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昌伟，男，1982年7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水，女，1970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华，南通市通州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叶昌伟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水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7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昌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饲养的狗追赶刘建水致刘建水从电瓶车上摔倒的事实错误。刘建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追赶刘建水的狗是其饲养。2.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错误。综上，没有证据证明两只狗中哪只狗追赶刘建水造成刘建水摔倒，更不能确认追赶刘建水的狗由其饲养，且一审法院对刘建水如何摔倒的事实未查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建水辩称，1.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报警记录、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是被叶昌伟饲养的狗追赶导致摔倒受伤。2.事发后叶昌伟饲养的狗突然消失，据了解是因为受伤而死。3.其提供的证据虽然存在瑕疵，但证人丁某1、吴某所作的证言基本符合本案的事实，与叶昌伟所述狗走失的细节亦相符。4.一审法院考虑到其摔倒事发突然，难以保护现场，根据举证能力、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证明标准，认定其系被叶昌伟饲养的狗追赶所致摔倒受伤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建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昌伟赔其各项损失78973.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上午8时左右，刘建水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途经通州区总镇××组、叶昌伟承租蔬菜大棚西侧路段时，摔倒在地，导致刘建水受伤。事发后，刘建水报警，通州区公安局十总派出所出警，因双方对肇事狗未能当场一致确认，公安机关告知刘建水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将刘建水送医院就诊。刘建水于2019年1月22日先后到通州区十总卫生院、通州区人民医院治疗，同日入院，经诊断为右胫骨远端骨折伴腓骨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2月13日出院。2019年8月22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建水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刘建人因外伤致右胫骨远端骨折伴腓骨骨折，遗有右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右踝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营养期为90日；二次手术费为8500元，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为15日，护理人数为一人，营养期为15日。一审审理中，法院根据叶昌伟申请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建水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鉴定所以被鉴定人医疗时限尚未终结（内固定尚未取出）为由终止鉴定程序。事发后刘建水损失未获赔偿，现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肇事狗是否为叶昌伟饲养管理的狗。二、刘建水损害范围。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经审核，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后认为，刘建水报警记录能够证明其在驾驶电动车行经叶昌伟大棚旁边时，被狗追致其摔倒受伤，关于肇事狗是否是叶昌伟养的狗，一审法院认为，1、证人沈某陈述其与刘建水并不相识，其现场目击刘建水摔倒的经过，此与刘建水本人当庭所作的刘建水与沈某夫妇此前即相识、沈某夫妇系接到刘建水电话通知后到现场的陈述不符，故沈某有关其亲眼所见刘建水摔倒经过的证言系伪证，法院不予采信。2、证人葛某未到庭作证，书面证言不足以采信。3、证人丁某2证言系传来证据，丈夫葛健康已去世无法核实证言细节，且其作证时明确陈述不知道追刘建水的狗的外观特征，故对其证言的关联性不予采信。4、证人丁某1与吴某关于路上一条黑狗边叫边追刘建水并导致刘建水摔倒的证言基本一致，鉴于两位证人均在事发路段相邻小河的对岸，故虽有部分细节的陈述存在差异，但不影响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结合刘建水摔倒后随即到路边大棚询问叶昌伟有无养黑狗，并当场指认叶昌伟养的狗即为肇事狗，叶昌伟也承认其养的狗当日并未拴狗绳，且证人吴某还陈述事发后没再继续看到那只肇事狗，此与叶昌伟陈述的其养的狗事后走失的细节相符。考虑到刘建水摔倒事发突然，难以保护现场，根据其举证能力及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证明标准，对叶昌伟养的狗追刘建水导致刘建水从电瓶车上摔倒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刘建水所举证据，一审法院对刘建水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54245.4元，现刘建水主张34476.49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照准；二次手术费，刘建水因内固定未取出不满足伤残等级评定条件，故其内固定取出二次手术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为宜；住院伙食补助费396元（18元/天×22天）；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不含二次手术）]；误工费，根据刘建水提供的平安银行收入账户往来明细，其2019年误工期间收入高于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平均收入，且其虽系农村户口，但经查其承包地2011年起被村集体流转，其因伤休息并不影响土地流转收入，故对刘建水的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护理费8200元[100元/天×82人次（不含二次手术）]；财产损失，刘建水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4372.49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叶昌伟饲养的犬只追吓驾驶非机动车途经叶昌伟大棚的刘建水导致刘建水摔倒受伤，刘建水对事故发生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叶昌伟应对刘建水承担全额损害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叶昌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建水44372.49元。二、驳回刘建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4元，鉴定费3151元，合计4925元，由刘建水负担3012元，叶昌伟负担191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刘建水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虽存在瑕疵，但证人丁某1、吴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刘建水、叶昌伟在一审审理中关于事发当天基本情况的陈述，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刘建水摔倒受伤系被叶昌伟饲养的狗追赶所致，合法有据。故此，叶昌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叶昌伟虽称即便系其饲养的狗追赶刘建水，然其饲养的是小狗，小狗叫几声刘建水就摔倒，说明系刘建水自己骑车不小心，刘建水过错明显，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动物致害之所以成为一类特殊侵权类型，主要是因为动物具有危险性，而这种危险性不仅表现为以咬伤、抓伤等为通常情形，因饲养动物导致被侵权人受到惊吓、恐吓而出现心理恐惧并因此诱发其他损害时，也应涵括于上述法条规定的“造成他人损害”的范围。叶昌伟饲养的狗追赶刘建水，刘建水受到惊吓而出现心理恐惧因此摔倒受伤，属于上述法条规定的“造成他人损害”的范围，且叶昌伟并无证据证明刘建水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叶昌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叶昌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元，由上诉人叶昌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