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东江，男，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东江金属加工厂，住所地涿州市林屯镇连庄村**。 经营者：王翠，该厂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军，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五方面粉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涿州市松林店镇楼桑庙村北/div> 法定代表人：刘永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东江、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涿州市五方面粉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东江、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涿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81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建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 —2— 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以涿州市应急管理局制作的安全行政执法询问笔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明显错误。首先，就整个询问笔录内容看，询问者为了获得其所要的结果，在所提问题中添加了应由被询问者回答的全部内容，该询问方式属于诱导性询问，而作为文化水平较低的被询问人孟东江来说，对于雇佣、劳务等概念并不是十分清楚，回答内容仅是“清楚”两字，所以不能以该笔录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2、上诉人孟东江仅仅是该劳务工作的介绍人。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孟东江于2020年6月19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证实了上诉人孟东江给面粉厂帮忙介绍了张建。事实上，被上诉人面粉公司老板刘永武确实想让上诉人孟东江承包该项工作，但上诉人孟东江认为工作量太少（该工作由4个人干3、4天就可以完成），所以没有同意自己承接，于是帮忙介绍了几个曾雇佣过的人给面粉公司更换房顶。一审中证人李某1也证实了当时约定由被上诉人面粉公司按每天230元的标准支付其报酬。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建提交的因其他劳务关系给其每天支付230元报酬来看，上诉人孟东江在该起劳务活动中没有获利，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建不存在雇佣关系。3、上诉人孟东江虽然是上诉人金属加工厂的经理，但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金属加工厂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金属加工厂在事故事发前，未授权或委托孟东江给被上诉人面粉公司介绍工人为其更换房顶。被上诉人张建受伤后，上诉人金属加工厂才得知更换房顶彩钢板的事。上诉人金属加工厂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张建的受害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张建对自身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庭审中，同时干活的李某1、李某2二人均出庭证实：在工作中曾数次提醒张建不要踩 —3— 踏板面损坏严重的房项，因为该部分彩钢板破损严重危险性较大。被上诉人张建4月27日工作时，在自己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由于自身疏忽从破损严重的彩钢板处跌落受伤。所以，被上诉人张建受伤是其自身过错造成的，其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 张建答辩称，一、张建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张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1-4，充分证明张建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孟东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涿州市应急管理局执法人员的提问与事实不存在理解错误，“雇佣”、“劳务”等词汇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使用，不存在理解障碍或者分歧。涿州市五方面粉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说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一方的证人李某1证实是孟东江安排其拆装面粉厂的彩钢顶、孟东江给其开工钱、施工过程中其开的面包车及使用的工具也是孟东江提供的、其没有和面粉厂的人谈过工钱。上诉人一方的证人李某2证实是孟东江安排他给面粉厂装板。张建受伤后孟东江支付医疗费11万元。涿州市东江金属加工厂属于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王翠与孟东江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均能证实张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张建对于自身受伤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作为雇主，负有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承担安全保障的义务，包括现场指挥、提供安全装备。上诉人雇佣张建等人从事高空危险作业，既不在现场指挥，也不提供安全绳等必要装备，对发生安全事故负有全部责任。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主责任是无过错责任，不因雇员存在一般过错而减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4— 第三十五条虽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程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该条适用的条件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系经过工商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不适用该条款。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建存在过错。本案证人作为上诉人的雇员，证言是片面之词，不能证明张建对于自身受伤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涿州市五方面粉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涿州市东江金属加工厂王翠与孟东江共同经营涿州市东江金属加工厂，与张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首先，依据上诉人涿州市东江金属加工厂（以下简称东江工厂）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涵盖钢铁结构加工销售，可见被上诉人涿州市五方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方公司）更换彩钢顶在其经营范围之内；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张建一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已证实事发前上诉人东江工厂按日向张建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上诉人证人李某1的当庭陈述，上诉人为五方公司进行施工时，工人的工资、施工现场的面包车及车上的安全带等均是由上诉人孟东江提供，证实上诉人为张建的雇主，张建系上诉人的雇员，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再次，孟东江在涿州市应急管理局安全生产行政执法询问笔录及孟东江2020年6月19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孟东江已自认上诉人与张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张建是在孟东江指派劳务活动中受伤的事实；最后，东江工厂经营者王翠一审陈述，其与孟东江为夫妻关系，共同经营东江工厂，对于承包五方面粉公司的工程，孟东江与其进行过协商。