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峥荣，男，197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县前东街**-B。负责人：陈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凤琳，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峥荣因与被上诉人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峥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1日，其与保险公司签订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合同，合同明确保险费缴款方式是银行转账。2019年8月21日，保险公司短信通知其：因扣款渠道升级，暂停招商银行卡扣款业务。保险公司明显剥夺了其的自由选择权。对合同条款如果发生争议，处理方式应为：双方协商、保险行业协会协调、保监会仲裁、诉讼。保险公司不应片面强调续费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而单方面变更合同，应当补偿客户的损失。其在续费到期日前通过汇款缴费方式续费，避免保险公司就此失效。2019年8月至12月间，其采取多种维权途径无果，维权事件给其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经济损失。一审未对保险公司在合同双方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面变更合同行为是否违法的事实进行确认。保险公司辩称，1.其公司并未变更合同约定，原合同约定从招商银行卡扣款，现在仍然可以从招商银行扣取保险费。2.其公司现在提供的缴费方式如通过太平洋保险APP、太平洋保险公众号、网银转账、现场缴费等方式更加便捷，原合同继续有效。3.胡峥荣向中国银保监会无锡监管分局（以下简称无锡银保监会）投诉后，无锡市银保监会认定其公司并未违规。4.胡峥荣要求其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维权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保险公司变更合同行为违法（违反保险合同中关于缴费方式的约定），要求按原合同继续履行，保险公司以公开书面形式赔礼道歉（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变更的情况）。2.保险公司承担维权费用1000元（误工费700元/2天、交通费150元、通讯费150元）。3.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1日，投保人胡峥荣为被保险人孙志英向保险公司投保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11日零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交费方式为按年（2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3220元，投保份数10分，保险金额为10万元。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第三部分转账授权信息中载明：户名胡峥荣，开户银行招商银行无锡分行及银行帐号，转账授权声明为上述银行账号的账户所有人为投保人本人（经其亲笔签字确认），且开户银行与账户均真实可靠。投保人本人同意授权你公司与本人指定的开户银行，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日期从上述账户中划出保险合同所需交纳的各期保险费等。2014年至2018年，双方按约履行。2019年8月21日，保险公司向胡峥荣发送短信通知，载明：“很抱歉的通知您，您在我司代扣保费的招商银行卡，因扣款渠道升级，现已暂停扣款业务。为了保证保单权益，建议您可以通过1.“太平洋寿险”微信公众号进行银行代扣卡号变更；2.携带本人身份证和银行卡前往公司柜面进行变更等。9月23日，保险公司再向胡峥荣发送短信通知，载明：因招商银行暂停扣款业务，前期我司已提前短信通知您需进行相关变更。如您还未变更，后期系统将会自动按您所登记的原招商银行卡推送缴费提醒短信，由此给您带来的困扰敬请谅解，请以本短信通知为准等。”胡峥荣向保险公司进行投诉，沟通未果后又于2019年9月16日向中国银保监会无锡监管分局（以下简称无锡银保监会）进行投诉，保险公司向无锡银保监会提交了关于报送客户胡峥荣投诉事宜处理情况的报告。该报告中载明：“客户投保资料显示，投保时确系授权招商银行卡进行保费代扣。2019年8月21日，因我司与招商银行合作关系中止，无法继续提供招行代扣保费服务，特提前向相关客户发送短信，提醒后期续费需要采用其它缴费方式。……2019年8月25日，投诉人在接到我司短信告知后，电话我司投诉称，保险公司变更银行交款渠道，银行不合作与自己无关，不愿意变更。2019年8月26日和2019年9月2日，我司投诉处理人员分别联系投诉人，就公司续期扣费情况进行解释与沟通，并建议可以采取其它多种缴费方式（例如微信自助缴费、公司柜台自缴、变更银行卡号代扣等），同时承诺我司将安排服务人员上门协助完成变更，但投诉人依旧表示不认可。2019年8月27日，保单服务专员宛伟，携带礼物上门进行后续服务，但未能见到投诉人。2019年9月2日，保单服务专员宛伟再次携带礼物上门进行后续服务，再次当面就公司的续期扣款通道变更表示歉意，同时也提供相应的后续服务，但遭到投诉人拒绝。沟通中投诉人透露，其愿意进行缴费卡号的变更，但公司需要满足其老客户加保的要求（即公司为其新投保一份保险产品，其个人不缴纳保费），保单服务专员显然无法满足其要求，双方沟通未果。2019年9月3日，投诉处理人员再次电话投诉人进行相关解释与沟通，投诉人再次提出无理要求，再次沟通未果。……我司认为该投保人的投诉存在恶意行为，投诉事项不属实等。”2019年10月31日，无锡银保监会作出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载明：“……2019年，因招商银行中止与保险公司的代扣费业务合作，保险公司无法从上述账户扣取2019年应收保费。查阅保险公司客户服务记录，并询问相关人员，保险公司已于2019年8月21日通过短信告知了无法通过招商银行账户扣取保费的事实及原因，并在后续沟通过程中向你介绍了多种替代缴费方式。根据调查获取的证据，未发现保险公司存在违反保险业监管法律法规的情况。