺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及莫连芳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明细。2、送货单1份、出库单2份，拟证明质量合格的货物出售价格为136元／米。3、送货单1份，出货单3份，拟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降价按80元／米处理的情况。 被上诉人乐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都有异议，该证据是苏标公司单方制作的，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送货价格。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苏标公司与第三方的交易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乐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苏标公司提交证据1、2、3用以证明其主张案涉加工货物有质量问题对其造成损失，但本案系加工合同加工款纠纷，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且从证据2、3载明的交易货物时间、品名、规格均存在不同，从其内容亦无法体现其主张的货物因质量问题存在降价处理的情况，上述关于质量纠纷的证据与案涉加工款缺乏关联性，从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乐艺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在案的证据予以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乐艺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案涉加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乐艺公司主张苏标公司欠付其案涉加工费429412元，并提交送货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一审中苏标公司认可存在加工事实，但认为是与莫连芳发生加工关系。证人莫连芳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仅是乐艺公司和苏标公司加工交易的中间人，案涉加工款的债权人系乐艺公司。乐艺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结算业务入账自助回单证明，2016年12月28日毛纺加工后，乐艺公司开具加工款的增值税发票给苏标公司，苏标公司按照发票金额付款给苏标公司。乐艺公司也认可在加工过程中存在凭发票结算然后付款的习惯。且案涉加工费42941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苏标公司抵扣。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乐艺公司是案涉加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上诉人苏标公司主张莫连芳是案涉加工合同的当事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案涉加工款的数额，苏标公司虽在二审中提出案涉加工款的送货单与增值税发票存在数额差距，但苏标公司在一审中亦陈述“其是凭发票付款的，但是因为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没有支付”。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加工款金额没有异议。结合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付款习惯，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加工款数额是429412元，并无不当。故对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本案系加工合同加工款纠纷。苏标公司虽主张案涉加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在一审中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苏标公司在一审中未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提交证据；经法官释明也未申请对案涉加工货物申请鉴定。故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加工款支付期限。原审认定从起诉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关于苏标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上诉意见，经审查，苏标公司曾就本案一审的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在一审裁定驳回后提出上诉，经本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故该管辖权问题已经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苏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江苏苏标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敏 审判员  周晓 审判员  郑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