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温泉之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东门南路华都园大厦****。法定代表人：郑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锴霖，男，汉族，1996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卿，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莉，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郑旭，男，汉族，1971年9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英德溶洞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望埠镇李屋村。法定代表人：刘烘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卿，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莉，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温泉之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泉之家）与上诉人刘锴霖以及原审原告郑旭、原审第三人英德溶洞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英德温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9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泉之家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锴霖返还温泉之家4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6日暂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刘锴霖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24万元的用途是奇洞温泉梦幻水城的门票交易款项，但是原、被告之间关于该款项之间交易主体产生争议”，事实上8000张门票的交易主体是温泉之家与英德温泉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温泉之家及郑旭从未与刘锴霖之间存在任何门票及客房交易关系，郑旭代温泉之家向刘锴霖在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支付13笔客房款共计213092元，代温泉之家向刘锴霖在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支付8笔门票款共计24万元，及代温泉之家向刘锴霖支付4笔共计25万元。上述款项都是刘锴霖代英德温泉公司收取的款项。二、即使刘锴霖对门票交易主体有争议，但是并不代表门票交易主体本身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不应当审理而不判决，而应当根据双方的证据及陈述等认定门票交易主体。1、刘锴霖称是郑旭与刘锴霖存在8000张门票买卖关系没有合同依据，温泉之家却是与英德温泉公司多次签订门票协议。2、刘锴霖在原审中称门票是来源于英德温泉公司处的福利等陈述，均是欠缺合理性。（1）刘锴霖在原审中称“门票来自于英德温泉公司免费赠予用于开业营销”，但是未回复温泉之家相关询问（即英德温泉公司总共派发多少张门票及梦幻水城项目暑假一个月可以接待多少客人等问题）。8000张门票按票值共计为1584000元，显然不可能是刘锴霖所称是英德温泉公司给的福利，刘锴霖还称不限于8000张门票。退一步既然是福利，也与刘锴霖称用于营销的目的存在冲突。因此，刘锴霖称门票来源于英德温泉公司处福利欠缺合理性，不是福利而应是英德温泉公司用于销售的票。（2）刘锴霖在原审庭上称“门票合作协议期限为两年三个月，温泉之家承诺销售门票不低于5万张，即郑旭购买8000张门票截止日期为2017年1月1日，郑旭对其销售能力是确信的”。上述所称说明刘锴霖是知道门票的购买方是温泉之家，也只有温泉之家有能力销售8000张门票，郑旭是自然人购买大量门票是没有意义的。三、原审法院认为“基于该款项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而未支持24万元门票款的返还请求，是错误的。温泉之家在本案中已经将相关争议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应当甄别门票交易主体(无非是公司与公司之间、个人与个人之间等四种中的其一），进而认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前两点所述，8000张门票的交易主体是温泉之家与英德温泉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既然英德温泉公司称未授权刘锴霖收取温泉之家款项，那么刘锴霖显然是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门票款项24万元，再由温泉之家与英德温泉公司进行门票款结算。综上，原审法院对门票交易主体产生争议的认定是审理而不判决，认定并非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锴霖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刘锴霖无须向温泉之家返还25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温泉之家在本案中并非适格原告，温泉之家与刘锴霖之间从未发生任何民事法律行为，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刘锴霖与郑旭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与温泉之家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本案涉案金额的49万元，其中24万元是郑旭向刘锴霖购买的8000张梦幻水城门票款的一部分，双方为两自然人之间关于优惠门票的买卖合同关系，且郑旭尚欠刘锴霖门票款1万元。其中的25万元是郑旭基于刘锴霖与英德温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子关系，请求刘锴霖在温泉之家与英德温泉公司之间签订《景点门票合作协议书》、《景区客房合作协议书》过程中，从中协调，提供居间服务，以较低的市场价、团体价，甚至成本价签订合作协议，刘锴霖参与了两方確商合作事宜，最终以略低于成本价、明显低于市场价促成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完全达到甚至超出了温泉之家的预期，门票结算价及客房优惠价均不足标价的五分之一，郑旭自愿向刘锴霖支付居间服务报酬并已履行完毕，并且居间报酬支付的时间均在签订两份协议(2017年1月）之后，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相悖。