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毅，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越，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凯，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崟乾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赵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渊，男。上诉人施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崟乾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崟乾投资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崟乾投资公司支付其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6，661.0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公司为其办理退工的时间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退工通知何时送达给施毅，而合同解除时间应以该时间为准。其为公司工作至2019年3月31日，而非仅是工作交接，公司提交的微信交流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故公司应当支付其工资，现上诉如请。崟乾投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施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崟乾投资公司支付其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6，661.07元及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报销款10，07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3日，施毅入职崟乾投资公司，担任投资经理。2018年12月30日，崟乾投资公司为施毅办理退工。崟乾投资公司并为施毅缴纳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社保。一审审理中施毅提供《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期限是2018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2日；试用期是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试用期工资7000元／月；正式期工资合计180，000元／年，其中基本工资10，000元／月，其他为岗位津贴60，000元，于在本公司工作满一年后，下一工作年度开始的首月发放工资日支付。对此崟乾投资公司不予认可，主张该合同系施毅伪造，为此提供《情况说明》一份，称2019年初施毅至公司向常琴索要合同看一看，却乘其不备抢走合同不予归还，当时田翠亦在场。崟乾投资公司并称，原始合同约定的是月工资10，000元，考虑到施毅工作有业绩要求，故工作满一年后视绩效发放奖金60，000元，没有岗位津贴的约定。施毅对此不予认可。因故崟乾投资公司自半淞园路XXX号原办公场所搬离，将电脑、财务柜、保险箱等办公用品存放于关山路XXX号，该房使用人董洪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言明2018年7月底崟乾投资公司将办公用品寄放该处二楼，该处不具备经营和办公条件，亦无人前往办公。审理中一审法院曾至关山路XXX号找到董洪，发现该处是其生活和工作场所。一审审理中施毅称崟乾投资公司系于2018年11月左右搬至该处。施毅主张直至2019年3月31日自己持续为崟乾投资公司工作，为此提供与崟乾投资公司股东方渊、出纳田翠、其他员工及第三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证明自己始终接受崟乾投资公司的工作指派并为此付出劳动。微信记录可见：2019年1月7日、10日、18日、19日、22日、23日、24日，施毅与方渊互发协议、文件等PDF格式文件；2019年1月29日施毅发送田翠称“工资9300元左右”。对此崟乾投资公司认为，2019年1月期间方渊与施毅仍有微信往来是因为二人关系尚可，方渊只是发送文件让其看看，并非交办工作，施毅亦无证据证明为此付出劳动，与田翠的微信恰能证明施毅对月工资10，000元始终不持异议。崟乾投资公司先后通过银行、微信向施毅转账。分别是：2018年4月8日转账7，692.04元，对此双方确认是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3月底的足额工资；2018年5月4日转账6，740.43元，对此双方确认是2018年4月足额工资；2018年8月6日转账9，385.67元，对此崟乾投资公司主张是2018年5月足额工资。2018年8月7日转账3，885.67元，对此崟乾投资公司主张是2018年6月部分工资、两项合计13，271.34元，对此施毅主张是2018年5月足额工资；2018年10月31日转账20，000元，对此施毅主张是2018年6月、7月、8月、9月期间的部分工资，均不足额，崟乾投资公司主张是2018年7月、8月、9月工资，按8，773.08元／月×3计＋2018年6月剩余部分工资5500元=应发31，819.24元，但实发20，000元故尚欠11，819.24元；2019年1月29日转账施毅8，773.08元，对此施毅主张是2019年1月工资，崟乾投资公司主张是补发上述11，819.24元中的部分，故尚欠3，046.16元；2019年1月7日转账30，000元，对此施毅主张是报销款，崟乾投资公司主张是未交金后的2018年10月、11月、12日足额工资；2019年1月1日、31日各转账10，000元，对此双方确认是报销款。关于报销款。(1)施毅主张在职期间垫付出差等费用共计66，393.38元，如崟乾投资公司仅认可2019年1月两笔转账共计20，000元是报销款的，则诉请第二项报销款数额应为46，393.38元。(2)审理中施毅出示金额共计30，816.34元的发票原件并补充称，崟乾投资公司报销较为混乱，故有部分发票已经报销但票据仍在施毅处，但具体哪些发票尚未报销施毅现已无法区分。