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申请人）：廖绮，男，汉族，1984年1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中兴，湖南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被申请人）：李春香，女，汉族，1968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被申请人）：肖丹，女，汉族，1987年5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被申请人）：肖敏，女，汉族，1990年3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女，汉族，1987年5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被上诉人（原审案外人、再审申请人）：李尚秀，女，汉族，1944年4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牛马司镇人民村****。上诉人廖绮与被上诉人李尚秀、李春香、肖丹、肖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案外人李尚秀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下称芙蓉区法院）作出的（2012）芙民初字第732号民事调解书，向该院申请再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湘0102民申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经审理，作出（2020）湘01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廖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绮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廖绮在医院要求李春香出具借条的事实认定错误。李春香出具借条的时间是借条上的日期即2011年的4月和2011年的10月份。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采信了李春香单方面的陈述。二、关于涉案债务系李春香和肖春喜的共同债务还是属于肖春喜的个人债务，原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李春香出具借条是在跟肖春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借条是代表了肖春喜的意思表示，应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这两个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的前提下作出的判决，是不合理不公正的。本案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的这种行为。可以充分的形成证据链来证明本案肖春喜借120万这个事实，上述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双方有很多现金往来，出具借条相当于是一个结算的凭证，完全可以证明廖绮和肖春喜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春香、李尚秀、肖丹、肖敏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两张借条的内容是虚假的，肖春喜并没有向廖绮借款120万元。借条是廖绮在医院拿给李春香签署，两张借条是廖绮夹杂在医院的资料中，在李春香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李春香签署的，不是李春香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具有特殊性，肖春喜在一审前就已死亡。而答辩人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120万元的事实。一是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现金交易也无取款凭证证明。二是双方的银行往来记录证明双方互有汇款往来。二、在李春香丧夫之痛的第十三天，廖绮就开车把李春香拉到芙蓉区法院进行调解，要求李春香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李春香根本不清楚调解的内容，这都是廖绮一手精心策划的。三、涉案债务虚假，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借条上的时间肖春喜当时还在世，但二次借款均没有肖春喜的签名。上诉人在芙蓉区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是在肖春喜死后才找李春香在两张借条上签名。但其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陈述却是因肖春喜不在长沙，要其在长沙的妻子李春香在借条上签字。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违法的调解书正确、合法，请求驳回上诉。廖绮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肖春喜、李春香偿还借款1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春喜、李春香承担。一审法院原审根据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于2012年4月13日作出（2012）芙民初字第73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被告李春香、肖丹、肖敏自愿以肖春喜（肖春喜已死亡，肖春喜与李春香系夫妻关系，肖春喜、李春香与肖丹、肖敏系父母、女关系）所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路××号××栋××房（房屋买卖合同编号：20108739303）用于偿还所欠廖绮的1200000元借款；二、肖春喜所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路××号××栋××房（房屋买卖合同编号：20108739303）已付房款531299元，尚欠银行按揭款1005147.57元，自2012年4月13日起，按揭款由廖绮向银行偿还。由被告李春香、肖丹、肖敏协助廖绮办理房屋买卖合同、按揭贷款合同的相关变更手续；三、其他无争议。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廖绮与肖春喜、李春香系亲戚关系。2010年-2011年期间，廖绮与肖春喜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银行流水显示，廖绮于2010年6月19日向肖春喜转账85000元，于2011年5月5日向肖春喜转账20万元，于2011年10月8日向肖春喜转账49万元，合计775000元。肖春喜于2010年12月1日向廖绮转账8000元，于2010年12月24日向廖绮转账10万元，于2010年12月29日向廖绮转账108000元，于2011年3月28日向廖绮转账50000元，于2011年5月2日向廖绮转账20万元，于2011年5月18日向廖绮转账28000元，于2011年11月6日向廖绮转账20000元，于2011年12月8日向廖绮转账17500元，合计531500元。2012年3月18日，肖春喜突发疾病住院。廖绮称肖春喜尚有欠款未偿还，要求李春香出具借条。