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彪，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结芬，女，198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锦烨，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永勋，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瑶滔，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彪、朱结芬因与被上诉人曹永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伟彪、朱结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伟彪、朱结芬无需返还曹永勋购房款2656498.21元及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受理费由曹永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戴x是与曹永勋房屋置换的当事人，也是虚假循环转账的当事人，更是诈骗曹永勋实际控制的海伦堡房屋的当事人。李伟彪、朱结芬与曹永勋一样是被诈骗被害人，事实上没有收到曹永勋支付任何购房款项或者曹永勋的海伦堡房屋，也没有要求过曹永勋支付购房款给戴x，曹永勋事实上也没有支付购房款给戴x。一审没有追加戴x参加诉讼，导致无法查清案件真相，作出错误判决。本案真实情况是曹永勋为解决小孩读书问题，欲置换房屋，因李伟彪名下的广州市萝岗区x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符合曹永勋小孩读书的学位资格，曹永勋拟将其实际控制的新塘镇南埔镇海伦堡大道2号60幢1105号房屋（以下简称1105号房屋）出售给戴x，再将所得售房款购买李伟彪的涉案房屋。曹永勋与戴x经过商量后，决定先由曹永勋将1105号房屋过户给戴x，再由戴x将已过户的1105号房屋抵押贷款向曹永勋支付1105号房屋的购房款，曹永勋收到戴x的购房款后再向李伟彪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因为曹永勋担心先过户1105号房屋对自己没有保障，便与戴x一起说服李伟彪配合制造虚假反复循环转账，以此制造虚假的各方均支付购房款的假象，以便顺利将1105号房屋过户给戴x后，由戴x将1105号房屋抵押贷款进行依次支付各方房款，但事实上李伟彪账户最终没有留下一分钱。事后曹永勋将1105号房屋过户给戴x，而戴x并没有按照承诺将曹永勋的房屋抵押贷款，致使涉案买卖无法继续进行。经李伟彪与曹永勋多次协商处理无果后，曹永勋认为戴x债务众多无法执行回款项，因此铤而走险凭借虚假反复循环转账，并利用虚假诉讼诈骗李伟彪、朱结芬。因此，上述虚假反复循环转账并非真实的支付购房款行为，并不能作为证明已履行支付购房款的证据。鉴于曹永勋并没有支付涉案购房款，故李伟彪拒绝交付涉案房屋不属于违约行为，因此，曹永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要求李伟彪退还所谓的购房款。（二）本案属于虚假反复循环转账，无法证实曹永勋已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应由曹永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参照相关判例裁判结果，应认定曹永勋尚未实际支付购房款项，且属于有计划的反复循环转账的行为，脱离实际交易关系，而李伟彪的账户余额没有实际变化。因此该虚假反复循环转账应当依法被认定为购房款支付的假象，购房款支付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因此本案的虚假反复循环转账并不能作为曹永勋支付购房款的证明，曹永勋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再者，法庭在审查“是否履行支付行为”时，应着重审查曹永勋是否具有支付能力。据李伟彪、朱结芬了解，案发时曹永勋是没有购房款的支付能力的。另外，一审以下认定事实错误：1.曹永勋确认存在三方转账的行为，因戴x与李伟彪是生意伙伴，经戴x介绍，其购买涉案房屋，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李伟彪和朱结芬要求其将购房款转入戴x指定的账户上即视为支付了购房款，其担心该种转账没有法律保障，所以向戴x要回已经支付的房价款并重新向李伟彪支付房价款，其认为李伟彪如何处理收到的房价款与其无关。2.李伟彪和朱结芬没办理涉案房屋收楼手续原因在于其二人未缴清装修款，导致无法向曹永勋交付涉案房屋。李伟彪、朱结芬经曹永勋催告后仍拒不交付涉案房屋系违约。李伟彪、朱结芬已经以明确的意思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致使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曹永勋享有合同解除权。3.曹永勋已经依约向李伟彪、朱结芬支付购房款，李伟彪、朱结芬依法应向曹永勋返还。李伟彪已经足额收取了涉案房屋的房价款。李伟彪用收取购房款的账户向他人支付款项不违背常理。李伟彪和案外人黄x、戴x、齐屈敏等是否存在经济往来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处范围。（三）李伟彪、朱结芬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微信记录”和“录音”，证实了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际是戴x诈骗了曹永勋和李伟彪、朱结芬。（四）曹永勋以保障自己为借口，实施本案虚假反复循环转账行为，虚构已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假象，继而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诈骗李伟彪的合法财产。曹永勋以上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关于诈骗罪的规定，请求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将在案件审理过程发现的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五）一审错误适用法律认定违约主体和合同解除权主体以及分配举证责任。