对此崟乾投资公司称，确认上述发票属实，但有不合理部分，故在2019年1月经自行估算分两次转账施毅共计20，000元以结算报销款，且未收回发票原件。(3)施毅提供的上述发票，期间在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涉及16次出差或接待，对此崟乾投资公司认为，合理费用同意报销，但应扣除已付款20，000元。其中，崟乾投资公司确认2018年7月25日至27日出差费用计7072元、2018年9月27日至28日出差费用计5，627.94元、2018年9月29日餐费289元、2018年9月30日餐费与交通费计334元、2018年10月16日出差加油费340元；崟乾投资公司认可2018年6月11日至12日接待甘肃客户，但不确认施毅垫付费用，崟乾投资公司认可2018年7月8日至12日出差兰州及机票费用，但不认可兰州住宿、火车票和打车费；崟乾投资公司不认可2018年7月13日、19日、20日接待费用、2018年8月1日及10月22日公交卡各充值100元及未注日期的公交卡充值定额发票500元。此外，施毅自认2018年8月12日餐费495元系个人支出，2018年10月30日拉萨住宿197元系因私前往。(4)施毅还称，存在应予报销但无发票的情况，具体有受崟乾投资公司指示打款给关联公司20，000元、为崟乾投资公司员工常琴代缴个税5100元、代为支付兰州客户住宿费1400元、2018年9月28日在上海的招待费500元及2018年10月16日至苏州无锡的娱乐费1680元、2018年11月崟乾投资公司搬至关山路的花费、施毅出差车费、油费及自驾费用等。对此崟乾投资公司认为，没有发票的均不认可。(5)审理中崟乾投资公司表示，考虑到具体情况同意再行给付施毅报销款10，073.5元。2019年4月25日，施毅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崟乾投资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劳动报酬147，955.66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报销款10，073.5元。该会经缺席审理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裁决，裁决崟乾投资公司支付施毅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438.42元、不支持其余请求。施毅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应先言明劳动关系解除节点。2018年12月30日崟乾投资公司为施毅办理退工，此系崟乾投资公司解除施毅劳动关系的明确意思表示，应以此为准认定本案解除节点。施毅称当时不知、持续工作至2019年3月31日，就此主张须举证。然其提供的微信群信息仅见与方渊互发文件的记录，为数不多，且期间仅在2019年1月的数日，尚不足以证明2019年1月至3月施毅系如常付出劳动。应当看到，2018年8月也好11月也好，崟乾投资公司不再正常经营后仍系因故维持施毅的劳动关系，继续支付相应工资。因此，施毅关于2018年12月30日之后即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工资差额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12月30日在职期间的工资差额之争。其一，施毅以《劳动合同》为据主张月工资是15，000元，对此崟乾投资公司辩称该合同是施毅使用崟乾投资公司印章自行伪造而成，且抢走了原合同，就此应予举证，须提供证据证明崟乾投资公司所述的原合同成立、被施毅抢走隐匿、施毅另行伪造，然其举证与陈述均无法证明，故只能认定上述辩称系其一方之辞，采信施毅提供的《劳动合同》。其二，合同关于转正后工资有约定，其中言明“岗位津贴60，000元于本公司工作满一年后下一工作年度开始的首月发放”。对此施毅认为，如工作未满一年系因施毅之故则不应发放岗位津贴，现崟乾投资公司单方辞退施毅故系崟乾投资公司之因，60，000元岗位津贴则应按月折算。崟乾投资公司则辩称，考虑到施毅岗位有业绩要求故在工作满一年后视绩效发放60，000元，现施毅工作未满一年故不应折算至每月5000元。究其双方关于条款的解读，有一点可以确认，双方均系认为合同关于岗位津贴60，000元发放设定的前提是附期限，即工作年满一年。崟乾投资公司关于到期视绩效发放的辩称，未在条款或文义中体现，故不成立，而施毅关于区分未满一年的成因等主张，亦是缺乏合同依据，不予采纳。施毅2月入职同年12月离职，工作未满一年，故其关于岗位津贴60，000元折算5000元／月补发的工资差额诉请，不成立，不予支持。其三，查明部分已就崟乾投资公司实发部分详细阐明，此处不赘。就双方争议部分，以月工资10，000元为准，结合2018年9月起未再缴金的社保记录，及崟乾投资公司作为工资发放一方就应发、实发数额作出的合理解释予以处理。其中，扣交金缴税后9，385.67元、8，773.08元均属合理，2018年10月至12月税前计发30，000元符合实际，崟乾投资公司关于逐月先计未发工资的陈述尚属合理，施毅以15，000元为准所作计算不成立，施毅认为2019年1月7日30，000元是报销款亦无依据。故经核算，在职期间工资差额是3，046.16元＋2018年9月应以税前数额计=4，273.08元，就此崟乾投资公司理应补足。关于报销款之争。双方一致确认2019年1月转账的两笔10，000元是已发报销款，对此予以照准，应在未付报销款中抵扣。施毅视情变更报销款诉请金额，事实上无论是垫付66，393.38元，还是报销46，393.38元，施毅均须就此举证。施毅出示金额共计30，816.34元的发票原件，崟乾投资公司确认属实，故以此为准，结合双方主张与抗辩合理之处予以处理，比如崟乾投资公司认可出差或接待事实，但无证据证明费用不合理的，相关住宿及车费应予确认，比如崟乾投资公司不认可三次接待费用，但施毅已提供微信聊天等补证，在无崟乾投资公司反驳证据的情况下相应费用应予确认，比如公交充值的定额发票、施毅自认的私人消费等应予扣除。至于没有发票部分的主张，缺乏依据，施毅未尽举证之责的后果由其承担。经核算，未付报销款金额应认定为29，424.34元，扣除已付20，000元，崟乾投资公司还应支付9，424.34元，现崟乾投资公司自认愿意偿付10，073.5元，予以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崟乾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毅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12月30日在职期间的工资差额共计4，273.08元；二、上海崟乾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毅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12月30日在职期间的未付报销款共计10，073.5元；三、施毅要求上海崟乾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资差额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崟乾投资公司于2019年5月5日为施毅办理2018年12月30日的退工证明。