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执复37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宣威市大禹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羊场镇。法定代表人：张大禹，董事长。被执行人：云南省田坝煤矿。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田坝镇。法定代表人：平柱良，矿长。复议申请人宣威市大禹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曲靖中院”）（2020）云03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曲靖中院在执行大禹公司申请执行云南省田坝煤矿（以下简称“田坝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田坝煤矿提出异议称，曲靖中院查封的18×××12账户（以下简称“9012账户”）系田坝煤矿于2017年11月21日向宣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田坝信用社（以下简称“田坝信用社）申请开立的“三供一业”专用账户，自开立以来始终保持专款专用状态。根据《中央下放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第四条、云南省财政厅《云南省财政厅关于拨付2017年中央下放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之规定，该账户中的资金是云南省财政厅预拨的中央下放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中央财政补助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三供一业”改造系中央惠民工程，扣划改造专款涉及广大职工切身利益，可能成为不稳定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依法解除上述账户的查封且不扣划账户内的资金。大禹公司答辩称，田坝煤矿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9012账户为“三供一业”账户；该账户专款专用不能排除法院对该账户的冻结及对账户内款项的扣划；财政补助资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入财产的八种情形及17类不得强制执行的账户资金；专项资金使用规则规范的是资金方向及管理者行为，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资金系田坝煤矿财产的基本事实，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田坝煤矿以上述账户内资金被扣划将严重影响职工切身利益，可能造成不稳定因素为由阻却法院执行，缺乏基本的诚实信用。请求依法裁定驳回田坝煤矿的异议请求。曲靖中院查明，就大禹公司与田坝煤矿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云0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一、解除田坝煤矿三号井与大禹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田坝煤矿三号井井下开采内部承包协议》；二、由田坝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大禹公司投资损失31624761.46元；三、驳回大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606元，由大禹公司负担186315元，田坝煤矿负担87291元。因田坝煤矿未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义务，大禹公司申请执行。2019年8月6日，曲靖中院以（2019）云03执824号案件立案执行；2020年4月26日，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7月2日以（2020）云03执恢121号案件恢复执行。执行过程中，曲靖中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云03执恢121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田坝煤矿在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901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9609631.6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另查明，根据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的指导意见》、《中央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管理办法》、云南省国资委、财政厅《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的实施意见》等文件精神，“三供一业”是指分离移交前中央等企业实际承担的职工家属区供水、供电、供热（供气)和物业管理项目；“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是指国有企业将职工家属区供水、供电、供热（供气)和物业管理职能从国企剥离，转由社会专业单位实施管理。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供水、供电、供热（供气）及物业管理分离移交是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的重要内容，有利于国有企业减轻负担、集中精力发展主营业务，也有利于整合资源改造提升基础设施，进一步改善职工居住环境，为保障该项工作的顺利进行，国家财政予以专项资金补助。中央财政通过国有资本经营预算安排补助资金，用于支持中央企业【指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含原政策性破产企业），包括中央企业集团公司及其所属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分离移交费用包括相关设施维修维护费用，基建和改造工程项目的可研费用、设计费用、旧设备设施拆除费用、施工费用、监理费等。补助资金分配遵循“分项核定、比例补助、年度预拨、据实清算”的原则，由财政部门负责补助资金年度预算编制，资金分配、拨付和清算，对补助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检查。中央企业应当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财务规章等规定规范使用和管理补助资金，财政部门、国资委适时对补助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虚报冒领、挤占、挪用、违规使用补助资金等行为，依照《预算法》、《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等有关规定处理。再查明，田坝煤矿属于原中央下放企业，2008年实施政策性破产，按照“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改造资金申报要求，该煤矿“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改造资金由中央财政100%补助。2017年11月21日，田坝煤矿根据要求在田坝信用社开立了户名为“云南省田坝煤矿三供一业财政补助资金”、账号为18×××12的“三供一业”财政补助资金专用账户。根据云南省财政厅《关于拨付2017年、2018年中央下放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云南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云南省财政厅下拨田坝煤矿“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中央财政补助资金（2017年8264万元、2018年918万元）后，经批准后及时将该资金拨付至该专用账户内，专项用于田坝煤矿“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改造。该账户三年内的资金使用流水显示，田坝煤矿已使用资金支付供水、供电、供热（供气）和物业管理项目费用。曲靖中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采取冻结等执行措施时，不得冻结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内国家指明用途的专项资金。人民法院在审查银行账户性质、判定企业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性质时应结合账户性质、资金来源、资金用途、发放程序、审批手续等因素，准确判断账户性质及资金性质。本案中，根据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等相关文件精神，“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是指国有企业将职工家属区供水、供电、供热（供气)和物业管理职能从国企剥离，转由社会专业单位实施管理。