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72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唐山沿海兴农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金岛大厦B座5层。执行事务合伙人：河北沿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表：公峰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炎鑫，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琪，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北京四方顺通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黄土岗高场村****。法定代表人：杨海涛，经理。被执行人：胡玉会，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执行人：郑荣珍，女，1966年4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执行人：胡云，女，1988年8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执行人：胡月，女，1992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执行人：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唐河工业园区v>法定代表人：杨海涛，经理。以上六被执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男，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复议申请人唐山沿海兴农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沿海兴农合伙企业）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18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二中院在执行沿海兴农合伙企业申请执行北京四方顺通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四方顺通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8日更名为现名称，以下简称四方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诚信公司）仲裁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该院执行实施部门作出的认定截至2020年1月22日未履行债务为761469．88元的执行行为。北京二中院查明，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唐山同进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同进合伙企业）（以下简称二申请人，同二申请执行人）与四方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四方诚信公司（以下简称六被申请人，同六被执行人）仲裁纠纷一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04号裁决，裁决：（一）六被申请人应按照该案《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向沿海兴农合伙企业支付共计人民币26938942．1元，向同进合伙企业支付共计人民币511839．9元，并自2019年3月27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化收益率30％按天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1．六被申请人于2019年3月27日前，向沿海兴农合伙企业支付人民币9488160．1元，向同进合伙企业支付人民币511839．9元。同进合伙企业在收到上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与四方顺通公司或四方顺通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共同办理同进合伙企业持有的四方诚信公司0．17％股权的转让相关手续。二申请人及六被申请人应相互配合出具股权转让所需的全部手续；2．六被申请人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沿海兴农合伙企业支付人民币10000000元；3．六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30日前向沿海兴农合伙企业支付人民币7450782元及按照上述第（一）项计算得出的应付未付利息。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在收到该笔款项当日与四方顺通公司或四方顺通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办理沿海兴农合伙企业持有的四方诚信公司9．08％股权的转让相关手续（六被申请人应提前3个工作日通知沿海兴农合伙企业付款日期。如该笔款项到账时间为法定节假日或工作日12：00以后的，则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应于不迟于次个工作日办理上述相关手续）。二申请人及六被申请人应相互配合出具股权转让所需的全部手续。（二）二申请人收到上述第（一）项下全部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向北京二中院提交解除查封财产申请书（以二申请人向北京二中院邮寄申请书之日为准）。（三）沿海兴农合伙企业收到上述全部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与胡玉会共同申请解除四方力欧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50．8％股份质押。（四）六被申请人在该案《和解协议》项下应向二申请人支付的各笔款项，可以由第三方代为支付。如六被申请人未按照上述第（一）项约定支付任意一笔款项，六被申请人除应按照该案《和解协议》约定的金额向二申请人支付各笔款项外，还应额外向二申请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00000元。如二申请人未履行该案《和解协议》项下任何一项义务，应向六被申请人承担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五）六被申请人就该案《和解协议》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该案仲裁费人民币312782元，全部由六被申请人承担。六被申请人应向二申请人支付人民币312782元，以补偿二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该笔款项已经包含在六被申请人应向二申请人支付的上述第（一）项款项中。该案仲裁费已与二申请人已经全额预缴的仲裁预付金相冲抵。（七）其他未尽事宜，各方当事人按照《和解协议》执行。上述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同进合伙企业向北京二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9）京02执739号立案受理。另查，异议审查中，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四方顺通公司谈话笔录中确认：执行中，对于该案债务，六被执行人于2019年3月27日履行了9488160．1元；2019年7月26日履行了3000000元；2019年10月8日履行了10000000元；2020年1月2日履行了1026555．85元；2020年1月16日履行了66836．32元；2020年1月22日履行了8000000元。再查，执行中，该院执行实施部门确认截至2020年1月22日六被执行人未履行债务为761469．88元。北京二中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法院提起书面异议。此案中，沿海兴农合伙企业以执行实施部门对该案执行回款清偿抵充计算方式有误为由，请求撤销该院确认截至2020年1月22日被执行人未履行债务为761469．88元的执行行为。