1.曹永勋没有履行支付购房款，属于合同违约行为，李伟彪、朱结芬基于曹永勋违约不支付购房款而拒绝交付涉案房屋属于合法行为，因此李伟彪、朱结芬并非违约方，且曹永勋不享有合同解除权。2.曹永勋作为一审的原告，有责任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实，但一审既不依法认定曹永勋应当承担其主张的“李伟彪和朱结芬要求将购房款转入戴x指定账户”、“曹永勋已向指定账户支付购房款”、“曹永勋要回已支付的购房款”、“曹永勋当时具有涉案房屋购房款支付能力或经济能力”、“涉案虚假反复循环转账属于李伟彪真实意思表示”“虚假反复循环转账属于履行支付责任”等的举证不能责任，反而认定李伟彪、朱结芬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实属错误。且一审没有依照法律规定，追加虚假反复循环转账的直接参与者戴x参加诉讼，以便查清事实真相，以致错误认定上述事实。（六）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于开庭前一天将本案原由经办法官毛丽娟变更为李祖艳审理，亦没有相应的庭审录音录像。2.一审开庭前，李伟彪、朱结芬书面提出《追加第三人（戴x）申请书》并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上级法院判例，然而一审对该书面申请书和上级法院判例完全不予理会、不予回复、不予处理，严重违反了审理程序。3.一审审理过程，原审法院具有严重先入为主的思维方式，不具有公正中立的审理态度，具有严重的偏向性。4.鉴于本案在庭审的前一天突换经办法官，其基本没有熟悉案件材料，并在一审庭审即将结束之前，经李伟彪、朱结芬提醒后，经办法官才发现曹永勋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严重缺失，然而该法官却表现得“对案件情况了如指掌”，并且在庭审中先入为主认定案件事实、严重偏向曹永勋一方。被上诉人曹永勋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伟彪、朱结芬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李伟彪、朱结芬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李伟彪、朱结芬表示曹永勋没有向其支付购房款，事实上曹永勋已经足额将购房款支付给李伟彪、朱结芬。至于李伟彪、朱结芬把该款项支付给何人与本案无关，亦与曹永勋无关。（二）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是曹永勋与李伟彪、朱结芬，与其他案外人均无关，且曹永勋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其足额向李伟彪、朱结芬支付房款的证据，且李伟彪、朱结芬亦开具了收款收据，李伟彪、朱结芬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应当有足够的认识，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故应遵循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曹永勋已经履行完毕全部义务，请求李伟彪、朱结芬立即将房屋交付给曹永勋。曹永勋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曹永勋与李伟彪、朱结芬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2.判令李伟彪、朱结芬立即返还曹永勋已支付的购房款2656498.21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利率计算）；3.判令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律师费由李伟彪、朱结芬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曹永勋明确从起诉之日起解除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伟彪、朱结芬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3月27日登记结婚。2017年10月27日，广州中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李伟彪（乙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了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广州市萝岗区x房，涉案房屋为预售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01.2306平方米，房价总金额1755743元，甲方应于2019年9月30日交付房屋等等内容。2017年10月27日，李伟彪（甲方）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装修公司）及广州中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丙方，开发商）签订装修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的装修款为737582元，第一期款项227582元于2017年10月27日前向丙方支付，第二期款项290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丙方支付，第三期款项220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丙方支付。2017年10月27日，李伟彪向广州中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的物业维修基金10629.21元、产权登记费80元、装修款227582元。广州中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李伟彪出具上述款项的收款收据。