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英，女，1955年4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施萍，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锡琪，男，1953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原审第三人：张锋，男，1976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黄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张锡琪及原审第三人张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锡琪承担。事实和理由：XXX、XXX室安置房应属其与张锡琪共同所有。1.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原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街道××社区××村××街××号××地房屋（以下简称XXX房屋）归张锡琪一人所有，双方对该房屋并未达成明确的分割方案。该房屋由其及其哥哥一起建造，故土地登记申报表中仅记载了其一人的名字，其与张锡琪协商离婚时，因张锡琪涉及欠款纠纷，法院要求将该房屋登记在张锡琪名下以供执行，双方才能办理离婚手续，故其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双方约定张锡琪的欠款纠纷及执行案件处理完毕后再复婚，但事与愿违，张锡琪并未与其复婚，导致双方矛盾加深。2.《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对XXX房屋的分割约定违背了其真实意愿。其系受张锡琪胁迫签订该协议书，否则约定将130㎡的安置房归并给张锡琪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之后才签订，其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对拆迁可得利益并不明确，并不清楚签订该协议书会使自身权益遭受损害。3.本案诉讼前，双方曾就XXX房屋分割方案进行协商，张锡琪表示愿意以现金形式补偿其，说明张锡琪认可其亦应享有房屋权属，但其后张锡琪并未履行该承诺。张锡琪辩称，1.黄秀英为了逃避债务才将XXX房屋归并给其，故《离婚协议书》中明确XXX房屋归其一人所有，债权债务也归其。2.其与黄秀英、张锋均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并经无锡市惠山区××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印章，该协议也明确一套130㎡的安置房归其所有，另一套80㎡安置房赠予儿子张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锋未作陈述。张锡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XXX安置房一套，XXXXXX室安置房一套归其所有；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黄秀英承担。事实及理由：其与黄秀英于1976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本案第三人张锋。双方婚后建造了XXX房屋。因感情破裂，双方于1997年1月31日办理离婚手续，离婚时约定“女方生活日用品归女方所有，女方带片子床一张，挂橱1只，被头橱1只，箱子1只，其余归男方所有”。2014年，XXX房屋遇政府拆迁，安置到XXX80㎡、XXXXXX室80㎡、XXXXXX室60㎡安置房共计3套。2015年5月5日，其与黄秀英及第三人在惠山区堰桥寺头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确认其与黄秀英自愿将XXXXXX室安置房赠与儿子第三人，此房屋现已被第三人出售。余下2套安置房屋所有权应归其所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黄秀英一审辩称，离婚协议系双方为了规避张锡琪在1997年左右的多宗诉讼，因法院为强制执行曾联系其要求其提供房屋产证，而协商以离婚的方式将XXX房屋归并给张锡琪名下以避免强制执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其在受到张锡琪胁迫下不得已才签订，故其对该两份协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XXXXXX室安置房其与张锡琪已经赠与给第三人，且已被第三人出售给案外人。XXX和XXXXXX室2套安置房应由其与张锡琪共同共有。第三人张锋一审诉称，XXXXXX室安置房已由张锡琪和黄秀英赠与其，其拥有该套安置房的所有权，该安置房已于2017年3月16日被其出售给案外人，案外人已付清房款并实际入住，其他意见同黄秀英一致。其具有独立请求权，请求张锡琪和黄秀英将XXXXXX室安置房交付其，以便于其过户给案外买受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锡琪与黄秀英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7年1月31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兹由XXXXXX张锡琪今年44岁与黄秀英女42岁，于1976年年底结婚，婚后有一男孩张锋21岁。由于张锡琪搞建筑亏本后10多年来夫妻间一直争吵，导致感情破裂，现双方协商同意自愿离婚，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自愿离婚。2.张锋随黄秀英一起生活。3.男方一78岁的老母亲归男方负责养老送终。4.财产分割，黄秀英女方生活日用品归女方所有，女方带片子床一张，挂橱1只，被头橱1只，箱子1只，其余归男方所有。5.离婚后女方的居住自己解决，与男方无关。6.婚姻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男方负担。7.无其他纠葛。”