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1民初7547号原告：现代（江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河海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元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琴，江西中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江西中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大中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长江路**/div>法定代表人：丁无白，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丁无白，男，1956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告：李影，女，1956年3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告：丁睿，男，1983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告：葛庆，女，1986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告：张小玲，女，1957年2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以上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若楠，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现代（江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诉被告安徽大中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中方公司）、丁无白、李影、丁睿、葛庆、张小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苏041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被告大中方公司、丁无白、丁睿、张小玲不服，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苏04民终1554号民事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大中方公司、丁无白、丁睿、张小玲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之后被告大中方公司、丁无白、丁睿、张小玲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苏04民申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9年6月28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民再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4民终1554号民事裁定书及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7月30日和2020年12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现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琴、六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于若楠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现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大中方公司支付货款24618430.97元；2、判决被告大中方公司承担自应当付清货款之日起直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现暂算至2016年2月29日为10380381元（年利率基准按逾期少于或等于30天为8%、逾期多于30天但少于或等于60天为9%、逾期多于60天但少于或等于90天为10%、逾期多于90天但少于或等于180天为12%、逾期多于180天但少于或等于360天为15%、逾期多于360天为18%计算），后变更为按年利率12%计算；3、判决被告大中方公司支付配件款283928.67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直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年利率基准按逾期少于或等于30天为8%、逾期多于30天但小于或等于60天为9%、逾期多于60天但少于90天为10%、逾期多于90天但少于或等于180天为12%、逾期多于180天但少于或等于360天为15%、逾期多于360天为18%计算），后变更为按年利率12%计算；4、判决被告大中方公司支付运费18000元，自起诉之日起直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依法判决被告大中方公司在未付清全部货款前，所有产品所有权均归我公司所有；6、判决被告丁无白、李影、丁睿、葛庆、张小玲对被告大中方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31日至2013年5月31日，被告大中方公司与我公司累计签订了37份《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大中方公司向我公司购买现代牌系列工程机械产品，货款总额为35400279元，其中部分产品的运费由被告大中方公司承担，被告大中方公司逾期付款，我公司有权按《销售协议书》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计算违约金。我公司交付37件产品，并为22件产品办理运输，被告大中方公司仅支付货款10781848.03元，且均发生逾期。2015年7月22日，我公司向被告大中方公司发出《财务对账函》列明：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整机款24618430.97元、配件款525699.94元，运费18000元。截止2016年2月29日，被告大中方公司尚欠货款本金24618430.9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380381元、配件款283928.67元、运费18000元。被告丁无白、李影、丁睿、葛庆、张小玲分别作出连带责任担保，请求法院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大中方公司及其他五被告共同辩称，首先针对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但原告主张的是37份独立的买卖合同，诉讼时效也应当分别起算。原告认为双方之间属于连续交易，诉讼时效应当统一进行起算没有法律依据。针对被告的付款原告公司抗辩为支付其他的案款显然双方之间并非在进行滚动结算。否则针对被告的付款应当先行结算已经到期的债务，而非原告主张的每一台设备，分别进行下账，换句话说，针对本案的所有的设备，均是经过单独的结算，每一份买卖合同均为独立履行。故针对诉讼时效也应当分别起算。而不能仅仅依据原、被告均属同一人将37份买卖合同涉及的37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并进行起算。