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建，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辉，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吉娜，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天琼，女，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李世建因与被上诉人蒋吉娜及原审被告蒋天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蒋吉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蒋吉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李世建与蒋吉娜、蒋德成（蒋吉娜之父）系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工程承包合伙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二、涉案借款合同系蒋吉娜、蒋德成胁迫李世建签订，并非李世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三、蒋吉娜、蒋德成、蒋晓芹与李世建之间的转款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履行借款合同的事实，而是证明蒋吉娜分多次向项目投资的事实。蒋吉娜辩称：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合伙纠纷，即使按照李世建的陈述，双方原属合伙关系，但后来双方协商时，已经达成借款协议，也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处理。二、本案不存在胁迫行为，即使存在李世建所说的胁迫情况，依据法律规定，李世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经消灭。因此，涉案借款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吉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世建支付借款164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2.由李世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蒋吉娜作为甲方，李世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载明：乙方因承接江津长青国际健康城施工项目，需要支付工程保证金产生资金缺口，遂向甲方借款。后该项目未能按期动工，甲方又需资金回笼，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所借用款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及时间：2012年11月24日至2014年4月20日，甲方以蒋吉娜、蒋德成、蒋晓芹的名义共向乙方出借人民币1640000元，（其中2012年11月24日转款500000元，2012年12月13日转款150000元，2013年2月7日转款100000元，2014年4月3日转款400000元，2014年4月14日转款400000元，2014年4月24日转款50000元，2014年4月零星转款40000元），乙方确认收到上述全部款项共计人民币1640000元；二、利息计算方式：甲乙双方同意按每笔借款金额的出借时间计算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的标准（年利率24%），直至乙方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三、还款方式及时间：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乙方同意在2015年9月1日之前偿还所有款项；四、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因筹集该笔资金已发生费用人民币200000元，该笔费用乙方自愿承担。乙方承诺按照上述时间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因追讨此笔借款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住宿费、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五、争议解决方式：如乙方未按上述还款时间偿还借款，则甲方有权向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蒋吉娜与李世建签订《借款合同》前，有转账记录显示李世建于2014年12月24日给蒋晓芹转款10000元，于2015年4月10日给蒋吉娜转款30000元，于2015年3月27日给蒋吉娜转款3000元，于2015年5月29日给蒋吉娜转款4000元。在蒋吉娜与李世建签订《借款合同》后，有转账记录显示李世建共给蒋吉娜转款280000元（其中2016年2月5日转款30000元，2016年11月4日转款80000元，2016年11月13日转款50000元，2016年12月28日转款50000元，2018年2月15日转款70000元），于2018年10月25日给蒋吉娜之父蒋德成转款2000元。一审庭审中，蒋吉娜确认和认可李世建共计还款336400元，认可李世建于2014年12月24日给蒋晓芹转款的10000元，于2015年4月10日给蒋吉娜转款的30000元是偿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蒋吉娜与李世建于2015年8月25日经协商一致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载明的款项交付有转账凭证在案证实，足以认定，且李世建对合同载明的金额1640000元不持异议。综上，在无其他证据证实蒋吉娜与李世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应依据合同性质认定蒋吉娜与李世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蒋吉娜作为出借人提供了借款，李世建收到了案涉借款，李世建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未按时足额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应承担继续履行或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一审庭审中，蒋吉娜认可李世建2014年12月24日给蒋晓芹转款的10000元、2015年4月10日给蒋吉娜转款的30000元系偿还的本金，因此，本案案涉借款的本金应确认为1600000元。蒋吉娜与李世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自借款之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该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计息标准，应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标准，蒋吉娜确认李世建共计偿付款项336400元，扣除本金40000元后，余款296400元，所余资金尚不足以支付每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合同》签订之日止的利息。现蒋吉娜对《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应付的其他利息予以放弃，自愿要求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重新按约定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关于蒋天琼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认定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系蒋吉娜与李世建签订，蒋天琼并未参与借款合同的签订，蒋吉娜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李世建经手的案涉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综上，本院对蒋吉娜主张要求蒋天琼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世建辩称案涉借款合同系受胁迫签订的认定问题。若李世建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受胁迫签订，应在被胁迫解除后法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案涉借款合同，但至今未有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向人民法院主张该权利。相反，李世建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后，还履行了部分案涉款项。据此，对李世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世建辩称与蒋吉娜及蒋德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以及案涉款项应为工程投资款的认定问题。对于该辩解意见，李世建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李世建偿还蒋吉娜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自2015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蒋天琼在本案中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蒋吉娜负担1560元，由李世建负担18000元。二审期间，李世建申请证人刘某、瞿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世建与蒋吉娜、蒋德成之间系工程承包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质询，前述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蒋吉娜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即2013年2月7日一份，2015年8月25日承诺书二份，拟证明蒋吉娜与李世建之间系借贷关系，借款合同的签订不存在胁迫行为。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达到蒋吉娜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蒋吉娜依据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向李世建主张债权，李世建对转账164万元的金额无异议，蒋吉娜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李世建辩称双方系工程承包合伙关系、转账系投资款，虽然一、二审期间提交了与刘某的合作协议书、蒋德成书写的工程转让费收条以及刘某、瞿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但前述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又未能提供合伙协议等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李世建与蒋吉娜、蒋德成之间系合伙关系，故李世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李世建称借款合同系被胁迫签订，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撤销权已经消灭。即使按照李世建所说，双方起初为工程承包合伙关系，但后来已经通过借款合同的方式对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亦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有效。关于2012年12月13日刘某向蒋吉娜的转款15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与涉案借款有关，李世建要求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世建已经向蒋吉娜支付的336400元，按照民间借贷先息后本的原则，一审法院在合理计算分析后，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李世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李世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家俊审判员  向 蕾审判员  郜帮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张晶晶书记员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