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庆华，女，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民，广西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振梁，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志，广西灵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庆华因与被上诉人季振梁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5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民，被上诉人季振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庆华上诉请求:1、撒销(2020)桂0325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季振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季振梁负担。事实与理由:蒋庆华雇请季振梁进行幼儿园装修，前期没有签订装修合同，2017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大风车幼儿园硬化、厨房装修施工合同》约定“①开工前把老楼装修款余款先付陆万元，余伍万元到2018年底无明显褪色付叁万，2019年底付贰万；②……工程全面完工由甲方验收，二期工程尾款余贰万元在2018年9月前无明显问题一次性付清，其余款项完工后付清”。季振梁并 -2- 没有完成上述二期工程，且其一期工程发生渗水、墙皮褪色脱落等质量问题，上诉人方多次要求进行维修，但是季振梁均不予处理，因此上诉人没有给付装修余款。双方都认定《大风车幼儿园硬化、厨房装修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应当围绕合同约定处理。墙面褪色、明显脱落是质量明显不符合付款条件: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证实了季振梁的装修工程不仅一楼、连没有人接触的二楼三楼都出现褪色，甚至出现墙皮脱落问题，效果比没有装修前更加破旧，上诉人装修的目的根本没有达到。《大风车幼儿园硬化、厨房装修施工合同》是一个整体，应当进行整体计价和支付，不能人为割裂处理。11万元为整个装修工程的给付款项，并非单独给付之前的装修款。季振梁装修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委托第三方维修的费用应当由季振梁承担。一审中维修工人出庭作证，证实对幼儿园进行维修的事实和款项，该费用因季振梁装修质量问题导致，应当由季振梁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装修工程款纠纷，不是工程质量纠纷”不符合事实，装修工程纠纷肯定会涉及质量问题，装修工程纠纷与工程质量纠纷是密不可分的一体二面。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季振梁辩称，本案实际上有两份合同，一份是双方的口头合同，也就是上诉方认为有质量问题的合同；另一份合同就是涉案合同。季振梁一审起诉是根据第一份合同，上诉人一直强调第二份合同，法庭不应当审理该合同；即便是第二份合同，内容也说得非常清楚，先支付之前即第一期合同的11万元，然后预付5万元钱第二期合同工程款。按常理2017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时，已经认可第一期工程完工和质量，才会签订第二期合同，质量有问题的话不会签第二份合同；一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认可挖草地的2600元钱是季振梁给付，只是操场及新教室硬化没让季振梁做，实际上是变更合同；不管是一期、还是二期，完工后幼儿园已经开园，期间上诉人也通知过季振梁进行过一次维修，之后一直拖欠工程款，季振梁多次发短信、打电话，上诉人从来没有主张质量问题。到一审期间才拿出照片或者请维修工人作证存在质量 -3- 问题；幼儿园使用过1-2年后，肯定会存在一些小问题，与季振梁做的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任何偏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季振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元及利息250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一年，以后利息计算至付清工程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风车幼儿园系被告蒋庆华开办，校园场地系租赁而来。2017年被告将幼儿园老楼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当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被告支付了原告部分工程款，余下110000元没有支付。2017年10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大风车幼儿园操场硬化、厨房装修施工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开工前把原来老楼装修余款先付陆万元，余伍万元到2018年底无明显褪色付叁万，2019年底付贰万”。合同签订当天被告向原告转款1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季振梁与被告蒋庆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大风车幼儿园操场硬化、厨房装修施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可以确定被告已与原告就第一期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欠原告第一期装修工程款110000元，双方已经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于合同签订的当天所支付给原告的110000元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支付第一期装修工程款60000元，二是预付幼儿园操场硬化、厨房装修工程款50000元，而不是被告辩称的全额支付第一期装修的工程余款。此外，被告辩称原告装修的第一期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当在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余下部分工程尾款，被告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被告将第一期装修工程交与原告装修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装修工程的用材、质量没有书面约定，无法做出评判 -4- ，并且被告也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向原告主张返工、维修、重做等权利，在其管理使用两年半以后再以质量问题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支付装修工程款按年利率5%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因此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庆华支付原告季振梁装修工程（第一期）余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季振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28元，由被告蒋庆华负担。 上诉人蒋庆华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二审提交双方2017年10月3日至2019年9月8日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一直都不认可季振梁的装修质量。 被上诉人季振梁对蒋庆华二审提交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是上诉人在季振梁追账的时候故意提出的借口。 