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6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英特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北崂路**（中艺1688创意产业园）**（集中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3MA3CM54E70。 法定代表人：秦承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永光，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纪，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代理人：吕颖，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艳茹，女，1975年5月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代理人：杨杰，河北辅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海英特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英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荣纪、吕艳茹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7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海英特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1081民初738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法院依据法律和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荣纪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荣纪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陈荣纪的虚假陈述视而不见，陈荣纪在起诉书中关于其如何获取和出售争议汇票的过程，向法院作出明显虚假陈述，与吕艳茹当庭陈述明显不符，上诉人从未向任何个人或者公司转让争议票据。2、一审法院对有关吕艳茹的丈夫杨云平分别以霸州市普元家具公司、霸州市赫鹏五金制品公司名义上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认定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上述两公司的合同履行与杨云平完全没有关系。3、上诉人与案外公司的合同履行与根本不是合同相对方的杨云平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应当与非合同关联方杨云平履行合同，明显属于违法裁判，而且，还直接剥夺了上诉人与合同公司的履行抗辩权。4、被上诉人吕艳茹不可能合法取得争议票据，因此，被上诉人陈荣纪要么是和吕艳茹恶意串通，要么是自身存在重大过失，而上诉人合法持有争议票据，且从未向任何公司和个人进行支付或者转让，因此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5、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丢失票据，要求上诉人明确丢失的时间、地点、地点等属于欲加之罪。 陈荣纪答辩称，1、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在起诉之时对票据实际如何流通至吕艳茹处并不能确定，只能根据吕艳茹向被上诉人交付票据之时提供的合同复印件推定。庭审过程中，吕艳茹作为被告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庭审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2017年8月31日陈荣纪获得涉案汇票后，基于合同关系该汇票最终流通至宁波康柏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提交的合同及华美达公司的证明能够证明全部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吕艳茹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涉及基础法律关系的相关合同、物流单据、聊天记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上诉人一再否定与杨云平、吕艳茹之间的合同关系，但就相关合同自始未提供任何履行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请求法庭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3、汇票为见票即付票据，上诉人公示催告程序的卷宗材料清楚记载票据丧失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那么在这之前为正常流通。而吕艳茹将票据支付给陈荣纪之时为2017年8月31日，海英特公司填写挂失止付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票据丧失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而上诉人却在庭审及上诉理由中陈述丧失时间不确定，法律是公平、公正的，票据的公示催告程序也是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利的，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吕艳茹合法取得汇票，陈荣纪合法取得汇票，但上诉人却恶意挂失，此部分一审庭审中已经进行了明确阐述，现不再赘述。4、票据虽无陈荣纪背书，但其合法取得且已依法举证，请求法庭依法予以支持。 吕艳茹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简要陈述，上诉理由一中上诉人故意忽略了票据转让的时间及过程，混淆票据的合法流通，对一审内容进行断章取义，而一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山东寿光（2018）鲁0783民初4812号判决书查明的流通过程能够相互印证，而且华美达公司也给被上诉人陈荣纪出具了确认证明，所以一审法院对于票据的流通事实查明十分清楚。关于上诉状第二部分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杨云平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定的业务关系，并主张合同履行与否应当进行查明，但在上诉状中上诉人又称杨云平仅为介绍人，与其一审陈述相互矛盾。同时一审中能够证明上诉人向杨云平支付过汇票即二人之间有票据往来的交易习惯，因此对涉案的票据被上诉人吕艳茹一方是合法取得的。对上诉状第三部分：上诉人一再强调其合同相对方为案外公司并非杨云平，但是上诉人却未提交任何与案外公司履行合同的送货单据、记账凭证、付款凭证、收货、入库单据等证据材料，反而是被上诉人吕艳茹提供了向上诉人发货的相应单据、协议书以及聊天记录，所以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状第四部分：法律并无规定票据无背书转让应出具何种凭证或材料，上诉人的该部分理由纯属主观臆断。对上诉状第五部分：上诉人一审及上诉状中均称票据丢失的时间、地点、地点无法确定在公示催告程序中却对时间（2017年9月15日）有明确的陈述，而且上诉人自认其负责人秦承韬携带票据到外地出差，而一审中被上诉人吕艳茹提供了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8月31日该负责人秦承韬到霸州与被上诉人吕艳茹、杨云平见面，于当日支付了相应票据，所以上诉人虽一再否认票据向被上诉人吕艳茹一方支付，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吕艳茹是合法取得该票据，所以上诉人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陈荣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吕艳茹支付票据款1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被告海英特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光圣城支行签发了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3130005229889968），出票人为山东省寿光市银宝橡胶工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山东银宝炭黑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光圣城支行，汇票到期日2018年1月10日，后山东银宝炭黑有限公司将该汇票支付给被告海英特公司，海英特公司又基于2017年4月18日与霸州市赫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将该票支付给霸州市赫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霸州市赫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又将该汇票支付给被告吕艳茹。2017年8月31日，被告吕艳茹将该汇票出卖给原告陈荣纪，金额97800元。2017年9月19日，原告陈荣纪将该汇票支付给宁波华美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8年1月12日宁波华美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该汇票支付给宁波康柏贸易有限公司，当日宁波康柏贸易有限公司对该汇票委托银行收款，因该汇票处于公示催告挂失状态被拒绝付款。2018年8月2日，宁波康柏贸易有限公司对该汇票的公示催告申请人海英特公司提起票据损害责任诉讼，2019年9月25日，被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以受让票据时间在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后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后宁波康柏贸易有限公司向宁波华美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追索，宁波华美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后取得该汇票，并向其前手原告陈荣纪进行追索，原告陈荣纪支付票据金额10万元后取得该汇票。 