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丽芹，女，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德思，男，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恒永，男，1963年12月0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丽蓉，女，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聪，福建壶兰(仙游)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航，福建壶兰(仙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加庆，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主，仙游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苏丽芹、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因与被上诉人颜加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丽芹、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聪与被上诉人颜加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丽芹、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上诉请求：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苏丽芹偿还颜加庆借款本金2037507元及该款自2019年4月22日之后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逾期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不当。对于逾期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款规定了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处理，对本款的理解分为两层含义，一是出借人可以借期内的利率向借款人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二是不得超过本解释规定的最高年利率24%。本案中涉案借条双方约定月息3%，期限为一个月。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颜加庆享有自然之债即年利率24%-36%的民间借贷利息的期限月息90000元仅为一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苏丽芹并没有按时偿还利息，故颜加庆对于逾期利息不享有年利率24%-36%利息之执行力，苏丽芹每次还款扣除月利息2%之后的余额相应地应当折抵借款本金。因此，原审判决逾期利息按3%计算缺乏依据。二、“债务冲抵结算协议”缺乏计算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首先，苏丽芹所在工作单位建设银行规章制度非常严厉，假如银行员工向外单位及个人借巨额款项没有及时归还，会被开除，正是由于颜加庆多次组织亲朋去苏丽芹单位闹，苏丽芹为了保留工作，迫于无奈、不得已的情况下签字。其次，债务冲抵协议的利息计算毫无根据，故内容不真实。 颜加庆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逾期利息按月3%计算并无不当。苏丽芹、郭德思向颜加庆所出具的“借条”、“房产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缔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的内容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苏丽芹于2019年4月22日前已经履行（含房产抵债）计2128400元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偿还债务应先抵扣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原先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月利率3%计算利息。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于法有据。苏丽芹于2019年4月24日与颜加庆签署的《债务冲抵结算协议》对2019年4月22日之前已履行的用于冲抵利息按月3%计息并无异议。同时，该冲抵协议作为重新设立的债权凭证也无异议月利率3%的约定。而且在该冲抵协议约定乙方需要继续使用，自2019年4月22日起以3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直至还清本息日止。可以印证苏丽芹对2019年4月22日前已偿还的债务抵扣利息按3%计算并无异议，而是在重新设立债权凭证时明确约定2019年4月22日起利息调整为2%。双方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债务冲抵结算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结算有足够的事实依据和真实的意愿表示。尤其是还有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等在《债务冲抵协议书》上作为担保人共同签字确认。其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不容置疑。苏丽芹、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都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道签署该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苏丽芹、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信口雌黄、出尔反尔妄加辩解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采信《债务冲抵协议》并无不当。三、冲抵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苏丽芹在2019年4月22日前已履行（含房产抵债）2128400元，其中1883700元应抵偿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共20.93个月按原先的约定3%计算利息，余下的244700元应拆抵本金，折抵后本金为27755300元。颜加庆在原审庭中已声明，在苏丽芹向颜加庆借款的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还曾经多次以去北京、上海等地讨债、经营等经济活动缺乏资金为由，另行向颜加庆借款近30万元，双方只是口头计算，并没有另立借据。但结算时苏丽芹承认了该借款，所以一并结算在内。这种结算方式在民间借贷交易中也是常见的。原审法院予以调整，显然忽视了双方已经确认的诚实信用的结算结果。从证据上看，也许是“空口无凭”，但却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苏丽芹据此赖帐就心安理得吗？希望二审法院详查予以纠正。 颜加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丽芹立即偿还欠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2019年4月22日双方结算计欠利息421200元；2019年4月22日起，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本息日止）。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负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6日，苏丽芹因经商缺乏资金立下《借条》向颜加庆借款3000000元。《借条》内容为：“兹向颜加庆借现金叁百万元整，期限壹个月，月息3‰（月息百分之三），款汇入郭德思账户，借款人苏丽芹，日期2017年7月26日，担保人郭德思，身份证：350322196009××××、350322197003××××”。上述《借条》由苏丽芹和郭德思共同签字后，颜加庆于同日从其银行账户分三次分别汇入郭德思银行尾数为7187的账号1950000元、1000000元、50000元，合计30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苏丽芹不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2017年8月29日至2019年4月22日间，苏丽芹通过银行向颜加庆转账汇入利息1125000元。2019年3月14日，苏丽芹与颜加庆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转让房产概况：苏丽芹转让的房产，坐落于仙游县××镇××街××号××号楼××室××号。有苏丽芹持有的闽（2017）仙游县不动产权第0003753号、闽（2017）仙游县不动产权第0009138号为凭（如该房产权变更则以变更后的产权证为凭）。二、房产、停车位转让价值及债务低偿约定1.转让价值：双方一致约定，房产转让价值为100万元，停车位转让价值为10万元。2.债务抵偿：双方一致同意，上述转让的款项由苏丽芹拖欠颜加庆的债务中直接冲抵1003400.00元，冲抵时双方同时对此前相关债务进行结算确认，双方在结算清单中补充抵偿款项记录。三、房产、停车位转让交付1.双方应于本协议签署10日内办妥过户手续，同日房产、停车位苏丽芹立即交付颜加庆，转让契税由颜加庆承担。2.房产、停车位转让系断卖，苏丽芹不以任何理由要求取赎等。3.本协议双方一经签字即生效。