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5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沥滘路****。法定代表人：王柏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儒，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封关区内联检服务中心**6026-66div>法定代表人：陈德顺，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div>负责人：郭求远，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雨乔，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吴俊儒，被上诉人港海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雨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港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港海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港海公司无权向广航公司主张工程结算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结算款的付款条件，即：工程竣工并交付验收后，广航公司在收到业主除保留金外其余工程款后的60日内，累积支付本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截至目前为止，业主仍未向广航公司付清工程款，付款比例尚不足50%，故港海公司主张工程结算款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广航公司无需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即使按照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的约定，广航公司仅应支付2976元即可（付至结算价的50%）。2.双方均为专业的工程施工企业，经过充分理性的考虑后确认合同条款，自愿签订案涉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3.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否定双方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涉嫌非法干预民事活动。（二）一审判决认定港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属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1.广航公司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询证函》仅是为了核实往来款项真实性，函件上标注“本函只为对账并非请求付款”，能够表明港海公司向广航公司寄送《询证函》并无催收欠款之意。广航公司虽在《询证函》上盖章承认数据无误，但并没有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2.若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广航公司自2012年8月21日起就产生了付款义务，那么诉讼时效应当自此开始计算，则港海公司请求付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于2014年8月21日就已届满，其寄送《询证函》时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法院执行笔录中广航公司工作人员的表述，不应被理解为同意履行。执行工作人员是代表法院行使职权，而非代表港海公司向广航公司主张权利，不产生“债权人请求付款”的效力。（三）一审法院判决广航公司向港海公司支付自分包结算后起算的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港海公司主张的工程结算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广航公司无需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广航公司收到业主工程款后再行付款或有失公允，那么也应从港海公司起诉时起算工程款利息更公平合理。港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广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约定的广航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的期限不明确，根据《合同法》规定港海公司有权随时请求履行。案涉合同和分包结算书已经明确了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和支付比例，只是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约定为“广航公司在收到业主除保留金外其余工程款后的60天内”。该约定不是对支付工程款所附的条件，而是广航公司为履行付款义务所设定的期限。鉴于广航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履行期限可能受业主付款时间的影响而无限延伸，而广航公司对于业主何时向其付款或其向业主积极主张权利的相应时间节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双方所约定的期限不明确，港海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广航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二）本案中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合同自由原则与公平原则的冲突。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认为合同中的付款条件显失公平，进而否定了该条款的效力，使得上述合同原则能够在案涉合同中得以协调、兼顾，是合法合理的司法活动。即使合同条款是双方经过利益权衡后自愿协商订立的，也仍然可能导致合同订立过程或合同内容的不公平，法院有权依据公平原则对合同条款加以审查与调整，这是司法公正的体现。（三）一审法院认定港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期间，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虽然港海公司在发送《询证函》时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但是广航公司仍然在函件上盖章并认可数据无误，导致双方对债权债务重新进行了确认，诉讼时效重新起算。2.港海公司现濒临破产，如果本案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将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3.港海公司曾向广航公司寄送催款单，且文书已送达，诉讼时效中断。4.法院执行笔录中广航公司的表述，具有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四）一审法院判令广航公司向港海公司支付自分包结算后起算的利息，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无误。如前所述，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不明确，而双方已签订分包结算书，故应以提交该结算书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并自此起算利息。港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航公司支付拖欠港海公司的工程结算款共计29831769.66元；2.判令广航公司支付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给付利息，截至2018年11月26日止的逾期给付利息9005879.8元（以29831769.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3.诉讼费由广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8日，港海公司、广航公司签订编号为PJ-FB-04的《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园区吹填造地2#区（暂定）吹填造地BT项目分包合同》，工程地点：盘锦市辽滨沿海经济区辽河西岸，分包范围：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园区吹填区2#区（暂定）吹填造地BT项目部分吹填分项，工期为2010年10月11日至2011年6月30日。合同签订后，港海公司依约完成施工任务，后双方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分包结算书》，明确施工范围为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园区吹填造地BT（1区—4区）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取土区，工程结算总造价为59657586元。此后，广航公司给付港海公司部分工程款项。2017年4月13日，港海公司委托天津同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并向广航公司送达《询证函》，该函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案涉盘锦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园区吹填区2#区吹填造地BT项目，广航公司尚欠工程款29831769.66元。2018年6月5日，港海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整。2018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津02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其重整申请。