至2018年4月16日止，李伟彪向广州中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755743元，该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2018年5月31日，李伟彪（甲方）、朱结芬（甲方）与曹永勋（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价格为2656498.21元，分期付款方式付款，乙方应于收到律师见证书之日将首期楼价款（不含定金）1000000元支付给甲方，在乙方收到甲方房产证，并将该房办理抵押给乙方之日交付1000000元，在向房管部门递交过户手续时，乙方将房屋尾款全部交清给甲方；甲方在乙方支付完所有房款后交付涉案房屋。协议第五条约定，3.涉案房屋具备过户条件或银行出具同意贷款通知书后，乙方必须在甲方通知的时间内配合至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不得以任何原因拖延，否则视为乙方不履行合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没收乙方支付的定金，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协议第六条，甲方需要乙方办理银行按揭或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期间甲方不得转卖给其他人，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即甲方双倍退还定金给乙方，如因甲方违约导致房屋不能过户到乙方名下的，甲方应将已收款项双倍退还给乙方，本协议终止履行。备注处注明甲方从广州中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收楼后交付给乙方使用，直至完成过户手续。甲方担保人处有戴x签名。同日，李伟彪、朱结芬及曹永勋在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林凯、刘龙飞的见证下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做了律师见证询问笔录，并在律师的见证下甲乙双方在前述买卖协议上手写签名捺印。2018年6月5日，李伟彪（甲方）、朱结芬（甲方）与曹永勋（乙方）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如本协议条款与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在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见证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冲突，则以本协议为准。第一条付款方法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把支付方式改为在2019年4月30日前向甲方付清涉案房屋的所有购房款；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在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见证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第三条取消。第二条交付使用约定：甲方从中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接收到涉案房屋后当天开始交付给乙方使用。第三条房屋过户约定：甲方在涉案房屋具备过户条件（不包括偿还银行贷款）后应在两个月内把涉案房屋完成过户给乙方。第四条其他约定：1.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不得利用涉案房屋办理任何融资业务，房屋过户给乙方前必须把和涉案房屋产生的所有债务偿还清；2.甲方不得把户口迁移到涉案房屋。2018年8月2日，涉案房屋预告登记在李伟彪名下。2019年4月17日，曹永勋先后15次向李永彪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行的卡号为62×××80银行卡上付款共计670054元；同日，上述银行卡号通过手机银行先后14次向黄x转账付款共计670054元。2019年4月17日，曹永勋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行自助银行先后8次向李永彪在该行开立账号为62×××52的账号上转账汇款共计2000000元；同日，该账号向黄x汇款40次，金额共计1999700元，支付汇款费用共计300元。涉案房屋同一楼盘同一栋楼1105号房的收楼通知书证实，广州中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通知该房的业主在2019年10月30-31日收楼，提示办理收楼手续的条件是已缴清房款、滞纳金（如有）并办妥该房屋预告登记手续，否则无法办理收楼手续。曹永勋提交的12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其在微信中称涉案楼盘的其他房屋都已交付并开始装修，要求李伟彪向其交付涉案房屋，李伟彪不同意交付涉案房屋；根据双方的聊天内容可知，双方在此之前曾协商交房事宜，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李伟彪、朱结芬确认其未支付剩余的装修款，故涉案房屋未办理收楼手续，也未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李伟彪、朱结芬主张，其未收到曹永勋支付的购房款，该购房款实际上是曹永勋的50000元在曹永勋、李伟彪、黄x之间进行循环转账，最后的款项共计330000元全部转入戴x账户上，并认为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还涉及其与屈齐敏换房的法律关系。曹永勋确认存在三方转账的行为，因戴x与李伟彪是生意伙伴，经戴x介绍，其购买了涉案房屋，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李伟彪和朱结芬要求其将购房款转入戴x指定的账户上即视为支付了购房款，其担心该种转账没有法律保障，所以向戴x要回已经支付的房价款并重新向李伟彪支付房价款，其认为李伟彪如何处理收到的房价款与其无关。