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82民再6号 原审原告：河北兆河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环城西路**稽山公寓**，组织机构代码：05549672-8。 法定代表人：陈永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姣娥，女，该公司股东，系陈永志之妻，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沙河市汉旺肉联有限公司，住所地沙河市经，住所地沙河市经济开发区纬二路**码911305826892989930。 法定代表人：张志学，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申延格，男，1971年9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沙河市，现服刑于沙河监狱。 原审原告河北兆河图投资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沙河市汉旺肉联有限公司、申延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冀058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冀0582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河北兆河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姣娥、原审被告申延格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沙河市汉旺肉联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河北兆河图投资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6月18日，河北兆河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河图公司）与沙河市汉旺肉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兆河图公司为贷款方，汉旺公司和申延格为借款方，双方约定汉旺公司向兆河图公司借款人民币1160000元，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3年6月18日起至2013年10月18日止。双方约定贷款方分批次将该笔借款提供给借款方，如贷款方未按照约定将此笔借款完全提供给借款方，借款方应按照实际收到款项数额还款并按照实际收到款项数额向贷款方出具借条。2013年10月18日汉旺公司为兆河图公司出具借条证明收到1160000元。借款期届满后，兆河图公司曾多次找到汉旺公司催要款项，但汉旺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为此，兆河图公司诉请，1、依法判决汉旺公司、申延格偿还兆河图公司借款本金1160000元及其起诉前借款利息100000元，并自起诉后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汉旺公司、申延格承担本案诉讼费。 汉旺公司辩称，2013年6月18日汉旺公司有意向兆河图公司借款116万元，当时兆河图公司有个业务员和我们有业务往来，他说可以向我们提供贷款，贷款利息为4分，当时由公司原法人去兆河图公司办理了贷款手续，后兆河图公司没有将款项打到公司账户，公司多次催要，兆河图公司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一直没有打过款项。此笔贷款手续已超过诉讼时间，也没有实际履行，是一份假合同。 申延格辩称，2013年6月18日我是汉旺公司员工，我开车带公司原法人去兆河图公司办理贷款手续，办完以后，该公司让我在合同上签了名字，具体什么事情我不清楚，至于兆河图公司诉我借款一事，根本没有给我打过一分钱，更没有什么借款事实。 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当庭对他方证据及出庭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进行了质证。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兆河图公司起诉至本院主张，其于2013年6月18日与汉旺公司及担保人申延格签订借款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兆河图公司借给汉旺公司1160000元，到期后汉旺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遂诉至本院。汉旺公司、申延格则主张，兆河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打到汉旺公司公司和申延格个人账户。兆河图公司庭后向本院提出调取农行转账的证据申请，但经调查未能证实兆河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永志）实际转账借给汉旺公司1160000元。 本院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兆河图公司对其主张的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汉旺公司实际贷款1160000元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在其未能提交转账证据予以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且汉旺公司、申延格均予否认的情况下，根据兆河图公司的申请庭后本院又调取了陈永志在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亦不能证明兆河图公司的主张。综上所述，结合本案借贷金额、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本案庭审情况等事实与因素，兆河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按照合同实际向汉旺公司出借并转款支付了1160000元，对兆河图公司主张判决汉旺公司、申延格偿还借款本金1160000元及其起诉前借款利息100000元，并自起诉后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兆河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再审中诉称与原审诉称一致。 原审被告汉旺公司再审中未到庭，未答辩。 原审被告申延格辩称，谈过借款的事，其他的记不清了，以本次答辩意见为准。 原审原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3年6月18日借款合同一份及借条两份（时间2013年6月18日、2013年10月18日），证明汉旺公司向原告借款116万元，申延格是担保人；证据二、陈永志工行沙河支行银行卡，卡号62×××06，证明通过该卡转到申延格女儿申柳青名下银行卡100万元；证据三、当庭提交转让合同，证明汉旺公司因该笔借款将公司所有财产转让给原告，签订协议后没有履行。 原审被告申延格的质证意见为：原告公司的业务员与汉旺公司有业务往来，因资金紧张借款，当时申柳青是公司出纳，借用过她的卡，但数额与借款对不上；借款合同如何定的记不清了，有过这件事，我是经手人，借条没有履行，与申柳青没有关系，只是借用她的卡，一审、二审时都查过此事。 原审被告汉旺公司未质证，未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申延格未提交证据。 