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麦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顾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岩，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越，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金麦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麦时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岩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麦时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金麦时投资公司支付黄岩2019年9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894.325元，不支付黄岩2019年7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绩效工资48，000元和经济补偿金28，000元。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判决支付黄岩的基本工资未扣除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等应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各类费用，属计算错误，实发黄岩的月基本工资应为22，869.73元。因此，公司应支付黄岩的2019年9月及10月工资分别为22，869.73元，11月上半月工资为22，869.73元的一半、下半月工资应按最低工资的一半发放，12月工资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故公司共应支付黄岩上述期间工资60，894.325元。其次，公司已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黄岩放弃了绩效工资，且黄岩作为公司原总经理、投资总监，未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岗位职责，提出绩效工资主张依据的是其单方制作、未经公司认可的工作考核表、工作汇报等，而公司从未制定过绩效考核办法，从未与黄岩订立过绩效考核目标责任书，也从未向其支付过绩效奖金，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以公司未举证黄岩未达到业绩考核要求判决公司支付黄岩绩效奖金不当。最后，黄岩系主动离职，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审判决支付黄岩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8，000元，应视为黄岩的月平均工资就是28，000元，不存在绩效工资，故该项判决与绩效工资的判决矛盾，现上诉如请。黄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黄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麦时投资公司支付其1.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14日的基本工资182，000元；2.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绩效工资48，0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80，000元；4．以同期银行贷款按应付款项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期限为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岗位为总经理，工资标准480，000元／年，主要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组成，其中基本工资占70％，每月10号发放28，000元，绩效工资占30％，按照目标责任书考核指标按进度节点考核，达到工作岗位责任计划任务确认后次月10日与次月基本工资一并发放。2．黄岩入职后担任金麦时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1月19日金麦时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岩变更为案外人顾某。金麦时投资公司为黄岩缴纳社保至2019年12月。案外人赵某某系金麦时投资公司及山东济宁长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工作期间黄岩经常向赵某某汇报工作。黄岩为证明完成业绩考核，提供了2019年8月至10月的工作考核表、工作纪要、会议记录、请示汇报等证据，金麦时投资公司认为该些证据系黄岩单方制作，无金麦时投资公司盖章和负责人签字确认，均不认可。3．2019年7月26日，金麦时投资公司发放黄岩工资89，358.83元、8月28日发放工资13，285.05元、9月26日发放工资22，869.73元。黄岩确认金麦时投资公司支付了黄岩2019年8月31日之前的基本工资，之后的基本工资及绩效均未发放。金麦时投资公司认为基本工资发放至2019年9月3日。2019年11月中旬，金麦时投资公司因停止经营，黄岩代表金麦时投资公司与刘艳等其他员工在11月15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金麦时投资公司在11月18日根据协议约定支付了离职员工相应费用。12月19日黄岩办理经营场地退租。2020年1月之后黄岩多次向金麦时投资公司实际负责人赵某某及人事吴佩松讨要未发放的工资。2020年3月，黄岩提交一份落款为2019年12月31日的离职申请，主要内容为：金麦时投资公司股东决定停止公司经营，暂停公司业务，本人申请离职，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一审审理中，黄岩称公司停止经营并提前退租后，黄岩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继续办理公司善后事宜至2019年12月底1月初。金麦时投资公司称在2019年11月中旬到12月19日场地退租手续办理完毕，期间黄岩工作就是提交退租、验收，把电脑，打印机等设备邮寄回去，考虑到12月黄岩还在做一些收尾工作，因此为黄岩全额缴纳了12月的社保，但不同意再支付12月份的工资。4．黄岩于2020年4月申请劳动仲裁，但劳动仲裁以不属于其受理范围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本案中金麦时投资公司虽辩称工资发放到2019年9月3日，但金麦时投资公司对此并无证据证明，结合工资按月发放的常识，采信黄岩意见认为基本工资发放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1日之后的工资未发放。关于基本工资发放标准及期间问题，黄岩现主张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14日劳动合同到期之日的基本工资，但金麦时投资公司在2019年11月中旬即停止经营，黄岩也向金麦时投资公司提交了落款时间在2019年12月31日的离职申请，故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持续到2019年12月31日，金麦时投资公司应支付黄岩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之后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结束，且黄岩亦未提供劳动，故金麦时投资公司无需支付黄岩工资。