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廷平，男，回族，1975年8月21日出生，住宁夏海原县**************，公民身份号码642************218。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成，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若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廷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成、被上诉人人保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若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廷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马廷平不承担支付人保广州分公司125000元及利息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马廷平对保费出资，仅为广东安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网公司）与马廷平就保险费承担的约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案涉保险单可以反映运输工具为宁E*****/宁AJ，即能证实安网公司与马廷平约定投保货物运输车辆为马廷平的车辆，并能表明马廷平在签订运输合同、发货清单前已经投保；另，从运输合同、发货清单内容中可以确定货物由上述车辆进行运输。结合一审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马廷平委托安网公司进行投保，并由马廷平进行出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该证明反映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马廷平不是侵权第三人，不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侵权第三人是在交通事故或者其他事故中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参与人。马廷平以其车辆对安网公司货物进行运输，为分散运输风险，自行出资委托安网公司进行投保。一审法院认定马廷平为运输货物被盗的侵权第三人，违背马廷平投保的初衷，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支持人保广州分公司向马廷平实施代位追偿权，是对人保广州分公司社会功能的错误认定。保险人的社会功能是代为分散投保人的赔偿风险，本案中，人保广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履行赔偿责任后向马廷平进行追偿，不承担责任并始终处于获利地位，将违背保险法对保险人社会功能的定位。被上诉人人保广州分公司辩称，一、马廷平不是涉案保单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请求驳回马廷平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姓名或名称应当记载在保险合同上。本案保险单记载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只有安网公司，与马廷平无关，保险单上记载的运输工具等信息也仅用于定位承保的货物。马廷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投保并缴纳相应保费，也没有关于缴纳保费的具体金额。安网公司收取马廷平的保费，属于安网公司与马廷平之间的内部约定，马廷平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不能对抗保险单记载的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内容。二、即使马廷平实际承担安网公司的部分保险费，也不能当然成为投保人甚至被保险人，人保广州分公司依法有权向其追偿。保险单约定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是马廷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的义务与权利不一致。即使马廷平实际为安网公司承担了保费，也不能直接认定马廷平就是涉案保险单负有保险费义务的投保人。退一步讲，即使马廷平被认定为实际投保人，其也不能当然成为涉案保险单的被保险人。根据保险单的约定，被保险人只有安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的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有权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马廷平实际承运涉案货物，但未根据运输合同的约定将涉案货物运输至目的地，造成被保险人安网公司的经济损失。因此，人保广州分公司向安网公司理赔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有权依法向马廷平行使代位求偿权。三、马廷平未依约将涉案货物运输至目的地，根据运输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人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廷平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支付1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2.马廷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保险合同情况：人保广州分公司签发的涉案《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安网公司；保险标的：百货；运输方式：公路，运输工具信息：宁E*****/宁AJ，起运地广州，目的地乌鲁木齐，启运时间2017-3-16；适用条款及险别：主险：国内水路、陆路货运综合险，附加险：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附加盗窃、抢劫保险条款；总保险金额800000元，保险费320元。二、货物运输情况：2017年3月6日，安网公司委托马廷平承运涉案货物。3月8日，马廷平驾驶宁E*****/宁AJ货车将货物运至福银高速时发现部分货物被盗，遂报警。三、货损情况：涉案运单、发货清单、出险通知书及《赔偿协议》证实，被盗货物为服装，共计56箱，安网公司向货主赔付160095.15元。四、赔付情况：2017年5月25日，人保广州分公司向安网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人保广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安网公司赔偿保险金后，即可代位安网公司向第三者行使赔偿请求权。本案中，马廷平与安网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马廷平作为承运人，在货物运输途中发生货物被盗事件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马廷平关于涉案货物的保险费由其交纳，其是涉案货物的投保人，不应承责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马廷平就其上述抗辩提供的由安网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不具有证据效力；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保单的保费由马廷平出资，也仅是安网公司与其就保险费承担进行的约定，不能因此对抗保险单载明的投保人。故马廷平上述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广州分公司要求马廷平支付12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广州分公司关于主张马廷平支付利息的诉请，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马廷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保广州分公司1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5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4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0元，由马廷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3月6日，即案涉货物发车当日，安网公司与马廷平签订案涉运输合同，约定案涉货物途中被水淋湿及被盗由马廷平无条件地承担全部责任，该运输合同中载明案涉保险单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人保广州分公司能否向马廷平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马廷平上诉主张其不是侵权第三人，且保险费是其出资，是其委托安网公司投保，人保广州分公司无权向其追偿。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是指因一定的行为或事件使被保险人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和利益遭受不利益的影响，这种不利益的影响，不仅可以因侵权法律事实造成，也可以因违反合同的法律事实造成。故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依据的赔偿请求权包括侵权请求权、违约赔偿请求权等，保险人对其依据何种请求权来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具有选择权。本案中，马廷平为运输合同承运人，运输货物被盗，其应向被保险人安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向被保险人安网公司支付保险金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其享有代位安网公司向马廷平主张违约赔偿的权利。马廷平不是实施盗窃的直接侵权人，并不影响人保广州分公司向马廷平行使代位求偿权。其次，即使马廷平确实向安网公司支付过保险费，但从案涉运输合同列有案涉保险单号来看，马廷平对保险单载明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安网公司知情并认可。保险保障的是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也仅规定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而马廷平既非保险单约定的被保险人，亦非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马廷平与安网公司亦未约定其向安网公司支付过保险费后，安网公司免除其货物损失赔偿责任。因此，马廷平不能以其向安网公司支付过保险费为由抗辩人保广州分公司向其行使代位求偿权。综上，马廷平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马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