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幸子，女，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瑞莉，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青，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上诉人叶幸子因与被上诉人章瑞莉、李作青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幸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嘉鱼县人民法院中止执行，解除查封位于嘉鱼县鱼岳镇××大道××单元××室的房屋。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产生于叶幸子与李作青登记结婚之前，而非婚姻存续期间。该债务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与李作青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因离婚协议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李作青个人债务由其自行承担不仅符合离婚协议的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法院解除查封涉案房屋合理合法。上诉人在2016年离婚之后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未办所有权变更登记的原因是房贷还没偿清，无法办理，不可归责于上诉人。产权证虽有李作青的名字，但是上诉人是该房屋的实际还贷人，法院查封属于上诉人的财产实属不当，上诉人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权利。章瑞莉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叶幸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不能成立。一审并未认定答辩人与李作青之间的债务成立于叶幸子与李作青婚姻关系成立后，或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后，也未认定该债为叶幸子与李作青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债务不是其与李作青夫妻共同债务就不应查封其共有的不动产的观点错误。即便该债系李作青个人债务，也不影响执行中查封叶幸子与李作青的共有不动产权。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采取的是登记生效主义，未经登记的不动产不能生效。查封的涉案房屋中有李作青的份额，所以法院执行查封该房屋是正确的。二、叶幸子认为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法院解除查封涉案房屋合理合法，不能成立。首先，叶幸子与李作青之间离婚协议不能对抗不动产物权登记。该协议仅对叶幸子与李作青产生拘束力，不能对抗不动产登记。债权不能对抗物权。其次，叶幸子与李作青之间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即答辩人章瑞莉。离婚协议涉及的财产分割部分属于债权债务协议，仅对叶幸子与李作青双方有效，对债权人章瑞莉无效。李作青答辩称，一、答辩人与叶幸子离婚协议明确约定了案涉房屋归叶幸子所有。二、答辩人与章瑞莉之间的债务是其婚前个人债务，结婚后也未告知叶幸子，该债务与叶幸子无关，且离婚协议约定了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叶幸子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嘉鱼县人民法院中止执行，解除查封的位于嘉鱼县鱼岳镇××大道××单元××室房屋；2.一审诉讼费用由章瑞莉、李作青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章瑞莉诉李作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受理，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于同年7月5日制作了（2018）鄂1221民初675号民事调解书，由双方当事人签收。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李作青偿还了部分本金30万元，下欠的本金20万元未归还，由于李作青未能及时按照调解协议履行，章瑞莉即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案件执行中,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了（2019）鄂1221执98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李作青与叶幸子共有的位于嘉鱼县鱼岳镇××大道××单元××室的房屋。叶幸子不服，向法院书面提出异议。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了（2020）鄂12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叶幸子的执行异议请求。另查明，叶幸子与李作青于2011年10月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女。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登记取得本案案涉房产，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栏记载为“叶幸子、李作青”，两人于2016年4月16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女儿归叶幸子抚养，李作青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房屋（即本案案涉房屋）归女方所有及所欠房贷由女方承担，实际上一直以叶幸子名义归还房贷。上述事实，有叶幸子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农商银行的流水账单和（2018）鄂1221民初675号民事调解书、（2019）鄂1221执98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20）鄂12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章瑞莉依据法院生效文书，申请强制执行，立案进入执行程序，法院依法采取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措施，裁定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李作青名下与案外人叶幸子共同所有的房屋即本案案涉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主义，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故《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归属的约定不能直接导致物权变动，因此被执行人李作青仍然是案涉房屋的共同所有人。且申请执行人章瑞莉与被执行人李作青之间的借贷关系形成在《离婚协议书》之前，离婚协议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归于夫妻另一方所有的约定，对夫妻内部有效，对外部债权人无效，也不能对抗李作青对诉争房屋享有的共有物权，物权具有排他性，债权请求权具有相对性。案外人叶幸子以《离婚协议书》约定房屋归其所有能够排除执行为由，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请求和裁定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李作青名下与案外人叶幸子共同所有的房屋并无不当。叶幸子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叶幸子可依据《离婚协议书》向李作青主张债权。对叶幸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叶幸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叶幸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1民初67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李作青因投资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章瑞莉借款，章瑞莉分别于2010年7月29日、2010年8月18日、2010年10月5日、2010年10月29日、2011年6月13日分五次向李作青儿子李林的银行账户转账借款40万元，于2011年7月29日向李作青的银行账户转账借款10万元。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李作青对章瑞莉所负债务是否为李作青与叶幸子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作青与章瑞莉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0年7月29日至2011年7月29日之间，系在李作青与叶幸子登记结婚之前，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章瑞莉于2018年5月15日起诉李作青民间借贷纠纷时，李作青与叶幸子已离婚两年，且其亦未一并起诉叶幸子，因此该笔债务应为李作青个人债务。二、关于李作青与叶幸子离婚协议合法性和真实性问题。李作青与叶幸子2016年6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并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该协议约定位于嘉鱼县鱼岳镇××大道××单元××室的案涉房屋归叶幸子所有，但该房屋系贷款购买，离婚后系由叶幸子独自偿还房屋贷款，且该离婚协议在章瑞莉与李作青民间借贷纠纷案（2018）鄂1221民初675号民事调解书之前，前后相隔两年多时间，故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应认定该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真实、合法。三、关于章瑞莉的普通金钱债权是否优先于叶幸子对案涉房屋物权期待权的问题。章瑞莉是作为普通债权人对涉案房屋申请执行，其普通金钱债权与该房屋并无直接关联，而叶幸子依据离婚协议取得了房屋物权期待权，并于2013年4月15日合法占有该房屋，其未办理变更登记，系因房屋按揭贷款未还清无法过户，并非叶幸子主观过错造成。叶幸子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优于章瑞莉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精神，叶幸子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请求中止执行位于嘉鱼县鱼岳镇××大道××单元××室房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叶幸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湖北省嘉鱼县鱼岳镇沿湖大道3号25栋1单元503室房屋；三、驳回叶幸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600元，由被上诉人李作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熊 泽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康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