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11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彩建设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原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天佑大厦**。法定代表人：尹谷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丽，湖南人和（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宁，湖南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子英，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光明，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井才，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国政，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中彩建设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彩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子英、蔡国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郭子英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蔡国政在本案中所实施的两个行为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有误。蔡国政私刻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的《安装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该协议缺乏生效要件，且未经中彩公司补正，自始无效。蔡国政私自收取保证金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仅凭该协议上形式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即认定中彩公司承担责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扩大了项目部印章的权限范围。蔡国政加盖的项目经理部印章与中彩公司备案的项目经理部印章不一致，中彩公司已经做到了合理范围内对印章的管理义务，在客观上不具有形成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穗港消防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穗港公司）并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不构成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主观要件。总承包合同纠纷案件的判决时间不能成为分包合同纠纷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中彩公司原因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利息部分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与已生效的相同判决结果大相径庭。一审判决明显属于职务代理的滥用。仅以身份说判定职务行为不准确。应以蔡国政所为的实际行为是否属于其职权范围作为判断标准。一审判决存在职务代理和表见代理的混同适用；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落款时间及审限明显违法。一审判决驳回申请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案由及管辖认定错误。针对中彩公司的上诉，郭子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中彩公司给蔡国政出具了《授权委托书》，郭子英有理由相信蔡国政是代表中彩公司与其签订《安装承包协议》的，双方签订的《安装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中彩公司称穗港公司其所承揽工程非其资质所允许承包范围，属于未取得资质承包工程的范畴，这与客观事实不符。中彩公司给蔡国政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郭子英有理由相信蔡国政在《安装承包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是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并代表中彩公司。中彩公司称仅凭《安装承包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公章就认定中彩公司承担责任明显属于依据不足，属于曲解一审判决。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安装承包协议不能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因中彩公司原因造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中彩公司向郭子英支付利息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蔡国政作为项目施工负责人，其代表中彩公司签订《安装承包协议》系职务行为；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针对中彩公司的上诉，蔡国政并未进行答辩。郭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解除郭子英与中彩公司、蔡国政于2015年4月21日订立的《郴州市“德润龙庭”项目强电、弱电、给、排水工程消防安装施工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德润龙庭安装承包协议》）；二、请求判令中彩公司、蔡国政返还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24日至返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4日，中彩公司与郴州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公司）订立《建设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泰成公司将位于郴州市××道××村××小区××期（设计图纸所涉的所有内容）的建设工程及附属设施发包给中彩建工公司进行施工，合同价款据实结算；自中彩公司或中彩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蔡国政将保证金支付至泰成公司银行账户之日起的一个月内，泰成公司须保证中彩建工公司能够进场施工，否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向中彩公司或蔡国政支付资金占用补偿金；超过三个月未开工的，泰成公司须全额返还保证金，亦按前述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补偿金。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蔡国政以中彩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同年12月30日，中彩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蔡国政为该公司德润龙庭工程项目的施工现场负责人，但未经该公司书面特别授权，不得以中彩公司或该工程项目部名义订立融资、借贷等合同，不得自发包方直接收取工程进度款等；蔡国政同时无转委托权。蔡国政在《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上添加了“此文件只用于郭子英所订消防、水电项目所需”的字样，并加盖了“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德润龙庭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后，出示给郭子英。2015年4月21日，蔡国政以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德润龙庭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彩建工公司德润龙庭项目部）的名义与穗港公司订立《德润龙庭安装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中彩建工公司德润龙庭项目部将德润龙庭Ａ1、Ａ2、Ａ3栋商住楼项目工程室内外消防系统、强弱电系统、给排水系统工程发包给穗港公司进行施工，并以中彩公司与泰成公司订立的合同内容为依据，穗港公司拥有主合同所包含的责、权、利同等权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据实结算；穗港公司需交纳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在施工至5层时向其返还保证金的50%，在施工至19层时返还剩余的50%。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郭子英代表穗港公司在协议上签名。同年4月24日，郭子英向蔡国政的银行账户转入1000000元。同日，蔡国政向郭子英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郭子英德润龙庭消防水电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并加盖“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德润龙庭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收条》上另批注有“4月30日又转账200000元，达到合同应交金额”的字样。