本院审理中，施毅表示其在崟乾投资公司的最后工作时间为2019年3与31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崟乾投资公司应支付施毅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是多少。对此，本院分段分类计算如下：1．关于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首先，双方确认2月至4月的工资系足额发放、一审法院以每月10，000元的工资标准核算5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该标准与双方确认的月工资标准一致，本院均予认同。其次，在核算崟乾投资公司已经发放给施毅的工资总额中，施毅对2019年1月7日收到的转账30，000元的性质有异议，其认为该款项并非崟乾投资公司已支付的工资，而是崟乾投资公司向其支付的针对没有发票的报销款，对此施毅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崟乾投资公司应补足施毅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为4，273.08元，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争议，施毅认为该期间其仍在为崟乾投资公司工作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作证；崟乾投资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0日解除，此后施毅并未向崟乾投资公司提供劳动，故其不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的解除须伴随明确意思表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可以以双方协商或一方通知另一方的形式，确定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虽崟乾投资公司为施毅办理的退工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但该退工手续系2019年5月5日办理，且崟乾投资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施毅告知过解除与施毅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0日解除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劳动者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施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在2019年之后仍在上班，并较频繁地就公司业务与多人进行沟通交流，应认定其在为崟乾投资公司工作。施毅与崟乾投资公司商谈工作至2019年2月25日，此后没有双方关于工作的交流记录，施毅工作的截止时间应以该日为准。崟乾投资公司表示该微信往来并非交办工作，只是发送文件让施毅看看。对此本院认为，在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的情况下，崟乾投资公司与施毅关于项目事宜的沟通应认定为交办工作，故工资应按双方约定月工资10，000元的标准计算，该期间崟乾投资公司应支付施毅工资16，436.78元。在2019年2月26日之后，施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还在为崟乾投资公司工作，结合崟乾投资公司的办公场所已被查封，施毅亦无上班打卡的事实，施毅要求崟乾投资公司支付2019年2月26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施毅对岗位津贴60，000元的主张，施毅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其他岗位津贴为60，000元，工作满一年后下一工作年度开始的首月发放工资日支付。崟乾投资公司不认可该约定，称劳动合同约定的是工作满一年后视绩效发放奖金60，000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施毅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的约定，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前文关于施毅在崟乾投资公司工作的最后日期，其已符合劳动合同关于岗位津贴发放需工作满一年的要求，故崟乾投资公司应当支付施毅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岗位津贴60，000元。综上，施毅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1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10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上海崟乾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施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6，436.78元；四、被上诉人上海崟乾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施毅岗位津贴人民币60，000元；五、上诉人施毅要求被上诉人上海崟乾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上诉人施毅与被上诉人上海崟乾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