张锡琪与黄秀英在协议下方签字捺印。离婚登记档案内显示，张锡琪与黄秀英于西漳镇人民政府办理离婚手续时，工作人员向二人共同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其中工作人员询问：“离婚后财产如何分割”？二人回复：“女方的生活用品及片子床一张，挂橱一只，被头柜一只，箱子一只归女方所有。其余所有财产，包括一间二层20米楼屋归男方所有。”西漳镇人民政府于当日审查后同意二人离婚，并办理西离字第X号离婚证。一审另查明：XXX房屋未领取过房屋产权证，该房屋的《土地登记申报表》显示，申请人黄秀英于1991年9月24日向无锡县西漳镇人民政府提交申报表，申报总面积为101.46㎡的集体土地登记宅基地。一审诉讼中张锡琪与黄秀英一致确认，提交该份《土地登记申报表》时双方系夫妻关系，该表经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发证后，二人共同建造了XXX房屋。一审又查明：2015年5月5日，张锡琪、黄秀英、张锋在惠山区××街道××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邹某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事实经过:座落于惠山区××街道××社区××村××街××号房屋产权登记人为当事人黄秀英，当事人张锡琪和黄秀英于1976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张锋，双方于1997年离婚，该房屋由当事人张锡琪居住使用至今。2014年上述房产涉及拆迁，当事人张锡琪和黄秀英为产权权属产生争议，为妥善解决当事人张锡琪和黄秀英的房产拆迁纠纷，经本调委会协调处理，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根据拆迁相关政策依据，上述房屋可安置210㎡安置房，安置户型分别为130㎡安置房一套，80㎡安置房一套，总计二套。当事人张锡琪和黄秀英一致同意:自愿将一套80㎡安置房赠予儿子张锋所有，另一套130㎡的安置房归当事人张锡琪所有，拆迁协议书的签订、拆迁款的结算等相关手续委托张锋负责，安置房抽签等手续由张锡琪和儿子各自办理，楼层差价在补偿款中扣除结算，结算后的剩余款项归当事人张锡琪所有。二、今后安置房产权登记按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办理，各方当事人应无条件地提供相关资料配合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三、当事人张锋应承担张锡琪和黄秀英今后的生养、病医、死葬等法定义务。四、当事人张锡琪名下的130㎡安置房由张锡琪所属权利，陈某某享有终身居住权。今后该房屋由儿子张锋继承，由张锡琪、陈某某居住至过世后，当事人张锋才能收回该安置房。五、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有未尽事宜，可共同协商，达成共识，签订补充协议。六、本协议经三方当事人签名、本调委会盖章后即生效，各方当事人应自觉遵守履行，不得违约，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本协议一式五份，三方当事人各执一份，本调委会和拆迁办各执一份。”当事人张锡琪、黄秀英、张锋分别在调解协议中签字捺印，并经无锡市惠山区××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印章。2015年5月14日，甲方（拆迁人或委托代理人）无锡易龙房屋征收咨询有限公司与乙方（被拆迁人）产权人黄秀英、前夫张锡琪、儿子张锋及丙方XXX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签订《惠山区XXX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一份，载明：因新经济产业园（寺头南街）地块工程建设需要，根据锡政拆通（20）第号通知，甲方须拆迁乙方位于惠山区XXXXXX住宅房屋及相关附属物。为确保拆迁工作顺利进行，依照《无锡市惠山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无锡市惠山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暂行办法》，就乙方住宅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等事宜，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经评估机构对乙方住宅房及附属物的估价，现认定乙方住宅房屋建筑面积155.23㎡，增加面积30.77㎡，估价总额为人民币125842元。2.乙方支持建设，同意拆迁其住宅房屋及相关附属物。3.因拆迁乙方住宅房屋及相关附属物，甲、丙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零玖佰壹拾玖元。4.乙方应在规定期限内搬迁，并主动交清旧房钥匙及有关房产证、集体土地使用证。5.乙方在年月日前搬迁，则甲、丙方按拆迁建筑面积奖励乙方人民币100元/㎡，计15523元。每户最高奖励额度不超过人民币2万元，逾期不享受奖励。6.为鼓励乙方积极搬迁，甲、丙方再次按建筑面积奖励乙方人民币50元/㎡，计7762元。每户最高奖励额度不超过1万元，逾期不享受奖励。7.乙方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方式安置调换。8.拆迁安置房为多层、高层公寓房。9.甲、丙方核定乙方产权调换面积186㎡，按基准价700元/㎡结算（楼层差价另外计算）。按接近户型配置，确认乙方安置房屋总面积为210㎡，186㎡按700元/㎡结算，其中超过核定安置面积分段计算10㎡，按1200元/㎡结算，10㎡按2200元/㎡结算。4㎡按2500元/㎡结算。（每段楼层差价另外计算）。合计总价174200元。乙方认定户型为80㎡、130㎡各壹套。10.安置房地点在XXX。11.乙方凭此协议和被拆迁房屋钥匙到甲方指定地点领取选房顺序号，并在甲方规定时间、规定户型套数范围内进行房号、室号选取。12.乙方在规定时限内完成选房，则甲、丙方一次性奖励安置费贰千元等。落款处由甲方无锡易龙房屋咨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乙方张锡琪、黄秀英、张锋签字捺印，丙方无锡市惠山区XXX拆迁办加盖公章。