本案起诉前，曹永勋未向李伟彪和朱结芬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一审另查明，本案的诉讼材料于2020年1月23日送达李伟彪，于2020年3月6日送达朱结芬。一审法院认为，曹永勋与李伟彪、朱结芬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房屋未交付的责任。1.李伟彪、朱结芬未实际收楼的原因在于其二人未足额支付涉案房屋的装修款。根据与涉案房屋同一楼盘同一栋楼1105房的收楼通知，涉案房屋在2019年10月30-31日应该可以办理收楼手续；而办理收楼手续的条件之一是已经缴清房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伟彪和朱结芬尚有部分装修款未缴清，其二人也确认没有办理收楼手续的原因系未缴清装修款；从上述事实可知，李伟彪和朱结芬没有办理涉案房屋的收楼手续原因在于其二人未缴清装修款，导致无法向曹永勋交付涉案房屋。而缴纳装修款是李伟彪、朱结芬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义务，且在其二人与曹永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曹永勋需另行向其二人缴纳装修款，故李伟彪、朱结芬办理涉案房屋的收楼手续的原因不在于曹永勋。2.李伟彪、朱结芬拒绝交付涉案房屋。双方当事人在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第二条中变更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关于涉案房屋交付的约定，交付时间为“甲方（李伟彪、朱结芬）从中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接收到涉案房屋后当天开始交付给乙方（曹永勋）使用”，该约定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交付的时间，但涉案房屋在2019年10月30-31日已经符合交付条件，李伟彪、朱结芬本应在上述期间内收楼并向曹永勋交付涉案房屋，曹永勋在2019年12月要求李伟彪、朱结芬交付，李伟彪拒绝交付，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再次询问李伟彪、朱结芬是否同意向曹永勋交付涉案房屋，其二人认为需要曹永勋另行支付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后同意交付，曹永勋不同意另行支付购房款，实际上李伟彪、朱结芬仍然拒绝交付涉案房屋。3.李伟彪、朱结芬经曹永勋催告仍拒不交付涉案房屋系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涉案房屋符合交付条件的情况下，曹永勋要求李伟彪、朱结芬履行交付义务，至本案的起诉日2020年1月9日，已经给予李伟彪、朱结芬足够的准备时间，但李伟彪、朱结芬仍拒绝履行交付义务，系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房屋买卖协议书的解除及法律后果。李伟彪、朱结芬已经以明确的意思表示表明不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致使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曹永勋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曹永勋在本案起诉前未向李伟彪、朱结芬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其在本案的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表示了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意思，本案起诉状送达李伟彪、朱结芬之日，即是曹永勋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书的通知送达之日，因起诉状送达李伟彪、朱结芬的时间不一致，合同解除时间以最后送达时间为准，故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于2020年3月6日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书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曹永勋已经依约向李伟彪、朱结芬支付的购房款，李伟彪、朱结芬依法应向曹永勋返还，并同时向曹永勋支付该购房款依法可以取得的法定孳息。曹永勋主张李伟彪、朱结芬向其返还购房款2656498.21元及利息（从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律师费。双方当事人在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曹永勋委托律师主张权利的费用负担，曹永勋在本案中委托律师主张权利，属于其应当自行负担的诉讼成本，其主张李伟彪、朱结芬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伟彪、朱结芬主张其未收到购房款、购房款缴付过程中存在多方循环转账以及本案涉及与他人换房的事实等意见。经查：1.曹永勋在2019年4月17日已经向李伟彪的两个银行账号多次支付款项共计2670054元，支付金额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房价款2656498.21元，李伟彪已经足额收取了涉案房屋的房价款。2.在曹永勋向李伟彪的银行账户支付购房款的同时，确实存在李伟彪几乎同时在同一账户向案外人黄x支付等额或者基本等额款项的事实。但李伟彪用收取购房款的账户向他人支付款项不违背常理；且李伟彪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银行账户存在密码和其他安全管理措施的情况下，他人未经其允许其银行账户不可能从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李伟彪的两个银行账号在同一天内进行多次大额操作，李伟彪不可能不知道。3.