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丽，女，1971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恩，郑州市管城区法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兰，女，1975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发，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权从容，男，1974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上诉人王晓丽因与被上诉人罗兰、原审第三人权从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6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恩、被上诉人罗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权从容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6民初420号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该案涉案房屋自2020年5月25日查封之时就登记在第三人权从容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虽然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依据被上诉人罗兰与第三人权从容之间的《离婚协议书》认定该涉案房屋为被上诉人罗兰所有，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也就是说，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完成为生效要件。涉案房屋分割系夫妻双方协议分割财产，属于因法律行为发生的物权变动，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房屋须经办理变更登记到被上诉人罗兰名下始发生分割的效力。在变更登记前，债权应当是平等的，不得对抗其他债权人的强制执行申请。第三人权从容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在2007年11月30日，土地证显示的购房职工是第三人权从容，被上诉人罗兰与第三人权从容自2004年5月1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该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罗兰所有，之后二人依据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因第三人缺少契税完税凭证不能办理，但自二人登记离婚之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查封之时，该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第三人权从容名下，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认识到房屋过户登记的重要性，其应当承担怠于行使物权请求权的不利法律后果，并且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且无过错，因此，该涉案房屋并未发生变动的效力，其仍由第三人权从容所有。二、事实上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执行裁定以及一审判决也认定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罗兰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的民事权益。依据《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也就是说，依据该条中止财产的执行需要共有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析产诉讼，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罗兰与第三人权从容离婚十五年之久，期间并未提起关于该涉案房屋的析产之诉，并且依据该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和债权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但被上诉人罗兰和第三人权从容并没有与债权人王晓丽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故被上诉人罗兰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的民事权益。三、被上诉人罗兰认为其与第三人权从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在法院对案涉房屋执行查封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目的在于保护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罗兰主张权利的基础为《离婚协议书》与前述二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协议性质、履行过程、权利基础等方面均不相同，不符合前述二十八条的适用条件。另外，被上诉人罗兰在有条件起诉要求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多年内始终未主张办理，怠于行使因《离婚协议书》取得的请求权，致使案涉房屋因不符合登记要件。被上诉人罗兰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因此，被上诉人罗兰并未取得对抗执行的权利基础情况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补充：第一，涉案的房产是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一点当事人双方和原审判决都认可了。第二，要想阻止执行程序，必须满足两个实质要件：一，夫妻双方提起了析产诉讼，协议分割得到了债权人的认可；二，在执行过程中，债务人和债权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否则的话，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罗兰在涉案房屋居住使用，因为其他原因没有办理不动产证，缴纳了水电费，这些理由均不能阻碍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关于涉案内容，这个判例我向法庭提交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还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还有最高人民法院的两份裁定书，和本案一模一样。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不能相互矛盾，这是一个最起码的法律常识。既然最高人民法院对类似的案件都已经盖棺定论了，作为一个基层法院不能突破上级法院的裁判效力，原审判决违反了上级法院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判例，这个已经违法。现在已经对指导性判例在全国使用了，所以我们认为原审判决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离婚协议除了婚姻关系以外，经过民政部门确认，当事人双方离婚，其他的对财产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本案中不管离婚时间多长，获得房产证的时间是刚刚获得的。被上诉人罗兰与本案第三人没有提起析产诉讼，也没有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在法律定性上认为被上诉人罗兰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没有过户登记。所以说交税没有交税，他不是主权执行的法定情形。涉案房产至今仍然登记在本案第三人的名下。因此原审判决从事实的认定，从适用法律以及所作出的判决与上级法院作出的判决相矛盾，是完全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罗兰答辩称：一、涉案房产系罗兰与本案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原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不仅约定使用权归罗兰，而且约定如果罗兰自愿退还房屋，所退房款归罗兰所有，从离婚协议的实质性内容看，该房屋的所有权应该归罗兰所有。