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毛林涛，男，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现住天津市静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毛风明，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现住天津市静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静海区大欧建筑工程队，经营场所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大口子门村荣庆胡同**。经营者：欧阳接利，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现住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大口子门村荣庆胡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连平，女，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矿区，，现住天津市静海区原审被告：天津市青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五台村姚林璐与雅乐道交汇处东北角大津城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赵晓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成，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毛林涛、毛风明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静海区大欧建筑工程队（以下简称大欧建筑队）、李连平，原审被告天津市青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雨科技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林涛、毛风明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1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一是一审法院在未向上诉人作出任何程序告知的情况下,将简易案件的审理期限延长为9个月,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二是上诉人曾在一审期间申请工程造价及施工质量鉴定,一审法院对此置之未理,既未在审理过程中向上诉人表明准予或不准予启动鉴定程序,亦未在民事裁判文书中对未准予启动鉴定程序的理由作出表述,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再次,该案起诉时原告系欧阳接利与李连平,判决中却更改为天津市静海区大欧建筑工程队与李连平,关于更改原告,上诉人未收到任何更改通知或撤诉裁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并简单地将合同主体认定为上诉人毛林涛、毛风明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大欧建筑工程队、李连平,但并未明确上诉人二人之间的关系,亦未明确被上诉人二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并不认可与李连平存在合同关系,其次,一审法院在其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没有任何关于各方提供的证据内容的表述,再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就相关法律事实,并未作出进一步认定;另外,一审中双方在法院的组织下共同去施工现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在判决中既没有论述,也没有在相应的工程款中扣除。最后,一审法院以毛林涛的签字确认认定了工程价款,却未提及毛风明确认与否,毛林涛一人的签字能否作为毛风明承担责任的依据,上诉人毛风明对此不予认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案涉工程总量不超过30万元,而一审法院并未审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合同金额及施工项目,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的建筑工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即案涉工程虽为装饰装修工程,但工程量较小,不需要相关装饰装修资质。大欧建筑队、李连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毛林涛、毛风明因青雨科技公司未支付其欠款从而导致他们无法支付被上诉人欠款，公司总负责人赵晓青之前也愿意在账目清楚的情况下进行给付，现一审法院判决毛林涛、毛风明应支付的欠款钱数为85690元，达到赵晓青所说的账目清楚。毛林涛签字也代表毛风明。青雨科技公司也应承担给付之责。青雨科技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欧建筑队、李连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毛林涛、毛风明、青雨科技公司支付大欧建筑队、李连平施工费91276元；2.本案诉讼费由毛林涛、毛风明、青雨科技公司承担。毛林涛、毛风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毛林涛、毛风明与大欧建筑队、李连平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2.大欧建筑队、李连平赔偿毛林涛、毛风明施工损失31000元、垫付工程工程修缮施工费9000元、后期维修费5%即4500元；3.本案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大欧建筑队、李连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大欧建筑队、李连平表示自2013年3月30日起大欧建筑队经营者欧阳接利与李连平合伙经营。2019年1月23日，欧阳接利领取大欧建筑队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装饰装修工程，并对外经营。大欧建筑队与李连平合伙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共同提供劳务，共同分配利润。毛林涛、毛风明系父子关系，二人表示共同经营案涉工程在内的大津城商场部分工程，共负风险，共分利润，对外共担债务，但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资质。毛林涛承包青雨科技公司发包的大津城商场部分装饰装修项目劳务分包工程，因工程量多人力不足且部分活无法独立完成，故由毛风明通过朋友介绍找到欧阳接利，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欧阳接利。工程内容为对青雨科技公司发包的大津城商场一层至四层部分房顶、柱子、墙体等进行抹灰、吊顶、刮腻子、刷漆装修施工。大欧建筑队、李连平自2019年4月底至2019年7月23日止，组织工人提供劳务并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不负责提供材料。双方对于施工量、施工项目、施工结算价格、施工质量等均未进行书面约定。庭审中，毛林涛、毛风明认可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大欧建筑队，与大欧建筑队存在合同关系，否认与李连平存在合同关系。但大欧建筑队与李连平认可共同施工的事实。大津城商场工程于2019年7月28日基本竣工并试营业投入使用，2019年10月底全部撤场完工，毛林涛、毛风明与青雨科技公司之间对于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毛林涛表示青雨科技公司应付工程款2000000元，仅收取五、六十万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青雨科技公司认可因工程量及单价存在争议尚欠毛林涛部分工程款未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欠款金额。大欧建筑队、李连平主张青雨科技公司未付工程款范围承担给付之责，但亦未提供证明未付工程款金额的证据。大欧建筑队、李连平施工完毕后，对施工项目、施工量及单价进行核对，毛林涛在“天津大津城工地刮腻子平米数”明细上签字，并注明“有误差按实计发生量计算”。大欧建筑队、李连平梳理“天津大津城工地”清单，核算工程价款为111279.2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20000元，仅主张剩余价款91276元。毛林涛、毛风明认可工程总价款为80000元，扣除已付20000元，剩余60000元未付。