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伦多咖啡厅，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经营者：李红英，女，汉族，1971年8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北京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北京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新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4MA6TDW280X。法定代表人：王金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宇，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伦多咖啡厅因与被上诉人西藏新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三道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伦多咖啡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李玥，被上诉人新三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伦多咖啡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9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新三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三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一审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均不否认双方之间签订过《门店委托代管协议》，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争议焦点在于该份《门店委托代管协议》是否因《告知函》而解除。新三道公司作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受托人，在一审中主张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因该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收到欧伦多咖啡厅的《告知函》而解除。欧伦多咖啡厅作为委托合同的委托人，抗辩称新三道公司提交的《告知函》是该公司伪造的，不具备证据能力，实现不了双方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解除的证明目的。本案据以支持新三道公司合同解除主张的《告知函》在合法性上不成立。一份书面材料要成为定案证据，需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本案中，新三道公司不能证明《告知函》的来源合法。同时欧伦多咖啡厅以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出庭作证、现金流水账等证据来证明《告知函》所载内容不真实。此处所称的“真实”并非仅指《告知函》上加盖的公章真伪不明，更是指，因存在2019年10月24日之后的往来行为，双方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事实上并未终止，亦不存在解除的说法。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告知函》的认定理由是，上面有欧伦多咖啡厅的印章，且欧伦多咖啡厅不申请公章的真假鉴定，所以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而欧伦多咖啡厅提供的抗辩证据先是以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看出被告欲要证明的内容”，后是以现金流水、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实现证明目的”作评定而不予采信。这样的评定之词在欧伦多咖啡厅看来，缺乏专业性和严谨性，不能让人信服。故此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新三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新三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伦多咖啡厅向新三道公司支付经济损失56 000元、违约赔偿金16 8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合计78 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欧伦多咖啡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26日作为甲方的欧伦多咖啡厅与作为乙方的新三道公司签订了一份《门店委托代管协议》，该合同第一条合作背景载明：“甲方系餐饮店面投资方，投资并拥有店面，有权对店面的委托运营管理作出处置。乙方系专业餐饮管理运营机构，拥有行业全套先进管理模式，专业运作团队以及丰富经验，现基于店面发展需要，甲方将目标店面全权委托乙方进行代管，双方共同实现店面的现代化管理运营和长足发展。”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欧伦多咖啡厅店面委托给乙方新三道公司代管经营。合同第四条代管费用约定：“代管期间乙方应当合理安排店面人力配置及把控原材料采购成本，增加店面营收，乙方就店面管理指派店面管理人员，相应报酬由甲方支付乙方，由乙方根据人员表现发放。乙方代管的报酬由甲方每个月支付乙方7000元，作为每月管理费用。”合同第五条约定：“委托代管期限为1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非因本合同约定的原因，双方均不可擅自停止委托代管，否则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内容。该合同落款部分甲方处加盖有欧伦多咖啡厅的印章，乙方处加盖有新三道公司印章。2019年10月24日，欧伦多咖啡厅发出《告知函》一份，载明：“致西藏新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金鹏先生：因贵方委派到我方几任咖啡厅经理能力不足，不符合我咖啡厅发展方向，现经我方咖啡厅决定，贵方委派我方经理职位取消，我方将单独聘请经理一人，同时不再支付贵公司管理费用。”该《告知函》尾部加盖有欧伦多咖啡厅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新三道公司与欧伦多咖啡厅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一份《门店委托代管协议》，确立了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的《门店委托代管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签订的《门店委托代管协议》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相互信任而订立，亦可基于当事人之间信任基础的动摇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推翻新三道公司提交的《告知函》的情况下，该《告知函》上载明的内容已达到欧伦多咖啡厅单方解除委托合同关系的法律效果。该解除行为给新三道公司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欧伦多咖啡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解除合同到达对方时解除，行使任意解除权后导致的损失应为酬金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代管费用为7000元/月，合同期间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又因《告知函》上载明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该日期为解除日期，故新三道公司要求欧伦多咖啡厅支付经济损失56 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核算未超过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新三道公司要求欧伦多咖啡厅支付违约赔偿金16 8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亦应承担民事责任，但这种责任的性质、程度和后果不能等同于当事人故意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案系因行使法定解除权而产生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不宜对“赔偿损失”作扩大解释，该民事责任仅为酬金损失，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新三道公司要求欧伦多咖啡厅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对律师费用部分进行了约定，且新三道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转账单能够证实律师费的产生，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对新三道公司要求欧伦多咖啡厅支付经济损失56 000元和律师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新三道公司要求欧伦多咖啡厅支付违约赔偿金16 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欧伦多咖啡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三道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费56 000元；二、欧伦多咖啡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三道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新三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元，减半收取885元，由欧伦多咖啡厅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未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欧伦多咖啡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新三道公司未提交证据。