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科锐模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赤岗村潮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钟境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静，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铭，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毛，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科锐模具设备有限公司（下称科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5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科锐公司无需对刘小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诉讼费由刘小毛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小毛是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辞职，且没有按照公司程序办理离职手续，公司从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刘小毛主张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公司从2015年11月开始一直为刘小毛缴纳社会保险，且在职期间，刘小毛从未向公司提出补缴试用期社保的请求，公司在收到刘小毛要求补缴社保的请求后，也明确告知公司同意为其补缴，要求其回公司办理有关补缴手续，但刘小毛一直没有回来办理有关手续，导致公司无法为其补缴。3.刘小毛主张未有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刘小毛工资公司已按时足额支付，不存在拖欠。按照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刘小毛基本工资为2100元/月，而实际工资按照刘小毛的工作多劳多得，实行计件方式计算，公司在2020年1月17日支付了刘小毛2019年12月工资，刘小毛一直没有对工资数额提出异议，刘小毛在2月22日才就2019年12月工资数额向公司提出异议，公司收到通知后，通过邮寄、电话等方式通知刘小毛回来公司核对工资，并承诺核对后发放差额给刘小毛，如果刘小毛对工资数额有异议，理应向公司反应情况，并核对清楚，但刘小毛拒绝回来核对，公司已尽告知义务。对于刘小毛2019年12月工资数额偏低的问题，事实上是由于刘小毛2019年12月存在怠工的情况，完工工作量较低，且实际出勤时间只有16.15天，因此，工资比以往月份偏低。另外，由于刘小毛一直拒绝回来公司核对工资，公司按照2100元标准（扣除社保个人缴费部分后2100元），公司在2020年3月19日向刘小毛补发了2019年12月工资606.74元。对于原审判决认定计时工资改计件工资属于合同变更的观点与事实不符，刘小毛合同约定基本工资2100元，这个约定由始至终没有改变，一直按约定执行，所谓计时工资、计件工资是公司内部财务核算工资的形式，并不会改变刘小毛正常工作8小时的工资约定和影响工资收入。刘小毛2019年12月工资低是因为刘小毛技术水平差，对于稍微较难的零件不想生产，工作又不积极，经常存在怠工现象。2020年2月11日，公司是石楼镇第一批获批复工的企业，人事行政部已通知刘小毛回公司上班，可是刘小毛不配合公司生产，疫情期间在公司急需生产时反而无理由主动辞职，此行为已严重破坏科锐公司生产效益，恳请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小毛诉讼请求。补充上诉理由：科锐公司与刘小毛已经就劳动关系产生的所有经济赔偿问题一并在另案中解决。刘小毛答辩称，科锐公司在未与刘小毛协商一致情况下擅自变更刘小毛的工资计算方式，造成了刘小毛2019年12月-2020年1月收入明显降低，科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涉案劳动合同中关于变更劳动合同的约定。科锐公司在知道变更工资基数计算方式的时候，刘小毛提出异议，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科锐公司未按照原约定的工资向刘小毛支付2019年12月-2020年1月的工资。这个情况下，刘小毛通过邮件向科锐公司提出辞职，符合我国劳动法第38条第二款、第46条的规定，科锐公司应当向刘小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科锐公司的补充意见。首先该仲裁调解书针对的是确认劳动关系，以及支付工资、年休假和服装押金的问题，其调解书最后一页，也明确了是基于本案产生的经济纠纷不包括本案的经济补偿金的纠纷。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科锐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小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小毛与科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科锐公司向刘小毛支付2015年5月19日至2020年2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0000元。原审法院查明：刘小毛于2015年5月19日入职科锐公司任铣床工。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19日至2023年5月30日，合同约定：双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工资标准为底薪1895元+岗位补贴+奖金，后调整为底薪2100元+岗位补贴+奖金；公司有权对刘小毛在内部机构或工种、岗位和工作地点之间进行随时调动，并按照岗位调整薪资；若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双方应当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入职后至2015年10月期间由科锐公司未为刘小毛参加社会保险。刘小毛、科锐公司均确认：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刘小毛应发工资分别为5382.52元、4353.42元、6765.57元、5967.18元、6392.41元、5408.48元、5989.97元、6562.95元、5804.18元、6183.33元、6101.46元、1918.54元（于2020年3月19日补发2019年12月工资606.74元）、2100元。其中2019年1月至11月的工资明细表载明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出勤工资+加班工资+周末加班工资+全勤奖+其他补助，2019年12月的工资明细表载明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2100元、岗位工资895元、技能工资300元、考核基数300，工资总额3295元，应出勤天数21.75，实际出勤天数16.15，实际出勤小时113，出勤工资1223.32，实发考核工资90，计件工资621.5，其他补助-16.28，应发合计1918.54。受科锐公司安排，刘小毛于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1月2日放假。科锐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向刘小毛发放2019年年终奖1600元（税前）。2020年12月19日刘小毛在微信群“科锐大家庭”中发出信息“各位领导你们好：本员工刘小毛不同意计件”。