一审又查明：《拆迁协议》签订后，张锡琪另出资50000元另购买了10㎡的安置房增购面积，将协议约定的安置房80㎡、130㎡各1套变更为80㎡2套、60㎡1套。2019年3月4日，无锡市惠山区XXX拆迁办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由XXXXXX黄秀英、张锡琪、张锋因XXX建设需要原老房已拆除，该户安置面积220㎡，共安置XXX80㎡一套59-102、80㎡一套XXX、60㎡一套XXX，该房屋已通过验收，目前初始登记正在办理中。特此证明。”一审庭审中，黄秀英申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调解员邹某到庭作证，邹某陈述调解经过，并确认增购面积及实际安置3套安置房的事实，其陈述不可能存在黄秀英真实意愿被干扰的情况。一审再查明：2017年3月16日，甲方张锋与案外人乙方张某某签订《房屋购买协议》一份，约定张锋同意将合法拥有的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XXXXXXXXX房80㎡房屋出售给张某某，房屋总价为叁拾陆万伍仟元，张某某已付清全额房款。以上事实，由《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拆迁协议》、《土地登记申报表》、离婚案卷档案资料、收据、《房屋购买协议》、收条、证人邹某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第三人张锋主张XXXXXX室安置房已由张锡琪与黄秀英向其赠与并已经交付其处置，请求向其交付位于XXXXXX室安置房，该事实由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张锡琪和黄秀英对其诉请均予以认可，与法并无不合。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故张锡琪和黄秀英应当将房屋及时过户给张锋，以便张锋向其买受人交付，维护正常交易秩序。关于案涉XXX、XXX室安置房的权属问题，该院认为，张锡琪和黄秀英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张锡琪与黄秀英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已就双方财产分割达成一致约定，明确约定原XXX房屋归张锡琪所有，而涉案的三套安置房均系原XXX房屋被拆迁后安置，该院对上述事实均予以确认；其次，双方于2015年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就原XXX房屋涉及的拆迁安置利益再次进行明确，约定其中130㎡安置房一套归张锡琪所有，另一套80㎡安置房赠与儿子张锋，该约定再次印证黄秀英对于原XXX房屋被拆迁所安置利益的全部放弃；再次，黄秀英关于协议离婚时约定原XXX房屋归并给张锡琪系为规避张锡琪被强制执行的陈述，与常理不符，其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受张锡琪胁迫所签的陈述，无任何证据支持，与其本人申请的证人陈述也不符，故该院不予采信。据此，对于之后因张锡琪出资增购10㎡后实际安置所得的XXX、XXX室和XXX室三套安置房，安置总面积与《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面积相符，黄秀英抗辩认为XXX和XXX室2套安置房为共同财产要求分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张锡琪要求确认XXX和XXX室安置房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确认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室××室安置房归张锡琪所有。二、张锡琪和黄秀英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配合张锋将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XXXXXX室安置房过户给张锋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52元，由张锡琪和黄秀英各负担2457.5元，由张锋负担3237元。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二审审理中，张锡琪与黄秀英一致确认办理双方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制作的谈话笔录中，双方所称“其余所有财产，包括一间二层20米楼屋归男方所有”中的“一间二层20米楼屋”就是XXX房屋。1997年双方离婚后直至XXX房屋被拆迁，一直是张锡琪居住在该房屋内。本院认为：根据黄秀英与张锡琪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登记档案内的谈话笔录记载，双方已对双方的财产进行分割，明确约定原XXX房屋归张锡琪所有，该房屋也一直由张锡琪居住至拆迁，现黄秀英上诉主张《离婚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在其后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对XXX房屋涉及的拆迁安置利益再次明确，约定一套80㎡安置房赠与儿子张锋，另一套130㎡安置房归张锡琪所有，现黄秀英上诉主张《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受张锡琪胁迫所签，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锡琪也予以否认，本院亦不予支持。即使如黄秀英所称，张锡琪愿意以现金方式补偿其，也不能以此证明XXX房屋被拆迁后的安置房属于双方共同所有。综上，一审判决XXX、XXX室安置房归张锡琪所有并无不当。黄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5元，由黄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陈丽芳审 判 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