庭审过程中，出示本院调取的证据如下：一、申柳青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支行的银行卡（卡号：62×××04）交易明细；二、（2019）冀0582刑初66号刑事卷宗中2018年10月24日、11月10日侦查机关对申延格的讯问笔录；三、（2019）冀0582刑初66号刑事卷宗2019年3月22日侦查机关对陈永志的询问笔录；四、（2019）冀0582刑初66号刑事卷宗2019年1月13日侦查机关对魏永奎的询问笔录；五、（2019）冀0582刑初66号刑事卷宗中的还款证据，包括3张收据、6张银行转账记录，总额是46万元。 对以上证据，兆河图公司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证明在2013年6月18日通过陈永志账户向申柳青账号转款100万元；对证据二、三、四，无异议；对证据五，认可。 申延格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公司是用过申柳青的卡，但与申柳青没有关系；对证据二，公安机关是诱供，签字时没有让我看，有的不是我说的话；对证据三，所说不属实，具体事情记不清了，为何转款记不清了；对证据四，魏永奎胆小，害怕担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了；对证据五，具体记不清了，有业务往来。 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8日，兆河图公司与汉旺公司、申延格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甲方兆河图公司是贷款方，乙方汉旺公司是借款方，丙方申延格是担保人；约定借款金额232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3年6月18日起至2013年10月18日止；协议落款处，甲方是陈永志签名并加盖兆河图公司公章，乙方是魏永奎（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汉旺公司公章，丙方是申延格签名。同日，汉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魏永奎出具加盖汉旺公司公章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兆河图公司现金壹佰壹拾陆元整（1160000元整）收到人：魏永奎注册号：130582000009036手机号：131719550912013年6月18日”；申延格亦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兆河图公司现金壹佰壹拾陆万元整（1160000元整）借款人：申延格身份证号132222197109190手机号：189319570902013年10月18日”，该借款未实际发生。在上述借款合同及收条出具的当日，兆河图公司通过陈永志的工商银行账户（62×××06）向申柳青（汉旺公司的出纳、申延格之女）银行账户（62×××04）转款100万元。 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6）冀0429刑初392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原审原告兆河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永志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明知兆河图公司没有金融资质的情况下，以兆河图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现陈永志服刑于沙河监狱；原审被告申延格因骗取贷款罪、虚假诉讼罪亦服刑于沙河监狱。原审被告汉旺公司时任法人魏永奎及申延格分别在沙河市公安局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中认可2013年向兆河图公司借款100万元，兆河图亦认可实际借款金额是100万元，出具了116万元的收据，16万元是四个月的利息。另申延格在沙河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称没有偿还100万元借款，每月利息为4万元，支付了一年左右，根据其所涉刑事案件中提交的转账记录和兆河图公司出具的收条，申延格共计支付兆河图公司46万元，兆河图公司认可申延格支付利息46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汉旺公司、申延格于2013年6月18日向兆河图公司借款100万元，有同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汉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魏永奎出具的收据及转账记录为证，以及汉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魏永奎、申延格分别在沙河市公安局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中的认可，兆河图公司要求汉旺公司、申延格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在2013年6月18日的借款协议中申延格为担保人，但根据借款实际转入其女儿申柳青账户以及其支付利息的行为，结合其在沙河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的认可其借款的情况，可以认定申延格为共同借款人，而非担保人。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印发的《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二条“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第五十三条“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根据上述要求、规定，本案中兆河图公司法人陈永志以兆河图公司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吸收的存款部分用于放贷，本案的借贷行为亦发生在该期间，且该借贷行为并不在原告的经营范围内，也未取得有权部门的批准，其行为亦扰乱了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故本案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申延格已给付的46万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折抵，故汉旺公司、申延格作为借款人应返还兆河图公司出借的资金54万元。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予撤销。 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7）冀058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沙河市汉旺肉联有限公司、申延格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审原告河北兆河图投资有限公司出借的资金54万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河北兆河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70元，由原告负担4612元，被告沙河市汉旺肉联有限公司、申延格共同负担34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利东 审 判 员  李彩霞 人民陪审员  刘丽芳 二〇二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柳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