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城关镇会盟大道休闲文化广场****。法定代表人：薛红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营，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世通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卢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若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可敬，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孟津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津文旅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隧道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津文旅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款没有经过有关部门验收审计，不具备法定付款条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扣留质量保证金和开具发票，判决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错误。一、涉案工程应由有关审计部门审计。上诉人是由孟津汉魏旅游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和洛阳旅游发展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资成立的法人单位，二家出资公司均是国有单位，所用资金是政府财政资金和国有企业资金，上诉人是国有企业性质。根据《审计法》《审计法实施细则》的规定，本案中的建设项目就是国有资产投资和融资为主的基本建设项目，与项目有关的建设、设计、施工、采购等单位的财务收支，应当接受审计机关的审计监督。本案工程项目未经审计机关审计，没有达到法定付款条件，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涉案工程没有经过政府有关部门验收。涉案工程是国有资金投资和融资项目，按照法律规定，国有资金建设工程应由政府部门进行验收。三、涉案工程款没有按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扣留质量保证金，一审判决错误。中交隧道公司答辩称，1.国家审计部门的审计不是本案工程款支付的依据。工程款的审计与法律规定的国家审计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问题。无论本案工程是否依法须经审计机关审计，均不能认为审计结论可以成为确定工程结算的当然依据，对工程款结算依据问题，应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与履行情况确定。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及《最高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对已确定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不一致时如何适应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民一他字第2号）的规定，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本案中，结算经上诉人委托的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双方在《结算审核报告》上签字盖章，确认结算审定为17316105.04元；2019年双方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对该金额再次进行了确定。之后，上诉人实际支付330万元，双方已就应支付的工程款总价形成合意，这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双方已通过上述协议确认工程结算价款并已开始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以工程未经审计为由主张没有达到付款条件，既缺乏合同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2.涉案工程已经过验收。2019年5月20日涉案工程经过现状验收并已完成现场移交，验收后双方协商一致由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验收事项在双方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中有明确说明。3.《终止合同协议书》已对质量保证金的约定进行变更。《终止合同协议书》是对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变更与终止，因此，对质保金的约定应以《终止合同协议书》为准。《终止合同协议书》第三条中第2项剩余应支付工程结算款支付节点的条款中，明确约定2020年6月30日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8016105.04元，是含总工程款3%质保金的，因此，上诉人主张继续扣留质量保证金违反合同约定。关于未开具发票事项，若上诉人同意按照合同支付剩余工程款8016105.04元，我方随时可以提供足额发票。中交隧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结算款8016105.04元；2.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20日发包人洛阳三彩印象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彩公司）与承包人中交隧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及价格形式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7月27日（此处有笔误，应为12月27日），甲方孟津文旅集团公司与乙方中交隧道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显示，三彩公司被孟津文旅集团公司吸收合并，甲方需继续履行三彩公司在原合同中的责任和义务。1.甲、乙双方最终确定的结算价为17316105.04元，签订本终止协议之前，甲方已累计支付乙方6000000元，剩余应支付结算金额11316105.04元。2.剩余应支付工程结算款支付节点：（1）2020年1月10日1前，甲方支付乙方结算工程款3300000元，付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出具书面承诺书，保证此笔款项优先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2）2020年6月30日前，甲方支付剩余工程款8016105.04元（含总工程款的3%质保金），付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约定若因甲方原因造成延期支付，逾期超过56天的，从延期之日起延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息。2019年9月16日，涉案工程已经结算，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表，双方对结算金额无异议。2020年5月28日中交隧道公司中国洛阳三彩小镇项目经理部出具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函，载明双方最终确定结算金额为17316105.04元，至2020年1月10日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9300000元，尚欠8016105.04元。孟津文旅集团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不具备付款条件，应留工程3%作为质保金，且工程未经验收，工程造价应经政府部门审计，中交隧道公司应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终止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剩余工程款8016105.0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从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宜。被告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津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8016105.04元及利息（利息以8016105.04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960元，由被告孟津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承担的诉讼费用，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由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孟津文旅集团公司与中交隧道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9年12月27日，该协议对相关背景进行说明称：“2018年7月20日洛阳三彩印象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彩公司）与中交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后三彩公司被孟津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吸收合并，甲方需继续履行三彩公司在原合同中的责任和义务。2019年5月20日进行现状验收后，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10月16日由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孟津县三彩小镇项目首开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同意于本合同签订之日终止原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谅互让的原则，就双方提前终止合同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条款，双方共同恪守”。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终止了原洛阳三彩印象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中交隧道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了涉案工程结算价为17316105.04元，并对剩余应支付款项的金额及支付节点、逾期付款利息等予以了约定；孟津文旅集团公司按该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期应于2020年1月10日前给付的款项，但因未按约定给付第二期应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的包含质保金的剩余款项8016105.04元引起本案诉讼。双方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于中交隧道公司要求孟津文旅集团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交隧道公司亦应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孟津文旅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13元，由孟津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