针对原告主张的货款问题，原告提交的出库单没有被告公司的盖章以及盖章的授权许可手续。除被告认可的26份买卖合同外，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另外11份买卖合同已经真实客观履行，故要求被告承担与之对应的货款，缺乏法律依据。针对26份买卖合同，被告公司已经提供了961万的付款凭证，且并没有在付款凭证中如原告所称是对其他设备下账，应当作为本案中被告实际付款金额的认定证据。针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通过原告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多份买卖合同中违约金的约定条款为年息9%，并非原告提交系统中的违约金标准。前述事实可以充分证实原告提交的销售系统中的内容是以原告公司的意志为准的相关数据，并非合同以及合同履行的真实客观情况。原告主张违约金应当举证证明被告的付款情况，来以此证明其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客观真实且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提交的销售系统中的违约金计算明细，已经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不真实客观，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违约金的计算准确、有合同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担保责任的承担问题，自然人葛庆、李影并未在担保合同中签字，故担保合同并未成立。针对其他自然人的担保，我方认为担保合同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担保人承担的责任重于债务人承担的责任，保证条款无效，保证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同时针对主债权诉讼时效以及主债权履行的相关抗辩，保证人对前述的抗辩意见认可。综上，请求法庭依法裁判并驳回对各被告的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起，原告现代公司与被告大中方公司以年度为单位连续签订了《年销售协议书》，内容均包括销售协议，经销商政策执行细则等，均约定被告大中方公司在该年度内在安徽省内为现代挖掘机整机经销商。2012年1月31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大中方公司分别签订了37份《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大中方公司向原告购买各种型号的挖掘机；每份合同均约定需方未付清全部货款之前，供方所供产品的所有权属供方；部分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现货。其中6份合同中有购买配件，配件款45000元；37份合同总整机款35400279元。2013年1月1日，原告、被告大中方公司以及被告丁睿、葛庆签订一份《担保合同》，约定丁睿、葛庆对被告大中方公司就与原告在2013年1月1日前业务往来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债务、以及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业务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债务，由丁睿、葛庆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4年1月1日，原告、被告大中方公司与被告丁无白、丁睿、张小玲分别签订三份《担保合同》，约定被告丁无白、李影、丁睿、张小玲对被告大中方公司就与原告在2014年1月1日前业务往来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债务、以及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业务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债务，由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其中有一份担保合同要求丁无白、李影夫妻共同提供担保，但李影未在担保处签名。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对部分担保合同进行笔迹鉴定，并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鉴定结论，认为2013年1月1日《担保合同》中担保方“葛庆”的签名与葛庆样本字迹为不是同一人所写；2014年1月1日《担保合同》中正文“李影”的签名字迹与李影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另查明，原告现代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和2015年7月22日向被告大中方公司发出《财务对账函》两份，其中2015年7月22日的《财务对账函》中原告现代公司载明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被告大中方公司尚欠整机款24618430.97元、配件款525699.94元、运费18000元；被告大中方加盖印章说明：因我公司财务数据与之出入很大，现无法核对。还查明，被告大中方公司认为原告现代公司在本纠纷所涉37份合同中仅实际履行了26份合同，合同总金额为24981625元，上述合同中另有配件款25000元。对于被告大中方公司认为未实际履行的11份合同，原告现代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出库单部分内容与合同存有不一致的情况。被告大中方公司提交相应付款凭证，认为在实际履行的26份合同项下，被告共付款两次，分别为2014年11月14日付款161万，2015年3月31日付款800万。上述事实，有年销售协议书、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担保合同、出门证、公证书、财务对账函、收据、扣款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及到庭原、被告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被告大中方公司之间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现代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虽然按照原告主张的37份合同来看，最晚的一份合同中约定的付款履行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但是原告现代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和2015年7月22日两次向被告大中方公司发出了对账函，对账函不仅是财务数据的调整与确认，同时也是提醒债务人尚有欠款需支付的意思表示。同时，被告大中方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付款依据认为其于2014年11月14日和2015年3月31日两次对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欠款进行了支付，上述行为均起到了中断时效的效果。原告现代公司的起诉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故被告大中方公司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2，被告大中方公司结欠货款的金额和机械设备的所有权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现代公司虽然提交了37分涉案合同，但被告大中方公司仅认可其中26份合同已实际履行。