李春香向廖绮出具了两张借据，分别载明：“今借到廖绮同志人民币60万元整，于2011年4月20日至2012年2月20日归还，支付利息2分/月”“今借到廖绮同志人民币60万元整，于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3月8日归还，支付利息2分/月”。2012年3月27日，廖绮向本院起诉肖春喜、李春香，要求偿还借款120万元。肖春喜于2012年3月28日死亡，一审法院根据廖绮的申请，追加肖春喜的女儿肖丹和肖敏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012年4月13日，各方当事人在该院的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2）芙民初字第73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签订后，肖丹将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贷款合同、还款银行卡等交给廖绮，由廖绮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但未办理上述房屋的更名手续，上述房屋仍登记在肖春喜和肖丹名下，其中肖春喜占有份额90%、肖丹占有份额10%。另查明，肖春喜死亡时，其父亲肖自新、母亲李尚秀均健在，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父亲肖自新、母亲李尚秀、配偶李春香、女儿肖丹和肖敏。但肖自新已于2012年9月去世，肖自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其配偶李尚秀、女儿肖能云、肖勤云和肖**云。本院依法通知肖能云、肖勤云和肖**云参加诉讼，肖能云、肖勤云和肖**云均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继承权，不参加本案诉讼。还查明，肖春喜除了本案债务外，还欠有其他债务未清偿；其遗产除了涉案房屋外，其他遗产已用于偿还生前债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肖自新和李尚秀系肖春喜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开始后，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视为接受继承，在本案中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该院原审过程中，未通知肖自新和李尚秀参加诉讼情况下就处分了肖春喜的遗产，程序严重违法。因此，该院根据廖绮与李春香、肖丹、肖敏之间的调解协议作出的（2012）芙民初字第732号《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关于廖绮与肖春喜、李春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廖绮与肖春喜双方的银行流水来看，相互之间款项往来的金额和时间均没有规律，结合廖绮与肖春喜系亲戚关系，双方都从事经营活动不定期有资金需求，且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合同关系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廖绮与肖春喜之间为未约定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的互相借贷关系。2010年6月19日至2011年12月8日期间，廖绮共向肖春喜转账支付775000元，肖春喜向廖绮转账支付531500元，廖绮称其还向肖春喜交付了现金，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两相抵扣，肖春喜尚欠廖绮243500元。廖绮亦未举证证明该款系肖春喜与李春香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肖春喜所欠廖绮的债务应认定为肖春喜的个人债务。李春香向廖绮出具了两张借条，但廖绮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向李春香或肖春喜支付了借款120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廖绮要求肖春喜的继承人偿还借款120万元，该院在2435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肖春喜死亡后，该债务应由肖春喜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肖春喜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中肖自新已死亡，肖自新的女儿肖能云、肖勤云和肖**云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继承肖春喜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李尚秀、李春香、肖丹、肖敏。因此，廖绮要求李春香及肖春喜的其他继承人偿还借款120万元，该院在2435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过程中，廖绮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依据（2012）芙民初字第732号《民事调解书》支付的银行按揭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显然，廖绮依据调解书支付的银行按揭贷款，不属于再审的范围，廖绮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芙蓉区法院（2012）芙民初字第732号《民事调解书》；二、李尚秀、李春香、肖丹、肖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继承肖春喜的遗产为限向廖绮偿还243500元；三、驳回廖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廖绮负担15000元，由李尚秀、李春香、肖丹、肖敏共同负担56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的金额问题，120万元借条是否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当事人仅提交借据等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两张共120万元的借条，但未提交相关转账凭证进一步证明。而据查明的事实，廖绮共向肖春喜转账支付775000元，肖春喜也向廖绮转账支付531500元，双方互有资金往来。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12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原审依据双方转账的证据，认定实际借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并未采信李春香出具的借条作为定案依据，仅依据肖春喜和上诉人的个人账户的资金往来认定借款数额，在李春香明确否认借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李春香对借款知情且有借款的合意。原审认定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廖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审受理费15600元，由廖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琼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