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双河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陆付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北京嘉维泰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嘉寓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半壁店村李天路**。法定代表人：田家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军，男，北京嘉寓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经济开发区开放路**法定代表人：冯晓钟。原审被告：河北隆德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经济开发区开放路**/div>法定代表人：翟春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朋，男，河北隆德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威县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经济开发区开放路**div>负责人：蔡利江。上诉人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嘉寓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寓新能源公司）、原审被告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威公司）、原审被告河北隆德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德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汽车制造厂威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汽威县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被上诉人嘉寓新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军，原审被告隆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晓钟，原审被告隆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朋，原审被告北汽威县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利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或驳回嘉寓新能源公司对北汽公司的诉请；2.诉讼费用由嘉寓新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程序违法。1.北京市顺义区不是借款人的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不具有管辖权。2.一审法院未依法向北汽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缺席开庭审理违反法定程序。3.本案款项的性质为无息使用，一审判决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北汽威县分公司对嘉寓新能源公司提供的担保，属于无效担保。一审判决其和北汽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无据。另，本案借款的返还应与《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终止为前提条件，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已经终止，故借款不应该返还。嘉寓新能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借款的返还不以《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终止为前提，因为《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没有约定相关借款。隆威公司述称，同意北汽公司的上诉意见。隆德公司述称，同意北汽公司的上诉意见。北汽威县分公司述称，同意北汽公司的上诉意见。嘉寓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威公司立即偿还嘉寓新能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2.判令隆威公司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向嘉寓新能源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隆德公司、北汽威县分公司、北汽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与公告费由隆威公司、隆德公司、北汽威县分公司、北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嘉寓新能源公司作为甲方、北汽公司作为乙方、隆德公司作为丙方、隆威公司作为丁方签订《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双方约定的主要合同条款如下：“……一、合作背景：甲方嘉寓新能源公司拟通过增资目标公司隆威公司的方式，持有隆威公司60%股权，充分利用各方在融资渠道、技术研发储备、全国市场布局、客户资源等综合优势，实现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的战略布局。各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各方友好协商，就甲方以自有资金增资隆威公司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特订立本《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二、合作内容：1.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及名称：目标公司隆威公司的注册资本总额由2000万元增加至5亿元；目标公司将更名为：北汽嘉寓新能源汽车河北有限公司。2.出资方式及金额：（1）甲方以现金增资3亿元，持有隆威公司60%股权；增资款根据项目实施进度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后六个月内到位。……5.甲方重组隆威公司董事会，由7名董事组成（甲方提名4名董事、乙方提名2名董事、丙方提名1名），甲方提名董事担任董事长，乙方提名董事担任副董事长……。”2016年11月4日，嘉寓新能源公司从其在中国工商银行顺义牛栏山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向隆威公司在中国银行威县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500万元。2016年11月4日，隆威公司作为借款人、隆德公司与北汽威县分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嘉寓新能源公司出具的《借据》，载明内容如下：“鉴于北京嘉寓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北京嘉寓）与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称北汽隆威）及其股东已签署合作框架协议。目前北汽隆威正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为解决北汽隆威急需的经营资金，特向北京嘉寓申请借款伍佰万元整，此笔资金待手续齐全后转为北京嘉寓投资款，此款由河北隆德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及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威县分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开户行：中行威县支行。账号：×××。”就其索要借款的情况，嘉寓新能源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的《关于请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归还500万元借款的通知》，载明如下内容：“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为抓住新能源产业发展机遇，贵公司及贵公司股东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河北隆德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与嘉寓集团之下属企业北京嘉寓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经过多轮协商，就共同建成威县新能源汽车基地，开展新能源汽车的研发、生产于2016年11月1日达成战略合作协议。在正式的增资扩股协议未签署、工商变更未完成前，为解决贵公司的流动资金需求，贵公司向我司申请借款500万元人民币，我司于2016年11月4日将500万元借款（附借据）转入贵公司账户，待增资扩股后转为我司对贵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现因贵公司股东在签署正式的增资扩股协议时有新的分歧，未达成一致，待贵公司各方股东达成一致时，我们再进行合作。为此，我司借给贵公司的500万元借款，贵公司应于收到此通知五日内予以归还。若贵公司不能立即归还借款，应在接到此通知之日起最迟30日内归还，并从借款到账之日2016年11月4日起至借款归还之日止按年（360天）利率12%的标准承担利息。”就前述催款函向隆威公司和隆德公司送达的情况，嘉寓新能源公司提交顺丰快递单两张；但就顺丰快递实际送达投递的情况，嘉寓新能源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另查一：截止到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2019年9月5日），隆威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2000元，冯晓钟担任隆威公司的董事长，翟春新担任隆威公司的副董事长，蔡利江担任隆威公司的总经理。隆威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及其持股比例如下：北汽公司持有51%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02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隆德公司持有44%的股权，认缴出资额88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苏州紫荆清远新能源汽车技术有限公司持有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另查二：北汽威县分公司系北汽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中，根据嘉寓新能源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并结合一审法院查询的截止到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隆威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对嘉寓新能源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嘉寓新能源公司要求隆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隆德公司、北汽威县分公司作为担保人明确承诺就涉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北汽威县分公司系北汽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况且，北汽公司作为《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的协议当事人，现嘉寓新能源公司要求隆德公司、北汽威县分公司、北汽公司对前述借款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于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应当指出，各方当事人在《借据》中就涉诉借款的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况且，嘉寓新能源公司就其向诸位被告催要涉诉借款的相关邮件实际送达情况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嘉寓新能源公司直接援引其单方作出的《关于请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归还500万元借款的通知》中的相关内容确认的利息计算起始期限及其利率标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与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及其利率标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偿还北京嘉寓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五百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以五百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向北京嘉寓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河北隆德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威县分公司、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对前述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的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北京嘉寓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北汽公司、北汽威县分公司是否应对隆威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二、隆威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三、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的《借据》上载明借款人系隆威公司，担保人系隆德公司及北汽威县分公司，北汽威县分公司作为北汽公司的分支机构对隆威公司借款提供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嘉寓新能源公司主张北汽公司及北汽威县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北汽威县分公司的保证行为系经北汽公司书面授权，且北汽公司不予认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该保证合同无效。至于因保证合同无效引发的争议，当事人可另案解决。北汽公司、北汽威县分公司不应基于保证合同与隆威公司、隆德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北汽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与北汽威县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借据》中就涉诉借款的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与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酌情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及其利率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北汽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经过审查，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及相关权利义务告知材料，一审程序合法，北汽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北汽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二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北汽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河北隆德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对前述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北京嘉寓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74元，由北京嘉寓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174元（已交纳）；由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河北隆德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公告费560元，北汽隆威河北汽车有限公司、河北隆德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直接支付给北京嘉寓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7174元，由北京嘉寓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公告费460元，由北京嘉寓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