对此，该院认为：一、关于该案执行回款清偿抵扣顺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此案中的15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显然不属于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异议人要求违约金在第一顺位优先清偿，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异议人主张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违约金属于缺少担保的债权，应优先冲抵，但该案数项债务的担保情况并无差异，故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异议人关于违约金应优先冲抵的异议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该案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是否应包括150万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法律规定的一项执行措施，其目的是促使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防止被执行人因迟延履行而获益，损害债权人权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此案中，当事人约定了较高的逾期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将逾期付款违约金再计入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基数，则申请执行人存在双重受偿，显失公平，亦不符合善意文明执行理念。2014年8月1日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不包括一般债务利息、违约金、罚息、滞纳金。据此，异议人关于该案逾期付款违约金150万元应当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异议理由，该院不予支持。三、此案计算利息时，日利率是否应当按照年化收益率30%÷360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161条规定“日利率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年利率除以365天计算”。执行中，应适度平衡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的利益，该案执行实施部门参照上述规定，确定该案利息日利率计算标准为年化收益率30%÷365，并无不当。异议人主张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等文件系对金融机构的存贷款计、结息的规定，不能当然直接适用于该案执行程序。据此，异议人关于该案一般债务的日利率应该按照年化收益率30%÷360标准计算的异议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异议人沿海兴农合伙企业的异议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对其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沿海兴农合伙企业的异议请求。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185号执行裁定认定不予支持违约金优先冲抵，属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事实与理由是：一、违约金的优先折抵是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进行的。北京二中院错误的理解了《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及第二十一条的关系，两条分别是针对多重债务的清偿顺序及单一债务中的清偿顺序而进行的规定，我方提出第二十一条系作为单一债务中实现债权费用、利息、本金折抵的方式的依据。北京二中院错误的理解了两条规定所适用的先后顺序，错误的认为我方是依据第二十一条主张违约金作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优先清偿，明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二、违约金150万元及第二笔款项均属于应支付的已到期债权。违约金150万元属于仲裁裁决中明确确定的债权，其产生及到期日均为被执行人未按裁决书内容履行的当天。六被执行人在支付第二笔款项时即发生了延迟支付的情况，构成了违约，触发了违约金债务的产生，且产生即到期，故违约金债务的产生及到期日均应为第二笔款项延迟支付当日，即2019年4月30日，与第二笔款项一致，均属于六被执行人应支付的已到期债务。三、违约金150万元属于缺乏担保的债务，理应优先进行清偿、折抵。仲裁案发前，我方与被执行人胡玉会于2017年3月6日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股份出质登记，具体此案中质押担保范围包含：仲裁裁决确认的主债务26938942．1元（包括：股权回购款、律师费、仲裁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及保全申请费）以及年化收益率30%的利息（详见仲裁裁决书第4-12页陈述）。而各方经仲裁调解，于2019年3月21日达成《和解协议》，为保障各方对等履行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才约定逾期履行违约金150万元。显然，上述违约金不在此前《股权质押合同》担保范围内，且后续也未进行出质变更登记，由此可见，违约金不属于我方可以优先受偿的范围，亦属于缺乏担保的债务。综合以上原因，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违约金150万元与其他债务一致，均属于仲裁裁决中确定的债务范围，且几笔债务均已到期，亦因该违约金债务缺乏担保，所还款项无法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故，违约金应予优先冲抵。但北京二中院罔顾《合同法解释二》中的规定，错误的解释了违约金在整个仲裁裁决中的性质，并以此为由驳回了我方的异议申请，理应由贵院予以撤销。综上，我方对异议裁定认定的执行回款清偿抵充顺序存在异议，请求贵院撤销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依法裁定执行实施部门重新认定未履行债务金额，并继续强制执行。四方顺通公司、四方诚信公司称，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沿海兴农合伙企业的复议请求。本院经审查查明，对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法院提起书面异议。本案中，（2019）京02执739号案件的执行依据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该仲裁裁决系对各方当事人在仲裁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的相关内容予以确认。其中，150万元违约金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该《和解协议》第一项义务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与不履行原合同义务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中的违约金的性质不同。沿海兴农合伙企业要求计算该违约金的迟延履行利息的复议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沿海兴农合伙企业称150万元违约金应优先清偿抵扣，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185号执行裁定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唐山沿海兴农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执异18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齐立新审判员  禹明逸审判员  杨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