为保障该项工作的顺利进行，国家财政予以专项资金补助，该补助资金专项用于国有企业“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改造工作，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虚报冒领、挤占、挪用、违规使用。田坝煤矿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开立了9012账户，该账户户名为“云南省田坝煤矿三供一业财政补助资金”，专项接收上级财政部门、主管部门拨付的“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中央财政补助资金，专项用于田坝煤矿“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改造。因此，该银行账户属于“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中央财政补助专项资金账户，该账户内的资金专项用于田坝煤矿“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改造，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不得对该专项账户和账户内的专项资金采取冻结等执行措施。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7月8日作出的（2020）云03执恢121号之一执行裁定。大禹公司申请复议称，一、曲靖中院（2020）云03执恢1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9012账户进行冻结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曲靖中院关于9012账户为“三供一业”账户，该账户的专款专用于田坝煤矿“三供一业”专项支出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一）田坝煤矿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9012账户为“三供一业”专户。首先，田坝煤矿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属于领取“三供一业”补助资金的适格主体，也未提交申请、获批、预拨“三供一业”专项资金的证据，不能证明9102账户内资金为“三供一业”财政补助资金。其次，曲靖中院关于田坝煤矿为原中央下放企业，2008年实施政策性破产，田坝煤矿“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改造资金由中央财政补助资金100%的事实认定无证据证明。根据云南省《有关公有企业中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二条第（六）项“筹措资金保障”部分关于省属企业“三供一业”分离移交费用由省属企业集团公司、移交企业的主管企业以及移交企业为主体承担的规定，即使9102账户内有财政补助资金，所占比例也不超过“三供一业”专项资金的50%，其他部分应当为田坝煤矿自主筹集的“三供一业”专项资金，依法属于自有财产，不能排除法院强制执行。（二）田坝煤矿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9102账户专款专用情况。首先，田坝煤矿未提交审计报告等证明9102账户内资金性质及资金使用情况。其次，田坝煤矿提交的9102账户资金交易明细以及相关《情况说明》不能证明9102账户资金使用情况，不能证明9102账户资金专款专用。再次，田坝煤矿提供的证据已经自认其违反基本的“三供一业”资金专户管理、专款专用的规定，9102账户内资金与田坝煤矿其他财产混同，依法不能排除冻结扣划9102账户内资金。三、曲靖中院（2020）云03执异91号民事裁定缺乏基本法律依据。（一）财政补助资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及被执行人财产的八种情形及17类不得强制执行的账户资金。（二）“三供一业”专项资金管理规定规范的对象为资金管理者和使用者，专项资金使用规则规范的是资金方向及管理者行为，不能改变资金系田坝煤矿财产的基本事实，不能对抗对账户内资金的扣划和冻结。综上所述，曲靖中院（2020）云03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事实认定错误，撤销（2020）云03执恢121号之一执行裁定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裁定撤销曲靖中院（2020）云03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一、关于大禹公司对曲靖中院（2020）云03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关于9012账户及账户资金性质的认定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16]45号《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中指导意见第三条“保障措施”之规定，“原政策性破产中央企业的分离移交费用由中央财政（国有资本经营预算）全额承担”；根据云财资[2017]365号《云南省财政厅关于预拨2017年中央下放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及云财资[2018]21号《云南省财政厅关于预拨2018年中央下放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内容，田坝煤矿列入2017年及2018年《中央下放政策性破产企业“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中央补助资金预拨情况表》，两年分别预拨资金8264万元及918万元；根据田坝信用社2020年9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款项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及2018年2月17日进入9012账户；根据9012账户2017年11月21日的开户申请书及田坝信用社2020年7月21日出具的《证明》，9012账户户名为“云南省田坝煤矿三供一业财政补助资金”，账户资金性质为“三供一业”财政补助资金专户；根据田坝信用社出具的9012账户明细及2020年11月27日出具的《云南省田坝煤矿三供一业财政补助资金专户资金收入情况说明》，9012账户内除上述两笔中央补助资金及法定利息外，无其他收入款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证明9012账户为“三供一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专户，田坝煤矿作为原政策性破产中央企业，“三供一业”分离移交费用由中央财政全额承担，2017年及2018年中央补助资金8264万元及918万元已实际进入“三供一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专户9012账户，该账户无其他资金收入。据此，大禹公司对曲靖中院（2020）云03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关于9012账户及账户资金性质的认定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大禹公司主张田坝煤矿未按专项资金管理规定“专款专用”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国资委、财政部等相关文件规定，“三供一业”分离移交补助资金专项用于国有企业“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改造工作，财政部门、国资委适时对补助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虚报冒领、挤占、挪用、违规使用补助资金等行为，依照《预算法》、《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等有关规定处理。田坝煤矿负有依法依规使用财政补助资金的法定义务，该问题由财政部门、国资委进行监督检查，与9012账户及账户资金性质的认定无直接关联，本院对账户资金使用情况不作审查认定。三、关于曲靖中院裁定撤销对9012账户的冻结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田坝煤矿9012账户系“三供一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专户，账户内资金均为专项用于国有企业“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改造工作的财政补助资金，其用途具有专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其他情形。”据此，曲靖中院（2020）云03执异91号异议裁定撤销冻结田坝煤矿901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9609631.60元的（2020）云03执恢121号之一执行裁定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宣威市大禹经贸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3执异91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包靖秋审判员  黎泰军审判员  闵 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