佐证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银行流水、开庭笔录，刘锴霖与温泉之家员工任某的聊天记录。综上，温泉之家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刘锴霖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温泉之家针对上诉人刘锴霖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认定刘锴霖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关系，且根据聊天记录等显示，其并非居间人身份，该事实认定非常清楚。二、刘锴霖称其与郑旭之间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8000张门票的买卖关系是不符合事实的，郑旭是温泉之家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购买8000张门票是没有意义的，显然是代温泉之家购买的门票，其称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买卖纠纷是不符合的事实。另外，刘锴霖称温泉之家不存在任何的民事法律关系，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也不是成立的。在（2017）粤8118民初3497号一审以及二审（2018）粤18民终244号案件当中，温泉之家是有主张与英德温泉公司之间存在门票以及客房的买卖纠纷，并且要求就8000张门票剩余的票款进行冲抵，但是英德温泉公司称，该票款是两个自然人之间即使刘锴霖与郑旭之间的支付，与其无关，导致了该买卖关系并没有得到充分的结算，因此，温泉之家另外提起了不当得利之诉，要求刘锴霖退还8000张门票的款项，但是又因为英德温泉公司在庭上认可是郑旭与刘锴霖之间的买卖关系，而且认为该门票款是属于福利，但是又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和合理的理由来说明该门票款是英德温泉公司给予刘锴霖的福利，所以我方认为，既然刘锴霖并没有被英德温泉公司授权预收相关的款项，而且从相关的证据也可以显示，门票买卖显然是温泉之家与英德温泉公司之间的交易，那么，刘锴霖就应该返还8000张门票。上诉人刘锴霖针对上诉人温泉之家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8000张门票，8000张门票是郑旭与刘锴霖之间的关于门票买卖的法律关系，法律关系明确，不存在不当得利。为证实这一点，由郑旭及温泉之家自己汇总的门票汇总表上显示了属于门票买卖之间的法律关系，所以法律关系明确。二、郑旭与刘锴霖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在备注下载明是门票款，这些证据都充分证明了关于门票的买卖法律关系是明确的，是买卖法的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关于郑旭所称的个人买卖与温泉之家不排除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郑旭个人账户和温泉之家存在的人格混同，无论两个法律主体关系如何，都不能否定其是与刘锴霖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刘锴霖和第三人之间并不是一种正式的劳动关系，因为刘锴霖和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父子关系，是第三人的实际管理人，没有缴纳社保，也没有劳动合同，双方之间虽然是有口头的约定，但是双方的聊天记录已经非常明确的表明刘锴霖在促成温泉之家与第三人之间的协议签订过程中，以及在协议后续的履行过程中，都是作为一种居间人的角色，而不是协议协商履行的角色，所以，刘锴霖作为居间人是非常明确的，其收取的居间费用也是温泉之家自愿支付的，并没有出现刘锴霖收到温泉之家居间费之后，第三人直接解除协议的情况。温泉之家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了扰乱市场价格的行为，是温泉之家过错在先。原审原告郑旭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温泉之家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英德温泉公司答辩称：其与刘锴霖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告温泉之家、郑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退还两原告不当得利款项4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6日暂计至2019年4月8日即共计651日，利息暂计4151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原告郑旭通过62×××55的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刘锴霖62×××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9笔，金额共计724403元。原告温泉之家因前述转账中的12笔共计49万元的款项的冲抵产生争议遂提起诉讼，诉讼案号为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3497号及广东省英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终2448号(维持原判)，在前述案件中，原告温泉之家要求第三人退还前述款项在抵扣后的余额。法院以“该款项（即49万元）是属于两自然人间的转账，转账时也没有说明是上述协议的款项，且这些款项大部分发生在上述协议签订前，虽然第三人作为被告的员工，即使参与了合同的部分履行工作，但原告没有被告授权第三人刘锴霖收取原告的预付款的证据……”为由，认为原告温泉之家主张的被告刘锴霖代表第三人收取了原告温泉之家的预付款所提交的证据与案件没有关联，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温泉之家要求第三人退还已支付的预付款392593元及利息的诉求，以证据不足予以驳回。原告温泉之家与第三人之间曾就英德奇洞温泉度假村旅游产品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的合作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该协议上并未约定付款账户。