2018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津02破10号之一决定书，决定成立由天津东疆保税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国家税务局天津东疆保税港区税务局、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东疆港办事处、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组成的清算组。2018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津02破10号之二决定书，变更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港海公司管理人。2018年1月19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与港海公司执行一案，就港海公司的到期债权向广航公司制作执行笔录并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广航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予以冻结，要求停止向港海公司支付。在该笔录中广航公司认可包含本案诉争工程在内的共计四个工程，尚欠港海公司工程款6809万元，广航公司自认因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故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待具备支付条件时会与法院执行局联系，并予以配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工程分包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港海公司已依约履行全部施工义务，广航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因双方就涉案工程已签订分包结算书，对涉案工程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故广航公司应据此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关于工程款数额，经港海公司委托天津同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询证函，证实广航公司尚欠工程款29831769.66元，该询证函已经广航公司确认，故其对该欠付数额不持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广航公司欠付工程款29831769.66元的事实加以认定。关于广航公司抗辩诉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港海公司无权向其主张工程款本金及利息一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广航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需以发包人支付为前提条件。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如上述合同约定系付款条件的约定，则存在非因港海公司的原因导致广航公司与建设单位就付款问题未达成一致造成港海公司无法获得已完工程款的情形，亦不能排除因付款条件不成就导致广航公司永远免责的可能性，该情形的发生显失公平，故广航公司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工程欠款数额并无争议，港海公司依照询证函确定的工程数额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广航公司主张的港海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虽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分包结算书，对工程结算总造价达成一致意见，但港海公司于2017年向广航公司发出询证函，广航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通过加盖公章形式对其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表示确认的行为即证实双方于2017年4月13日将欠付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应当视为对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重新确认。另一方面，从询证函的内容显示，虽为双方对帐，但从双方对帐的行为看，可以证实双方在2017年4月13日询证函作出之前，尚未就彼此工程欠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而广航公司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确认后，双方就工程欠款数额才得以达成一致，故广航公司对询证函确认的这一行为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根据法院执行局于2018年1月19日对广航公司委托代理人谢媛媛采集的执行笔录中显示，其认可包括本案在内的四项工程共计欠付港海公司工程款6809万元的事实，并表示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是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在该份执行笔录中广航公司亦未就工程款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应视为其对欠付剩余工程款的事实表示认可并同意履行给付款项义务，仅是因为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而未实际给付余款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依照法律规定，港海公司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广航公司以港海公司诉请超过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工程欠款数额并无争议，港海公司依照《询证函》确定的工程数额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港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一节。根据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已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结算书，故广航公司应自此支付工程款，其未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应给付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广航公司关于应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广航公司关于不应支付法院执行局要求其停止支付款项之日即2018年1月19日之后利息的意见，因广航公司一直未实际支付剩余工程款，法院执行局下发停止执行裁定书并不影响其应付工程款利息的承担，故广航公司该项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9831769.66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以29831769.66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988元，由被告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园区吹填造地BT（1区-4区）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合同书》；证明目的：广航公司与业主盘锦船舶修造产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盘锦建设指挥部）签订《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园区吹填造地BT（1区-4区）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合同书》，约定以项目回购的方式结算：工程验收合格30天内，支付回购款不少于实际工程总价的50%；工程验收合格1年内，累计支付回购款不少于实际工程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2年内，累计支付回购款不少于实际工程总价的95%；质量保修金（5%）在质保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可见，案涉合同不是转包合同，而是分包合同。证据二、《审计报告》（盘审投报【2014】12号）；证明目的：经盘锦市审计局审计，吹填造地BT（1区-4区）工程的工程款审定金额为268796888.02元。证据三、《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海洋工程制造园区吹填造地BT（1区-4区）建设项目协议书》、《债权对账签认单》、《关于申请支付BT项目工程款及利息的函》；证明目的：就案涉工程，盘锦建设指挥部、广航公司以及中交广通盘锦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系广航公司在工程所在地设立的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广航公司承包盘锦建设指挥部吹填造地BT（1区-4区）工程，广航公司委托广通公司作为项目公司，负责履行前述工程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包括投资、融资、收取回购款等。工程完工后，盘锦建设指挥部没有依约按时支付款项，广通公司多次进行催要。港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港海公司认为，从港海公司与广航公司的合同约定本身看，广航公司给付港海公司工程款的时间尚未开始，诉讼时效无从起算。