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刑初40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兴国，男，1981年4月2日生，籍贯吉林省磐石市，公民身份号码×××，小学文化，农民，住磐石市。辩护人朱先煜、高冰，吉林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一部刑诉〔2020〕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兴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凇源、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兴国及其辩护人朱先煜、高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兴国与被害人李某系情人关系。2020年3月18日23时许，被告人张兴国在吉林省磐石市××乡家中，因当晚在邻居张某3家喝酒时张某3与李某互相亲对方额头一事，与李某发生争吵并互相撕扯，张兴国到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吓唬李某，将在其家拉架的张某3儿子张某4面部划伤，后张兴国将菜刀放回厨房，又拿起厨房外窗户上挂着的一把带刀鞘尖刀（蒙古剔），拔出后扔向在东侧卧室炕上坐着的李某，刺中李某右侧肩胛骨下方直达肺部，后张兴国帮李某止血并将李扶到西侧卧室炕上休息。张某4返回家中将此事告诉张某3，张某3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后李某被120救护车送至磐石市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李某因右胸部外伤致右锁骨下静脉破裂，右肺破裂，右胸腔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并认为，被告人张兴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张兴国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张兴国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张兴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张兴国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2.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谅解；3.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4.被害人有过错；5.案发起因系感情纠葛引发，应参照亲情犯罪处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兴国与被害人李某（殁年33岁）系情人关系。2020年3月18日，张兴国与李某到吉林省磐石市××乡邻居张某3家帮工，当晚三人与张某3儿子张某4一起在张某3家喝酒，其间，张某3与李某互相亲对方额头一下，张兴国生气回家，张某4将李某送回张兴国家中。张兴国与李某发生争吵，进而厮打，张某4拉架，张兴国到厨房拿出菜刀吓唬李某时，拉架的张某4被菜刀划伤。张兴国将菜刀放回厨房，又拿起厨房外窗户上挂着的一把带刀鞘尖刀（蒙古剔），拔出刀扔向坐在东侧卧室炕上的李某，刺中李某右侧肩胛骨下方直达肺部，后张兴国帮李某止血并将李扶到西侧卧室炕上休息。张某4回家后将此事告诉张某3，张某3拨打110、120电话。警察赶到后将张兴国控制，120救护车将李某送至磐石市医院抢救，李某因右胸部外伤致右锁骨下静脉破裂，右肺破裂，右胸腔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磐石市公安局现场勘验卷宗，证明：2020年3月19日4时5分至5时20分。中心现场位于吉林省磐石市××乡张兴国家。现场提取血迹五处，菜刀一把。该卷所附现场图及照片，经被告人张兴国当庭质证，系其作案现场。2.指认凶器位置笔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张兴国母亲孙某收拾房间时，发现作案工具带有铁制刀鞘的单刃尖刀（蒙古剔）。2020年3月23日，孙某将尖刀交给警察，该刀被扣押。孙某并指认发现尖刀位置。3.被告人张兴国指认犯罪现场、作案工具照片，证明：张兴国指认殴斗位置，放置菜刀位置，作案工具菜刀、尖刀。4.证人张某5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张兴国儿子张某5指认作案工具系其家中尖刀。5.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张某3、张某4均能正确辨认张兴国。6.侦查实验笔录，证明：2020年7月21日，警察在见证人见证下，在被告人张兴国家进行侦查实验，向李某坐的位置放置的塑料模特投掷作案工具尖刀，共投掷四次，三次投掷结果是刀尖扎到模特的颈部或前胸锁骨处，说明被告人供述真实。