“天津大津城工地刮腻子平米数”毛林涛签字的明细中载明“有误差按实计发生量计算”，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实际勘察后，毛林涛、毛风明认可按照明细中载明的平米数进行结算，不再进行测量。明细中载明平米数及单价的部分工程，因毛林涛签字确认，故以载明内容为准。经核对“天津大津城工地”内容与“天津大津城工地刮腻子平米数”一致，其中1-17、21、23、25中3、4部分的标注平米数及单价，总计价款为69497元，该院予以确认。另未注明价格的部分以天津大津城工地明细对应部分分别为：大欧建筑队、李连平主张18顶，单价为4元/平米，19顶为11元/平米，20卫生间4个顶为11元/平米，24顶子单价为4元/平米，毛林涛在明细复印件中标注价格与大欧建筑队、李连平确认的一致，该院予以确认，经核对价格为13975元。大欧建筑队、李连平主张22二楼柱子、25三楼柱子、四楼柱子、三楼墙、23个上梁加圆盘、地、地下室电梯门口的单价均为15元/平米林涛在明细复印件中标注除了地下室电梯门口单价为6元/平米。结合明细中一楼柱子、墙面刷漆的标价均为15元/平米的价格，该院参照确认22二楼柱子、25三楼柱子、三楼墙刷漆、四楼柱子价格为15元/平米，价格共计为5018元。大欧建筑队、李连平主张25中23个上梁加圆盘、地、地下室电梯门口的单价均为15元/平米无证据证明，毛林涛自认单价均为6元/平米，结合市场价格等因素考虑，该院予以酌情认定价格为11元/平米，经核算价格为4840元。三楼喷漆刷管道及刷楼梯内楼道共增加工17个，大欧建筑队、李连平主张每个工370元，毛林涛认可加工7个，每个工为300元，大欧建筑队、李连平主张370元没有证据证明，毛林涛认可每个工300元，该院予以确认，按照17个工计算价格为5100元；大欧建筑队、李连平主张地下平台即一楼电梯口单价为15元/平米，毛林涛标注并认可为11元/平米，该院确认价格为11元/平米，核算价格为7260元。以上各项确认的价格总额为105690元。毛林涛、毛风明反诉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未签订合同，亦未对装修质量进行明确约定。毛林涛、毛风明表示案涉工程装修存在绷带开裂、油漆溅到其他地方，边角处理不到位、顶子欠工序未打磨等问题，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毛林涛、毛风明表示自行找工人维修花费9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维修的案涉工程产生的费用，且未提供支付工人费用的充足证据，三个工人亦未出庭作证。青雨科技公司出具罚款通知单，处罚毛林涛、毛风明罚金31000元，但是该费用是否系案涉工程质量造成的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费用并未实际给付。毛林涛、毛风明主张后期维修费5%约4500元，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毛林涛、毛风明表示毛林涛签“天津大津城工地刮腻子平米数”明细时并未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大欧建筑队、李连平不认可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大欧建筑队、李连平与毛林涛、毛风明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大欧建筑队、李连平与毛林涛、毛风明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毛林涛、毛风明不具备承包工程资质，再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大欧建筑队、李连平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关于工程款结算及责任承担问题。案涉工程在内的大津城商场工程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工程已竣工。大欧建筑队、李连平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施工完毕后，对于工程量及部分价格进行确认，毛林涛签字确认。经查，该院确认总的工程款金额为10569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剩余85690元未付。因毛林涛、毛风明认可共担债务，故毛林涛、毛风明应当承担给付大欧建筑队、李连平未付工程款85690元的民事责任。因青雨科技公司与毛林涛之间尚未结算，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未付工程款的金额，故暂不支持大欧建筑队、李连平主张青雨科技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之责的诉讼请求。关于反诉质量问题及损失承担问题。关于合同关系的确认问题，非确认之诉的范畴，一审法院认为已经阐明，无需判决确认。其次质量及损失问题，大欧建筑队、李连平及毛林涛、毛风明未签订合同，亦未对装修质量进行明确约定，工程施工完毕后，毛林涛签字确认，并未提及工程质量问题，现毛林涛、毛风明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其自行装修花费及罚款损失、后期维修损失，因无证据证明系大欧建筑队、李连平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且毛林涛、毛风明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对毛林涛、毛风明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毛林涛、毛风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静海区大欧建筑工程队、李连平工程款8569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静海区大欧建筑工程队、李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毛林涛、毛风明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41元，二原告负担64元（已收讫），被告毛林涛、毛风明负担977元，二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反诉案件受理费456.3元，全部由反诉原告毛林涛、毛风明全部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二上诉人是否应给付二被上诉人工程款85690元；二、二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二上诉人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已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但该合同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其次，二被上诉人已施工完毕，且二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交付原审被告使用，并对工程量及部分工程单价予以确认，故应承担给付二被上诉人所欠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第三，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量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认可的工程单价和市场价格因素，确认所欠工程款数额为8569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妥；第四，二上诉人共同经营涉案工程，认可共担债务。据此，二上诉人应给付二被上诉人工程款8569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对装修质量进行约定，且上诉人在工程完毕确认时亦未提出质量异议；其次，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虽申请对工程造价和质量进行鉴定，但已撤回申请；第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其主张的损失与上述质量问题存在关联性。据此，二被上诉人不应赔偿二上诉人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关于主体身份问题，在一审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释明，已经将原告变更为大欧建筑队。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1元，由上诉人毛林涛、毛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张 炜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田 惠附：本法律文书适用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