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85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康佳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实际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郁星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翔，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法定代表人：殷天军。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星系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法定代表人：王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世承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康培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家莲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何佑民。再审申请人康佳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天津星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星系公司）、广州世承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世承汇公司）、武汉家莲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家莲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81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康佳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裁定；2.指令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由被申请人负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和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票据上有伪造、变造签章的，不影响票据上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无论出票人的印章是否真实、是否伪造，均不影响票据转让后的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故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人针对其他真实签章的票据前手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三款、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每一个票据行为都有其自身的法律效力，每一个票据行为的主体都对自己的行为独立地承担票据法上的责任；如果多个票据行为中，有一个或数个票据行为因某种原因无效或被撤销，其他票据行为的效力并不因此而受到影响。因此，一张票据被背书转让的次数越多，对持票人保证承兑和付款的前手就越多，持票人也就越有保障。但本案，一、二审法院面对有三名前手背书转让的案涉票据，却做出了与上述法律规定截然相反的法律认定，完全违背了法律对票据行为独立性原则的规定，导致申请人（持票人）失去全部前手保障，被剥夺法律规定可以立即行使的票据追索权。二、本案中，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向其他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不以出票人签章真实为前提条件，故一、二审裁定客观上否定了申请人对真实签章的票据前手的票据追索权，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案涉电子商业汇票是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建立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签发，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所规定的票据绝对无效的情形。（二）无论天津市公安局有关梁宝君、王鹏的刑事案件结果如何，即使出票人中交公司开户时所用的公章是伪造的，犯罪事实也仅涉及出票环节，而案涉汇票每一次背书环节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他前手的印章均是虚假的。（三）如有证据证明中交公司被伪造印章出具汇票的事实，二审法院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就申请人针对中交公司的诉讼请求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而且二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否认其他票据前手的签章是真实的，故案涉票据上其他真实签章所对应的票据行为应认定有效。况且，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在没有当事人主张、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不应仅凭一方当事人虚构的抗辩理由而裁定驳回起诉、上诉。（四）本案作驳回起诉处理，客观上剥夺、限制了申请人对其他真实签章前手享有的实体权利。三、一、二审裁定以本案票据追索权纠纷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为由驳回起诉、上诉，既违背法律规定，也与最高人民法院一直以来的裁判观点相悖。（一）票据追索权纠纷属民事案由，且申请人行使的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民事权利，故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二）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民申字第184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先刑后民’并非法定的司法原则和程序规定”的裁判规则。退一步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也应当是中止诉讼而非驳回起诉，更何况本案票据追索权纠纷完全不以王鹏、梁宝君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当继续审理。（三）一、二审法院仅因为出票环节涉嫌刑事犯罪就全案驳回起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9条和第51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和第130条确定的统一全国裁判尺度的指导性规定。综上意见，一、二审法院径直裁定驳回本案的起诉、上诉，在实体法和程序法上均适用法律错误，应再审予以撤销。本院初步查明：天津星系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3日，注册资本为3100万元人民币，其法人代表王鹏因涉嫌票据诈骗已被天津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广州世承汇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1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人民币；武汉家莲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24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人民币（实缴），该两家企业均为小微企业。康佳公司于本案主张的票据款为500万元。另查明：康佳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案涉电子商业汇票背书流转信息显示，天津星系公司取得案涉电子商业汇票的当日即2018年5月16日就连续背书转让了三手，即天津星系公司背书转让给广州世承汇公司、广州世承汇公司背书转让给武汉家莲公司、武汉家莲公司背书转让给康佳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康佳公司对中交公司以及其他被告提起的诉讼，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规定的情形。首先，关于康佳公司对中交公司的起诉。康佳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中交公司支付案涉票据款及利息的事实依据为中交公司系案涉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人及承兑人，但公安机关已立案查明在广东南粤银行所开立的出具案涉电子商业汇票的账户时使用的公章与中交公司的印文样本上的相同内容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已涉嫌经济犯罪。因此，康佳公司起诉中交公司所诉事实与公安机关仍在侦查的相关涉嫌经济犯罪事实为同一事实，故康佳公司对中交公司的起诉不属于经济纠纷。一、二审裁定驳回康佳公司对中交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康佳公司对中交公司之外其他被告的起诉。康佳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中交公司之外的其他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的事实为其他被告均为案涉电子商业汇票的前手，根据票据行为的独立性原则，其他被告应对其在汇票上的真实签章行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初步查明的事实，案涉电子商业汇票背书转让的信息显示，天津星系公司作为收款人取得汇票后，于同日经其他被告多次背书转让至康佳公司处；除天津星系公司外的其他被告均为小微企业，注册资本难以匹配与案涉电子商业汇票金额相对应的经济贸易，可见案涉电子商业汇票的背书转让情况及交易情况存在异常情况。据此，一审法院基于案涉电子商业汇票的出具及流转过程亦涉嫌票据欺诈，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康佳公司对中交公司之外的其他被告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裁定予以维持正确。综上所述，康佳公司认为本案应当继续审理的再审申请理由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康佳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