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龙飞云，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宁，男，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杨若涵，女，1987年2月5日出生，满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潇，贵州同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龙飞云与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飞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宁、杨若涵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宁、杨若涵代龙飞云支付了购房款、契税等相关手续费，且持有购房合同及相关收款收据的原件，龙飞云也认可上述款项为李宁、杨若涵支付，房屋由李宁、杨若涵装修并入住，因此，龙飞云与李宁、杨若涵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该事实认定错误。真实情况是龙飞云向李宁、杨若涵借钱购房。2.龙飞云只是借房给李宁、杨若涵居住，根本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龙飞云存在违约，判决房屋装修评估净值5.35万元由龙飞云承担，而对龙飞云要求李宁、杨若涵拆除装修的反诉请求，以拆除严重损害房屋价值，不可能完全恢复原状，不符合公平公正的立法原则为由驳回，是错误判决。3.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龙飞云向李宁、杨若涵支付资金占用费，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未作答辩。原审本诉原告李宁、杨若涵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龙飞云归还李宁、杨若涵购房款人民币321446元以及房屋装修款和家具家电款项320494元，以上合计64194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龙飞云自2014年1月24日起以购房款及房屋装修款和家具家电款项为本金依照年利率6%向李宁、杨若涵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暂计至2019年4月24日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为202211.1元。3.诉讼相关费用由龙飞云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以及诉讼费用）。原审反诉原告龙飞云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拆除安顺市西秀区房屋的装饰装修，搬走家具家电，将该房屋恢复至龙飞云交付给李宁、杨若涵时的原状后，并将该房屋交还给龙飞云。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宁、杨若涵向龙飞云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1800元计算从2014年5月1日开始，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为1098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含本诉和反诉）由李宁、杨若涵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李宁与杨若涵系夫妻关系，杨若涵与龙飞云系发小关系。2014年1月22日，龙飞云作为买受人与安顺市安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734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位于安顺市西秀区关经房旁（灯泡厂侧面）时代名苑9幢1单元13层03号房，建筑面积为81.77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66.75平方米。总价款为321446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李宁于2014年1月23日通过案外人陈驰账户向安顺市安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人民币50000元，于2014年1月24日通过案外人陈驰账户向安顺市安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人民币290834元，共计人民币340834元。同时龙飞云于2014年1月向安顺市安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接收案涉房屋并交付李宁、杨若涵装修居住至今。龙飞云就案涉房屋于2016年1月11日办理了登记权利人为龙飞云的【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房屋产权证，后又于2018年变更为登记权利人为龙飞云的【黔（2018）安顺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同时查明：李宁、杨若涵持有龙飞云与安顺市安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734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件及安顺市安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龙飞云出具的缴纳时代名苑9幢1单元13层03号房维修基金、契税、水、电、燃气开户费及相关手续费收款收据，交纳购房款发票原件。另查明：李宁、杨若涵于2019年7月18日向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提出对位于安顺市西秀区关经房旁（灯泡厂侧面）时代名苑9幢1单元13层03号房屋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2020年4月30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贵州通和有限公司做出黔中联评报字【2020】第30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实施清查核实、实地查勘、市场调查和询证、评定估算等评估程序，得出坐落于安顺市西秀区房屋的装修项目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30日的评估原值为8.11万，评估净值为5.35万。再查明：李宁、杨若涵申请诉讼保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人民币1650元。审理中，龙飞云认可系李宁支付的案涉房屋购房款，并于2014年3月左右将案涉房屋交给李宁、杨若涵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李宁、杨若涵持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缴纳案涉房屋维修基金，契税，水、电、燃气开户费、相关手续费收款收据、交纳购房款发票原件，龙飞云亦认可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李宁、杨若涵出的钱，且支付房款的银行卡用户名陈驰的证人证言也证实该购房款系李宁的钱，并证实该款项系李宁用来购买争议房屋的事实，同时，该房屋从购买至今，由李宁、杨若涵进行装修居住，故李宁、杨若涵与龙飞云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现龙飞云不予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属于违约，应当依法返还李宁、杨若涵购房款及给李宁、杨若涵造成的相应损失。李宁、杨若涵要求龙飞云返还购房款人民币321446元的诉讼，予以支持。李宁、杨若涵要求龙飞云归还房屋装修款和家具家电款人民币320494元的诉请，根据李宁、杨若涵提供的评估报告显示，目前装修的评估原价值为人民币8.11万元，评估净值为人民币5.35万元，故对李宁、杨若涵的诉请，依法支持净值人民币5.35万元，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宁、杨若涵要求龙飞云从2014年1月24日起以购房款及房屋装修款和家具家电款项为本金依照年利率6%向李宁、杨若涵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暂计至2019年4月24日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为人民币202211.1元的诉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没有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李宁、杨若涵诉请按照年利率6%向龙飞云主张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并没有超出银行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最高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同时装修合家具家电系李宁、杨若涵自己购买并由自己使用，不是龙飞云造成的损失，故装修费用及家具家电的金额不能作为计收资金占用费的本金来计算，故资金占用费只能以购房款人民币32144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1月24日计算至龙飞云实际履行之日止，利随本清。