另查明，被告海英特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以该汇票遗失为由向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2017年11月5日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进行公告，公告期间为公告之日起70日内。2018年1月15日，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783民催18号民事判决，宣告该汇票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海英特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付款。2018年2月6日，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向付款行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光圣城支行发出通知，通知将该汇票金额10万元支付给海英特公司，海英特公司已经支取该款项。 被告海英特公司称未向被告吕艳茹及其丈夫杨云平支付涉案汇票，但未提供已付清相关合同价款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原告陈荣纪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日期2017年7月10日，出票人为山东省寿光市银宝橡胶工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山东银宝炭黑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光圣城支行，金额1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8年1月10日，票据号码3130005229889968。3、2017年10月20日山东省寿光市银宝橡胶工业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该公司将涉案汇票支付给被告海英特公司。4、被告吕艳茹提供的2017年4月18日其丈夫杨云平分别以霸州市普元家具有限公司、霸州市赫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海英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各一份，主要内容:赫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为海英特公司加工托盘模具一个，价款115000元。海英特公司从霸州市普元家具有限公司处购买托盘共计1300个，价款132900元。5、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8月30日之间的出库单和托运单若干及杨云平与海英特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昵称文双、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杨云平已经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6、2017年3月25日海英特公司支付给杨云平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5万元）一张、2017年8月31日杨云平为海英特公司开具的金额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明海英特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7、载有被告吕艳茹于2017年8月31日签字的涉案汇票复印件一张、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原告陈荣纪向被告吕艳茹支付97800元后取得涉案汇票。8、原告陈荣纪于2017年8月17日以霸州市霸州镇震霸塑机经营部名义与宁波华美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华美达注塑机代理合同一份、宁波华美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的事实确认书一份，证明原告陈荣纪将涉案汇票支付给宁波华美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华美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又将该汇票支付给宁波康柏贸易有限公司。该汇票被拒绝付款后，宁波康柏贸易有限公司向宁波华美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追索，宁波华美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原告陈荣纪追索。9、2018年1月12日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光圣城支行出具的拒绝付款证明书一份，证明涉案汇票因处于公示催告挂失状态被拒绝付款。10、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调取的（2017）鲁0783民催18号案件卷宗20页，证明被告海英特公司对涉案汇票申请公示催告及判决情况。11、被告海英特公司当庭陈述，称对遗失涉案汇票的具体人员、遗失时间、地点、地点均不确定div> 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吕艳茹提供的相关合同、出库单、托运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看，吕艳茹的丈夫杨云平与被告海英特公司存在托盘购销和托盘模具加工的基础法律关系，且杨云平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海英特公司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被告海英特公司虽然辩称从未向被告吕艳茹或者杨云平支付过涉案汇票，但却未提供已付清全部合同价款的证据，且对涉案汇票的遗失人员、遗失时间、地点、地点均不确定当认定被告海英特公司将涉案汇票作为合同价款支付给被告吕艳茹的丈夫杨云平，涉案汇票并未遗失。被告海英特公司以涉案汇票遗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属于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6条第（2）项规定“除权判决作出后，付款人已经付款的，因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并持除权判决获得票款的行为损害了最后合法持票人的权利，最后合法持票人请求申请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原告陈荣纪作为涉案汇票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有权向被告海英特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对被告海英特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吕艳茹作为原告陈荣纪的涉案汇票的前手，有保证汇票金额予以兑现的义务，在涉案汇票被拒绝付款后，负有向原告陈荣纪支付汇票金额的义务。被告海英特公司和被告吕艳茹系因为偶然原因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对原告陈荣纪负同一给付义务，系不真正连带责任，被告海英特公司负有终极责任，被告吕艳茹承担相应责任后有权向海英特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海英特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荣纪票款损失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赔偿完毕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吕艳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二被告各负担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海英特公司以涉案汇票遗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是否属于恶意申请公示催告，上诉人是否应对陈荣纪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荣纪系从吕艳茹处取得涉案汇票，本案关键问题为吕艳茹取得涉案汇票有无合法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吕艳茹提供了相关合同、出库单、托运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上述证据可证明：吕艳茹的丈夫杨云平与上诉人海英特公司存在托盘购销和托盘模具加工的基础法律关系，且杨云平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上诉人虽一再否认票据向被上诉人吕艳茹一方支付，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吕艳茹是合法取得该票据。上诉人在涉案汇票并未遗失的情况下，却以汇票遗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上诉人存在恶意，故应依法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青岛海英特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青岛海英特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章水 审判员  柴秋芬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韦 丹 书记员  周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