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734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辉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南京西路**中信泰富广场**。法定代表人：吴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洪娟，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呼雅欣，女，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院**楼1门**。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易，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辉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雅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0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辉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被上诉人呼雅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无需恢复劳动关系至2019年2月19日，无需支付恢复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住房补贴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呼雅欣存在多项严重违纪以及失职行为。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故无需恢复劳动关系，支付任何工资福利待遇。呼雅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辉瑞公司列举的违纪以及失职行为均不存在，是辉瑞公司为辞退我找的理由。辉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辉瑞公司无需与呼雅欣自2019年1月15日恢复履行劳动关系至2019年2月19日；2.判决辉瑞公司无需向呼雅欣支付工资43512.64元；3.判决辉瑞公司无需向呼雅欣支付住房补贴7115.03元；4.判决辉瑞公司无需向呼雅欣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347.13元；5.本案诉讼费由呼雅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呼雅欣入职辉瑞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19年2月19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4月1日，岗位变更为高级品牌经理，月工资由30000元提高为36000元+通讯费400元。2019年1月14日，辉瑞公司以呼雅欣严重违纪、失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呼雅欣最后一个工作日为2019年1月14日。辉瑞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向呼雅欣送达《离职证明》。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辉瑞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辉瑞反腐败政策和流程》及其附件、呼雅欣的系统订单记录、辉瑞公司《中国采购标准》、呼雅欣采购的PPT、呼雅欣发给合规部的电子邮件、《北京白求恩公益基金会关于健康宣教项目的通知函》《基金会对宣教项目的策划方案》《教育项目支持协议》《项目立项表》及电子邮件、《项目跟进表》2份，证明其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呼雅欣除对《辉瑞反腐败政策和流程》及其附件、辉瑞公司《中国采购标准》真实性有异议外，对辉瑞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双方意见如下：1.辉瑞公司主张：呼雅欣故意拆分订单，以规避公司采购招投标要求，具体表现为：根据辉瑞公司的《中国采购准则》的要求，“凡任何采购的货物与服务，单笔订单金额达到或超过50,000美元的，竞标流程及采购交易解释表是必需的。采购交易解释表问题已经嵌入到采购订单的申请流程中。采购需求方须在申请采购订单时回答采购交易解释表的相关问题。此类采购业务，不应因为授权审批人员的审批权限问题而拆分订单”，但呼雅欣在任职期间，将从北京高上品诚医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三次采购订单（金额均在5万美元以上）拆分成两个或三个小订单，使得每个订单的金额小于5万美元，以规避公司的5万美元以上订单要进行招投标和采购交易解释的要求。上述行为违反《员工手册》中“向公司提供任何虚假或误导性的信息或资料或伪造信息或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在开展业务及履行职责过程中提供虚假或误导性的资料或信息”的规定。呼雅欣认为，从北京高上品诚医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三次采购订单系分别采购“沛儿13巡讲项目”所使用的PPT、视频和大标题、背景板，而且上述订单经过了财务部门、市场部总监、采购部经理的审批。2.呼雅欣在职期间，对北京高上品诚医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提供的内容相同的幻灯片进行重复付费。通过对比每组幻灯片的文字和图片，可以看到每组中第二个幻灯片的内容和前一个幻灯片的内容是重复的，仅在前者基础上删减了一些页数，并没有实质内容修改。