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红艳，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贵，贵州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志勇，贵州匠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沐，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贵州丰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 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照康，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浩元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大龙经济开发区架枧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杨清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筑生，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严红艳、李沐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设公司）、贵州浩元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红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贵、龙志勇，上诉人李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被上诉人中铁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杜照康、浩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红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基于严红艳不具有土石方施工资质不予支持利息的诉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是以债务人是否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为前提，而不是以债权人是否具有过错为前提。其次，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将过错全部归咎于严红艳，进而认定严红艳诉请利息于法无据，显然与法律的规定和立法精神不相符。2.一审法院基于中铁建设公司、贵州浩元公司不是业主又与严红艳不具有合同关系判决其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中铁建设公司、贵州浩元公司属于违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分包合同签订时，浩元公司无施工资质，浩元公司通过虚假的招投标获得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自然人胡勇明等人），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3268号民事裁定书“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方、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主张工程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并未明确转包方、违法分包方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铁建设公司尚欠贵州浩元公司18,429,390.1元工程款，更进一步能够明确贵州浩元公司仍然尚欠李沐相应数额的工程款，故中铁建设公司、贵州浩元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也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严红艳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如前所述，中铁建设公司通过虚假招标程序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当时不存在的“贵州浩元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明显过错，且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此被上诉人中铁建设公司与贵州浩元公司恶意串通、违法招投标的行为对于严红艳无法足额获得工程款存在过错，也依法应当对李沐欠付严红艳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李沐应当自双方结算日起向严红艳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中铁建设公司、贵州浩元公司依法应对李沐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3,398,590.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李沐当庭辩称，对严红艳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无异议，但应驳回严红艳的诉讼请求。 中铁建设公司辩称，1.中铁建设公司与严红艳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严红艳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中铁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中铁建设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浩元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土石方工程，根据2015年3月1日施行的《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的通知》第三十三条规定，土石方工程不再作资质要求，中铁建设公司与浩元公司间是合法的分包关系。3.中铁建设公司在本案中既不是发包人，也不是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与浩元公司间是合法的分包关系，不能适用有关司法解释，本案中中铁建设公司对李沐欠付的工程价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铁建设公司已按与浩元公司的合同约定，付款额已超过结算额的80%，充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5.中铁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已诚实守信地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就严红艳与李沐间的款项纠纷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浩元公司当庭辩称，浩元公司与严红艳没有合同关系，李沐作为施工班组，浩元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期付款，严红艳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李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严红艳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红艳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7年7月，在征得浩元公司的同意下，候魏、胡永明、向荣奇将案涉工程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了案外人李弦（李沐之兄），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李弦而非李沐，李沐与严红艳签订的协议系代李弦所签，李沐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应驳回严红艳的诉请。