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龙泉山北路金地综合楼**楼。 负责人：陈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钢，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世全，男，195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明琼，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洪，男，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男，199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炼，四川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盛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光明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德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代贵，男。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世全、彭明琼、李维洪、杨柳、马边盛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9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伍世全、彭明琼、李维洪、杨柳、盛达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第6条的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维洪驾驶案涉车辆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故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伍小平先天有智力缺陷，系残疾人，其自身都需要监护人抚养、看护，故不存在需要其履行扶养义务的对象，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与事实不符。如果人民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支付，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费用计算标准、计算明细及金额没有异议。对于上诉状中关于一审判决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在商业三者险中导致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多承担赔偿金的上诉理由，该公司予以撤回。另外，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其他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计算明细及金额均无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让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多承担了赔偿款284,835.42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伍世全、彭明琼辩称，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第6条是免责条款，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应就该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该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故该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伍小平虽然存在一定智力障碍，但不代表其没有劳动能力，其一直都在从事劳动且有收入，而且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伍小平具备劳动能力，故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维洪辩称，因案涉车辆在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购买了保险，本案损失应由该公司承担。关于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赔及伍小平是否具备扶养能力的问题，李维洪同意伍世全、彭明琼的答辩意见。 杨柳辩称，一、杨柳作为实际车主与盛达物流公司均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在保单上也没有杨柳与盛达物流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且案涉车辆在投保时向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提交了行驶证，行驶证明确载明案涉车辆是重型厢式货车，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对该车用于货运是知晓的，同时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李维洪具备与案涉车辆相对应的驾驶证，李维洪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承保案涉车辆的风险，故该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伍小平是否具备扶养能力的问题，杨柳同意伍世全、彭明琼的答辩意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达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伍世全、彭明琼的答辩意见。另外，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必须在签订合同时履行，盛达物流公司与杨柳至今均未收到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告知的任何文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伍世全、彭明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维洪、盛达物流公司向伍世全、彭明琼支付伍小平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430,891.60元；2.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伍世全、彭明琼支付赔偿款，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李维洪、盛达物流公司、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杨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8日，李维洪驾驶车牌号为川Ｌ×××××号重型厢式货车从高笋乡往五马坪方向行驶，17时50分许，当车行驶至沐川至舟坝7公里300米时，与正在横过道路的行人伍小平发生碰撞，造成伍小平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伍小平当即被送往沐川县人民医院，翌日凌晨转至乐山市人民医院，后抢救无效于2020年2月29日12时50分死亡。死亡诊断：1.创伤性脑疝；2.小脑幕、大脑镰旁出血；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额部硬膜下出血；5.双肺肺炎；6.双侧胸腔积液；7.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8.电解质代谢紊乱；9.凝血功能障碍。死亡原因符合头部损伤死亡特征。2020年3月23日，沐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维洪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伍小平承担次要责任。 另查明，伍小平1989年10月16日出生，系伍世全、彭明琼独子，未婚，无子女，自身虽存在智力障碍，但尚能进行农业生产。 还查明，川Ｌ×××××号实际车主为杨柳，车辆挂靠在登记车主盛达物流公司名下。李维洪是杨柳直接雇请的驾驶员，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限额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杨柳垫付伍小平殡仪费用3400元，医疗抢救费用12757.80元，并先行赔付伍世全、彭明琼赔偿金40000元，合计5615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李维洪驾驶机动车与伍小平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伍小平死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伍世全、彭明琼损失应由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李维洪按责任承担，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交警部门认定李维洪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伍小平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结合本起交通事故中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该院对沐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予以采纳，确认李维洪承担伍世全、彭明琼损失70%的赔偿责任，伍小平自行承担其余部分的损失。发生交通事故时李维洪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雇主杨柳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挂靠在盛达物流公司名下，盛达物流公司对外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理损失应由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 该院根据庭审中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并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四川省上一年度的统计公报及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对伍世全、彭明琼合理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3,757.10元，死亡赔偿金433,960元（赔偿金部分14,670元/年×20年=293,400元，伍世全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14,056元/年×10年=140,560元），丧葬费34,633.50元（69,267元/年÷12月×6月），误工费酌定90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合计为484,050.60元，医疗项下13,757.10元，伤残项下470,293.50元。交强险限额内为120,000元，超出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为254,83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确定为30,000元，由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伍世全、彭明琼请求中不含医疗费用，现杨柳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的款项，为免诉累，该院准许一并处理。 关于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提出的李维洪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许可证及从业资格证，该公司拒绝赔偿及伍小平治疗费中扣除15%的自费药部分的意见，因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还提出伍小平系智力残障，劳动能力缺失，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庭审中伍世全、彭明琼自述伍小平生前可从事基本的农业生产，而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提交的调查表对此亦予以了证实，故不能认为伍小平丧失劳动能力，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伍世全、彭明琼支付伍小平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348,677.62元；二、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杨柳返还垫付款56,157.80元。三、驳回伍世全、彭明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82元，由伍世全、彭明琼负担388元，杨柳、盛达物流公司负担3,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及认定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赔；二、伍小平是否具备扶养人能力。 一、关于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但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对该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伍小平是否具备扶养人能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以伍小平存在智力障碍为由主张其不具备扶养人能力，因存在智力障碍并不必然导致劳动能力丧失，且该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伍小平生前务农，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伍小平因智力障碍导致劳动能力的丧失，故本院对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伍世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明确表示在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付的情况下，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计算明细及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永安财保德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王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