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登倍，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仡佬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522************358。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钧智，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梅，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玖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79G。法定代表人：张成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荣，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肖登倍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玖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登倍立即停止侵权并向玖龙公司公开道歉、消除影响；2.肖登倍向玖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肖登倍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肖登倍立即停止在其本人组建的微信群“肖刚五湖四海群！”“兄弟群”中发布损害东莞市玖龙运输有限公司名誉的言论，停止实施侵犯东莞市玖龙运输有限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二、限肖登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本人组建的微信群“肖刚五湖四海群！”“兄弟群”中发布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查），为东莞市玖龙运输有限公司消除影响;肖登倍逾期未履行判决，不为东莞市玖龙运输有限公司消除影响的，则由一审法院将判决的主要内容予以登报，费用由肖登倍负担。三、驳回东莞市玖龙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东莞市玖龙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玖龙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50元、肖登倍负担25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肖登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1971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驳回玖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玖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肖登倍侵害玖龙公司名誉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肖登倍的言论是在特定范围内、向特定对象就玖龙公司违法违规行为表达个人观点。肖登倍的用词较为克制，也不存在虚构，不构成对玖龙公司的侮辱或诽谤，肖登倍在案涉微信群中的言辞也不能造成玖龙公司名誉受损害。一、肖登倍在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符合一般人的客观评价。认定肖登倍在微信群中相关言论是否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应当以一般人或合理人的理解为标准予以确定，根据言论发表时间的具体环境整体分析理解,根据言论发表的语境及连贯性予以确定。肖登倍因与玖龙公司产生劳动争议纠纷，于2019年8月23日申请劳动仲裁，后肖登倍不服劳动仲裁裁决提起诉讼。（2019）粤1971民初3250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玖龙公司存在违法调岗、违法克扣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等行为。（2020）粤19民终3828号民事判决驳回玖龙公司的请求，维持原判。由此可见，玖龙公司确实存在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行为。案涉微信群“肖刚五湖四海群”“兄弟群”为肖登倍离职后组建，微信群中大部分成员并非肖登倍邀请，而是自行通过其他群成员加入，无需肖登倍同意。肖登倍在微信群中分享其维权经验符合法律规定的言论自由范围。关于“你一个公司罚几十元还说得过去，一个警告信扣几大千，形成黑社会组织了，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言论系肖登倍针对东劳人仲院麻涌庭案字[2020]192号案件的评价。该案中，玖龙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对员工进行不合理处罚，克扣员工大额工资，且不给予员工申诉机会。肖登倍作为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将玖龙公司上述行为比作“黑社会组织”符合一般民众对强势主体不合法处罚的类比。肖登倍没有直接将玖龙公司定性为黑社会组织，其对玖龙公司违法违规行为的客观评价不应被放大。关于“在麻涌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损害农民工的利益”系对仲裁员审理案件及作出裁决的评价，并非针对玖龙公司，且该言论也与本案无关。二、据肖登倍了解，案涉微信群的部分成员已就与玖龙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申请劳动仲裁，部分仲裁请求已得到支持。可见肖登倍在微信群中对玖龙公司的评价并非虚构、捏造事实贬损玖龙公司的社会评价、商业声誉。玖龙公司作为具有社会责任的主体，没有妥善处理好与员工的关系，也没有保障员工的基本权利，应自我反思，而不应通过起诉劳动者侵害名誉权的方式向劳动者施压，阻止劳动者正当维权。肖登倍通过网络平台发表观点和言论，必定具有一定的主观性和倾向性，未必完全客观、准确。若所有负面评价均被认定为对玖龙公司名誉的侵害，将极大限制肖登倍的言论自由。玖龙公司作为一般社会主体应当对他人发表的负面评价抱有必要的容忍度。三、一审中，玖龙公司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均为复印件，其微信聊天记录系经过处理，内容上下不连续，不能反应真实情况。且玖龙公司一审庭审时不能提供微信群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进行核实，应承担不利后果。玖龙公司辩称，案涉微信群“肖刚五湖四海群”“兄弟群”系肖登倍离职后组建，通过其与群内成员的聊天内容“最近运输部还在打压你们没有”“不能让他再狂下去，克扣你们血汗钱”“兄弟，你们被公司打压成这样了，还是怕公司”“集体起诉，我看法官听谁的”，以及其将玖龙公司称作为“黑社会组织”，并且称玖龙公司“在麻涌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损害农民工的利益”等言论可知，肖登倍作为微信群群主，具有煽动玖龙公司在职人员与公司对抗的意图，意图通过拉拢组织玖龙公司在职员工挑拨闹事，对玖龙公司进行恶意打击报复。显然不在言论自由的范围，该等言论已经明显超出善意、适当表达意见的程度，不属于对公共利益事项善意、适当的评论，构成对玖龙公司的名誉侵权。从微信群中其他成员的反应来看，肖登倍的言论已引发他人对玖龙公司的各种猜测和误解，客观上已对玖龙公司的名誉造成负面影响，构成对玖龙公司名誉侵权。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肖登倍的上诉请求。肖登倍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微信截图一份，拟证明其没有侵害玖龙公司的名誉权。玖龙公司质证认为，肖登倍在二审中提供的微信截图不属于新证据，玖龙公司对其所证明的对象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玖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肖登倍是否侵犯了玖龙公司的名誉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法人享有名誉权。法人名誉权,是法人在其名誉之上的人格权利,法人对其名誉享有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从而使自己人格价值的社会评价不致降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肖登倍在其组建的微信群“肖刚五湖四海群”“兄弟群”发布了关于“你一个公司罚几十元还说得过去，一个警告信扣几大千，形成黑社会组织了，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在麻涌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损害农民工的利益”的言论。肖登倍主张其作为弱势地位的劳动者，将玖龙公司比作“黑社会组织”符合一般民众对强势主体不合法处罚的类比，并非直接将玖龙公司定性为黑社会组织。关于“在麻涌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损害农民工的利益”的言论是其对仲裁员审理案件及作出裁决的评价，并非针对玖龙公司。本院认为，肖登倍的前述言论明显言语过激、超出了善意、适当表达意见的程度，而非单纯的随意和不规范，或是对事件的客观评价，不仅导致玖龙公司人格价值的社会评价降低，而且容易引发玖龙公司的其他员工与公司发生矛盾和误解。故一审认定肖登倍的以上言论侵害了玖龙公司的名誉权,并承担相应的停止侵权、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登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肖登倍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慧英曾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