7.物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张兴国作案工具尖刀、菜刀各一把。经被告人张兴国当庭质证，尖刀、菜刀确系其作案工具。8.磐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磐）公（刑）鉴（法病）字〔2020〕10号鉴定书，证明：死者李某因右胸部外伤致右锁骨下静脉破裂，右肺破裂，右胸腔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死亡。9.磐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磐）公（刑）鉴（法临）字〔2020〕44号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某4面部外伤，左手背外伤，此伤评定为轻微伤。10.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20〕93号鉴定书，证明：⑴菜刀刃擦拭与张某4血样STR分型一致；⑵现场提取血迹、张兴国右拇指及左衣袖口处提取血迹与李某STR分型一致；⑶李某、范刚是范徒恩生物学父亲、母亲，证明本案死者系李某。11.关于李某被伤害致死案鉴定的说明，证明：⑴李某身上创口至右肺创底约8厘米；⑵经对尖刀进行称重，其质量为283克，刀刃宽从刀尖至刀柄处逐渐增宽，经测量，刀刃距离刀尖8厘米处宽度为2.1厘米，李某右胸锁骨处创口宽2厘米，考虑皮肤弹性等因素，分析扣押作案凶器尖刀（蒙古剔）可以形成该伤口；⑶李某右胸锁骨处静脉血管压力小，用手按压伤口表面可以止血；⑷李某创口呈略斜型，创角内上锐、外下略钝，进入体内后在锁骨表面形成的表浅划痕分析应为刀刃所致；⑸扣押尖刀（蒙古剔）全长30.5厘米，质量为283克，重量多集中在刀柄处，经尸检刀刃进入体内约8厘米，刀刃剩余在体外为刀的大部分，随李某体位改变等因素，尖刀可以由创口自行掉落。12.关于张兴国案的出警情况说明，证明：宝山派出所民警王锦昊于2020年3月19日1时5分与同事杜永恒到达张兴国家，将走出屋外的张兴国控制并搜身，此时，医务人员进入屋内，在将张兴国控制到警车上后，其返回张家，李某在西屋炕上，医务人员询问李状况，李某穿一件短袖，坐在炕上，右手撑在炕上，其未发现李某有受重伤的现象，也未发现胸口处有血迹，李某意识清晰，对询问的问题可以正常回答。医务人员让李某自行穿上裤子，但李某无力自行穿裤子，基本无法自主站立，其与张某3帮助李某穿裤子，扶起李某后，李某呕吐，并且呕吐物旁有大量血迹，是从李某胸口处流淌出来。医务人员将李某抬上救护车，其与同事将张兴国带回派出所。13.磐石市医院120急救中心孙福海医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到太平屯后，报警的老头称一个女的与朋友生气，被朋友捅了一刀，其进入房间西屋，看见一个女的站在炕上，其问哪受伤了，那个女的指了下右锁骨处，其看见那有个二三厘米的伤口，但伤口没有出血，其用纱布包扎，又检查身体其他部位没有外伤，将女子抬上救护车，在救护车上给女子上氧气、心电，建立静脉通路，其问女子哪里难受，女子说不难受，其又问心慌不，女子说不慌。其当时看女子神志非常清醒，心电显示心率、呼吸、血氧都正常。回到市医院，将女子送到急诊外科治疗。其未参与后续治疗。14.案件提起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兴国系被抓获。15.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前科劣迹记录，证明：被告人张兴国、被害人李某自然情况。张兴国无前科。16.磐石市医院120出警记录及急救病历，证明：磐石市医院于2020年3月19日0时26分出警，3月19日2时到达医院。在现场及途中进行救治。17.磐石市民政局核实公民婚姻登记信息证明，证明：李某与范刚于2015年12月1日登记结婚。18.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2020年3月18日，张兴国来其家帮忙焊铁架，李某（张兴国情人）也跟着来了。17时许，其与张兴国、李某、儿子张某4一起喝酒，喝了一瓶白酒，几瓶啤酒，大家都有点过量，李某亲其额头一下，其也亲李某额头一下，张兴国就走了，其让张某4送李某回张兴国家。不久，张某4满脸是血的跑回来说“我能跑回来就不错了，张兴国把我砍了，李某现在不知道死活呢。”其拨打110、120，并带领警车和救护车到张兴国家，警察把张兴国控制住，李某躺在张兴国家西屋炕上不能动，其帮医生把李某抬上车，张某4也上车一起去医院。19.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2020年3月18日17时许，其与张兴国、李某、张某3在家饮酒，都喝多了，李某要认张某3干爹，李某和张某3互相亲对方额头一下，张兴国就走了，其送李某从后院回张兴国家，张兴国尚未回来，只有张兴国儿子张某5在家。五六分钟后，张兴国进屋，站在东屋地上骂李某“贱货。”李某对骂起来，张兴国上炕去打李某，其拽着张兴国拉架，突然感觉脖子有东西往下流，一摸是血，其就穿鞋走，张兴国对张某5说“给你妈打电话，让你妈邮1万元钱，我把人砍了。”其跑回家，将打仗的事告诉张某3，张某3打电话报110、120。其上救护车，看到医生和护士对李某进行抢救，到医院后，李某被医生护士带去急诊科，张某3领其去缝针。