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伟锋，男，汉族，1972年7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立昌，男，汉族，1973年11月10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洋，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伟锋因与被上诉人冷立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伟锋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廖伟锋无需支付冷立昌股权转让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冷立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目标公司惠州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冷立昌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应征得其它股东同意。冷立昌未征得另一股东深圳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同意，该股权转让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第2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之规定，冷立昌的行为违反公司法的规定而无效。二、本案涉及目标公司惠州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应当将惠州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本案因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主体而程序存在瑕疵，应当发回重审。三、2019年5月30日，冷立昌名下涉案转让之股权被案外人冻结，冻结期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且存在该股权被法院强制执行过户给案外人的可能性。在冻结情形未消除的情况下，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冻结情形消失后恢复审理，或者直接驳回冷立昌之诉讼请求。冷立昌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冷立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伟锋向冷立昌归还欠款本金160万元；2.廖伟锋向冷立昌支付2018年9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欠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8日共38天，利息为9994.5元，1600000×38÷365×6%＝9994.5）；3.廖伟锋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冷立昌以深圳丰之银股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名义与廖伟锋（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深圳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以每股2.5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受让总金额为260万元。2015年6月30日，冷立昌妻子王某萍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青岛分行账户向廖伟锋名下银行卡转账支付260万元。2015年8月2日，廖伟锋与案外人深圳丰之银股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股权众筹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由廖伟锋出资50万元委托案外人深圳丰之银股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于深圳天时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6日，廖伟锋与案外人深圳丰之银股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股权众筹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由廖伟锋出资50万元委托案外人深圳丰之银股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于深圳盟星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2015年8月15日，案外人深圳丰之银股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向廖伟锋开具收据，确认收到廖伟锋款项100万元，其中50万元认购天时通，50万元认购深圳盟星科技机器人。2017年11月21日，冷立昌、廖伟锋双方签订《协议》，载明，冷立昌于2015年7月向廖伟锋转账260万元，廖伟锋建议冷立昌将该笔投资折合成5.2%股权比例入股惠州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12月完成工商登记；冷立昌要求廖伟锋退还上述260万元，廖伟锋同意冷立昌股东退出退款的要求，冷立昌承诺在如期收到全部退款后无条件配合转让该5.2%股权至廖伟锋指定接收人；2015年8月5日廖伟锋打款给冷立昌100万元，用于认购天英教育股份价值50万元，认购盟星科技股份价值50万元，鉴于目前新三板形势严峻，上述股份无法流通变现，廖伟锋同意提前解除与冷立昌签署的认购协议，冷立昌同意立即退回廖伟锋认购款100万元，并与廖伟锋上述承诺退回的260万元的惠州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入股金100万元对冲；剩余160万元，廖伟锋承诺最迟于2018年8月31日前退回到乙方指定账户；廖伟锋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廖伟锋之于冷立昌或冷立昌任何股东之关联公司之任何项目均已结清。同日，廖伟锋签订《提前结束投资协议申请及承诺》2份，载明廖伟锋自愿提前结束于2015年8月5日与丰之银签署的股权委托投资协议书，即关于出资50万元投资深圳盟星科技有限公司及出资50万元投资深圳市天英联合教育股份有限公司（天英教育）项目，两笔款项的退款方式均载明为与廖伟锋应退龙昌（冷立昌）260万元之50万元今日对冲。2018年8月6日，冷立昌与廖伟锋签订《协议》，载明：廖伟锋共欠冷立昌款项305万元，廖伟锋定于2018年8月30日前退款给冷立昌160万元；剩余145万元，廖伟锋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还给冷立昌，冷立昌收到全部款项后，该协议才结束。冷立昌主张冷立昌及其妻子王某萍共在廖伟锋处投资510万元，扣除冷立昌应退回给廖伟锋的投资款100万元，廖伟锋应退还冷立昌及其妻子405万元，双方于2018年8月6日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廖伟锋承诺退回冷立昌160万元，冷立昌妻子250万元的投资款冷立昌给予了妥协，最终确定为145万元，故协议确定的金额305万元。廖伟锋对此不予认可，廖伟锋认为该305万元系对冷立昌及其妻子投资款合计510万元进行整体议定后金额，未对冷立昌及其妻子各自应得款项进行区分。