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景利，男，195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黑龙江公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芬，女，195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巍（系李淑芬女儿），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宁安镇塑料厂******。上诉人丁景利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1084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景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被上诉人李淑芬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景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1.丁景利的电动车虽将李淑芬撞伤，但从监控录像看，丁景利未撞到李淑芬左跟骨，李淑芬左跟骨粉碎性骨折与丁景利无直接因果关系；2.对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李淑芬十级伤残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时未对鉴定检材进行质证，李淑芬的病案多次人为涂改和变更，李淑芬不能提供原始的鉴定材料，因此丁景利坚决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采信李淑芬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判令丁景利承担赔偿责任，丁景利不能接受，应当在李淑芬提供原始病案及鉴定检材的情况下进行鉴定才具有说服力。李淑芬辩称，1.关于丁景利称其未造成李淑芬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已充分论证。一审法院到李淑芬的女儿卜巍工作单位宁安市人民医院调查认为：李淑芬女儿虽为宁安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但未参与其母亲手术与治疗，且丁景利无病案造假的证据，对丁景利的主张不予采信。案件审理过程中，丁景利多次到相关部门举报，经相关部门调查后认定：丁景利反映的问题不实，属诬陷行为；2.丁景利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提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机构依据《伤残等级条例》认定充分，鉴定结论合法。丁景利以李淑芬CT、X光片造假为由申请鉴定并先后指定北京、上海、哈尔滨等多家鉴定机构，但在鉴定过程中，丁景利又以各种理由拒绝交纳鉴定费，致使多次鉴定无果。李淑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丁景利赔偿医疗费35237.36元、误工费5500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4441.4元、残疾赔偿金46658.20元、交通费820元、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鉴定费330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4921.84元、保全申请费1020元，共计120598.80元；2.诉讼费由丁景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15时43分许，丁景利驾驶无号牌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沿宁安市宁安镇西大街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行驶至通江路与东西大街交叉口南侧人行道时，将在人行道上行走的李淑芬撞倒。造成李淑芬左跟骨闭合性粉碎性骨折、左肘软组织损伤、右股骨远端、胫骨平台及腓骨头骨挫伤。李淑芬于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14日在宁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支出医疗费35237.36元。经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李淑芬的伤情为伤残十级；其误工损失为评残日止；伤后需壹人护理90日（包括二次取钢板护理）。2020年7月28日，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该鉴定进行了复核，认为原鉴定过程中并未使用并采信虚假医疗资料，重新提供的医疗书证资料、辅助检查资料与原鉴定资料一致，对原鉴定意见（伤残程度、误工损失日、医疗护理、是否需增加营养）无影响。2018年9月1日，李淑芬在宁安市人民医院行左跟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实际支出医药费4618.84元，门诊检查费93元，住院，住院7天18年7月6日，丁景利对李淑芬的伤残等级、伤势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治疗用药及其价格是否合理、李淑芬患有冠心病和骨质疏松病，其用药与该案交通事故的损伤无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同时要求李淑芬重新拍片，确认新片与原片是同一人的片子后进行鉴定。因李淑芬左跟部有钢板在，无法拍片，本案中止审理。2019年11月28日，李淑芬取出钢板后，丁景利重新申请鉴定，鉴定的具体内容同上。李淑芬提交的证据X光片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15:56、15:59、16:01，CT片子的时间是2017年6月20日16:00。宁安市人民医院无X光片存档，只有CT片存档。2019年6月14日，丁景利申请对李淑芬新拍的CT片与X光片与2017年6月20日CT片、X光片做同一性鉴定。2020年7月7日，丁景利放弃要求鉴定的请求。另查明，李淑芬住院及出院后一直由其爱人卜德实护理，卜德实系宁安市宁安镇河西村退休工人，每月2700元收入，2016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736元。宁安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在宁安市范围内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是每日30元。另李淑芬发生交通事故时为63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丁景利驾驶车辆将李淑芬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丁景利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淑芬不负责任。因丁景利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故李淑芬的损失应由丁景利全部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李淑芬受伤后住院治疗24天，支出医疗费35237.36元。第二次手术支出医疗费4618.84元，门诊检查费93元，合计39949.20元，有医疗部门出具的票据佐证，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李淑芬受伤后护理人员系其丈夫卜德实，每月有2700元的退休工资，不存在误工问题，所以李淑芬要求丁景利给付护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李淑芬要求的交通费820元，只有2017年9月10日是去医院复诊的车费，其余均系亲属送饭、送衣物的车费，并不是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所以交通费应支持1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宁安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在宁安市范围内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日30元，李淑芬在宁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24天，第二次治疗住院7天，共计31天，丁景利应赔偿李淑芬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30元（30元×31天），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鉴定结论“伤后叁个月内需增加含钙高、含铁高、含蛋白质高的营养饮食（无相关法医文件规定营养费标准）。”