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冬兰，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应急管理局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毅，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霞，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回族，北京市丰台区环保局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彦斌，北京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北京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单冬兰因与被上诉人张翠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冬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翠霞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翠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翠霞主张的借款总额前后自相矛盾、证据互相冲突。张翠霞提供的借条明确写明了借款总额为365万元，但此后又改称自认借款总额为5271516元，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直接采信予以认定，属于事实查明不清；其次，在有事实和证据证明《借条》载明的总借款金额实际未出借达到365万以及剩余欠款金额250.6万元中多计算了29万元的情况下，该借条应当是无效或者应当依据实际出借和实际还款计算最终剩余欠款金额。一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再次，张翠霞主张的借条中已还款金额并未包含我现金支付的6万元，张翠霞虽然只认可了1万元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扣减。二、张翠霞提供的证据中能够有效证明实际出借的金额只有229.3万元，其提供的258.3万元中还有29万元是重复计算的，远远达不到365万元，更没有达到张翠霞后来改口的5271516元，故法院不应对张翠霞的主张予以采信，应按照实际出借为准计算借款金额。三、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张翠霞虚假陈述、虚假诉讼。首先，我通过银行还款的总金额为2119767.63元，该金额与张翠霞实际出借金额229.3万元相近，因此事实上借款大部分已经还完，再加上后来知道的其他案外人所为还款，所以打借条之后才说应当已基本还清，法院即使不认可案外人的还款，也只剩下18万元未还；其次，我只是介绍张翠霞和案外人李亚洲等人认识，他们之间的约定我并未参与，所以不存在一审法院说的改口的情形；再次，张翠霞否认其与李亚洲存在借款或投资关系，但其当庭却承认了其信用卡曾经是由张清瑞刷卡、换卡、倒卡套现的行为，因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张翠霞属于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全部都是我刷卡借款没有法律依据；最后，我在录音中所称的300万不是指自己借款或还欠300万，而是指案外人还钱300万，所说的500多万是指案外人的借款和我本人的借款加起来是五六百万，张翠霞故意歪曲录音内容和事实，一审法院却断章取义予以采信。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翠霞后来所谓信用卡刷卡金额是我的借款。首先，信用卡的办理及相关信息都是卡主本人才知晓的，我根本无从知晓；其次，我还款记录中金额较大的还款更不可能是还信用卡，此部分不是信用卡还款记录；最后，张翠霞虽说是经过对账，但是连365万元的欠款金额都没有整理清楚，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信用卡支出总额也存在错误，其中还遗漏了建设银行还款的3万元。五、张翠霞将所有刷卡金额无论大小一律称是我借款，一审法院全部采信，而且其中还有重复计算的金额，让人难以接受。六、一审判决中张翠霞称借款总金额365万元系按照信用卡额度总金额计算所得，并非实际借款金额，该说法不合逻辑，前后矛盾。七、张翠霞将所有信用卡刷卡记录全部归为我的借款，但不能提供相关信用卡完整的刷卡还款记录，还款时间、还款人和目前是否欠款我毫不知情。张翠霞所称的刷卡用途是买房也系其编造。八、依据张翠霞所陈述的刷信用卡套现的事实，以及违法向第三方放贷等内容都足以证明其可能涉嫌非法经营罪，一审法院无视了其违法违规甚至涉嫌犯罪的事实。张翠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单冬兰的上诉意见。张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单冬兰向张翠霞偿还借款本金250.6万元；2.单冬兰向张翠霞支付利息（按照月息1%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单冬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单冬兰向张翠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2016年至2018年两年间，单冬兰向张翠霞借款总金额共计365万元人民币整，截至2019年6月借方已偿还部分借款。经双方认真核对并确认尚剩余250.6万元人民币没有按约如期还清。双方协商，未还清的这部分借款（250.6万元人民币）单冬兰应从2019年1月1日之日起开始支付利息，利息按每月1%计算，直到全部还清所有借款为止。双方协商再次约定借方应于2019年11月20日还清全部借款（250.6万元人民币），如果借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还清上述借款，应将位于北京市的房产的所有权作为抵押物给张翠霞以冲抵债务。借方应保证该房产所有权属于自己单独所有或者家庭共有、不得另有抵押债务，如果该房屋与他人共有，必须保证该房屋其他所有人知晓并同意。借款人姓名单冬兰，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张翠霞称自2016年起，单冬兰因购车购房向其陆续借款5271516元，期间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截至2019年11月12日，经双方对账单冬兰尚欠其250.6万元未偿还。单冬兰认可上述《借条》真实性，但辩称系受张翠霞胁迫所签，实际借款总额为229.3万元，且已全部还清，张翠霞将款项投资至案外人李亚洲处，单冬兰只是中间人。双方均称双方之前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关于借款的支付情况。2016年5月27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张翠霞通过其名下上海浦发银行、江苏银行、南京银行、包商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光大银行、宁波银行、余额宝、微信向单冬兰转账共计229.3万元。