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号军，男，1979年7月3日出生，陕西省华县人，住陕西省华县瓜坡镇姚郝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将，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魁农业（集团）中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九仓镇三涨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347045275G。法定代表人：陈金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峰，贵州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华，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号军与上诉人贵州中魁农业（集团）中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魁农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号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在承建养殖场主体工程以后在施工过程中，按照陈星祥要求，对公司部分室内装修一并进行。因案涉工程涉及政府补贴项目，所有工程需通过审计确定价格，中魁农业公司承诺让上诉人先进行装修，等通过审计确定价格以后，公司按照审计价格进行支付。此后，上诉人组织工人对部分项目进行装修。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的三位证人，能如实的反映出上诉人在得到陈星祥口头承诺以后，组织工人进行仿瓷、门窗安装等的客观事实。同时，因案涉工程装修面积较大，被上诉人仅对部分进行装修，而非案涉工程全部，一审中魁农业公司所举证据只能达到其自行雇请人员进行装修部分的客观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装修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中魁农业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结算说明，已经明确欠付工程款的数量，同时附有结算清单，该清单包含相应装修款项的扣除和结算，且在一审庭审时一审已经提交合同证明铝合金、仿瓷中魁农业公司另外发包给其他人，与上诉人无关。中魁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不符，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金额相加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从庭审中被上诉人所认可的数额及依据上诉人的证据认定，无论任何一种加法都得不出750000元的结果，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直接沿用该数字。故导致判决结果的金额与实际已经支付的金额不符。2、一审法院未扣除《整改通知单》对方认可的整改费用，也未向公司释明是否需要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整改通知单》上备注“请贵公司安排人维修整改费用有我负责”，整改费用高达30余万元，并且已经整改，一审法院认定“故对此被告可整改后另行主张权利”，系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在本案中应当予以扣除整改费用，或向当事人释明是否需要提出反诉或另案主张权利，而不是直接不予评价该组证据及该答辩事由，增加当事人的讼累，浪费司法资源。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移交了39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已经履行完税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负有完税义务，同时，依据约定及交易惯例，由上诉人提供等值的完税票据经财务部门审核后予以付款，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完税义务，也不符合纳税的税种，建设工程应当出具的是“建安税”即建筑业营业税，而不是“劳务费”税票，税种不符给上诉人造成了“纳税主体”申报上的损失及“偷税”嫌疑。案涉工程系政府农业扶贫项目工程，上诉人不否认被上诉人曾经提供过“劳务费”发票，经上诉人财务部门审核，该票据无法查询案涉工程的税费约为40余万元。如被上诉人不提交该税票，上诉人也就必须承担该税费。故一审法院忽略该案中完税义务的答辩系认定事实不清。经询，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票据可能涉嫌伪造、变造，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复印件查询，在税务机关查询不到该票据，同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告知上诉人，该票据存在重大瑕疵，可能涉嫌伪造、变造增值税发票。刘号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支付的工程款与事实相符。结算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750000元，尚欠答辩人514879.79元，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计算错误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所付工程款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已经履行完税义务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移交396000元发票，已经履行完税义务。一审法院已经释明，即使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纳税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应由税务管理部门追缴，故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已经履行完税义务与事实相符。二、一审法院程序正确。在本案中，答辩人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整改通知》上备注“请贵公司安排人维修整改费用有我负责”，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对于该整改费用的抗辩，向其明确释明整改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并未违反程序。