上述行为违反《员工手册》中“协助他人对与公司的交易进行虚假陈述或在交易中向公司虚假陈述”的规定，亦符合“由于员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重大疏忽或过失，给公司造成人民币2000元及以上重大经济损失，或给公司名誉和形象造成重大损害的”的规定。呼雅欣认为，其采购的PPT内容虽有重复，但提供给不同类型的人员适用，有专门为专家使用的，也有给销售人员使用的，部分PPT内容重复是正常的，北京高上品诚医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呼雅欣提供PPT后，还要经过辉瑞公司医学组的审批，再根据不同内容供不同的人员适用。3.呼雅欣在职期间，根据呼雅欣的申请，辉瑞公司向北京白求恩公益基金会提供了赞助，以支持基金会联合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上海市范围内开展疫苗健康宣教会议。根据约定，基金会应当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完成教材编纂，自2018年1月起至11月在上海市16个行政区开展贯穿全年、覆盖整个上海疾控系统、参与人数高达5300多人的年度宣传教育项目。作为项目的申请人，呼雅欣在向公司提交的《项目立项表》上签字承诺：应积极跟踪项目的开展，如果项目未如期开展，应报告主管及合规部并联系基金申请方退回款项。同时，呼雅欣代表辉瑞公司签署了《教育项目支持协议》，其第12条约定：如因甲方原因导致项目严重推迟，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停止项目并终止协议，乙方不再支付未支付的任何款项。因此，呼雅欣明确知悉，延迟3个月的即构成严重推迟。呼雅欣作为资金申请人，完全没有履行其承诺遵守的义务，公司支出的四百多万的公益资助款被无端占用和耗费，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早已超过2000元，呼雅欣的严重失职已达到了可立即解雇的程度。上述行为符合《员工手册》中“由于员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重大疏忽或过失，给公司造成人民币2000元及以上重大经济损失，或给公司名誉和形象造成重大损害的”的规定。呼雅欣认为，北京白求恩公益基金会项目是对上海疾控人员进行教育，其是按照领导要求搭建平台、进行沟通，不能干涉基金会的公益性质。呼雅欣在工作中均进行了跟踪，因2018年6月出现“假疫苗事件”后，基金会通知延迟履行，但项目至今没有停止，2019年的线上会、考试系统、教材编纂都已经完毕，并且已经发给后继产品组。关于呼雅欣主张的年终奖金。辉瑞公司提供了《GPP奖金政策》，该文件规定，全球绩效奖金为可变薪酬，其发放取决于管理层的自主决定，而非保证发放的奖金。呼雅欣表示未见过上述文件。关于呼雅欣主张的补充住房补贴。辉瑞公司提供了《补充住房补贴计划》，该文件规定，每位员工可享受住房津贴为：当月实际基本工资的25%减去雇主的法定住房基金缴纳金额；住房津贴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视为员工税前收入，公司将按照政府有关的税法规定，为员工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辉瑞公司认为已于2019年1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故不应发放上述补贴。呼雅欣对上述文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辉瑞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不应适用。关于呼雅欣主张的长期储蓄。辉瑞公司提供了《长期储蓄计划员工手册》，证明长期储蓄计划是辉瑞公司出资，为员工购买的商业保险，员工作为被保险人无需缴费，公司也不会从员工工资中扣款；长期储蓄计划建立在第三方保险公司账户，即便员工符合支取条件，也应向保险公司申请支取，不应由辉瑞公司支付。呼雅欣对上述文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部分支出缴纳过个人所得税，且根据《长期储蓄计划员工手册》的规定，离职后的个人账户价值应归属于呼雅欣。关于呼雅欣主张的未休年休假。辉瑞公司提供了《休假政策》及呼雅欣《员工信息登记表》《呼雅欣年休假记录》，证明公司休假政策。双方均认可呼雅欣享受法定年休假为每年10天。呼雅欣对《休假政策》真实性不认可，表示未见过上述文件；对《员工信息登记表》《呼雅欣年休假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6日就本案争议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2361号裁决书，裁决：1.辉瑞公司与呼雅欣劳动合同关系自2019年1月15日恢复履行至2019年2月19日；2.辉瑞公司支付呼雅欣工资43512.64元；3.辉瑞公司支付呼雅欣住房补贴7115.03元；4.辉瑞公司支付呼雅欣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347.13元；5.驳回呼雅欣其他申请请求。呼雅欣及辉瑞公司均不服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本案中，辉瑞公司以呼雅欣严重违纪、失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列举三项违纪失职事实，法院作如下分析：1.关于故意拆分订单，以规避公司采购招投标要求。辉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呼雅欣应当如何提交订单，呼雅欣将“沛儿13巡讲项目”所使用的PPT、视频和大标题、背景板，分别提交订单并未违反辉瑞公司《中国采购标准》的相关规定，且上述订单经过了财务部门、市场部总监、采购部经理的审批，在没有证据证明呼雅欣与上述部门某环节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以此认定呼雅欣构成严重违纪，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2.