签署后对双方具有相同约束力，双方均不得反悔，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法方现金壹拾万元，同时还应当继续履行本协议”。转让协议签订后，苏丽芹依约办理了房产、车位过户手续，向颜加庆交付了转让标的物。2019年4月24日，颜加庆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苏丽芹签订了结算协议，内容如下：约定如下：“兹乙方于2017年7月26日向甲方借款现金叁佰万元人民币，约定期限壹个月，月利息3%。由郭德思担保。之后乙方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因乙方无法依约偿还本金及相关利息。2017年3月14日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自愿把自己享有的一切房产转让甲方，用于冲抵部分债务。双方签有房产转让协议（作为附件附后备考）。现依照双方房产转让协议约定，对冲抵后的债务进行结算确认如下：一、截至2019年4月22日，乙方尚欠甲方贷款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利息壹佰肆拾贰万伍仟贰佰元正。二、乙方转让房产时直接冲抵甲方贷款利息壹佰万零叁仟肆佰元（¥1003400.00元）。三、自2019年4月22日起，乙方尚欠甲方贷款本金叁佰万元，利息肆拾贰万壹仟贰佰元（¥421200.00元）。四、乙方因需要继续借用。自2019年4月22日起以叁佰万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计息直至还清本息日止。五、乙方保证在2019年6月22日前还清本息。本协议由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担保，担保责任为直至还清本息日止”。颜加庆、苏丽芹分别在结算协议的甲方、乙方处签名，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分别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此后至结算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苏丽芹不守信用，没有按期还款。经颜加庆多次催讨后，苏丽芹于2020年4月22日、5月15日、5月24日分别支付给颜加庆5万元、3万元、2万元，共计10万元。2020年6月8日，颜加庆以上述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苏丽芹、郭德思向颜加庆所出具的《借条》、颜加庆与苏丽芹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当事人双方缔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的内容，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因苏丽芹在2019年4月22日前已履行(含房产抵债)2128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其中的1883700元系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共20.93月按原先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余下的244700元应折抵本金，折抵本金后余下的本金为2755300元，所以作为重新设立的凭权凭证之一的结算协议，其所确认的本金为3000000元及关于自2019年4月22日起苏丽芹欠颜加庆的利息421200元(当时系未履行)的约定不当，均应据实依法予以调整。调整后，苏丽芹对所欠颜加庆的借款2755300元及依结算协议而重新约定的利息(按月2%)，应予偿还。依据上述分析，因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颜加庆在保证期限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故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借贷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颜加庆符合该规定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关于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苏恒永、苏丽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递交答辩状及提交相关证据，视为自动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可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苏丽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颜加庆借款27553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自2019年4月23日起以借款本金2755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止；2.苏丽芹于2020年4月22日起已支付的利息10万元折抵利息)。二、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对上述苏丽芹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颜加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50元，由苏丽芹、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负担34025元，颜加庆负担582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还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逾期利率可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但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对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请求返还，但对已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对借款人的返还请求不予支持。苏丽芹、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主张不能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予以抵扣）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债务冲抵结算协议》中的结算与法律规定有不符之处，原审已予调整，但原审未按具体还款时间进行相应计算抵扣，导致计算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见附表）。 综上所述，苏丽芹、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 二、苏丽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颜加庆借款本金2640106.85元、利息1032922.22元及以2640106.8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颜加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苏丽芹、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850元，由苏丽芹、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负担36395元，颜加庆负担3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2元，由苏丽芹、郭德思、苏恒永、苏丽蓉负担10915元，颜加庆负担77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冰儿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表：颜加庆与苏丽芹借款结算表（月息3分，单位：元）                               序号                       日期                       借款本金                       实际还款金额                       月利息                       天数                       本期利息                       累计未还利息                       本期还息                       本期利息（未还）                       本期还本                       剩余本金                               1栏                       2栏                       3栏                       4栏                       5栏                       9栏                       10栏                       11栏                       12栏                       13栏                       14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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