20.证人张某5证言，证明：2020年3月18日晚，其在炕上睡觉，张某4和李某到家了，不久，父亲张兴国也回来了，进屋就和李某在客厅吵起来，随即厮打，听到摔东西的声音，张兴国回到东屋，把一个水壶摔炕柜上，李某也冲进东屋，二人又打起来，张某4拽着张兴国拉仗，李某就坐在东屋炕上，其看见张兴国到厨房拿一把刀，张某4拽着张兴国不让上炕，其一眨眼就看见张兴国手里的刀没了，李某脖子下面出血了，张兴国让其给母亲发视频要钱。张某4走了，张兴国把李某扶到西屋炕上问李某“你现在还行不行？行的话明天早上上医院，不行的话现在去医院。”李某说“明天再去。”其回到东屋睡觉。不久，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21.证人吕某1证言，证明：其丈夫张兴国与李某系情人。2020年3月18日晚，其在天津市打工，张某5给其发视频，说张兴国把人给砍了，其让张兴国接，张兴国说把李某砍坏了。22.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系张兴国母亲。2020年3月19日8时许，其与张兴红、张某5一起到张兴国家收拾屋子，看见一把带刀鞘的刀放在窗户上的两个把手上面，其把刀放到门口的窗台垫子下面。23.被告人张兴国供述，证明：其与李某系情人。2020年3月18日，其到邻居张某3家帮着焊铁架子，李某跟着去了。17时许，其与李某、张某3、张某4一起喝酒，喝到23时许，都喝多了，张某3和李某互相亲对方额头，其很生气，就回家了。进屋看见李某和张某4已经回来，其质问李某为什么亲张某3，二人争吵，继而厮打，张某4拉架，其去厨房取菜刀吓唬李某，后来又把挂在窗户上一把蒙古刀拔出来扔向李某，刀碰到李某胸口掉到东屋炕上，其看见李某胸部有大约二厘米的伤口出血，二人就不打仗了，其用左手大拇指把伤口按住，按了几分钟伤口不出血，张某4已经走了，其问李某有没有事，李某说没事，其把李某送到西屋炕上躺下，其也躺下。不久，其听到张某3声音，开门后被警察控制。张某4的伤应该是其拿菜刀吓唬李某时划伤的。当时在场的只有其拿刀了。综上，被告人张兴国到案后供述的作案过程与现场勘查及法医鉴定吻合；证人张某5、被害人张某4目击张兴国作案过程；证人吕某2张兴国说用刀伤害被害人李某；作案工具菜刀上血经DNA鉴定，系张某4血；张兴国手上及衣服上血经DNA鉴定系李某血；并有侦查实验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公诉机关起诉事实。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兴国亲属与被害人李某亲属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李某亲属李长和、李淑芝、范刚、范徒恩人民币12万元及12.45亩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李某亲属出具刑事谅解书。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土地承包协议书，证明：12.4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给李长和、李淑芝、范刚、范徒恩。2.收条，证明：范刚收到张兴国家12万元人民币。3.刑事谅解书，证明：李某亲属对张兴国表示谅解，请人民法院对张兴国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兴国向被害人李某投掷尖刀，最终导致李某因右胸部外伤致右锁骨下静脉破裂，右肺破裂，右胸腔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李某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李某大量饮酒情况下，与他人互相亲吻额头，引起张兴国不满，引发本案，不属于过错，故对此点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兴国故意伤害犯罪，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应依法惩处，鉴于张兴国自愿认罪认罚，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案发起因系感情纠葛引发，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可从轻处罚。吉林市人民检察院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兴国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兴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2034年3月18日止。）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梁建中审判员  陈 刚审判员  陈 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金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