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94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29号七星吉祥大厦A座12层。 负责人：陈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月亮，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山，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茂胜，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红霞，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再审申请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因与被申请人曹山、曹茂胜、曹红霞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平安养老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定窦爱兰系涉案合同的被保险人没有事实根据。第一、保险事故发生前，投保人茂丰公司虽然将更换包括窦爱兰在内的被保险人人员名单及身份资料发送至许蕾，但并不能证明投保人已经履行完其应负的义务。在投保人茂丰公司向申请再审人申请办理加减被保险人业务时，可以有两种方式：一是线下申请；二是线上申请。对于线下申请，投保人应当履行的义务是：提交加盖公章的纸质的《人身险简易保全变更（加、减人）申请书》，投保人茂丰公司并没有提交《人身险简易保全变更（加、减人）申请书》。对于第二种方式即线上申请，投保人应当履行的义务是提供加盖公章的纸质的《“e企赢”网上自助服务系统申请书》，在“e企赢”开通后，凭借用户名、密码等自行登录“e企赢”完成更换被保险人的申请事宜。本案中，投保人虽然提供了《“e企赢”网上自助服务系统申请书》，但是没有在“e企赢”平台上进行相应的操作，也就意味着投保人自行放弃了更换被保险人的申请。因此，无论是线下申请还是线上申请，投保人茂丰公司均没有履行完其应负的义务。第二、申请再审人已经明确告知投保人更换被保险人需投保人在“e企赢”操作平台上自行更换，“e企赢”开通之后，申请再审人将相应的用户名、密码等信息发送至投保人指定的手机号码和指定的邮箱，投保人在接到上述信息后，应当自行登录“e企赢”平台进行投保申请、加减被保险人申请等操作，申请再审人在收到投保人在“e企赢”平台提交的申请后，经申请再审人审核同意后生效。一审法院认定“由被告为投保人代为办理更换被保险人事宜的操作方法”“被告却怠于代投保人办理上述更换被保险人事宜错误，原因很简单，因为申请再审人并不知晓投保人的用户名、登录密码等信息，而且在投保人收到用户名、密码等信息后，投保人既没有将用户名、密码等信息告知申请再审人，也没有委托申请再审人代为操作。第三、窦爱兰发生事故后，茂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维忠将这一事实告诉许蕾，许蕾知道后告诉了申请再审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为了避免投保人的其他被保险人遭受其他的损失，才通过许蕾向张维忠要了验证码、短信码、替换人名单等信息。该事实恰恰证明了加减被保险人是由投保人自己在“e企赢”上申请的。鉴于窦爱兰当时己经死亡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窦爱兰已经丧失了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在此意义上讲，窦爱兰不可能成为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综上，无论是保险事故发生前还是保险事故发生后，窦爱兰都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2.茂丰公司在为窦爱兰投保时对其不具有保险利益，即便申请再审人在窦爱兰死亡后把其身份信息录入保险业务系统，涉及到窦爱兰的部分也是无效的。《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该条第二款规定：“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结合本案来看，窦爱兰与投保人茂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男职工的退休年龄为60周岁，女职工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4419号建议的答复》（人社建字（2016）69号）指出：我国现行退休年龄是企业职工男60周岁、女干部55周岁、女工人50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4419号建议的答复》（人社建字（2016）69号）指出“按照《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劳动者只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论其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自然终止。女工人年满50周岁仍继续就业的，不属于劳动关系”。本案中，窦爱兰系2018年才开始到投保人处打工，己经年满58周岁，远远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按照上述规定，窦爱兰和投保人茂丰公司之间并不是劳动关系。最后，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如果申请人为投保人茂丰公司在为窦爱兰订立人身保险合同时对其具有保险利益，那么被申请人应当对投保人为窦爱兰订立合同时已经过窦爱兰的同意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一审、二审中，被申请人均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在被申请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茂丰公司在为窦爱兰投保时是否对其具有保险利益；窦爱兰是否系被保险人。 一、关于茂丰公司在为窦爱兰投保时是否对其具有保险利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三条规定：团体可作为投保人，为其成员向本公司投保本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团体，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具有5名以上（含5名）成员且非因购买保险而组织的合法团体，包括机关、企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等。成员，团体为机关或企事业单位的，成员指该团体中身体健康、正常工作的在职员工；团体为社会团体的，成员指该团体的会员以及正式工作人员。《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十七条规定：年龄确定和错误处理（一）被保险人的年龄以周岁计算。（二）投人在申请投保时，应将有效身份证件相符的被保险人的出生日期在投保单上填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主张不符合承保条件的，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为团体保险，投保人茂丰公司符合前述保险合同的投保条件。茂丰公司作为依法经营的企业，窦爱兰在茂丰公司从事塑料制品成型及维修机器工作，窦爱兰与茂丰公司有劳动关系。退一步讲，即便窦爱兰为超龄劳动者，劳动者达到或者超过退休年龄不是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是劳动关系的唯一条件，并且超龄劳动者就业并不影响其权利的保护。因此，茂丰公司对窦爱兰具有保险利益，茂丰公司与平安养老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 二、关于窦爱兰是否系被保险人。本案中，2018年7月1日，投保人茂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维忠电话联系许蕾，称其公司投保的上述保险须更换五名被保险人并于同年7月4日将拟替换的被保险人窦爱兰等五人的居民身份证拍照后，以微信传输方式发送给许蕾。从上述事实看出，投保人茂丰公司在投保时已如实提供了窦爱兰的身份证件材料，审查投保人员是否符合承保条件的责任与义务已转移至平安养老。从2018年7月17日平安养老工作人员为茂丰公司开通“e企赢”操作平台，到事故发生后平安养老工作人员通过“e企赢”操作平台将包括窦爱兰在内的五名投保人员工替换到案涉保险的被保险人名册中之事实可以看出，平安养老认可了窦爱兰符合承保条件，窦爱兰系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平安养老主张在“e企赢”开通后，茂丰公司应凭借用户名、密码等自行登录“e企赢”完成更换被保险人的申请事宜，平安养老并未“怠于代投保人办理上述更换被保险人事宜”，而是茂丰公司没有履行完其应负的义务。本院认为，综合许蕾、张维忠等人员的陈述，平安养老未将操作流程和方法以及操作不及时或不当操作可能出现的法律后果告知许蕾和张维忠，更没有就上述内容向茂丰公司明确说明并指导其进行操作，即便茂丰公司掌握用户名和密码，这也只是办理加减被保险人员的其中一个工作步骤，平安养老作为熟悉“e企赢”操作流程的保险人有义务指导投保人完成加减被保险人员的整个流程，因此，对于平安养老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平安养老承保的系投保人茂丰公司投保的团体保险，在平安养老准许投保单位在保险期间对被保险人员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双方保险合同已经签署，双方权利义务已经清晰，应当认定投保单位被保险人员的更换不是免除平安山东分公司的责任的条件。窦爱兰在保险期间内因意外伤害致死的情况下，平安养老应当负有保险责任。原审法院裁判并无不当，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魏 群 审判员 王中山 审判员 亓连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隗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