李宁、杨若涵要求龙飞云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请，因双方未对该项费用进行约定，故不予支持。同时龙飞云提出的该购房款系与李宁、杨若涵的借款，并已还清的辩称理由，因龙飞云并未举证证实其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起提交的还款收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系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权利。故龙飞云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对于龙飞云反诉要求李宁、杨若涵拆除安顺市西秀区房屋的装饰装修，搬走家具家电，将该房屋恢复至龙飞云交付给李宁、杨若涵时的原状，并将房屋交还给龙飞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拆除装饰装修会严重损害房屋价值，并且装饰过的房屋不可能完全恢复原状，本案中龙飞云与李宁、杨若涵系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不是侵权纠纷，要求拆除装饰装修的诉请不符合公平公正的立法原则，故对拆除装饰装修、恢复原状的诉请不予支持。对搬走家具家电，返还房屋的诉请，因李宁、杨若涵已经要求退还购房款，故其已经实际占有的房屋应当依法返还龙飞云，同时将房屋内属于李宁、杨若涵的家具家电搬空后返还给龙飞云。对于龙飞云要求李宁、杨若涵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至李宁、杨若涵将房屋实际交付给龙飞云时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为1098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没有租赁合同关系，确系因为借名买卖房屋而产生的合同关系，李宁、杨若涵居住期间系龙飞云自愿将房屋给李宁、杨若涵居住，并由李宁、杨若涵装修入住，李宁、杨若涵系合法使用该房屋，并不存在侵权，在双方合同关系解除之前李宁、杨若涵不应当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故龙飞云要求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龙飞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宁、杨若涵购房款人民币321446元及资金占用费（以款项人民币32144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限龙飞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宁、杨若涵装饰装修损失人民币53500元。三、驳回李宁、杨若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限李宁、杨若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占有的位于安顺市西秀区房屋内家具、家电腾空，并将该房屋返还给龙飞云。五、驳回龙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人民币6121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3270元，由李宁、杨若涵承担人民币2748元，龙飞云承担人民币6643元。反诉费1298元，由李宁、杨若涵承担人民币50元，龙飞云承担人民币1248元。上诉人龙飞云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龙飞云、李宁所在网吧股东群聊天记录，拟证明李宁及共事股东认同所欠龙飞云的债务；2.龙飞云、李宁所在网吧股东群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用于抗辩的“徐文已经帮李宁还款的证据”，一审李宁出示一张徐文转款记录用于证明已经归还龙飞云的10万元借条中的9万，1万是现金，实际为徐文报销龙飞云垫付费用，聊天记录、收据等可以证明和龙飞云的单独借据无关联；3.龙飞云与李宁聊天记录，结合第二组证据拟证明李宁安排一些人去付款、垫款的依据；4.龙飞云与李宁和老网吧工作群聊天记录，拟证明龙飞云为李宁工作的证据，且30个月未支付工资。5.(2019)黔0402民初121号案件于2019年3月13日的庭审记录，拟证明龙飞云与李宁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李宁和杨若涵在之前的诉讼中对借名买房前后说法不一致。被上诉人认为，对于第一至第四组证据：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被人民法院采纳；2.微信聊天记录是上诉人与李宁就之前的经济纠纷的一些聊天情况，与本案涉案房屋没有任何的关系，上诉人认为李宁对其有欠款，是其他法律关系，应当另行提及诉讼，且聊天记录即便显示有经济纠纷也不是李宁一个人的事情，该组证据显示至少有五位股东，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并没有显示李宁用案涉房屋购房款抵扣双方其他款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对于第五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并无被上诉人与其关于案涉房屋及房款的任何陈述或认定，与本案无关。(2019)黔0402民初121号案件的庭审记录一审已提交并经庭审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龙飞云与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行为;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回购房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和装修损失。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借名买房关系的存在，但考虑到被上诉人杨若涵与上诉人龙飞云系发小，且在购房时双方关系较好，因此不能简单以双方没有书面形式的借名约定就简单否认借名关系，而应当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全案证据及案情予以综合判定。本案中，上诉人龙飞云虽系房屋的签约购买人，但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才是案涉房屋全部购房款的实际出资人；虽房屋登记在上诉人龙飞云名下，但自房屋交付后，由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装修并入住使用已经超过五年。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显然系以所有为目的的占有、居住、使用房屋，符合房屋实际购买人的特征。同时，上诉人龙飞云虽主张系借款买房，但却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本院确认上诉人龙飞云与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之间存在借名买房行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回购房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和装修损失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借上诉人龙飞云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应为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现上诉人龙飞云以登记权利人的名义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返还房屋，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也诉请要求上诉人龙飞云返还购房款，且双方对一审判决案涉房屋由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返还给上诉人龙飞云均未提起上诉，即上诉人龙飞云与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通过行为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并结合案涉“借名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上诉人龙飞云一方，故一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龙飞云向被上诉人李宁、杨若涵返还购房款及资金占用费，并支付装饰装修损失，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上诉人龙飞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上诉人龙飞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朱俊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韵书记员王杰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