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百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百盟物流园总部经济楼。法定代表人：靳常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斗，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春丽，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芹，女，1971年5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国，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增斗，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国，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百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秀芹、原审第三人李增斗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7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判令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79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刘秀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秀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百盟公司与李增斗以房抵工程款关系合法有效，所抵房屋价款超出李增斗应得工程款，刘秀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李增斗挂靠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百盟公司签订《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约定其工程款均以百盟公司的商铺冲抵，不直接支付款项，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所抵88套房屋价款超出李增斗应得工程款，在双方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之前，刘秀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李增斗不再以13幢212室、214室、221室、223室，14幢118室、120室、122室、211室、217室、219室共10套房屋冲抵工程款，该10套房屋虽然未办理销售及交付手续，但《房号确认单》均确认记载房屋用于冲抵李增斗工程款，且其中8套记载“业主”为李增斗指定的人员，房屋因此由相关人占有使用，在李增斗未交还《房号确认单》及房屋占用人腾退房屋之前，未扣除该10套房屋价款而判决百盟公司另付李增斗或刘秀芹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李增斗取得的房款错误。1.销售人员提成款应以百盟公司实际发放金额为准。原判决按房屋销售价格的1%认定销售人员佣金共166763元，与事实不符。销售人员佣金实际发放金额与法院认定金额相差132774.73元。2.14幢113室、115室两套房屋价款462053元不应扣除。按照（2019）苏13民终2273号民事判决，该两套房屋462053元作为百盟公司替李增斗清偿付耿建债务的款项。而此前百盟公司向案外人严某、周某支付房款，亦系按李增斗指示所为，故该462053元不应从李增斗己得款项中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增斗未交回10套房屋《房号确认单》和腾退房屋之前，判决上诉人支付款项没有依据。上述132774.73元和462053元，合计594827.73元，超出一审认定的应付款586825元，也就是即使不考虑该10套房屋因素，李增斗应将多领取的8002.73元退还上诉人百盟公司。所以，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秀芹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秀芹辩称，李增斗所得售房款没有超出工程款。根据百盟公司与李增斗签订的合同约定，百盟公司与李增斗是以房抵工程款的，且抵房款项必须有李增斗的委托手续，这在上诉人一审举证手续中可以得到充分证实。虽然上诉人将在建的房屋以出具房号确认单的形式给付李增斗，该房号确认单仅是双方约定可以抵款房屋具体位置信息，不能直接冲抵工程款，除非有第三人的委托手续，所以百盟公司认为所抵房款超出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1.对于10套房屋现在仍然登记在百盟公司名下，所有权人还是百盟公司。李增斗在一审中也多次表示10套房屋同意由百盟公司自行处理，李增斗不予干涉。百盟公司以房号确认单作为已付李增斗款项不成立。2.对百盟公司所陈述的14幢113、115两套房屋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多次审查、核实，所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增斗述称，其意见同被上诉人刘秀芹辩称意见一致。刘秀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判令百盟公司给付刘秀芹工程款及房屋溢价款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百盟公司付清款项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9日，李增斗挂靠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百盟公司签订《江苏百盟建材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承包建设百盟公司的百盟建材城一期B区共计六幢商铺楼房，工程总价约17498000元。双方同时签订《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约定工程款均以商铺冲抵，采取由李增斗购买所建房屋的方式冲抵，单价为4800元/平方；原则上李增斗以自己名义与百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若李增斗需将房屋卖与其指定的第三方，仍视为李增斗与百盟公司双方以本协议约定工程款抵购房款，出售价格超过4800元/平方以上部分产生的依法需要出卖方交纳的税费由李增斗另行承担；若李增斗委托百盟公司销售的（须给百盟公司出具委托书），房屋溢价部分（单价4800元/平方以上部分）在扣除税费后由双方五五分成。