张翠霞主张除转账外，其将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账号为×××的信用卡、宁波银行账号为×××的信用卡、浦发银行账号为×××的信用卡、民生银行账号为×××的信用卡交由单冬兰使用，单冬兰分别于2016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使用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刷卡支出704506元，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使用宁波银行信用卡刷卡支出1405503元，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使用浦发银行信用卡刷卡支出230300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使用民生信用卡刷卡支出269178元，共计2978516元。上述转账及信用卡刷卡支出共计5271516元。张翠霞称《借条》中载明“单冬兰向张翠霞借款总金额共计365万元人民币整”系按照上述信用卡的额度计算所得，并非实际借款金额。单冬兰认可转账部分，否认使用张翠霞信用卡。关于还款情况。单冬兰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其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电子回单、袁桂苹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张清瑞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向张翠霞上述四张信用卡账户及华夏银行、江苏银行、南京银行、微信、现金等还款3117338.73元，包括自己偿还的2119773.73元（转账2119767.73元加现金6万元），通过张清瑞偿还的842853元及通过袁桂苹偿还的154712元。后法庭询问单冬兰为何偿还的款项超过了其辩称的借款金额，其改称因张翠霞将钱款投资到李亚洲处，其与张翠霞之间未约定利息，但与李亚洲之间约定了利息，张清瑞和袁桂苹转账部分系李亚洲向其支付的利息。张翠霞认可单冬共向其还款3117333.73元，其中以现金方式偿还1万元，但否认与李亚洲之间存在借贷或投资关系。单冬兰向上述四张信用卡还款情况系按还款期限及还款额进行还款。张翠霞称由此可证明信用卡在单冬兰处，单冬兰辩称张翠霞每次打电话告知其还款金额，其按张翠霞指示还款。张翠霞提交2019年1月16日及2019年11月12日与单冬兰对账时的录音以佐证借款事实。其中2019年1月16日录音，单冬兰：实际上我差的钱不多，我觉得加起来，你那就算300万，对吧？张翠霞：对呀！单冬兰：高林算200万，实际上他不到200万。李军那30多万，他自己已经还了，袁美松那还有75万元，总共就五六百万块钱。实际上我没有其他钱了，其他没有任何钱了。张翠霞：你想五六百万怎么还啊！老大。每个月银行都要追你几十万的利息，在还着，你怎么办啊？几十万的欠款，我这每个月都垫着。明天宁波银行星期五就到期，紧接着周一就是江苏银行9000多，马上就是宁波银行又一个1860，这就10000，又21万，这钱从哪来？单冬兰：那些答应还我账的人，找他们要账的，人家那些欠我钱的人，什么人都有。其中2019年11月12日的录音：张翠霞：现在老大咱不说他的了，咱说说咱俩的这个账，咱们事先说的是280万。单冬兰：对。张翠霞：因为最早是从去年年底的时候，咱们说的是280万，你不是还了30万了吗，现在还有2506000元。单冬兰：你把这个账给我捋出来。张翠霞：我都给你捋出来了，上次我也都给你捋出来了……单冬兰：十一月二十几我还不了啊，我签了这个，我可以签没问题，这个我认账，我是什么时候我都认，就是我还不了现在……单冬兰：你先我把涿州房子，我先要几十万，就是我先给你，你说这是法拍不成的情况下，我现在法拍要成，我把你那140万给完，剩下去100多万，我明年再说行不行？你现在法拍不成，我先给你50万，我先拿50万出来，我给你现金。单冬兰对录音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辩称2019年1月录音的意思是一共借款300多万元，已经还了，现在差的不多，11月的录音证明其写借条时不知道李亚洲已经还了张翠霞100万元左右，不知道250.6万元是如何计算的。一审法院认为，张翠霞提交的《借条》、银行明细单、录音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单冬兰辩称《借条》系受张翠霞胁迫所签，但未就此进行举证，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单冬兰所称的实际借款总额为229.3万元且已全部清偿，与实际的还款金额、还款方式及录音内容相互矛盾，单冬兰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能作合理解释，法院不予采信。张翠霞自认单冬兰借款总额为5271516元，单冬兰已偿还3117333.73元，法院不持异议。因此单冬兰应当偿还张翠霞本金2154182.27元。关于利息，张翠霞主张按照借条约定的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单冬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翠霞偿还借款2154182.27元并支付利息（以2154182.2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始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单冬兰称一审法院计算的信用卡支出总额错误。张翠霞称信用卡支出总额确为单冬兰计算的2609487元，但加上违约金、手续费和银行利息，共计2978516元。单冬兰另称一审法院遗漏了其建设银行还款3万元，该款未包含在上述2609487元中，亦未包含在2119767元中，加上该3万元，其自己实际已偿还2149767.73元，还款总金额3147433元。就其所述3万元的还款，单冬兰提供账户交易明细予以佐证。张翠霞称该明细单冬兰一审中已提交过，已计算到一审判决的还款数额里，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均认可一审判决书第四页中的“转账2119767.73元加现金6万元”中的“2119767.73元”系笔误。对于欠条中的365万元数额，张翠霞称信用卡开卡后其直接交给单冬兰使用，正常来讲应由单冬兰偿还，因为是张翠霞的个人信用，所以单冬兰不偿还时张翠霞必须偿还，张翠霞还了103万多，多次反复对过账，大概写了一个365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有单冬兰签字的《借条》中明确记载经过双方核对单冬兰尚欠张翠霞250.6万元。张翠霞提交的2019年1月6日和2019年11月12日的录音，亦显示了《借条》中尚欠款数额系经过双方对账且经过单冬兰确认。现单冬兰对《借条》中的钱款数额以及借款总额提出异议并对张翠霞对借款总额365万元的形成所做解释提出质疑，但单冬兰有关其所述实际借款总额为229.3万元且已还清的主张，与其所述实际还款金额、还款方式及录音内容亦存在矛盾之处，对此，其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张翠霞关于借款总额中包含有单冬兰使用其信用卡其代为偿还的款项解释有2019年1月6日的录音和银行明细单佐证。故综合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对《借条》中记载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中根据张翠霞的自认确定应当偿还的本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单冬兰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单冬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33元，由单冬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