二、罗兰向一审法庭提交了自己缴纳涉案房屋的水电费、物业费、有线电视收费等凭证，已充分证明其与第三人离婚后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三、从时间上看，罗兰对该涉案房屋的请求权是基于2004年5月18日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所产生的，上诉人王晓丽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吉利法院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9豫03**民初967号民事判决所产生的，罗兰的请求权在前，王晓丽的请求权与罗兰的所有权相比，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第四，该房屋之所以没有过户，是因为将原先购买房屋的契税发票丢了。又到税务机关查契税发票的存根也没有找到，在此情况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综上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的规定，罗兰长期占有使用该房屋，并在离婚协议中得到了房屋的所有权，二审法院应该支持罗兰的诉讼请求。权从容未到庭陈述意见。罗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洛阳市吉利区三和社区1号楼1单元601室房屋；2、确认洛阳市吉利区三和社区1号楼1单元601室房屋为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丽与权从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豫0306民初967号民事判决，查明：王晓丽曾将沥青委托权从容进行储存。储存期间，权从容将王晓丽部分沥青出售。2019年3月22日，权从容向王晓丽出具《欠条》1张，载明权从容拖欠王晓丽91840元未付。判决：权从容向王晓丽支付货款9184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权从容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王晓丽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豫0306执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案涉房产。案外人罗兰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20）豫030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罗兰的异议请求。罗兰不服该执行裁定，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权利。另查明，原告罗兰与第三人权从容于1999年9月20日登记结婚，1999年11月5日权从容承租案涉房产（当时系洛阳石油化工总厂公有租赁住房），2001年12月12日权从容支付20299元购买案涉房产。2007年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产权单位为洛阳石油化工总厂，购房职工为权从容；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权从容。2011年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号：洛房权证市字第**）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权从容，房屋性质为房改售房。2004年5月18日原告罗兰与第三人权从容登记离婚，婚姻登记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载明：现住****楼**，房产证虽系权从容名下所有，但使用权归罗兰，罗兰只要不主动提出不住此房，权从容不能以任何理由收回此房，如果罗兰自愿退还此房，所退房款（人民币贰万零贰佰玖拾玖元整）归罗兰所有。双方离婚至今案涉房产一直由罗兰实际占有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系原告罗兰与第三人权从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对于涉案房产不仅约定使用权归罗兰，并约定如果罗兰自愿退还房屋，所退房款归罗兰所有，从内容上看该约定实属约定案涉房产归罗兰所有。原告提供的自己交纳案涉房产的水费、电费、物业费、收视费等证据充分证明，其与权从容离婚后一直居住使用该房产。按照罗兰与权从容离婚协议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罗兰享有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王晓丽对权从容的债权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内容性质上看，罗兰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物权请求权，而王晓丽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在罗兰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王晓丽的金钱债权。其次，从时间经过上看，罗兰对案涉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04年5月18日与权从容签订的离婚协议所产生，而王晓丽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9）豫0306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产生，罗兰的请求权在前，王晓丽的请求权与罗兰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再次，从案涉房屋的根源上看，案涉房产系罗兰与权从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法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罗兰与权从容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案涉房产归罗兰所有。第四，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罗兰及其家庭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王晓丽的金钱债权相比，罗兰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罗兰所享有的房屋变更登记请求权先于王晓丽执行案件的普通债权，罗兰就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对案涉房产停止执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权从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位于洛阳市吉利区三和社区1号楼1单元601室房屋的执行（房房权证号：洛房权证市字第**）二、洛阳市吉利区三和社区1号楼1单元601室房屋所有权归原告罗兰所有；本案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王晓丽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原告罗兰的异议主张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案涉《离婚协议》载明“房产证虽系权从容名下所有，但使用权归罗兰，罗兰只要不主动提出不住此房，权从容不能以任何理由收回此房，如果罗兰自愿退还此房，所退房款（人民币贰万零贰佰玖拾玖元整）归罗兰所有”；且原审原告罗兰在原审中提交了其交纳案涉房产水费、电费、物业费、收视费的凭证等材料，以证明其与权从容离婚后一直居住使用该房产。原审法院根据《离婚协议》所载明的内容以及有关证据材料所证明的居住事实，认定原审原告罗兰“停止对位于洛阳市吉利区三和社区1号楼1单元601室房屋的执行（房权房权证号：洛房权证市字第**）请求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房产能否确认为原审原告罗兰所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产在罗兰与权从容离婚后长期登记在权从容名下，且《离婚协议》未对案涉的房产所有权进行明确协议，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罗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6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6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原审原告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审原告罗兰负担1450元，原审被告王晓丽负担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罗兰负担1450元，被上诉人王晓丽负担1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闫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