2020年2月21日刘小毛邮寄《辞职通知》给科锐公司，《辞职通知》内容包括：刘小毛以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保费用及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要求公司支付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等。科锐公司收到《辞职通知》后于2020年2月25日向刘小毛发出《关于辞职回复函》，内容包括：公司同意为刘小毛补缴2015年10月以前的社会保险；公司已按计件工资足额发放2019年12月工资；告知刘小毛离职需提前30天向公司提交书面申请，否则累计旷工15日以上则按自动离职处理。2020年3月10日科锐公司在公司系统中发出《自离通告》，对刘小毛作自动离职处理。刘小毛就其与科锐公司劳动争议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要求科锐公司补缴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社保；2.科锐公司支付刘小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50000元。该会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16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刘小毛不服该裁决结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科锐公司与刘小毛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虽然涉案劳动合同约定刘小毛的工作岗位适用不定时工作制，但科锐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且从刘小毛2019年1月至同年11月的工资明细表可见，科锐公司实际按计时工资向刘小毛发放劳动报酬，刘小毛主张科锐公司按计时工资向其计发劳动报酬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科锐公司称其于2019年12月月度早会中口头告知刘小毛因公司经营需要将工资计算方式由计时转为计件，属于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科锐公司在未与刘小毛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仅通过口头告知的形式擅自变更刘小毛的工资计算方式，造成刘小毛2019年12月、2020年1月收入明显降低，科锐公司的行为既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上述规定，也违反了涉案劳动合同中关于变更劳动合同的约定。刘小毛在得知变更工资计算方式后即通过公司微信群向科锐公司提出异议，在协商不成且科锐公司未按原计时工资足额发放2019年12月工资（当月应发工资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下，刘小毛于2020年2月2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科锐公司提交《辞职通知》，并说明辞职原因为科锐公司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上述情形属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规定，科锐公司应当向刘小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由于2019年12月、2020年1月刘小毛的工资水平明显低于以往，故计算月平均工资时不予计入；经核算，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前刘小毛于2019年1月至同年11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034.38元[（5382.52元+4353.42元+6765.57元+5967.18元+6392.41元+5408.48元+5989.98元+6562.95元+5804.18元+6183.33元+6101.46元+2019年年终奖1600元平均计入2019年1月至同年11月为1466.67元）÷11]。刘小毛的工作年限为2015年5月19日至2020年2月21日，科锐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171.9元（6034.38元/月×5个月）给刘小毛。刘小毛要求确认其与科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项诉请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科锐模具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171.9元给刘小毛；二、驳回刘小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科锐模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科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仲裁申请书；2.穗劳人仲案（2020）6835号仲裁调解书。拟证明：双方已经就劳动关系产生的所有经济赔偿问题在穗劳人仲案（2020）6835号中解决了，并且科锐公司已经依约将该款项支付给了刘小毛，根据调解主文，刘小毛自愿放弃因劳动争议工资问题等引发的经济赔偿金的事实，因此在本案中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刘小毛质证称：对仲裁申请书以及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科锐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及调解书，与本案的标的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科锐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仲裁涉及的是刘小毛2015年5月19日至2020年2月21日的劳动关系及2019年1月至2020年2的未支付的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服装押金、饭卡押金事宜，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经济补偿金有关，故本院对科锐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科锐公司是否应向刘小毛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数额如何认定。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判决科锐公司应向刘小毛支付经济补偿金，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虽然刘小毛于2020年2月离职，但鉴于2019年12月、2020年1月的工资水平明显低于以往，故原审法院结合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刘小毛的实发工资数额核算其月平均工资，较为公平合理，原审法院据此计算刘小毛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科锐公司虽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有误，但本院审理期间，科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科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科锐模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