李伟彪和案外人黄x、戴x、屈齐敏等是否存在经济往来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调处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李伟彪、朱结芬已经足额收取了曹永勋支付的购房款，其上述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曹永勋与李伟彪、朱结芬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于2020年3月6日解除；二、李伟彪、朱结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永勋返还购房款2656498.2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曹永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52元，由李伟彪、朱结芬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李伟彪、朱结芬表示其并无要求曹永勋将其购房款转入戴x指定的账户上即视为支付购房款，事实上曹永勋也没有向戴x要回已经支付的购房款，并向李伟彪支付。另外，戴x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担保人，其在本案虚假支付转账中是戴x与曹永勋两人操作。同时，李伟彪还称，当时将其账户的钱转给黄x时，其是在现场的，也是李伟彪本人将手机交给戴x或曹永勋操作，并告知密码。后来黄x又将款项转给曹永勋。曹永勋否认李伟彪将手机交给其操作的事实，但确认黄x有向他转款，并表示该银行转账是因为其已支付了房款，担心李伟彪不认该款项，才做了银行转账。此外，曹永勋还称戴x是黄埔区多家学校的食堂供应商，曹永勋的学校之前也由戴x供应，戴x与李伟彪是一起合伙进行饭堂供应，他们的债务是混同的。曹永勋系通过戴x知道李伟彪家里拆迁分房，其想转让涉案房屋，曹永勋也想买一个学位房。考虑到戴x与李伟彪均是学校的饭堂供应商，且李伟彪及戴x均承诺曹永勋将原1105号房屋过户给至戴x、曹永勋指定的一个人名下，则视为李伟彪已收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双方才于2018年5月31日到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在刘龙飞律师的见证下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现曹永勋原1105号房于2019年5月过户到戴x指定的人名下，而李伟彪也于2019年1月14日和2019年1月15日分别出具收到1320000元、1336498.21元的收据，应视为李伟彪收到涉案购房款项。李伟彪、朱结芬确认李伟彪之前是食堂供应商，曾经与戴x合作开过公司，但表示在本案争议前早已退出戴x的公司。其还称涉案房屋是曹永勋以房换房，想将房屋卖给戴x，由于戴x需要贷款，所以三方签订了合同。李伟彪并没有指定过由谁来收取房款，也未承诺曹永勋将房屋过户给戴x指定人员之后，则视为李伟彪已收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曹永勋要将其房屋卖给戴x之后，再拿购房款买李伟彪、朱结芬的房屋。因为当时曹永勋手上没钱，戴x也没钱，需要由一方拿房屋去抵押，但戴x拿钱之后就跑路了。对于李伟彪为何要将其手机交给戴x操作转账给黄x问题，李伟彪、朱结芬称是因为曹永勋担心将其原1105号房屋过户给戴x后三方交易不成功，故在签订本案两份合同之前三方进行过协商，即由戴x贷钱给曹永勋，曹永勋再给李伟彪。另外，李伟彪、朱结芬还自认曹永勋原1105号房屋于2019年5月21日过户给戴x，对于其为何于2019年1月出具两张收据问题，李伟彪、朱结芬称是案外人说他们准备把曹永勋的房屋出售，要求李伟彪同意并出具收据。对于李伟彪已向曹永勋出具收据后，为何还进行银行转账问题，曹永勋解释因李伟彪之后不肯过户其涉案房屋，所以曹永勋要求将房屋过户手续补齐。二审中，上诉人李伟彪、朱结芬向本院提交证据：1.微信记录，拟证明本案是曹永勋与戴x之间约定的房屋置换，李伟彪、朱结芬没有收到购房款且没有要求曹永勋向戴x支付购房款，并且证明2019年11月9日录音中的各方人物关系；2.录音光盘及文字版，拟证明曹永勋与戴x之间约定的房屋置换，李伟彪、朱结芬没有收到购房款，本案反复循环转账是虚假的，不能作为支付房款的认定依据。被上诉人曹永勋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1）该证据明确了曹永勋与李伟彪、朱结芬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经曹永勋多次催促并在已经足额支付房款的前提下，李伟彪、朱结芬仍然不愿意交付房屋。（2）该证据也能够证明李伟彪、朱结芬谎称并非与案外人戴x一伙的，事实上李伟彪、朱结芬可能是与戴x是一伙的，曹永勋提出要进行刑事控告，但李伟彪、朱结芬不同意。（3）李伟彪、朱结芬提交的聊天记录是不完整的，经核对手机原件，在双方的聊天记录11月20日下午16时15分李伟彪、朱结芬称“这是正常买卖，又怎么会有问题呢”，该内容李伟彪、朱结芬并没有截图出来。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李伟彪私下偷录的录音对话，且该证据不能够证明其想证明的内容，反而证明了李伟彪、朱结芬与案外人戴x有其他经济纠纷，而且李伟彪存在大量的外债，李伟彪亦承认了曹永勋已经向其支付了款项，但李伟彪、朱结芬至今仍不愿意交付涉案房屋，事实上是李伟彪与案外人有经济纠纷。证据第18页中李伟彪也表述“他说答应了9月份收钱就会还这个钱的。”这是李伟彪与案外人经济纠纷，与本案李伟彪和曹永勋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关系，审查本案应当遵循合同的相对性。3.证据1和证据2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法庭不应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李伟彪、朱结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曹永勋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曹永勋主张李伟彪、朱结芬返还购房款2656498.21元及利息应否支持问题。