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鞍山市超强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霍里镇凤山村。法定代表人：杨儒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珠，女，1968年4月14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市荣达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中山北路**物质市场6厅**。法定代表人：姜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钢，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鞍山市超强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金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荣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荣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鞍山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珠，被上诉人徐州荣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鞍山金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双方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合同约定3日内交货，但徐州荣达公司迟延至9月27号之后才交付货物违约，给马鞍山金属公司造成很大损失。一审判决仅根据徐州荣达公司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出库单认定为9月15日交货，证据不足。首先，该出库单系徐州荣达公司单方制作，马鞍山金属公司未认可。其次，该出库单证据系孤证，没有货物运输或马鞍山金属公司签收等其他证据印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徐州荣达公司迟延交付货物违约在先，马鞍山金属公司迟延付款违约在后，马鞍山金属公司对此提出反诉后，一审判决仅支持徐州荣达公司诉讼请求，却对徐州荣达公司违约行为未作违约行为处理，未判令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不当。2.双方对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依法予以调整。一审判决以4倍民间借贷利率确定买卖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人民银行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至1.5倍，而不是4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徐州荣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在2017年9月13日双方签订合同后，也就是9月15日徐州荣达公司就向马鞍山金属公司交付货物，并且马鞍山金属公司在2019年4月16日书面承诺于2019年5月10日前将余款付清，双方买卖合同履行的事实很清楚。一审对欠付货款的数额以及违约金损失赔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州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鞍山金属公司支付货款3.9万元，迟延付款滞纳金4.26万元及滞纳金（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按照每天千分之三计算至2019年10月24日；以3.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5日按照每天千分之三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马鞍山金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3日，徐州荣达公司（供方）与马鞍山金属公司（需方）与签订产品供货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网架等离子切割机1台，总价7.9万元。合同签订，先付2万元发货，安装调试后再付2万元，余款一个月内付清。需方如推迟付款，每推迟一天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三付给供方作为滞纳金。合同签订后，马鞍山金属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支付货款2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货款1万元。2019年4月16日，马鞍山金属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我公司承诺在2019年5月10日前将欠徐州荣达公司设备款4.9万元付清，徐州荣达公司需在付清此款前将7.9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我公司，如到期不付，荣达可去法院诉讼解决，特此承诺。2019年10月24日，马鞍山金属公司又支付货款1万元。后余款未付，徐州荣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马鞍山金属公司与徐州荣达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关于徐州荣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徐州荣达公司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主要合同义务，但马鞍山金属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尚欠货款3.9万元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马鞍山金属公司在还款承诺书中写明的开具7.9万元发票后再付清余款，系其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对徐州荣达公司并无约束力。且开具发票仅是合同附随义务，马鞍山金属公司不能以对方未开票为由而拒付货款。故徐州荣达公司要求马鞍山金属公司支付货款3.9元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本案中，马鞍山金属公司收货后未及时付款，造成徐州荣达公司经济损失，徐州荣达公司有权要求马鞍山金属公司赔偿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推迟一天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三付给供方作为滞纳金”。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其性质系违约金，该约定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马鞍山金属公司不同意支付滞纳金，视为其要求将滞纳金调整为零，结合合同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因2019年8月5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关于违约金起算日期。对于送货日期，徐州荣达公司陈述2017年9月15日发货且当天到货，并提供其出库单予以证明，而马鞍山金属公司陈述是2017年9月30日后送货。因合同约定“付2万元发货”，马鞍山金属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付款2万元，徐州荣达公司陈述的9月15日发货有事实依据，故本院确认送货日为9月15日。又因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后再付2万元”，双方是以安装调试作为付款条件，徐州荣达公司陈述送货后半个月内调试完毕，从付款情况看，马鞍山金属公司于9月30日又支付1万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调试完毕日为9月30日，马鞍山金属公司尚欠1万元未付。根据合同约定，余款一个月内付清，故剩余3.9万元应当于10月31日前支付完毕。因徐州荣达公司主张以2017年10月15日为滞纳金起算日期，故违约金应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31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10月24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二、关于马鞍山金属公司的反诉请求。虽然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开具发票，但出卖方向买受人开具发票是法定义务，亦属合同附随义务。因涉案设备是价值7.9万元的切割机一台，在一般交易习惯中，出卖方应在收到机器全款后一次性出具发票，现徐州荣达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马鞍山金属公司要求徐州荣达公司开具金额为7.9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鞍山金属公司主张的损失5800元。出卖人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是造成增值税进项税额暂时不能抵扣，并不因此直接导致买受人财产受到损失。本案中，徐州荣达公司同意开具发票，马鞍山金属公司仍然具有持徐州荣达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抵扣增值税进项税的权利。故马鞍山金属公司要求徐州荣达公司赔偿损失5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马鞍山市超强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徐州市荣达机电有限公司货款3.9万元及违约金（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31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10月24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二、徐州市荣达机电有限公司于收到上述货款后十日内向鞍山市超强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交付金额为7.9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案涉合同签订后，案涉买卖标的已经实际交付并安装使用，马鞍山金属公司相应的亦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支付货款2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货款1万元，该两次付款时间与案涉产品供货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方式及付款数额相印证，马鞍山金属公司虽一、二审均主张徐州荣达公司延期供货构成违约但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主张亦与其上述付款时间节点相悖，加之马鞍山金属公司事后更于2019年4月16日，向徐州荣达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19年5月10日前将欠徐州荣达公司设备款4.9万元付清，并又于2019年10月24日支付货款1万元，马鞍山金属公司未按约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故本院对马鞍山金属公司关于徐州荣达公司违约在先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问题，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为“需方如推迟付款，每推迟一天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三付给供方作为滞纳金”，该违约责任意思表示明确，结合马鞍山金属公司不同意支付滞纳金的抗辩，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相应的调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鞍山市超强金属加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市超强金属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