具体而言，2019年9、10月份黄岩在正常工作，金麦时投资公司应按28，000元／月支付期间的基本工资，11月中旬公司虽然停止经营，但黄岩代表公司与员工积极商谈离职赔偿，并在11月15日代表公司与员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公司在11月18日也支付了离职员工相应的费用，考虑黄岩的特殊身份，一审法院认为黄岩遣散员工后继续为金麦时投资公司提供劳动从事善后工作符合客观情况，金麦时投资公司应按正常标准28，000元／月支付黄岩11月份的基本工资。至于12月份工资，从黄岩提交的材料看黄岩在12月2日按要求将公司电脑快递至外地、12月19日办理了金麦时投资公司经营场地退租手续、12月24日向公司移交印章，可见黄岩提供的是零星的善后工作并非原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工作内容，金麦时投资公司无需按原合同内容支付工资，考虑到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金麦时投资公司应按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月支付黄岩12月份工资。综上，金麦时投资公司应支付黄岩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基本工资86，480元。关于黄岩主张的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绩效工资，因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绩效公司12，000元／月，现金麦时投资公司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黄岩未达到业绩考核要求，故应支付黄岩绩效工资48，000元。关于黄岩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本案因金麦时投资公司停止经营致使黄岩无法继续工作而主动提出离职，根据规定，金麦时投资公司应支付黄岩经济补偿，结合黄岩的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判令金麦时投资公司支付黄岩经济补偿金28，000元。至于黄岩主张的逾期利息，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金麦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岩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基本工资86，480元；二、上海金麦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之支付黄岩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绩效工资48，000元；三、上海金麦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之支付黄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000元；四、黄岩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金麦时投资公司提交《私募证券基金负责人的任务职责》为证，证明黄岩未按上述要求履行岗位职责，不应享有绩效工资。黄岩认为上述证据材料来源不明，不认可其真实性；另外，公司未证明该证据材料与黄岩之间具有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而公司亦自认未制定过绩效考核办法，故不应采纳该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关于绩效工资约定为，按照目标责任书任务考核指标按进度节点考核，达到工作岗位责任计划任务确认后次月10日与次月基本工资一并发放；绩效工资占年度标准工资的30％，每月考核工资占年绩效考核工资的1／12。二审再查明，黄岩在离职前与公司通过微信交涉过程中曾表示工资是应该发的，“至于考核，绩效部分你们看着办，我没意见……”“……于情于理，我放弃绩效，那是替赵总考虑……我希望发去年9.1~12.31的基本工资……”。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2019年9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工资争议，因争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黄岩的年薪为480，000元，其中70％为基本工资，每月发放28，000元，故一审法院按28，000元标准计算应付黄岩的基本工资无误。该计算方法与金麦时投资公司要求按税后工资计付的意见实质并不冲突，为员工代扣代缴税款是用人单位的义务，金麦时投资公司可以在履行判决时对应缴税款予以扣除并缴纳给有关部门。关于2019年11月工资，金麦时投资公司主张分上下半月按不同标准支付黄岩基本工资，虽然黄岩代表公司在该月15日与其他员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并于18日支付离职费用，但考虑到从谈判成功、付款完毕到文件处理等善后工作是个完整的过程，一审法院酌情考虑按正常工资支付黄岩该月工资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对金麦时投资公司提出的对2019年11月工资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至于2019年12月工资的处理，双方均接受一审法院的判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对一审法院关于基本工资的判决予以维持。关于绩效工资争议，首先，劳动合同约定绩效工资是黄岩年薪工资中的组成部分，金麦时投资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其次，双方约定应按照目标责任书任务考核指标按进度节点考核，现金麦时投资公司自认从未制定过绩效考核办法、从未与黄岩订立过绩效考核目标责任书，以此作为不支付绩效工资的依据与劳动合同的约定相悖，本院无法采信，不制定考核办法、不对黄岩进行考核的责任应由金麦时投资公司承担。同时，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考核工资按月发放，故一审判决金麦时投资公司支付黄岩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绩效工资无误。最后，金麦时投资公司上诉认为黄岩已经放弃了要求公司支付其绩效工资，一审判决再予支付不当。诚然，黄岩在与公司交涉要求支付其基本工资时是作出了上述表示，但金麦时投资公司并未就此与黄岩达成一致，若金麦时投资公司同意黄岩提出的要约，履行了支付工资的义务，本案纠纷也不会发生。因此，在金麦时投资公司未予承诺的情况下，黄岩有权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及劳动法的规定向公司提出相应主张，本院对金麦时投资公司就绩效工资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补偿金争议，本院认同一审法院所阐述的理由，黄岩系因公司不再经营而被迫提出辞职而非主动辞职，故金麦时投资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金额问题，黄岩并未提出上诉，故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中，而金麦时投资公司以一审法院关于经济补偿金金额的判决结果倒推黄岩被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月平均工资标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金麦时投资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金麦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陈 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蔺皓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