同年4月30日，郭子英向蔡国政的上述银行账户转入200000元。《德润龙庭安装承包协议》订立后，因德润龙庭小区项目并未交由中彩公司施工，故穗港公司亦未进行施工。2019年11月25日，穗港公司出具《声明》称，郭子英系其公司德润龙庭项目的负责人，代表其公司与中彩建工公司德润龙庭项目部订立了《德润龙庭安装承包协议》，并自己出资交纳了12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故同意郭子英以个人名义行使《德润龙庭安装承包协议》约定的民事权利，包括有权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及相应利息，其公司不再享有前述协议的任何权利。同时查明，2018年7月13日，泰成房地产公司就与中彩建工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同年9月3日，中彩建工公司提出反诉。2019年5月27日，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0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泰成公司与中彩公司订立的《建设施工合同》；二、泰成公司尚欠中彩公司保证金5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补偿金3957916元（自2015年2月4日计至2018年7月13日，之后以未偿还保证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3%的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三、泰成公司向中彩公司支付临时施工板房补偿款600000元；上述二、三项款项，限泰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彩公司支付；驳回泰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中彩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40元，由泰成公司和中彩公司各半负担；反诉受理费54700元，由泰成公司负担35809元，由中彩公司负担18891元。泰成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日，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0民终33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85元，由泰成公司负担。另查明，2015年，经长沙市公安局印章治安管理中心批准，中彩公司刻制了“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德润龙庭项目部4301020100797”的印章。该印章为椭圆形。蔡国政加盖的“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德润龙庭项目经理部”印章为圆形，印文中还有“（不能用于任何借款担保）”的字样。又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向中彩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4月2日向蔡国政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德润龙庭安装承包协议》虽系穗港公司与相对方订立，但因该公司已出具《声明》允许郭子英以个人名义行使该协议约定的民事权利，且该行使并不会加重相对方的负担，故郭子英有权作为原告主张该协议所涉的权利。《德润龙庭安装承包协议》虽未约定履行期限，但因中彩公司与泰成公司之间订立的《建设施工合同》已被解除，履行协议义务所依据的基础已不存在，合同目的自然无法实现，故对郭子英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进而确认《德润龙庭安装承包协议》于一审法院向中彩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的2020年3月31日解除。解除后，自郭子英的角度观察，系因《德润龙庭安装承包协议》相对方的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故其有权就损失主张权利。中彩公司抗辩称，郭子英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确认《建设施工合同》已解除的终审民事判决系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此时，郭子英才知道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自此至本案受理之日的2020年3月17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中彩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中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彩公司已出具授权委托，确认蔡国政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现场负责人。消防系统、强弱电系统、给排水系统系建设工程项目必不可少的配套工程，订立以上述系统施工为内容的安装承包协议系蔡国政职权范围之内的事务。同时，授权委托对蔡国政限定的范围仅为不得以该公司或该工程项目部名义订立融资、借贷等合同，不得自发包方直接收取工程进度款等，并未限定不得订立与建设工程项目有关的配套工程承包协议。虽然蔡国政加盖的项目经理部印章与中彩公司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据此并不足以否定蔡国政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之性质。另外，印章管理系中彩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作为该公司之外的人并无能力辨识印章之真假。授权委托的内容，已足以使郭子英产生合理信赖，相信蔡国政系代表中彩公司在履行职务行为。郭子英虽将履约保证金支付至蔡国政个人账户，但这仅是受蔡国政指示而付款的问题，系合同履行的范畴，而非合同订立的范畴，不宜以合同的履行来否定合同的效力。因此，应认定由中彩公司承担责任。郭子英已按约定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现因中彩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故该公司理应返还该保证金。关于利息部分，《德润龙庭安装承包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约定穗港消防服务公司拥有主合同所包含的责、权、利同等权利，而主合同--《建设施工合同》约定，自蔡国政将保证金支付之日起的一个月内，泰成房地产公司如未安排进场施工，则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补偿金，故中彩公司也应按此标准，自2015年5月30日支付利息至清偿款之日，但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因蔡国政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故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但中彩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蔡国政之间的约定或其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向蔡国政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郭子英以穗港公司名义与中彩公司之间订立的《郴州市“德润龙庭”项目强电、弱电、给、排水工程消防安装施工承包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二、中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郭子英返还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以未返还履约保证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至清偿款之日，但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三、驳回郭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70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故减半收取13,352元，由中彩公司负担。本案一审程序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案二审诉讼中，中彩公司在二审程序中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所在地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即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本案一审法院并无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移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处理。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毛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二）因港口作业中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由港口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三）因继承遗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或者主要遗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判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