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德，男，汉族，住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京华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大塘村。法定代表人：付利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永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京华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永德于2018年6月1日入职京华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张永德工作岗位是车间员工，工资支付方式是每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上月工资。考勤方式是打卡。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张永德在户籍所在地购买了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故2018年5月31日与京华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出具《社保承诺书》，自愿放弃在广州缴纳社保，要求不缴纳社保，每月发放补贴。后，京华公司每月向张永德发放150元的社保补贴。京华公司于2019年5月份开始为张永德缴纳社保。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张永德因“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机梗死”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门诊费用2150.32元，住院费用58651.1元。门诊费用由京华公司支付。住院费用由京华公司支付18651.1元，张永德自付40000元。因治疗疾病需要，2019年6月1日，张永德向京华公司写下《借条》，主要内容为：“本人因突发疾病资金紧张，今借到京华公司20861.42元，同意每月从上班工资中扣回。”截止至原审庭审之日，京华公司在张永德2019年6月工资中扣了1000元，在2019年7月工资中扣了1061.42元，在2019年8月工资中扣了1000元，在2019年9月工资中扣了1000元，合计扣除工资4061.42元。张永德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经户籍所在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金额为17741.58元。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发函调查，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花都分中心于2019年11月22日回函，主要内容为：张永德如果参加了广州职工社会医疗保险，其住院医疗费用可报销金额为37829.22元。张永德在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已报销部门不能重复报销，可以报销差额。张永德于2019年6月17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4919号案仲裁裁决。京华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向原审法院起诉成讼。京华公司对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加班工资差额294.04元无异议。京华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京华公司无须向张永德支付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住院费用35520.85元。2.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永德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张永德与京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张永德虽与京华公司签订过《协议书》并出具《社保承诺书》，自愿放弃在广州缴纳社保，要求不缴纳社保，但该约定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对劳动者权益构成了实质损害，故应认定为无效。京华公司没有为张永德缴纳社保，张永德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京华公司承担。张永德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住院费用为58651.1元，经查，如果参加广州职工社会医疗保险，可报销部分为37829.22元，扣减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已报销的17741.58元，京华公司应向张永德补足差额部分20087.64元(37829.22-17741.58)。扣减京华公司已经垫付的住院费用18651.1元，京华公司还应向张永德支付1436.54元。又因张永德向京华公司借支了20861.42元，扣除已在工资中扣除的4061.42元，张永德还应偿还京华公司16800元。由于张永德同意在借支的金额中扣除京华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而京华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少于张永德的借支金额，故京华公司无须再向张永德支付医疗费。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京华制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永德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加班工资差额294.04元。二、广州京华制管有限公司无需向张永德支付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住院费用35520.85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京华制管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张永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扣减京华公司已经垫付的住院费用18651.1元，京华公司还应向张永德支付1436.54元。又因张永德向京华公司借支了20861.42元，扣除已在工资中扣除的4061.42元，张永德还应向京华公司偿还168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张永德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0801.42元，原审法院查明“如果参加广州职工社会医疗社保可报销部分为37829.22元，京华公司应向张永德补足差额20087.64元”。实际上，张永德自付医疗费4万元，京华公司垫付18711.1元和门诊费2150.32元（合计20861.42元）。就京华公司垫付的20861.42元医疗费，京华公司要求张永德签下《借条》，“同意每月从上班工资中扣回”，即张永德自行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并且已经扣除了张永德4061.42元。原审法院已认定京华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用为20087.64元，张永德借支的20861.42元（实际为医疗费用），不应由张永德自行承担，应由京华公司在应承担的医疗费用范围内承担。因此，张永德不需偿还京华公司20861.42元，并且京华公司应返被扣除的工资4061.42元给张永德。但京华公司根据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拒不返还扣除的工资和《借条》。张永德签下借条给京华公司并非一般的借贷关系，而是由于劳务纠纷引起的，该费用为劳动者医疗费用报销费用。据此，张永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4民初9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京华公司向张永德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113485.94元；3.改判京华公司向张永德支付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的住院损失20087.64元；4.改判京华公司向张永德返还扣除的工资4061.42元及借条，无需向京华公司偿还16800元；5.请求判决京华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京华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张永德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京华公司是否应向张永德支付加班工资113485.94元、住院损失20087.64元以及京华公司是否应向张永德返还扣除的工资4061.42元、张永德是否应向京华公司偿还16800元。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在本案仲裁裁决京华公司一次性支付张永德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加班工资差额294.04元后，因张永德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同意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项问题的仲裁裁决，二审中张永德再次主张加班工资问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损失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结合双方诉辩及《协议书》《借条》、门诊病历及收费收据以及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花都分中心于2019年11月22日回函可知，京华公司没有为张永德缴纳社保，张永德出具的要求不缴纳社保的承诺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张永德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京华公司承担。案涉期间，张永德住院费用为58651.1元，如果参加广州职工社会医疗保险，可报销部分为37829.22元，扣减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已报销的17741.58元之后，京华公司应向张永德补足差额部分为20087.64元(37829.22-17741.58)。案涉期间，京华公司虽然为张永德支付了20801.42元，但该费用属于张永德向京华公司的借款，且张永德亦出具了《借条》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京华公司是否应向张永德返还扣除的工资4061.42元、张永德是否应向京华公司偿还16800元问题，因张永德在仲裁中并未对此问题提起仲裁，该事项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本院不予调处，双方若还有其他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对张永德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以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州京华制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永德支付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的住院费用20087.64元；四、驳回广州京华制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京华制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京华制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