但是，由于广航公司向港海公司付款的时间受业主盘锦建设指挥部向广航公司付款时间的影响而无限延伸，故应认定广航公司向港海公司的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港海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广航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双方2012年8月20日签订结算书之日即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广航公司应自签订结算书次日起给付工程款利息。港海公司多次催要工程款，广航公司应予支付。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认为，广航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为其与业主盘锦建设指挥部就吹填造地BT（1区-4区）工程签订合同及结算的相关事实，港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涉及案外人，部分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及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仅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予以认定，并查明如下事实：2010年10月，广航公司与盘锦船舶修造产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盘锦建设指挥部）签订《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园区吹填造地BT（1区-4区）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合同书》约定，合同价款即项目回购价格，盘锦建设指挥部按照以下方式偿还：工程验收合格30天内，支付回购款不少于实际工程总价的50%；工程验收合格1年内，累计支付回购款不少于实际工程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2年内，累计支付回购款不少于实际工程总价的95%；质量保修金（5%）于质保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广通公司作为广航公司委托的项目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向辽东湾新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管理办公室发出《关于申请支付BT项目工程款及利息的函》，催要工程款。另查，港海公司、广航公司签订的《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园区吹填造地2#区（暂定）吹填造地BT项目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款：本工程竣工并交付验收后，广航公司在收到业主除保留金外其余工程款后的60天内，累积支付已付工程款为本合同总价的95%止，剩余5%作为港海公司施工区段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广航公司向港海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二、港海公司向广航公司主张工程结算款和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止期限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广航公司向港海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广航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广航公司在收到业主除保留金外其余工程款后的60天内支付至工程款95%，现业主没有向广航公司付款，故广航公司向港海公司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其不应向港海公司支付结算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港海公司依约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工程经验收合格，双方对工程结算金额达成一致并签订分包结算书，故广航公司应据此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即业主（发包人）向广航公司付款后，广航公司再向港海公司付款。上述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履行期限的约定，港海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无权向广航公司主张工程款。但在分包合同项下，港海公司作为承包方的主合同义务为实施工程，广航公司作为总包人的主合同义务为给付工程款。虽然港海公司认可广航公司在业主付款后再进行付款，但在港海公司已经完成主合同义务，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广航公司负有积极向业主主张工程款的义务，以确保港海公司的主合同权利得以实现。本案中，总包合同约定，业主在工程验收合格2年内累计向广航公司支付回购款不少于实际工程总价的95%。广航公司自认工程于2013年2月交工验收，则至迟业主应于2015年2月前向广航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但，如广航公司所言，业主至今付款不足50%，严重违反总包合同约定。广航公司作为总包人，为保护自身及分包人港海公司的利益，应积极向业主主张权利，从而完成分包合同项下对港海公司的工程款给付义务。但广航公司除提交了一份2018年6月30日向业主发出的催款函外，未见其他积极有效主张权利的方式。而港海公司作为分包人，无法参与和控制业主支付工程款的进程，为避免自身的合法权利长期陷于无法主张的被动状态，其在总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后，在广航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下，可以向广航公司主张工程结算款。广航公司认为工程结算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理由不能成立。争议焦点二，港海公司向广航公司主张工程结算款和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广航公司认为，双方自2012年8月20日签订分包结算书，港海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2年8月21日，故以此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港海公司于2019年1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询证函》及执行笔录的记载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约定广航公司在收到业主除保留金外其余工程款后的60天内支付至工程款95%。而总包合同约定，业主在工程验收合格2年内累计向广航公司支付回购款不少于实际工程总价的95%。若如广航公司自认的工程于2013年2月交工验收，则业主应于2015年2月前向广航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广航公司收款后60日内向港海公司付款。2012年8月21日并非双方约定的应付款之日，广航公司认为该日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其一直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港海公司作为分包人，没有参与总包合同的履行，没有证据证明其知晓总包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故港海公司于2019年1月起诉，并无不当，广航公司主张港海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止期限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广航公司向港海公司支付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前分析认为，2012年8月20日双方达成分包结算书，确认工程结算造价，但对于何时开始付款没有进行重新约定，故仍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仍应受总包合同业主付款时间的约束。2012年8月21日并非双方约定的应付款之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双方合同中对于业主迟延付款的处理方式并未明确约定，港海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曾向广航公司主张过案涉工程款，酌定以港海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日。至于利息截止日的确定问题，法院执行部门下发的执行裁定书并不免除广航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义务，故一审判决利息的截止时间正确。综上所述，广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向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29831769.6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988元，由上诉人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负担176990元，由被上诉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700.58元，由上诉人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负担182800.58元，由被上诉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伟审判员  方哲审判员  张胜审判员  左楠审判员  丁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