协议签订后，李增斗即进行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李增斗与百盟公司就其施工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认可李增斗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6679420元。在李增斗施工过程及完毕后，百盟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采取以房抵款方式向李增斗同意委托付款的案外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百盟公司主张在本案诉讼前共支付15261680.96元（其中包括超出李增斗委托付款限额向案外人韦某支付的195000元）；诉讼过程中，因履行生效判决书被执行支付给李增斗的债权人耿建及其他款计1825972.02元（其中包括一审诉讼费24200元、执行费18582元）。2018年4月2日，李增斗与刘秀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李增斗自愿将其认为对百盟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中的4000000元转让给刘秀芹，并向百盟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4月11日，因李增斗原欠案外人耿建款未付，耿建诉至本院，要求百盟公司支付李增斗同意抵付耿建的房款2267181元及利息。2019年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百盟公司给付耿建款1618160元，承担诉讼费24200元。百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耿建遂申请强制执行，百盟公司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并承担了执行费18582元。庭审中，李增斗与百盟公司一致认可百盟公司按协议已抵房屋78套给李增斗用以支付工程款，面积共3191.74平方，单价4800元/平方。百盟公司实际出售该78套房屋的售价为16676300元，所抵房屋溢价扣除税收后李增斗应得款项为338986.96元。百盟公司称此款应再扣除78套房屋销售提成款299537.73元，并提交了一份有李增斗签字确认的售房单，该单据上载明销售人员佣金提成为1%。李增斗对佣金提成为1%予以认可，认为扣除的销售提成应为总额16676300元*1%，计166763元，而不是百盟公司所称的提成款299537.7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李增斗提供的本次诉讼前已付的工程款中，有两套房屋即14幢113室、115室重复抵款，既计算抵扣在案外人严某、周某名下，又被生效的耿建诉百盟公司一案判决计算在耿建的抵房名下。刘秀芹及李增斗认为应当从诉讼前已付的工程款中案外人严某、周某名下扣除此两套重复计算的价款462053元。百盟公司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刘秀芹及李增斗提出上述诉讼前已付工程款中有一笔张某1的收款100000元，该款收取的是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马大山个人支付张某1的款项，不能视为向李增斗支付的工程款。经查，该100000元付款用途注明系与本案工程无关的其他工程款项。刘秀芹及李增斗还提出在诉讼前已付工程款中有一笔23000元款项重复计算，百盟公司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曾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李增斗因与百盟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刘秀芹，并通知了百盟公司，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刘秀芹享有向百盟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的权利。债务人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百盟公司提出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李增斗，对此百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最终的结账明细表，经刘秀芹及李增斗核对，刘秀芹及李增斗对结账明细提出的异议：1.李增斗应得溢价款数额持有异议，认为扣除的销售人员提成款应按抵房总房款的1%计算。百盟公司提交的明细中扣除的提成标准不统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李增斗签字确认的单据上记载的也是按1%计算，百盟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计算的标准比例系李增斗同意或认可，故扣减的提成应按销售总额的1%计算，经计算应为166763元。2.刘秀芹及李增斗对百盟公司提供的本次诉讼前已付的工程款数额中，确有两套房屋即14幢113室、115室重复抵款，既计算抵扣在案外人严某、周某名下，又被生效的耿建诉百盟公司一案判决计算在耿建的抵房名下，故应从诉讼前已付的工程款中案外人严某、周某名下扣除此两套重复计算的价款462053元。对于张某1的收款100000元，因该款收取的是与本案工程无关的款项，不能视为向李增斗支付的工程款。对于23000元款的重复计算，百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曾对此予以认可，故应从已付李增斗工程款数额中扣除23000元。3.对百盟公司所付案外人耿建的款项中，因诉讼费和执行费系百盟公司自行应承担的费用，不属李增斗应支付的款项，故该两笔费用不能视为向李增斗的付款，应从已付李增斗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经计算，李增斗应得工程款数额为16679420元、应得房屋溢价部分为172223.96元（338986.96元-166763元），百盟公司已付李增斗的款项数额为16264817.98元（16892652.98元-462053元-100000元-23000元-24200元-18582元），现百盟公司尚欠李增斗款586825.98元。李增斗将该部分债权转让刘秀芹享有，故百盟公司应向刘秀芹支付上述款项。对于百盟公司提出另抵给李增斗10套房屋被李增斗处分，李增斗对此予以否认，称从未处分或委托抵付过该10套房屋，百盟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另抵付李增斗上述房屋，故对李增斗的这一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百盟公司可依法主张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百盟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秀芹款586825.9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档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刘秀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刘秀芹预交19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刘秀芹负担33100元，江苏百盟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700元。