被告刘锴霖在本案所涉转账期间是第三人员工，被告刘锴霖是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刘烘昌的儿子。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3月14日刘锴霖与原告温泉之家员工任某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微信上处理就奇洞温泉涉及的合同的条款修改及签订、核对汇款明细、核对门票价格在内的事项。被告刘锴霖主张案涉款项中24万元是与原告郑旭之间因买卖8000张奇洞温泉门票而收取的，该8000张门票是被告刘锴霖基于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父子关系而取得的；剩余25万元是促成原告温泉之家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合作协议而产生的居间服务费。第三人认可被告刘锴霖的主张，对门票是第三人发给员工的福利予以认可，但未说明普通员工福利所指的门票具体数额。被告主张双方是口头协议，未提交书面的买卖合同及居间服务合同，两原告均不认可被告该主张。原告温泉之家确认所涉款项中的24万元是原告郑旭以个人账户代原告温泉之家支付的，以30元每张的价格为购买奇洞温泉门票8000张而支出的款项，该8000张门票已售出部分，剩余门票4742张。原、被告所称的温泉门票是梦幻水城门票，票面显示：门市价：188元，有效期：2017年1月1日止（大节假日除外)。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流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深圳办事处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关于两原告主张的涉案款项49万元，原、被告均认可其中24万元的用途是奇洞温泉梦幻水城的门票交易款项，但原、被告之间关于该款项之间交易主体产生争议，法院认为，基于该款项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原告以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的25万元款项，被告称原告郑旭转账的25万元是促成原告温泉之家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合作协议而产生的居间服务费，法院认为，被告未提交书面居间服务合同，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无论是合同的条款修改签订还是核对汇款明细、核对门票价格等问题，被告均是作为第三人的代理人在处理，并非居间人的身份。故对于被告所称25万元是促成原告温泉之家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而收取的居间服务费的主张，法院不予釆信。被告在未取得第三人的授权的情况下收取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温泉之家有权要求被告刘锴霖返还其不当利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锴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温泉之家科技有限公司返还250000元款项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6日暂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温泉之家科技有限公司、原告郑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58元，由被告刘锴霖负担2526元，原告深圳市温泉之家科技有限公司、原告郑旭负担2032元。上述费用原告深圳市温泉之家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付，被告刘锴霖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由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2526元迳付原告深圳市温泉之家科技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温泉之家与英德温泉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景点门票合作协议书》；解除温泉之家与英德温泉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景区客房合作协议书》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刘锴霖应否返还上诉人温泉之家人民币49万元。温泉之家上诉主张，刘锴霖应返还温泉之家共49万元及利息（即原审已判决25万元，仍须判决返还24万元）。刘锴霖上诉主张，其无须向温泉之家返还25万元及利息。本案中，2015年12月2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温泉之家的法定代表人郑旭向刘锴霖转账12笔合计49万元，双方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49万元，温泉之家认为，本案是其与英德温泉公司之间关于8000张门票的买卖关系；刘锴霖则认为，涉案款项中的24万元，是其与郑旭之间因买卖8000张门票而收取，剩余的25万元是促成温泉之家与英德温泉公司之间达成合作协议而产生的居间服务费。因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且双方确认24万元为买卖关系，对买卖关系的主体有争议，故原审对该24万元不作审理，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剩余的25万元，因刘锴霖提供的聊天记录内容仅显示“就处理奇洞温泉涉及的合同条款修改及签订、核对汇款明细、核对门票价格的事项”，并未明确居间服务费，故原审认为刘锴霖在未取得英德温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收取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并认定其应返还温泉之家25万元及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温泉之家、刘锴霖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00元（温泉之家预交8650元、刘锴霖预交5050元），由温泉之家负担8650元、刘锴霖负担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镘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