其次，案涉合同无效，工程未完工、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严红艳主张支付工程款，于情不合、于理不合、于法不合，一审法院应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严红艳与李沐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土石方分包完成总产值汇总表》为结算依据，否认李沐与严红艳之哥，工程现场实际负责人严红春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四工区挖机工程量完成统计表》为实际应结算金额，是对案件实际工程量、实际支付款项的错误认定。严红春系严红艳之兄，同时也是整个工程的现场实际负责人，工程的日常事务以及相关的签字确认都是由其负责，而严红艳并不在工地，也不管理工地的任何事务，李沐有理由相信和认为严红春有权代表严红艳处理工程的一切事务，以严红春签订的结算单是代表严红艳行使权利，从而形成法律上的表见代理。若严红春签订的结算单不应采纳的话，那也应该认定李沐与严红艳签订的总产量汇总表不予采纳，因为李沐也只是整个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并不是实际承包人，实际承包人是李弦，也并未授权给李沐签署结算依据的权利，从而法院依法应当委托有资质的相关单位对已完工的实际工程量和应付工程款进行鉴定评估。其次，实际上，本案中的《土石方分包完成总产值汇总表》并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量，是李沐在2017年11月15日与严红艳重新签订《土石方承包工程协议》时，对胡永明，向荣奇，候魏向工程发包方转包方申请希望获得的工程量的确认。而实际工程施工量是李沐与严红春签订的结算单上认定的工程量，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公正审理。 严红艳当庭辩称，李沐称李弦是本案的当事人无事实依据，也与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矛盾，一审中李沐对与严红艳签订的合同与结算均认可。对于本案的工程量，李沐与严红艳就工程量进行的两次结算均一致，其主张按严红春的结算没有法律依据，严红春没有结算资格，结算过程也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李沐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中铁建设公司当庭辩称，李沐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无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浩元公司当庭辩称，严红艳与李沐间的纠纷与浩元公司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严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沐支付严红艳土石方施工工程款3,398,590.6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360,250元（以3,398,59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及利息付清之日止，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暂计算为360,250元）；2.判令中铁建设公司、浩元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沐、中铁建设公司、浩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中铁建设公司依法经招投标中标承建贵州大龙经济开发区高铁新城（铜仁南站）配套设施建设项目（一期）涉及施工总承包工程。2016年4月30日，中铁建设公司（甲方）与浩元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市政-贵州2016070FB2016001），合同约定甲方将大龙开发区高铁新城（铜仁南站）配套设施建设项目（一期）5、6、7号地块及山岔片区土石方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签订后，浩元公司将其分包的建设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侯魏、胡勇明、向荣奇。2016年8月，案外人侯魏、胡勇明、向荣奇又将分包的工程分包给严红艳。2017年3月，在浩元公司的同意下，案外人侯魏、胡勇明、向荣奇的建设工程全部转让给李沐。2017年11月15日，李沐与严红艳签订《土石方承包施工协议》，同日，双方就严红艳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并签订《土石方分包完成总产值汇总表》确认严红艳完成的产值为：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产值为4,566,7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产值为297,592.6元，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产值为3,484,298元，合计8,348,590.6元。李沐作出发包方签字载明：本人认可上述结算金额，并愿承担前期侯魏和胡勇明、向荣奇与严红艳签订的合同款项目，2017年8月以后按新合同执行。严红艳签字载明：以上结算不包含冲击沟和鱼塘的清淤换填及抛石挤淤工程计量，我认可以上结算金额。2017年底李沐口头通知严红艳停工。从2017年11月15日至今，李沐仅支付严红艳20万元工程款，至今严红艳自认共获得工程款495万元，尚有3,398,590.6元未获得。 另查明：截止2018年10月29日中铁建设公司支付浩元公司完成工程量价款98,029,148元中的79,599,757.93元。2018年2月7日，李沐与案外人严红春签订《四工区挖机班工程量完成统计》载明：2016年8月-12月完成产值4,566,700元，2017年1月-2月完成产值297,592.56元，2017年3月-7月完成2,517,493.71元，合计：7,381,786.21元，2017年11月2日完成182,744.2元等内容。该统计，李沐未与严红艳协议亦未通知严红艳。 一审法院认为，李沐从案外人胡勇明等三人处受让与浩元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工程项目后与严红艳结算并签订《土石方施工承包协议》的事实可以认定，其与严红艳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承接案外人与严红艳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该合同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属无效合同。由于合同无效，双方所约定的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对双方均无约束力，所以李沐提出严红艳诉请工程款未到支付条件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竣工验收合格是工程已经完工的情况下，对整个工程价款的支付而言。本案工程虽然未完工，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是严红艳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进行了部分工程施工，其在施工过程中投入了材料，人工费等直接费用，李沐作为依合同取得财产利益的一方，应当折价补偿严红艳所施工的工程价款。 一、关于严红艳主张的工程价款问题。李沐以其与严红春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四工区挖机班工程量完成统计表》为依据证明严红艳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7,381,786.21元。该证据因严红艳否认，李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严红春受严红艳委托与其进行结算和事后严红艳收到该统计表并予以认可的事实。故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严红艳与李沐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土石方分包完成总产值汇总表》虽然李沐否认是结算依据，但其在该表上签字内容表明：认可以上结算金额且该汇总表与严红艳提供的班组进度表，工程量结算单，2017年3月份至7月份完成工程数量及班组产值统计表相互印证，故该汇总表予以采信。李沐辩解已支付严红艳工程款5,655,000元的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故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只能以自认收到495万元的数额为准。