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刑终52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屈克，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经商，颍上县人，住颍上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15日主动到颍上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25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世斌，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审理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屈克犯诈骗罪、骗取贷款罪、高利转贷罪一案，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皖1226刑初3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屈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诈骗罪 2009年，被告人屈克承包颍上县工业园区飞龙汽配公司院内洼地填土工程,完工后土方工程款已结清。2010年3月,屈克使用2009年12月已报账的土方协议、工程计量单复印件再次向工业园区管委会结算工程款。为掩盖虚报事实,其将土方协议载明的工程费用121490元中的数字9涂改成了8。2010年3月30日,该笔款项121480元转入屈克个人账户。 工业园区工作人员在审核过往账目时发现该笔虚报账目，并通知屈克退还钱款。2016年2月2日,屈克退缴赃款及孳息共计147480元。 二、高利转贷罪 2014年7月15日,被告人屈克虚构贷款用途,套取建行颍上支行贷款人民币300万元,将该款与其自有资金260万元共计560万元出借给储涛（安徽金亿禾特种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借款期限2个月，约定利息40万元。褚某依约归还了借款本息。屈克高利转贷非法获利人民币21.42万元。 2018年3月1日,屈克虚构贷款用途,套取建行颍上支行贷款人民币500万元。2018年4月10日屈克将60万元以月息人民币2分的利率出借给王某3使用，非法获利人民币12万元。 屈克于2019年7月15日接颍上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该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屈克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三、骗取贷款 被告人屈克于2010年8月11日注册成立了颍上县鑫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底停产，改造设备转产服装加工并于2015年2月5日设立了阜阳鑫合服饰有限公司。鑫联公司并未注销。 2013年3月,屈克以鑫联公司购买原材料用于企业生经营为由,用鑫联公司房产、土地作为抵押（合同认定抵押财产价值1620万元）,在中国建行颍上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颍上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授信700万元,期限一年。同年4月2日,屈克虚构货物购销合同,骗取建行颍上支行放款人民币700万元。 2014年3月,屈克采用相同方式在建行颍上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授信700万元,期限一年,屈克虚构货物购销合同,骗取建行颍上支行于同年5月6日放款人民币400万元。2014年7月15日放款300万元。 2015年5月,屈克采用相同方式在建行颍上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授信600万元,期限一年,屈克虚构货物购销合同,骗取建行颍上支行分别于同年5月25日放款人民币300万元、7月15日放款人民币300万元。 2018年1月,屈克采用相同方式在建行颍上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授信500万元,期限一年。同年3月1日,屈克虚构货物购销合同,骗取建行颍上支行放款人民币500万元。 2019年3月,屈克采用相同方式在建行颍上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授信500万元,期限一年。同年3月12日,屈克虚构货物购销合同,骗取建行颍上支行放款人民币500万元。 被骗取的贷款由建行颍上支行受托支付给虚构的购销合同相对方，最终流向屈克控制的资金账户，贷款资金未用于约定用途。屈克按期归还了全部贷款本息。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颍上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12日对屈克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21日、同年11月19日分别对屈克涉嫌高利转贷案、骗取贷款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前科查询、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屈克出生于1969年10月15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屈克无犯罪前科。2019年7月15日颍上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屈克到该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次日屈克被该局刑事拘留。 3.单据报销材料、转账凭证、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10月21日屈克经审批从颍上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报销了土方工程款121490元，土方量4804.4立方米。2010年3月30日屈克经审批从颍上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报销了土方费用121480元，工程计量单与2019年10月21日报销的内容一致，土方协议中费用为12.148万元，数字8为手写涂改。前述款项均已支付给屈克。 颍上县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机构说明：颍上县非税收入结算账户2016年2月2日收到2.6万元和121480元两笔款项。 4.甲方金亿禾公司与乙方鑫联公司借款合同、借据、承诺书，证明鑫联公司向金亿禾公司借出600万元，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借款期限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9月15日。到期本息一次性偿还。该合同备注甲方在把资金转入国土资源局前，甲方财务公章应由乙方保管，资金转入国土资源局账户后乙方财务章交还甲方。借据载明借款汇入金亿禾公司建行账户。褚某出具承诺书，在还清鑫联公司600万元借款之前其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不做抵押，并有三位见证人签字。 5.私营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颍上县鑫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11日注册成立，经营场所位于颍上县工业园区，注册资本1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屈某1，屈克为控股股东。阜阳鑫合服饰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5日注册成立，经营场所位于颍上县经济开发区，注册资本600万元，法定代表人黄祖运，王某2为控股股东。安徽鑫一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5日注册成立，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 颍上县飞马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娟，唐某为股东、监事。安徽金亿禾特种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为储涛。 6.颍上县鑫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建行颍上支行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担保合同等，证明鑫联公司于2013年3月24日向建行颍上支行贷款700万元，期限一年，用于日常经营周转、购买原材料等。屈某1、屈克就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鑫联公司就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鑫联公司土地使用权、新联公司房地产权，财产价值1620万元。鑫联公司购销合同载明该公司向杭州聚仁公司采购海螺水泥价款632万元，向李某2采购石粉84万元，向陈某1采购石粉80万元，向林某采购粉煤灰72万元。前述贷款于同年4月2日经建行颍上支行受托支付给杭州聚仁物资有限公司467万元，支付李某283万元，支付林某71万元，支付陈某179万元。