针对欧伦多咖啡厅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并认定如下：1. 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王金鹏与欧伦多咖啡厅经理杨平的微信记录截图五张；2.2019年11月5日王金鹏在欧伦多咖啡厅员工群中发布辖区民警信息的截图一张；3.王金鹏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的领条原件一张；4.2019年12月19日向王金鹏微信转账5000元的账单详情截图一张，欧伦多咖啡厅用以证明新三道公司与该咖啡厅于2019年12月、2020年1月仍存在委托代管事实，双方并未解除委托关系，即2019年12月、2020年1月，杨平向王金鹏发送欧伦多咖啡厅的营业报表，王金鹏因报税事宜于2019年12月19日到欧伦多咖啡厅领取“和天下”细烟两包，廖藤惠于2019年12月9日向王金鹏转账5000元用于欧伦多咖啡厅的报税事宜。新三道公司质证称，1.该组证据在一审之前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2.聊天记录的内容确实存在，但这个内容并不是继续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只是工作交接，在整个过程中有持续的流水账，履行交接工作持续一两个月是很正常的；3.该5000元是欧伦多咖啡厅支付给新三道公司的单笔报税费用，若是委托管理费用应该是7000元，而非5000元。本院认为，新三道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通过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欧伦多咖啡厅经理杨平在2019年12月、2020年1月向新三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鹏发送欧伦多咖啡厅12月份营业报表的事实以及王金鹏于2019年11月5日在欧伦多咖啡厅员工群中发送辖区民警信息的事实，王金鹏还在2019年12月为欧伦多咖啡厅报税的事实，但通过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至2020年6月。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欧伦多咖啡厅与新三道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门店委托代管协议》的首、尾部除加盖双方当事人的印章外，欧伦多咖啡厅处还有廖藤惠签字确认，新三道公司处由王金鹏签字确认。新三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包括双方当事人均加盖印章的欧伦多咖啡厅自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份的成本核算金额表和营业报表。2019年11月5日，新三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鹏在欧伦多咖啡厅员工群中发送辖区民警信息。2019年12月，新三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鹏为欧伦多咖啡厅进行报税事宜。2019年12月、2020年1月，欧伦多咖啡厅的经理杨平向王金鹏发送欧伦多咖啡厅12月份营业报表。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门店委托代管协议》是否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以及欧伦多咖啡厅应否承担向新三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对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新三道公司虽然提交了加盖有欧伦多咖啡厅印章的2019年10月24日的《告知函》，但从新三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当事人不仅针对欧伦多咖啡厅2019年10月以及此前的成本进行了核算，对2019年11月的成本也进行了核算。王金鹏还于2019年11月5日在欧伦多咖啡厅的员工群发布辖区民警的信息。加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新三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鹏在2019年12月从欧伦多咖啡厅的廖藤惠处收取的5000元是用于报税的事实，以及当月欧伦多咖啡厅的经理杨平通过微信向王金鹏发送12月份营业报表时，王金鹏仅对其他问题予以回复，并未否认或提出双方已解除委托关系的事实。在新三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金鹏代为报税行为系双方另行委托或属于后续交接行为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双方在此时仍存在委托关系。故，本院对新三道公司有关双方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门店委托代管协议》的主张以及后续的行为是进行交接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自2020年1月份开始，欧伦多咖啡厅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委托代管关系的事实。基于新三道公司持有欧伦多咖啡厅出具的载有解除合同内容的《告知函》，而欧伦多咖啡厅仅举出该咖啡厅工作人员之间有关“公章上次老王拿去办税务好像没拿回来”的微信聊天截图，不足以证明欧伦多咖啡厅的印章曾由新三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鹏持有。故本院认为，欧伦多咖啡厅应当自2020年1月开始按照新三道公司代管费损失标准7000元/月，向新三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从2020年1月底出现的新冠肺炎疫情的原因，自2020年2月至4月期间，本市所有餐饮行业基本停业，故本院认为，应当从新三道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中酌情扣减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的损失。本院核算欧伦多咖啡厅应当向新三道公司承担2020年1月、4月、5月、6月共计四个月的经济损失28 000元。对于新三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在《门店委托代管协议》中约定了承担律师费的内容，新三道公司也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欧伦多咖啡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终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欧伦多咖啡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新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终9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西藏新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终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欧伦多咖啡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新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费56 000元”为欧伦多咖啡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新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8 000元；四、驳回欧伦多咖啡厅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西藏新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西藏新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885元，由西藏新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3.15元，由欧伦多咖啡厅负担38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欧伦多咖啡厅已预交），由欧伦多咖啡厅负担763.7元，由西藏新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 朗 卓 嘎审  判  员    拉    姆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 官 助 理   王    静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