对北京高上品诚医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提供的内容相同的幻灯片进行重复付费的问题。根据比对，呼雅欣所采购的PPT，确有部分内容重复，但呼雅欣所作解释亦属于合理范畴，上述问题的产生，虽有反映了呼雅欣工作不严谨的问题，但不足以达到严重违纪、失职的程度，且辉瑞公司也已使用了上述PPT，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以此认定呼雅欣构成严重违纪，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北京白求恩公益基金会项目延迟的问题。因该项目涉及疫苗健康宣教，呼雅欣在工作中亦进行了项目跟进及工作汇报，辉瑞公司与基金会是否或因客观延迟履行项目，并非呼雅欣工作内容所能决定。故以此认定呼雅欣构成严重违纪，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辉瑞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呼雅欣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鉴于辉瑞公司与呼雅欣的劳动合同期限已于2019年2月19日届满，且在本案诉讼中已办理离职，故呼雅欣要求恢复2019年2月19日之后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辉瑞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19日的工资43512.64元。呼雅欣认为辉瑞公司延迟开具《离职证明》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不属于工资给付范围，应另案解决。关于年终奖，辉瑞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GPP奖金政策》经有效公示，该文件规定，全球绩效奖金为可变薪酬，其发放取决于管理层的自主决定，而非保证发放的奖金，故辉瑞公司是否向呼雅欣发放年终奖金属于企业内部管理范畴。呼雅欣此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补充住房补贴，辉瑞公司提供的《补充住房补贴计划》规定，补充住房补贴视为员工税前收入，具有连贯性、固定性，应作为呼雅欣合法收入的一部分。辉瑞公司应予支付补充住房补贴差额7115.03元。辉瑞公司以劳动合同解除为由拒绝支付，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长期储蓄。《长期储蓄计划员工手册》，长期储蓄计划是辉瑞公司为员工购买的商业保险，呼雅欣离职后虽可提取，但应经投保人辉瑞公司审核确认后，由保险人予以支付，因此该诉讼请求，与劳动争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认可呼雅欣享受法定年休假为每年10天，呼雅欣主张的未休年休假范围为2019年度，经核算应为1天，辉瑞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安排休假，故应予支付3347.13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辉瑞投资有限公司与呼雅欣劳动合同关系自2019年1月15日恢复履行至2019年2月19日；二、辉瑞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呼雅欣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19日的工资43512.64元；三、辉瑞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呼雅欣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19日补充住房补贴7115.03元；四、辉瑞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呼雅欣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47.13元；五、驳回呼雅欣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辉瑞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该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辉瑞公司以呼雅欣在职期间存在严重违纪、失职行为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其列举的主要事实：故意拆分订单、对内容相同的幻灯片重复付费、北京白求恩公益基金项目延迟问题，虽然可能存在呼雅欣在工作中对公司制度遵守不严格，工作不尽职、积极，但辉瑞公司亦存在制度不完善、管理程度欠缺及责任范围不明确的情况，辉瑞公司在未与呼雅欣沟通事实，即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辉瑞公司主张呼雅欣严重违纪事实依据不足，辉瑞公司从而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基于辉瑞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判处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9年1月15日恢复履行至2019年2月19日并判决辉瑞公司支付呼雅欣在此期间的工资、补充住房补贴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辉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辉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