本院对上诉人蒋庆华二审提交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的认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充分证实其证明目的：一是合同约定对涉案幼儿园装修质量的验收时间为工程全面完工由甲方(上诉人方)即约2018年2月前验收；二是墙面脱落问题的发生时间是否为双方约定的2018年年底前无充分证据证实。 被上诉人季振梁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二审提交2份证据：证据1、涉案幼儿园照片4张，证据2、短信照片2张，证明季振梁2019年2月1日、3月6日短信询问蒋庆华工程质量和催款情况，通过装修前后的照片对比，证实工程做得很好。 上诉人蒋庆华对被上诉人季振梁二审提交的涉案幼儿园照片及短信照片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2018年年初就对装修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季振梁提供的照片全部都是装修中或者刚刚装修好的工程照片，不能作为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凭证。 本院对被上诉人季振梁二审提交的涉案幼儿园照片及短信照片的认证意见 -5- 为，对其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相应认定。 对被上诉人季振梁关于“一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认可挖草地的2600元钱是季振梁给付”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是经核实，一审庭审笔录显示该内容为庭审后季振梁手写添加；二是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且上诉人二审不认可；三是季振梁手写添加的金额与合同约定有2处不符[①合同约定新教室台阶(三块水泥砖高)包工包料3000元，季振梁手写添加“台阶4500元”；②合同约定新教室给、排水4500元，季振梁手写添加“新教室给、排水4000元”]、且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就相应内容进行过变更确认。 对上诉人蒋庆华主张的一审判决遗漏了“涉案幼儿园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涉案合同项目没有完全履行、没有结算”等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及法庭调查，本院的审查意见为，上诉人蒋庆华关于一审判决遗漏“涉案合同项目没有完全履行、没有结算”事实的异议成立，但对其关于“涉案幼儿园存在的墙面披灰脱落等问题属于装修工程质量问题、且应当由被上诉人季振梁负责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是从法庭调查情况看，涉案幼儿园为旧楼，无证据或书面约定证实双方对旧楼的装修质量要求必须是“刮除全部旧披灰后、重新粉刷新披灰再涂油漆”；二是从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月2日前后幼儿园老师或员工之间的“老季说补墙了，明天检查下墙”“今天好像没有看见补过，是我没注意？”“明天看补得怎么样？不行就喊他再搞”“明天注意看哈先”等微信聊天记录看，上诉人对涉案幼儿园的墙面装修质量是时刻关注并经常检查督促的，无法确定“涉案幼儿园墙面披灰脱落”是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内发生的、还是质保期外发生的。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经审核，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另查明，涉案《大风车幼儿园操场硬化、厨房装修施工合同》除一审判决书表述的内容外，还有如下约定“……二、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4 -6- 、新教室和厨房前的护栏(三块水泥砖高)包工包料3000元。三、工程工期1、开工日期暂定甲方支付预付款当天为准，工期1个月完工。……四、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结算方式1、合同价款①本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包工包料)，硬化操场新教室为每平方40元(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②厨房装修总价42000元(含原来做的5000元)，余37000元。③新教室排水，给水(教室外墙施工)4500元。④工程结束后，乙方需清理所有建筑垃圾。2、……②操场、教室硬化、厨房装修签定合同支付材料款五万元。工程全面完工由甲方验收，二期尾款余两万在2018年9月前无明显问题一次性付清，其余款项完工后付清。” 2017年10月17日涉案合同签订当天，上诉人蒋庆华转款给被上诉人季振梁的11万元，包括开工前把原来老楼装修余款先付6万元及涉案合同约定的材料款5万元。因其他原因，季振梁没有做涉案合同约定的操场及新教室硬化项目。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上诉人季振梁本案诉请上诉人蒋庆华给付装修工程款5万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二是上诉人蒋庆华主张在给付被上诉人季振梁的装修款中扣除相应维修费用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信用经济、法治经济。依法诚信履约，既是合同当事人的正当权利，也是当事人应尽的法律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大风车幼儿园操场硬化、厨房装修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存在欺诈、胁迫，或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等无效的情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上诉人蒋庆华依法依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季振梁的装修工程款数额为4.45万元；其主张在给付被上诉人季振梁的装修款中扣除相应维修费用，事实 -7- 和法律依据不足。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2、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的诉请主张，本案被上诉人季振梁的举证责任是“与蒋庆华的装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蒋庆华没有依约付款”；上诉人蒋庆华的举证责任是“被上诉人季振梁对涉案幼儿园的装修质量违反合同约定,依约应当扣除相应报酬”。 3、本案季振梁完成的涉案幼儿园装修工程项目或工程量为“新教室和厨房前台阶(三块水泥砖高)3000元、厨房装修37000元、新教室排、给水4500元”，合计44500元；其已经预先收取材料款5万元，抵扣上诉人蒋庆华之前欠付的旧楼装修款5万元，上诉人蒋庆华依法依约还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季振梁装修工程款44500万元。 -8- 4、关于欠付款利息。因一审未判决蒋庆华给付利息，被上诉人季振梁就利息问题亦未依法上诉，本院依法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蒋庆华关于“应当在给付被上诉人季振梁的装修款中扣除相应维修费用”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5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5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蒋庆华支付被上诉人季振梁装修工程余款445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季振梁在一审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8元，由上诉人蒋庆华负担470元，被上诉人季振梁负担5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蒋庆华负担935元，被上诉人季振梁负担11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锦审判员阳志辉审判员李柳 -9-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