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强，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庆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玖阳，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庆云县城区，系卞强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勇，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系李义勇女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庆云中佳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庆云县南环路与建设街交叉路口。法定代表人：林晓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菲，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卞强因与被上诉人李义勇、山东庆云中佳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佳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强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142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义勇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经庆云县人民法院和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该合同具有合法性和有效性。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李义勇有义务协助上诉人就涉案的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以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但否定了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同时也否定了一审法院(2019)鲁142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和二审法院(2020)鲁14民终290号终审判决。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而对上诉人要求第三人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不予支持。李义勇在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上诉人以后，已经明确告诉第三人房屋转让的事实，第三人作为开发商，必须协助购房者办理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第三人在一审开庭时，经一审法院的合法传唤而没有到庭，原告不知道其什么时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答辩状，一审法院竟然采纳第三人的意见。原告46万买的楼房，应该给开46万元发票，不开票存在偷漏税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评判。李义勇辩称，一审判决并没有否定（2019）鲁142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以及（2020）鲁14民终290号终审判决的效力。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主体不适格，认定正确。2010年6月17日，李义勇购买中佳公司开发的庆云县东方名郡2号楼一单元401室，合同编号5714230094，2013年6月30日卞强与李义勇签订商品房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的性质为二手房交易，应按照二手房交易的程序予以办理。目前案涉一手房不动产登记手续处于无法办理的状态，因为办理一手房不动产登记手续所必需的相关合同发票原件均交于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现在处于履行不能的状态。按照我国目前二手房交易的相关规定，二手房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必须具备一手房不动产登记的手续。目前案涉房屋尚未办理网签手续，产权关系不明确，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中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卞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义勇按照《商品房转让协议书》为原告卞强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2.被告李义勇赔偿原告卞强叁万柒仟伍佰元的租赁费；3.被告李义勇赔偿原告卞强协议以前的银行利息及物业费用以及承担本次诉讼费用；4.第三人依据被告李义勇签署的退房协议直接为原告卞强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7日，李义勇与中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李义勇购买中佳公司开发的庆云县东方名郡的2号楼1单元401室。2013年6月30日，卞强与李义勇签订商品房转让协议书，将以李义勇名义购买的庆云县东方名郡的2号楼1单元401室房屋以总价款为肆拾陆万转让给卞强，协议约定：甲方(李义勇)在东方名郡合同编号5714230094，1区2号楼1单元401号房，一套约136m2、储藏室19㎡9号。转让给乙方(卞强)。总价肆拾陆万元整(460000.00)。此转让楼款460000.00元包括甲方交给东方名郡的维修基金，契税手续费等。过户费用乙方全部负责。甲方配合出示各种证件和过户手续。乙方先付清甲方房贷166448.31元整，再付263551.69元整，剩余叁万元甲方(李义勇)帮乙方(卞强)办完过户手续房产证后付清。2014年8月22日，卞强分两笔为李义勇偿还银行贷款共计164821.94元，2013年6月4日，卞强向李义勇交付房款263555元。涉案楼房的购房合同已交付原告，原告在涉案楼房已实际居住多年。涉案楼房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证据1、4、5予以证实，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的(2019)鲁142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鲁14民终290号终审判决确认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但原告主张被告为其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因被告不是适格主体，原告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诉求第三人为其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叁万柒仟伍佰元的租赁费、协议以前的银行利息及物业费用，其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卞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元，由原告卞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卞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李义勇和开发商的退房协议，证明李义勇已经退了房，开发商与李义勇没有购房协议了，开发商应该给卞强办理不动产证；证据二、五张发票，证明开发商叫卞强上税务局去办作废手续，办完作废手续开发商再重新给卞强开发票，这个发票已经作废，开发商应该给卞强重新开26万块钱发票，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证据三、房地产企业预收款收据作废备案申请表三份，证明五张发票已经作废了。李义勇质证意见为：1.对退房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该退房协议中的甲方中佳公司没有签章确认，协议无效；2.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发票原件真实性无异议，该发票与上诉人主张的发票已经作废没有直接关系；3.申请表中的原因明确记载是名称写错。不能说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应改为上诉人卞强。中佳公司同意被上诉人李义勇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1.商品房退房协议书无甲方中佳公司的签章认可，不能证明李义勇已经完成退房，也不能证明卞强与中佳公司形成新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对五张发票和三份房地产企业预收款收据作废备案申请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中，本院要求上诉人卞强明确其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明确被上诉人如何为其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上诉人卞强主张“让李义勇去开发商那里签退房协议，然后开发商直接为上诉人办理产权登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案中，案涉房屋系李义勇从中佳公司购买，李义勇在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又将房屋转卖给卞强，该种交易实际属于二手房交易范畴。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卞强与李义勇签订的《商品房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李义勇有义务为卞强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也应当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不能通过个人协议规避国家税收及房地产调控规定。具体到本案，不违法的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流程应为李义勇先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符合产权过户登记条件后，再从李义勇名下过户登记至卞强名下。而上诉人卞强本案的诉讼请求是李义勇从中佳公司退房，再由中佳公司直接将房屋产权登记到其名下。上诉人卞强本案所提这种具有特定性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理由有两点：1.根据我国房地产税收有关法律规定，二手房交易需要缴纳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契税等税费，如果允许开发商将房屋直接登记到卞强名下，将使中间环节的税收被规避，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有民事审判阻碍国家征税行政权之嫌；法院作为国家审判机关，也不能放任和支持当事人这种“意思自治”。2.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法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在相对人之间发生效力，除法律明确规定外，一般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对于本案这种连环买卖，虽然针对同一标的物，且交易彼此连续，但仍属于不同的主体和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卞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中佳公司主张权利，除非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关于代位权的规定。上述情况下，是继续履行《商品房转让协议书》，还是行使解除合同等其他权利，选择权在卞强，本案二审不能超出卞强的特定一审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在《商品房转让协议书》已被认定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卞强可以另行起诉，要求李义勇按照合法流程履行产权过户登记的法定义务，或依法行使其他合同权利。综上所述，卞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关于李义勇不是适格主体的认定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上诉人卞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