现评析如下：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曹永勋认为其与李伟彪、朱结芬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后，已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因李伟彪、朱结芬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曹永勋使用，故起诉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返还购房款和利息。而李伟彪、朱结芬则认为其没有收到曹永勋的购房款。因此，审理本案的关键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否已经支付。对于涉案房屋购房如何支付问题。曹永勋称李伟彪及戴x均承诺曹永勋将原1105号房屋过户给至戴x、曹永勋指定的一个人名下，则视为李伟彪已收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而李伟彪、朱结芬否认上述承诺，并表示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是由曹永勋将其原1105号房屋卖给戴x，戴x向曹永勋支付购房款，曹永勋收到戴x的购房款后再向李伟彪支付。双方对此各执一词。就双方当事人的上述问题，本院从以下几方面分析：第一，李伟彪、朱结芬与曹永勋约定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但在曹永勋未将其原有1105号房屋出售给戴x以及没有实际向李伟彪、朱结芬支付购房款之前，李伟彪、朱结芬即于2019年1月14日和2019年1月15日分别向曹永勋出具收款收据，显然与李伟彪、朱结芬陈述先由曹永勋将其原1105号房屋卖给戴x，戴x向曹永勋支付购房款，曹永勋收到戴x的购房款后再向李伟彪支付购房款的方式不一致。第二，李伟彪、朱结芬一方面否认曹永勋主张其将原有1105号房过户至戴x指定人的名下，即视为李伟彪收到涉案房屋购房款，且李伟彪、朱结芬表示当时曹永勋和戴x均没钱，需要由一方拿房屋去抵押，才能向李伟彪、朱结芬支付购房款，另一方面，李伟彪又同意将自己的手机及密码提供给戴x，由戴x将曹永勋转入李伟彪账户的款项转出给黄x，然后黄x又向曹永勋转款。李伟彪作为涉案房屋出售方，其陈述出售房屋目的是收取曹永勋支付的购房款，但其上述同意循环转账的行为，有悖常理。第三，李伟彪、朱结芬认为曹永勋虽然于2019年4月17日向其转入购房款，但在同一天已由戴x将该款转出，实际上其并没有收到曹永勋的购房款。而双方合同约定曹永勋应在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购房款，但至本案起诉之前，李伟彪、朱结芬并无书面向曹永勋提出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或者解除合同等权利，与一般房屋出售方做法不同。第四，按李伟彪所述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方式，曹永勋将其原有的1105号房屋出售给戴x，曹永勋取得上述款项后再向李伟彪、朱结芬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可见曹永勋与戴x之间的过户行为与李伟彪、朱结芬之间的买卖关系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但李伟彪、朱结芬又确认曹永勋是想以房换房的方式，且认为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还涉及曹永勋与屈齐敏换房的法律关系，李伟彪、朱结芬的上述陈述自相矛盾。第五，李伟彪对于其为何同意将其手机交给戴x操作转账给黄x问题，其称是因为曹永勋担心将其原1105号房屋过户给戴x后三方交易不成功。而曹永勋也解释银行转账就是担心李伟彪不认其支付购房款。由此可见，李伟彪亦是认可曹永勋的该支付房款方式。况且，曹永勋向李伟彪支付的购房款和黄x转给曹永勋款项的性质也不尽相同。因此，通过上述分析，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再结合李伟彪自认与戴x之间曾经存在合作关系以及本案相关事实，曹永勋前面关于涉案购房款支付方式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因曹永勋已将其原有的1105号房屋过户至戴x指定人员的名下，而李伟彪、朱结芬未依约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曹永勋，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曹永勋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伟彪、朱结芬否认收到购房款，认为不存在违约，要求驳回曹永勋上述诉请，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伟彪、朱结芬主张一审未追加戴x问题，如前所述，因曹永勋所提举之证据对于其已付房款之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本院已确认曹永勋向李伟彪、朱结芬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而戴x分别与李伟彪和曹永勋之间的法律关系跟本案处理并不存在必然联系，因此，是否追加戴x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李伟彪、朱结芬以一审未追加戴x以及在庭前变更合议庭成员未提前三天告知和庭审过程未录音录像为由，要求本案发回重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伟彪、朱结芬提出的一审审理其他程序违法问题，欠缺充分依据，本院对其提出的异议，均不予支持。此外，李伟彪、朱结芬于二审提交的证据因不属新证据，且不足以支持其诉请，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伟彪、朱结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2元，由李伟彪、朱结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