对于剩余11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现代公司未能详细举证证明每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且其提供的出库单部分与原合同编号不一致。经对比发现，被告大中方公司认可实际发生的合同总价款与原告现代公司主张的欠款相差微小，在原告现代公司未能就每份合同的签订、履行、付款等情况作详细证明的情况下，应当以被告大中方公司自认的金额24981625元确认为货款总金额。至于配件款，合同中仅约定了25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货款总计25006625元。关于被告大中方公司的付款情况，由于被告大中方公司自认对于上述26份合同仅支付过两笔货款（2014年11月14日付款161万，2015年3月31日付款800万），并不认可原告在诉状中自认的被告付款金额，故对原告现代公司在诉状中陈述的被告大中方公司的付款金额，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现代公司称上述两笔付款是针对其他工程机械的购买，其中有五份签订于2015年3月31日的合同是800万元全款支付的，但与此同时在针对诉讼时效问题的抗辩中又称原、被告之间的货款都是滚动结算的，是一个连续的交易行为。本案所涉合同均签订于上述两笔付款之前，原告现代公司的说法自相矛盾。根据双方一贯的交易习惯，上述961万元应当在合同结算中予以扣除，至于之后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是否尚未货款未能结清，原告现代公司可根据情况另行主张。故本院确认被告大中方公司在本案中尚结欠原告现代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5396625元。关于原告现代公司要求确认被告大中方公司在未付清全部货款前，所有产品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本案各份合同分别约定有关所有权保留，被告大中方公司只要履行了其中一份合同的全部货款，原告对该合同的挖掘机不享有所有权，原告现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每份合同的履行情况，无法区分付款后哪些合同已履行完毕、哪些尚未履行，故本院对原告现代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3，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金额。根据本院对案涉37份合同的统计，有6份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为年息9%，上述合同的签订均晚于对应年度的《经销商政策执行细则》，应当视为对违约金部分的重新约定。原告现代公司将案涉37份合同一起进行诉讼，应当详细列明每份合同对应的付款情况及违约金按照不同标准计算的情况，而不宜以公证书的形式单方制作欠款金额、利率等违约金运算表格作为证据，并统一按照一个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被告大中方公司根据部分合同约定应承担一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原告现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将数十份合同放在一案诉讼且未能区分每份合同履行情况是导致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能计算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现代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4，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问题。首先，被告李影和葛庆未在担保合同中签字，缺乏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丁睿、丁无白、张小玲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保证合同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债务或承担赔偿责任。可见保证责任的性质是保证人对债务人履行债务的不确定性向债权人作出的担保，而本案中被告大中方公司的债务均产生于2012年1月31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签订的合同，存在保证人对债务人以前到期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情况，且在保证合同上并未对已到期债务约定债务人另行延长还款期限，因此上述债务并非具有债务人还款的不确定性，而是债务人逾期未付款，保证人对该种债务作出的所谓保证已失去了担保的意义，不符合立法的本意，结合担保合同签订的原因、签订人的身份情况等因素，担保合同中丁睿对于大中方公司在2013年1月1日前产生的债务，丁无白、张小玲对于大中方公司在2014年1月1日前产生的债务并不适用担保法中的规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中丁睿在2013年1月1日的担保合同中同意对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业务往来中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丁睿对被告大中方公司在2013年期间形成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属除斥期间，原告现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5年12月31日前要求丁睿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丁睿的上述保证责任予以免除。对于上述认定不属于保证性质的意思表示，是否应当作为被告丁睿、丁无白、张小玲对债务的自愿承担或加入，本院认为债务的加入需要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对于债务的具体金额、偿还方式和期限做出明确的合意，而本案中仅写明“所产生的所有债务”，无其他具体约定。退一步讲，即使作为债的加入，那么上述债务均已到履行期，原告现代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对该三名被告提出主张，故三被告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大中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现代（江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396625元。二、驳回原告现代（江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304元，鉴定费4560元，合计222864元，由原告现代公司负担125660元，被告大中方公司负担97204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顾文杰人民陪审员  耿金萍人民陪审员  阮银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玮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