廖伟锋当庭确认冷立昌妻子王某萍共向廖伟锋支付两笔投资款共计510元，一笔260万元，一笔250万元，该510万元投资款中包含了冷立昌的投资款260万元。另查明，冷立昌妻子王某萍在（2018）粤0306民初23348号庭审笔录中称冷立昌与廖伟锋2018年8月6日《协议》确定的305万元中，关于冷立昌的投资剩余款为160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届满；关于王某萍的投资款经与廖伟锋沟通后确认为145万元，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前。再查明，案外人深圳丰之银股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冷立昌。冷立昌持有惠州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5.2%的股权，冷立昌妻子王某萍持有深圳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2%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冷立昌提交的冷立昌、廖伟锋双方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提前结束投资协议》及廖伟锋提交的《股权众筹委托投资协议书》及双方于2018年8月6日签订《协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廖伟锋已作出明确意思表示认购冷立昌持有的惠州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股权金额为260万元，与冷立昌应退回给廖伟锋在案外人深圳丰之银股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100万元对冲后，廖伟锋应支付冷立昌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廖伟锋辩称上述款项应由深圳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廖伟锋以股东会决议不同意廖伟锋与王某萍的股份转让协议议案为由主张涉案协议无法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该股东会决议系由深圳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出具，且该内容与本案争议的惠州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5.2%股权的转让款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冷立昌、廖伟锋双方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冷立昌依据该协议要求廖伟锋支付股权转让款16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约定，廖伟锋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将该款支付至冷立昌指定账户，廖伟锋逾期支付款项给冷立昌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冷立昌诉请廖伟锋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冷立昌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廖伟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冷立昌支付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92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290元，由廖伟锋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因审理（2019）粤0304民初48663号案件，于2019年8月1日冻结冷立昌名下持有的惠州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1.23％的股权，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止；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粤0304执30817号之三执行裁定，轮候冻结冷立昌持有的惠州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5.2％的股份；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因审理（2019）粤0305民初16956号案件，于2020年7月23日冻结冷立昌持有的惠州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1.88％的股权，期限自2020年7月23日至2023年7月22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虽双方对于廖伟锋在2017年11月21日的《协议》上签字系代表其个人还是代表深圳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争议，但廖伟锋已在其以个人名义与冷立昌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中承诺由其向冷立昌支付结算余款160万元，冷立昌据此要求廖伟锋承担付款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廖伟锋是否有权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拒绝付款。本案中，冷立昌所主张的款项实为其转让惠州市赛特磁源科技有限公司5.2%股权价款，而根据查明事实，该股权已因冷立昌其他债务纠纷而被人民法院采取了强制措施，存在被依法处分的可能性。虽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廖伟锋的付款义务在先，冷立昌转移股权登记的义务在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关于不安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可以中止履行。现作为本案双方交易标的的股权被冻结的事实，确可能导致冷立昌无法履行过户股权之合同债务的风险，廖伟锋据此提出不安履行抗辩中止履行，并通过上诉意见通知冷立昌，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关于行使不安履行抗辩的实质及形式要求，本院予以认可。因该合同履行障碍至本案二审裁判之时尚未消除，冷立昌也未能提供适当担保以恢复履行，故其要求廖伟锋支付价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冷立昌可待履行障碍消除后，再行主张权利。虽本案未支持冷立昌诉讼请求，但本案纠纷的发生是因廖伟锋拖延付款所致，故本案诉讼费用均应由廖伟锋承担。综上所述，廖伟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31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冷立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均由廖伟锋负担；冷立昌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  妍  婷审判员 刘  灵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