二审中，上诉人百盟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未出售涉案10套房屋清单复印件一份、房号确认单七份以及案外人章文花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因抵房由李增斗确认给相关主体而被占用。2.李增斗于2016年12月28日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为李增斗委托百盟公司将B14-217、219号房用于支付门窗款，证明百盟公司与李增斗之间抵房并未明确约定是否需要委托手续，房号确认单也可以作为李增斗指定付款的凭证。217、219号房屋为涉案10套房中的两套房屋。被上诉人刘秀芹和原审第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清单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1的房号确认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这种确认单仅表明记载的房屋可以作为第三人与被记载的持有人之间如果有需要付款的情形，第三人需另行委托百盟公司进行确定金额的付款，百盟公司如将确认单中记载的房屋售，百盟公司可以在第三人委托的付款金额中支付给票据持有人，确认单中明确表明是抵房的房源，而不是直接将房屋抵给票据持有人。从百盟公司所有付款给第三人的款项来看，也能够证实仅持有确认单无法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确认单中记载的房屋现仍登记在百盟公司名下，10套房屋也没有第三人的委托领款手续，因此，该10套房屋的所有权仍属于百盟公司，无论是否出售，都不能抵冲第三人的工程款。对章文花出具的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张某2本人出具，也仅表明其与百盟公司之间的约定，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约定，要看张某2是否有权占有房屋，其占有的房屋是否能够冲抵李增斗的工程款，这都需要相关证据证明。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3月至11月期间，百盟公司出具的房源确认单中有B13-212、B13-214、B13-221、B13-223、B14-118、B14-120、B14-122、B14-211、B14-217、B14-219未出售仍登记在百盟公司名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增斗应付销售人员提成款标准如何确定；2.百盟公司付款数额中是否应扣除14幢113室、115室两套房屋价款462053元；3.B13-212、B13-214、B13-221、B13-223、B14-118、B14-120、B14-122、B14-211、B14-217、B14-219房屋是否应作为百盟公司支付李增斗工程款。关于第1争议焦点。百盟公司主张销售人员提成款应以百盟公司实际发放金额为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销售提成款标准问题，百盟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李增斗签字认可的提成标准是按1%计算的，而百盟公司未能提供李增斗同意按照高于1%比例标准计算销售提成款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销售提成款按1%标准计算扣减并无不当，百盟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争议焦点。百盟公司主张不应从其已付李增斗的款项中扣除14幢113室、115室两套房屋价款462053元。本院认为，百盟公司计算已付李增斗工程款中，14幢113室、115室作为百盟公司抵给李增斗支付其债权人耿建材料款，并被生效判决确认。百盟公司又将上述二套房屋计算在抵给李增斗支付案外人严某、周某款项中，该二套房屋被百盟公司重复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刘秀芹及李增斗意见，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案外人严某、周某名下两套重复计算的价款462053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百盟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争议焦点。百盟公司主张B13-212、B13-214、B13-221、B13-223、B14-118、B14-120、B14-122、B14-211、B14-217、B14-219房源确认单是以该房屋抵欠工程款，抵房协议履行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按照房号确认单实际拿房，另一种是根据房号确认单委托百盟公司销售，然后再领取售房款。涉案10套房屋是实际拿房的情况，该10套房屋应作为百盟公司已付李增斗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百盟公司与李增斗签订的《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约定，工程最终实际结算总价款等额冲抵乙方（李增斗）购买甲方（百盟公司）上述房屋的房款，甲方按施工合同约定付款进度时间逐步等额办理抵房款手续，即付多少款时抵同等价款房屋…。结合百盟公司的陈述可以看出，李增斗施工的工程款百盟公司均是用房屋进行冲抵，百盟公司出具抵房房源确认单即视为百盟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对于百盟公司按照李增斗指示出具给案外人的房源确认单某1视为百盟公司支付给李增斗的工程款。百盟公司出具给案外人的该10套房屋房源确认单某2李增斗签名确认，并交与案外人持有，10套房屋已被案外人占有。10套房屋按照每平方米4800元计算价格约2000000余元。百盟公司所付款项已超过李增斗应得的16851643.96元（工程款加溢价款），刘秀芹向百盟公司主张给付转让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百盟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二审对一审判决结果亦应作出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79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秀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68元，合计53468元，由被上诉人刘秀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