后孟东江提供施工的人员均是与东江工厂存在劳务关系的人员，进一步证实东江工厂与五方面粉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与张建存在劳务关系。二、对事故的发生，东江工厂与孟东江 —5— 存在重大过错。施工现场上诉人面包车配有安全带，上诉人一方没有监管雇员，对安全带的使用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 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456542.9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提交的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证明其身份信息。2、涿州市应急管理局制作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询问笔录，来源于涿州市应急管理局。该笔录中孟东江表示其为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经理，在执法人员询问孟东江临时找张建给涿州市五方面粉有限公司搭建彩钢是否签订了合同，孟东江回答没有，执法人员认定东江金属厂临时聘用张建干劳务已构成劳务关系，孟东江回答清楚。3、孟东江在2020年6月19日自书情况说明，证明孟东江找张建干活。4、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应诉时候提交了营业执照，证明该厂的经营范围是钢铁结构件加工销售，为涿州市五方面粉有限公司更换彩钢顶，属于该厂的经营范围。5、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向原告支付工资的微信截图6张，证明原告每为被告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工作一天报酬230元，原告已收到工资款为2020年4月13至4月20日的工资。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上述证据证明原告与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在为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6、北京市朝阳抢救中心诊断证明书及涿州市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原告的伤情。7、北京市朝阳急救中心住院费票据，金额为487534.99元。涿州市医院住院费票据，金额为36979.59元。医疗器械费票据，金额为4200元。救护车费票据2张，金额5000元。服务费票据金额7130元。病历复印费票据，金额为 —6— 658.4元。原告已支付的费用中包括护工费票据，金额为4680元。上述费用合计546182.98元，被告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孟东江垫付金额为9万元左右，减去该笔金额为456182.98元，以当庭数字为准。8、用药清单，佐证支出事实。被告孟东江为了证明自己观点，证据如下：1、原告父亲在2020年6月3日给被告孟东江打了条子，证明孟东江陆续为原告垫付11万元的事实。2、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人证言。被告涿州市五方面粉有限公司为了证明自己观点，提交的证据如下：1、被告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企业信息2页，来源企业信息网，证实被告名称为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经营范围加工销售，证实该企业现在为存续状态。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开庭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翠，第二被告与王翠系夫妻关系。涿州市应急管理局制作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询问笔录中，第二被告孟东江称其为第一被告经理，并对第一被告与原告为雇佣关系不持异议。结合庭审其他证据，应认定原告与第一被告在本次劳务中存在雇佣关系，第一被告与第三被告属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举证，还原事故发生的原因及现场情况，原告对该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酌情负15%责任为宜；第三被告亦负有相应责任，酌情负25%的责任；第一被告作为雇主负有主要责任，酌情负60%责任；第二被告作为第一被告共同经营人负有连带给付责任。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一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已支付110000元，原告自己垫付436183元，本次原、被告应分担的款项为546183元。其中原告自负546183×15%=81927.5元；第一被告应给付原告546183×60%﹣110000=217709.8元；第三被告应给付原告546183×25%=136545.7 —7— 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损失217709.8元。二、被告孟东江对第一项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涿州市五方面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损失13654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4元，由原告负担611元，被告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孟东江共同负担2444元，被告涿州市五方面粉有限公司负担10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涿州市应急管理局对上诉人孟东江的询问笔录及孟东江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其为上诉人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的经理，其找来被上诉人张建为被上诉人涿州市五方面粉有限公司搭建彩钢板顶，其对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与张建之间构成劳务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孟东江主张该询问笔录属诱导性询问，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本案事实及询问的内容、概念，应有最基本的理解，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孟东江称其是涉案劳务工作介绍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涿州市五方面粉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与其在涿州市应急管理局所做的陈述不符。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认定上诉人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与张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各方过错程度，判令上诉人涿州东江金属加 —8— 工厂承担60%赔偿责任，并由其共同经营人孟东江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孟东江、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孟东江、涿州东江金属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肖 雅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