三、一审法院遗漏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装修工程部分的事实认定，被答辩人应支付答辩人装修款897620元，但一审法院却遗漏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装修工程部分的事实认定。刘号军一审诉讼请求：1、由中魁农业公司立即支付差欠刘号军工程款1426494.79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魁农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6日，刘号军（乙方）与中魁农业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魁农业公司将“仁怀九仓三涨水黑猪繁育示范园建设工程”发包给刘号军修建，建筑规模：3224.65平方米，其中办公楼269.2㎡、管理用房174.65㎡、隔离舍33.3㎡、商品猪养殖场850.65㎡、母猪养殖场850.65㎡、饲料加工房1046.2㎡。签约合同价为2066000.6元。2018年7月25日，双方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说明》，载明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合同项目已完工，经初步验收同意交付使用，最终以政府验收为准；该项目厕所水管堵塞要求乙方派人处理；项目工程总工程款合同约定2066000.6元，砌石方按实际收方计算，该工程所有产值4227207.59元，实际完成产值3925879.79元；已预支工程款2600000元，医院支付61000元，应进1264879.79元；双方协商五日内支付700000元给乙方做工人工资及材料费，剩余款项年底支付。结算后，中魁农业公司向刘号军支付工程款750000元[其中,中魁农业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支付500000元、7月30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20000元；2018年3月18日，刘号军委托中魁农业公司支付案外人马伦材料款100000元，中魁农业公司汇入马伦账户30000元；刘号军委托中魁农业公司支付黄文火（17750元）、刘图学（6665元）工资24410元，刘号军以中魁农业公司未提交转账或领款凭据佐证，故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8月16日，中魁农业公司向刘号军出具《整改通知单》，载明：1、所有猪舍室内外地坪存在厚度不够，设计约10公分，目前查出厚度基本都是3、4厘米，完全不能使用；2、室内圈舍地坪标号不够；3、圈舍瓦屋面平整度不够，下沉严重，漏水现象较多，吊顶脱落现象严重；4、圈舍内的隔墙高度不够，与要求不符；5、所有挡墙的标号不够，砂浆的饱满度不够，存在很严重安全隐患。刘号军在该《整改通知单》上备注“请贵公司安排人维修整改费用由我负责”。2018年7月30日，刘号军向中魁农业公司提交2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两张），其应税名称为水泥；2019年1月7日，刘号军向中魁农业公司提交39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其应税名称为劳务费。庭审中，中魁农业公司对刘号军申请证人及刘号军制作的装修材料清单予以否认；刘号军对中魁农业公司提交2018年7月25日后支付的无刘号军委托或未支付在刘号军名下的付款票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刘号军与中魁农业公司签订仁怀九仓三涨水黑猪繁育示范园建设工程，该工程结算为3925879.79元，中魁农业公司支付刘号军3411000元（2600000元+61000元+750000元）后尚差欠刘号军工程款514879.79元未付，现刘号军诉请中魁农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刘号军已按约定完成工程，中魁农业公司即应按约定支付差欠的工程款。刘号军要求中魁农业公司支付装修款897520元，中魁农业公司否认与刘号军存在装饰装修合同，且其提交与装修方合同及付款凭据证明其装修项目完成情况，刘号军仅提交其制作的装修材料清单和其申请的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刘号军的证明目的，故对此不予支持。中魁农业公司以工程存在瑕疵和刘号军未完成纳税义务为由抗辩：对于中魁农业公司陈述工程质量瑕疵，双方结算后，刘号军在中魁农业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整改通知单》上备注“请贵公司安排人维修整改费用由我负责”，故对此中魁农业公司可整改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完税义务，刘号军已向中魁农业公司移交39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若中魁农业公司认为其纳税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十条“从事生产、经营的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的期限缴纳或者解缴税款，纳税担保人未按照规定的期限缴纳所担保的税款，由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未缴纳的，经县以上税务局（分局）局长批准，税务机关可以采取下列强制执行措施：（一）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从其存款中扣缴税款；（二）扣押、查封、依法拍卖或者变卖其价值相当于应纳税款的商品、货物或者其他财产，以拍卖或者变卖所得抵缴税款”之规定，应由税务管理部门追缴，故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中魁农业（集团）中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号军工程款514879.79元。二、驳回原告刘号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88元（已减半）,由被告贵州中魁农业（集团）中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4474.5元，由原告刘号军承担1913.5元。本院二审期间，中魁农业公司提供了《委托付款书》、《转款凭证》，证明公司付款给马伦是刘号军委托付款，且由公司依据该指示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马伦的事实。《转款凭证》，证明公司向刘号军委托的实际施工人马伦付款3万元的事实。《收条》依据刘号军的指示公司支付刘图学1万元、黄文火2万。