对于你提出的保险公司不履行合同的问题，依法应当通过双方协商或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等。”2019年11月7日，胡峥荣以现金方式向保险公司缴纳2019年的应缴保费。另查明，一审诉讼中，保险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将扫码的微信公众号带至法庭，要求当场为胡峥荣解决问题，用胡峥荣的手机扫码绑定APP后在手机上授权就可以在原来的招商银行卡上继续扣款。胡峥荣认为，如果保险公司在2019年9月份就提出该方案是可以接受的，但当时保险公司一口咬定只能换卡，而且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保险公司服务态度差，所以不同意今天的解决方案。在6月23日的庭审中，胡峥荣坚持认为“合同怎么约定的，就只能按照合同操作”，不同意采取变更措施。对此，保险公司提供了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17）281号关于规范支付创新业务的通知，第五条加强代收业务管理中明确，付款人开户机构应当事先或者在首笔交易时取得付款人授权，明确收款人名称、支付款项的用途、扣款时间、授权期限、交易限额、异议处理和交易关闭方式等事项，并在后续交易时及时提示付款人交易信息。第六条加强支付业务系统接口管理中明确，各银行、支付机构之间不得相互开放和转接支付业务系统接口等。保险公司认为，按该文件要求，招商银行进行系统升级后，需要胡峥荣的授权才能进行扣款。上述事实，有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保险合同、投保单、短信记录、关于报送客户胡峥荣投诉事宜处理情况的报告、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支付创新业务的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又查明，胡峥荣要求保险公司支付维权费用1000元（误工费700元/2天、交通费150元、通讯费1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提供以下证据：1.2020年6月22日的请假申请表，请假理由为提取资料；2020年6月23日的请假申请表，请假理由为家中有事。2.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上班签到表，无请假情况。3.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其工资情况。4.2019年9月的手机号码呼叫明细表，证明其维权投诉情况。5.2020年6月22日、23日出租车发票4张共计108元，证明维权支出的交通费。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不能证明系维权产生的费用，且胡峥荣不是正当维权，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胡峥荣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虽然2014年胡峥荣在投保单中明确转帐授权，但中国人民银行对委托扣款业务作进一步规范，保险公司的扣款渠道也有所变更，且已积极与胡峥荣进行协商并通过短信告知无法通过招商银行账户扣取保费的事实及原因，建议可以采取其它多种缴费方式。保险公司接到投诉后，数次与胡峥荣就续期扣费情况进行解释与沟通，还携带礼物上门表示歉意并进行后续服务，但胡峥荣均表示拒绝。诉讼中，保险公司要求当庭为其办理手机授权扣款手续，但胡峥荣仍表示拒绝。无锡银保监会在接到胡峥荣的投诉后，经调查未发现保险公司存在违反保险业监管法律法规的情况。缴纳保费是胡峥荣的义务，胡峥荣可以通过现金、银行转帐等方式缴纳，约定由保险公司从其银行账户上扣款方式是保险公司出于方便投保人缴纳保费的目的，胡峥荣作为投保人应当积极予以配合，现因为其不愿配合办理相关银行转帐的授权手续，致使保险公司无法从其银行账户上扣款，不能归责于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已向胡峥荣就续期扣款通道变更口头进行了赔礼道歉，对于胡峥荣要求保险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变更，以及要求支付维权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峥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胡峥荣已预交），由胡峥荣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胡峥荣提供其与保险公司客户服务人员于2020年9月2日的通话录音，胡峥荣陈述：“我问一下，去年为什么停掉，现在原先的通道又畅通呢？”客户服务人员回答：“去年不可以，银行不同的阶段这个合作的通道有问题，这个发生变化啦。今年我们也是考虑相关情况，重新和银行合作，重新协商，这条路又打通了。”胡峥荣拟证明变更缴费方式并非保险公司陈述由于银行系统升级无法扣款。经质证，保险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录音证明其公司与胡峥荣多次沟通，其公司对扣款方式进行恢复，胡峥荣没有改变缴费方式，其公司没有构成违约，不应进行赔偿。本院认为，胡峥荣与保险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签署的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合同属有效，合同约定了代扣缴纳保险费的方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保险公司因扣款渠道升级，暂停扣款业务，但已经作了提示和通知。虽然此前双方约定保险公司从胡峥荣指定的招商银行无锡分行直接扣划保险费，但该招商银行卡的权利人为胡峥荣，保险公司的相关义务是从招商银行卡上扣划保险费，至于由于银行系统升级或其他原因不能扣划保险费，责任并不在保险公司。从招商银行卡上扣款只是缴纳保险费的方式，并非双方约定的保险公司的合同义务，故保险公司为胡峥荣顺利履行缴费义务，发送短信通知并不属于单方变更合同，保险公司无法从其银行账户上扣款也不能归责于保险公司。鉴于保险公司上述行为并不构成单方变更合同约定，胡峥荣要求保险公司书面赔礼道歉、支付维权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