因鉴定结论没有提供营养费的标准，参照宁安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在宁安市范围内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应支持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李淑芬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材料为2017年6月20日的CT片、X光片及病案，CT片和X光片出现时间重合问题，且宁安市人民医院没有X光片存档，故对X光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仅用CT片（法院调取的）和病案对原鉴定结论进行了复核，鉴定机构经过复核仍认为李淑芬的伤构成十级伤残。经过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和鉴定人员对鉴定结论的阐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伤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43751.20元（25736元×17年×1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李淑芬要求丁景利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根据李淑芬的十级伤残、宁安市本地的生活水平以及丁景利的偿还能力，酌定支持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淑芬要求保全费1020元，有票据佐证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淑芬主张误工费5500元，结合李淑芬的年龄，以及李淑芬仅提供宁安市海峰水果食品超市出示的证明，不能提供有效的工资单，且该水果超市出示的证明中没有其经营者张丕军的签名。故李淑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李淑芬主张鉴定费3300元，因一审法院对误工损失、护理费没有支持，故支持其他三项的鉴定费21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李淑芬合理的损失为：医疗费3994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0元、残疾赔偿金43751.2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1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91460.40元。李淑芬的以上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丁景利辩称李淑芬的伤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并认为李淑芬的伤为陈旧伤，李淑芬的用药不合理。丁景利对李淑芬的伤残等级、伤势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治疗用药及其价格是否合理、李淑芬患有冠心病和骨质疏松病，其用药与该案交通事故的损伤无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后又放弃鉴定。因此丁景利的辩解没有证据证明，对其辩解不予支持。丁景利辩称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与客观事实不符，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淑芬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丁景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李淑芬各项损失91460.40元；二、驳回李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李淑芬负担625.50元，由丁景利负担2086.50元。二审期间，丁景利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举示证据一，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全国高等学校教材外科学第八版。意在证明：按照教材的理论，跟骨骨折的病因及成伤机制是高处坠落足跟着地，是跟骨骨折的主要原因，常导致跟骨压缩性或劈裂，在战争期间也可由自下而上的暴力作用，如足踏地雷爆炸引起跟骨粉碎性骨折，本案中丁景利骑两轮电动摩托车从右面将李淑芬撞到，李淑芬是左足跟骨折，不存在高处坠落自下而上的暴力作用，因而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李淑芬遗有左足跟粉碎性骨折行植骨内固定术后组织结构改变（畸形）达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科学性不足，不具备司法鉴定的真实性、公平性。李淑芬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教科书是书本，不是现实生活，机动车肇事机理不是按教科书写的，成因复杂，形式多变。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李淑芬达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科学性不足，不具备真实性、公平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丁景利是否应对李淑芬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丁景利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将李淑芬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此次事故由丁景利负全部责任，李淑芬无责任。故丁景利应对李淑芬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丁景利主张其行为与李淑芬受伤无直接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28日依照宁安市人民法院司法技术案件委托书对委托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因丁景利提出鉴定时检材没有质证，且发现检材CT片和X光片出现时间重合问题，一审法院对鉴定检材重新进行了质证、认证，将符合要求的鉴定检材交给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复核。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8日出具复核情况说明：本次送检的医疗书证资料（李淑芬于2017年6月20日至7月14日住院病案号201705933）同上次送检的书证资料一致；本次送检的辅助检查资料（2017年6月20日CT片8105号一张，U盘内影像与2017年6月20日CT片8105号相同），上次鉴定时已经提交并采信。上次鉴定过程中并未使用并采信虚假医疗资料。重新提供的医疗书证资料、辅助检查资料与原鉴定资料一致，对原鉴定无影响。该说明系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合法的检材即CT片、病案作出的结论，且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充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丁景利主张一审时未对鉴定检材进行质证，李淑芬不能提供原始鉴定材料，鉴定意见没有说服力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外，丁景利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李淑芬一审提交的2017年6月20日在宁安市人民医院拍摄的CT片与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年3月26日在宁安市人民医院调取的李淑芬2017年6月20日在宁安市人民医院拍摄的CT片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因一审法院在要求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复核时已将该两份CT片提交给该司法鉴定所，经司法鉴定所核对该两份CT片相同，并依据该鉴定材料作出复核鉴定意见，故对丁景利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丁景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元，由上诉人丁景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鑫书 记 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