根据双方签订的汇总表确认严红艳所做工程价款为8,348,590.6元。李沐尚有3,398,590.6元工程款未支付严红艳。 二、关于严红艳要求李沐支付利息的请求。由于严红艳明知自己不具备承包土石方工程的资格，而与李沐签订《土石方承包施工协议》，因双方无资质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严红艳对自己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故其要求李沐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中铁建设公司、浩元公司是否应对李沐的工程款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是业主不能扩大到违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铁建设公司和浩元公司不是业主又与严红艳无合同关系，故严红艳主张中铁建设公司、浩元公司对李沐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严红艳工程款3,398,590.6元；二、驳回严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70元，由李沐负担33,183元，严红艳负担3,687元。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沐提交了下列证据：1.《退场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李弦，李沐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严红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退场协议与严红艳无关，李沐与严红艳签订土石方施工协议，并对相关工程量进行结算，李沐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达不到证明目的；中建一局质证认为，与我方无关，不发表意见；浩元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我方知道，是真实的。2.支付凭证，拟证明李沐已向严红艳支付工程款5,667,800元，不是严红艳所说的4,950,000元。严红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支付凭证中涉及的支付给“王洪”的405,000元无严红艳或严红春签名确认，与严红艳无关，2017年7月31日的12,800元无严红春签名确认，也没有“领款单”、“收条”等佐证，该笔款凭证显示为“柴油款”，然而柴油款200,000元是在2018年2月12日一并支付给严红艳的。我方收到的已付工程款为5,250,000元。本院认为，对于李沐提交的第1组证据，浩元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其他证据佐证，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第2组证据，双方有争议的为柴油款12,800元及王洪签名的款项405,000元，李沐未提供证据佐证已向严红艳支付或代严红艳支付，严红艳亦不予认可，对该部分不予认定，对严红艳认可的已收到工程款5,250,000元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中，李沐已向严红艳支付工程款5,25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征求当事人意见基础上，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李沐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2.案涉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3.浩元公司、中铁一局是否应对案涉工程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沐上诉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经查，虽然李沐在二审中提交了李弦签署的《退场协议》，但该协议系孤证，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李弦系李沐之兄，双方间就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协议不明。且2017年11月15日，李沐与严红艳签订《土石方承包施工协议》，与严红艳进行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向严红艳支付工程款，李沐、严红艳明显系《土石方承包施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李沐上诉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沐上诉称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应以严红春2018年2月7日签订的《四工区挖机工程量完成统计表》数额为准。经查，李沐在2017年11月15日与严红艳签订《土石方承包施工协议》当天，即与严红艳就严红艳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土石方分包完成总产值汇总表》，双方确认金额为8,348,590.6元，李沐签字予以认可。李沐与严红春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四工区挖机工程量完成统计表》，无严红艳的签名，李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统计表系严红春受严红艳委托所签，故李沐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就李沐已支付严红艳的工程款项，李沐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双方进行了核对，就严红艳认可的已收到5,2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现李沐尚欠严红艳工程款3,098,590.6元（8,348,590.6元－5,250,000元）。关于严红艳上诉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虽然涉案《土石方承包施工协议》因严红艳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李沐占用应付工程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工程款利息亦具有法定孳息的性质，应予计付。本案中涉案工程未交付、亦未竣工结算，利息应自严红艳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前述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直接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本案中，中建一局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浩元公司为分包人，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亦与严红艳不存在合同关系，严红艳主张中建一局、浩元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严红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严红艳、李沐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 二、李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严红艳工程款3,098,590.6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严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70元，由李沐负担31,000元，严红艳负担5,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40元，由上诉人严红艳负担37,358元，上诉人李沐负担36,3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勇 审判员  张 全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