建行颍上支行放款通知单载明了详细支付信息，该行放款审批意见为：放款条件已落实，同意受托支付700万元。 鑫联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向建行颍上支行贷款700万元，用于日常经营周转、购买原材料等。屈某1、屈克就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鑫联公司就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鑫联公司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财产价值1620万元。鑫联公司购销合同载明该公司向林某采购粉煤灰96万元，向王某1采购水泥210.79万元、126万元，向陈某1采购石粉144万元、174万元。前述贷款于同年5月6日放款400万元并经建行颍上支行受托支付给林某90万元，支付王某1170万元，支付陈某1140万元，同年7月15日放款300万元支付陈某1174万元，支付王某1126万元。 鑫联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6月10日分别向建行颍上支行贷款300万元，用于日常经营周转、购买原材料。鑫联公司使用公司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权进行抵押。鑫联公司向建行颍上支行提供有关购销合同，同年5月25日经建行颍上支行受托支付给林某粉煤灰款100万元，支付王某1水泥款100万元，支付陈某1石粉款100万元，同年6月12日受托支付给王某1150万元，支付陈某1150万元。 鑫联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建行颍上支行贷款500万元，用于日常经营周转。鑫联公司使用公司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权进行抵押。2018年3月1日受托支付给颍上飞马商务咨询信息有限公司粉煤灰、水泥、石粉的价款500万元（3月5日转出490万，3月14日转出10万），鑫联公司向建行颍上支行提供了有关购销合同。 鑫联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向建行颍上支行贷款500万元，用于日常经营周转。鑫联公司使用公司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权进行抵押。2019年3月12日受托支付给颍上飞马商务咨询信息有限公司水泥、石粉的价款500万元，鑫联公司向建行颍上支行提供了有关购销合同。 7.账户明细，证明鑫联公司账户2013年4月2日收到银行发放贷款700万元，当日付给林某、李某2、陈某1、杭州聚仁物资公司71万、83万、79万、467万元，2014年3月24日归还贷款本金700万元。2014年5月6日收到发放的贷款400万元，同日付给陈某1、王某1、林某140万元、170万元、190万元。2014年7月15日收到发放的贷款300万元，此前账户余额为204.7万余元，7月15日当日支付王某1、陈某1126万元、174万元。支付给安徽金亿禾特种纸有限公司560万元（借款），同年9月12日、15日、16日收到安徽金亿禾公司转账190万、180万、190万，9月16日收到屈克个人账户转账40万元。2015年3月26日归还贷款本金700万元。2015年5月25日收到发放的贷款300万元，当日转账给陈某1、林某、王某1各100万元，同年6月12日收到发放贷款300万元，当日转账给王某1、陈某1各150万元。2016年5月24日、6月10日分别归还贷款300万元。2018年3月1日收到发放贷款500万元，此前账户余额73.7万余元，3月5日支付飞马公司490万元，3月14日支付10万元。2019年2月26日归还贷款500万余元。2019年3月12日收到发放贷款500万元，同日转飞马公司账户500万元。 飞马公司账户收到鑫联公司账户转来500万元贷款全部转至屈某26562账户。屈某26562账户3月7日转200万元至屈克1616账户、200万至屈克6916账户。3月7日转50万至屈某29999账户、40万至屈某21549账户。 2014年9月12日储涛通过个人账户向屈克尾号8389的工商银行账户支付40万元。 屈克尾号1616的银行卡2018年3月12日支付给段某60万元；尾号6916的银行卡2018年4月9日收到段某60万元，4月10日转给王某3两笔分别为50万元、10万元。 8.颍上县飞马商务系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飞马公司）账户流水、转款凭据，证明2018年3月5日颍上县鑫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该公司转款共计490万元，同年3月14日鑫联公司向飞马公司转款10万元，同年3月6日飞马公司转款490万元给屈某2，同年4月2日飞马公司转款10万元给屈某2。2019年3月12日鑫联公司转款500万元给飞马公司，同日转至唐某个人账户，同年3月14日转至屈某2账户。 建行颍上支行出具的结清证明，证明颍上县鑫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19年3月12日在该行的贷款500万元，已经于2020年6月4日结清。该公司在该行无其他贷款。 9.证人卢某、陆某、李某1、白某、陈某1、褚某、王某1、陈某2、王某2、屈某1、段某、林某、李某2、王某3、屈某2、唐某的证言。 10.被告人屈克的供述与辩解。 11.搜查笔录，证明2019年7月23日颍上县公安局民警对屈克经营的鑫合服饰有限公司进行了搜查，该公司位于颍上县，公司内部有办公楼，仓储中心，绣印花水洗车间等。经搜查，未发现案件有关材料。同日该局民警对屈克的住处进行了搜查，未发现与案件有关的证据。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屈克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其又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其又构成高利转贷罪，依法应当以诈骗罪、高利转贷罪并罚。被告人屈克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屈克退还了诈骗罪的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为了打击犯罪，维护金融管理秩序及公私财产权益不受非法侵害，经颍上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屈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44万元；二、违法所得48.168万元予以追缴（诈骗罪违法所得14.748万元已经退还）。 屈克上诉称，一审认定其犯高利转贷罪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认定其构成诈骗罪，量刑亦畸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其依法改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检察机关出具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无异。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交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屈克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又构成高利转贷罪，应当以诈骗罪、高利转贷罪并罚。上述事实，有在卷书证、证人证言、屈克的供述及搜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于屈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判已充分阐述，其行为符合诈骗罪和高利转贷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准确。屈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屈克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于案发前退缴诈骗所得赃款及孳息，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对诈骗罪的量刑不当，应予纠正。屈克及其辩护人关于诈骗罪量刑畸重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刑初3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违法所得48.168万元予以追缴（诈骗罪违法所得14.748万元已经退还）”； 二、撤销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刑初3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屈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44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屈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44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22年1月1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继军 审判员  周国清 审判员  王远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高放 书记员魏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