《承诺书》、《维修工程合同》，刘号军所承建的部分工程需要维修，维修费用刘号军承诺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现维修费用155926.4余元应予扣除。《发票》复印件由刘号军提供，后经公司查询，该票据存在瑕疵，无法通过税务部门的核对。刘号军质证认为10万的转账凭证的交易时间是2018年4月4日，这笔款项结算在已支付款项中，对应的是双方结算清单附表中支付工程款明细中2018年4月2日支付刘号军工程款10万元，因此已经结算在已支付款项中，不应重复计算。对黄文火和刘图学的两张收条三性予以认可，但一审载明的17750元和6665元并没有支付，这也与刘号军工人工资发放明细载明的金额一致，整改通知单三性认可，但达不到中魁农业公司的证明目的，该通知单载明的地坪质量已经在工程款发放明细中扣除，罗其海返工15179元已经扣除，该整改通知实际是要求刘号军履行质保义务应该扣除相应质保金，不是工程款本金。罗其海与中魁农业公司签订的合同，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墙体抹灰是刘号军承建，对地坪的收方记录应当有工程款支付依据予以佐证。吊顶的质量问题的照片，三性认可，但是刘号军重新维修过，支付了500元维修费，维修人员是袁小波。翻修行为是中魁农业公司的改造行为，与刘号军无关。本院认为公司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转款凭证，因在双方结算之前，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黄文火和刘图学出具的两张收条，因为没有转款凭证，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其余证据，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才能作出评判，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中魁农业公司支付刘图学20000元、黄文火10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马伦20000元，2019年3月11日支付马伦10000元。2019年2月11日，中魁农业公司代刘号军支付十一名民工工资38271元。2019年11月16日，中魁农业公司支付刘号军108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9093元。除此之外双方对2018年7月27日，中魁农业公司支付刘号军的500000元，7月30日支付刘号军200000元无异议。一审庭审中，中魁农业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但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对于存在问题的整改费用，究竟是多少，中魁农业公司没有进行统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刘号军是否承建了中魁农业公司的装修部分的工程；二、中魁农业公司进行维修整改产生的费用是否可在本案一并抵扣；三、中魁农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以刘浩军交纳税款为前提。关于刘号军是否承建了中魁农业公司装修部分的工程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涉案工程的装修部分由中魁农业公司将其委托其他施工人完成，刘号军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其证言不足以表明刘号军实际承建了中魁农业公司装修部分的工程。且刘号军与中魁农业公司已经进行结算，结算的款项应当包括了所有费用。故对刘号军主张其实际承建了涉案工程装修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中魁农业公司进行维修整改产生的费用是否可在本案中一并抵扣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中魁农业公司明确表示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整改费用，究竟是多少，中魁农业公司没有进行统计，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告知中魁农业公司可就此另案诉讼，并无不当。因此中魁农业公司认为整改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魁农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以刘号军交纳税款为前提。双方合同约定，由施工方完善发票，税收由施工方承担。但并没有约定支付工程款必须以施工方开具发票为前提，且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而非合同法上法定的先履行抗辩事项。因此刘号军开具发票，既不是中魁农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同约定条件，也不是法定条件。故中魁农业公司不能以刘号军未开具发票，拒绝支付工程款。但刘号军按约仍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至于刘号军提供的发票是否属伪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但双方已经结算，中魁农业公司已向刘号军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一审对支付的工程款的金额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即中魁农业公司应支付刘号军3925879.79-2600000-61000-700000-109093=455786.79元。综上所述，刘号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魁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中魁农业（集团）中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刘号军工程款455786.79元；三、驳回刘号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88元（已减半）,由贵州中魁农业（集团）中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4474.5元，由刘号军承担19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2元，由贵州中魁农业（集团）中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8000元，由刘号军承担7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马天彬审判员袁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