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安厦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慧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江，河南银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超尧，男，1992年6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江，河南银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少维，男，196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郑州安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厦公司）、付超尧因与被上诉人齐少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8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厦公司、付超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江，被上诉人齐少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齐少维的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齐少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齐少维属于重复起诉。齐少维的本案起诉与金水区法院(2020)豫0105民初8102号民事判决案件重复。无论从诉请的诉讼标的、诉讼双方的主体、诉讼请求以及主要的事实与理由，均与金水区法院(2020)豫0105民初8102号民事判决案件相同，属于重复诉讼，应依据民诉法规定驳回起诉。二、齐少维提起的诉讼均为第三人撤销权诉讼，诉讼期间为一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时起算，且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除斥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除斥期间是指法律规定的某种权利预定存续期间，债权人在此期间不行使权利，预定期满届满，便可发生该权利消灭的法律后果。本案齐少维自其申请开发区法院查封后，购买车位的权利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已经知道该项事实，即从2019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至为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但齐少维第一次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6月9日，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的撤销权诉讼行使期间；齐少维本次诉讼系2020年9月1日起诉，更是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的撤销权诉讼行使期间。因此，依据合同法及民法总则的规定，应依法驳回齐少维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齐少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安厦公司与付超尧系无偿让与行为或赠与行为。本案付超尧系安厦公司的员工，当时付超尧替安厦公司代收车位转让款，付超尧收到车位转让款后，就将该车位款按照安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支付给安厦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用于清偿安厦公司的其他对外债务。一审判决认为，齐少维享有对安厦公司债权，安厦公司应当将车位转让款支付给齐少维。一审判决作出该推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齐少维并非安厦公司唯一的债权人，且法律无规定安厦公司必须将所得款项偿还指定的债权人，付超尧替安厦公司偿还其他人的债务不违背法律规定，因此，并不能得出安厦公司是无偿让与的荒谬结论。四、齐少维申请执行案件，除查封本案涉诉的十几个车位外，同时又查封了属于安厦公司的另外十几个车位，这十几个车位的价值超过了齐少维申请执行的债权价值，如果齐少维申请高新区法院继续执行另外查封的十几个车位，同样也可以实现其申请执行的债权，因此齐少维的债权没有因为本案涉诉的车位而受到无法实际履行的侵害。付超尧上诉意见同安厦公司。齐少维辩称，一、对于对方上诉状提出的有关事项，一审法官包括二审中院依据有关规定都已作出了判决，适用法律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安厦公司、付超尧的上诉。二、付超尧和安厦公司法人李慧霞是母子关系，非公司员工，这个事实已多次作出判决。三、因安厦公司恶意转移资产给其儿子付超尧，高新区法院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已立案并下达了逮捕令。四、我方当庭提交高新区法院裁定书，说明至今执行都没有任何执行到位的财产。齐少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厦公司对付超尧的赠与，判令付超尧返还受赠现金168万元。2、判令诉讼费由安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少维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将付书安、李慧霞、安厦公司起诉至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豫0191民初10417号，诉请：1、付书安、李慧霞向齐少维支付欠款162272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安厦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高新区法院判决如下：一、付书安支付齐少维欠款1622720元，并以162272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齐少维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郑州安厦实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付书安、郑州安厦实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付书安、安厦公司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申92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郑州安厦实业有限公司、付书安的再审申请。上述判决生效后，齐少维向高新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豫0191执4323号。2018年5月5日该院作出（2018）豫0191执4323号《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其中《报告财产令》载明“付书安、郑州安厦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执行的你们与齐少维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责令你们收到此令后三日内，如实向一审法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执行中，如果财产状况发生变动，应当自财产变动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补充报告……”。在上述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李栋辉、董璐璐、李娜、王懿、许培程、葛玉先、周继萍、陈虹、刘琳、王郭英、田利利向高新区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该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豫0191执异38号、（2019）豫0191执异37号、（2019）豫0191执异39号、（2019）豫0191执异35号、（2019）豫0191执异42号、（2019）豫0191执异34号、（2019）豫0191执异36号、（2019）豫0191执异40号、（2019）豫0191执异26号、（2019）豫0191执异27号、（2019）豫0191执异29号裁定，分别主要载明，并分别作出裁定：终止对郑州市××区××街××楼地下地面标记为C01、C02、C03、C05、C06、C07、C09C10、C11、C12、C15、C17、C21、C23车位的执行。另（2019）豫0191执异38号、（2019）豫0191执异37号、（2019）豫0191执异39号、（2019）豫0191执异35号、（2019）豫0191执异42号、（2019）豫0191执异34号、（2019）豫0191执异36号、（2019）豫0191执异40号、（2019）豫0191执异26号、（2019）豫0191执异27号、（2019）豫0191执异29号裁定分别查明一下事实：一、该院查明，齐少维申请执行付书安、安厦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执行依据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作出的(2018)豫01民终174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豫0191执4323号。2018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以(2018)豫0191执432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郑州安厦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郑州市××区××街××楼对应的地下一层编号为01、02、03、04、05、06、07、08、09、10、11、12、13、14的平层停车位十四个。二、2014年l2月17日，郑州高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屋公司）与安厦公司签订《认购协议》，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另乙方（安厦公司）所认购的所有公寓及商铺相关正式购房手续办理完毕后（签订完成《商品房买卖合同》、按国家规定需缴的所有税、费），在该栋楼对应的地下一层14个平层车位、17个机械车位（一层7个、二层10个）及该栋楼一楼周围；院内的19个车位及院子的使用权赠送给乙方（安厦公司）使用（详见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后，安厦公司分别与李栋辉、董璐璐、李娜、王懿、许培程、葛玉先、周继萍、陈虹、刘琳、王郭英、田利利十一人签订《天地湾二期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李栋辉、董璐璐、李娜、王懿、许培程、葛玉先、周继萍、陈虹、刘琳、王郭英、田利利分别以12万元、14万元、14万元、14万元、14万元、14万元、14万元、14万元、（14万元、14万元）、14万元、（12万元、14万元、14万元）的价格购买安厦公司编号分别为C17、C01、C02、C03、C05、C06、C07、C09、（C10、C11）、C12、（C15、C21、C23）的地下车位使用权。2019年1月l3日，郑州高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地湾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分别显示，天地湾晴苑l号楼地下地面标记为C17、C01、C02、C03、C05、C06、C07、C09、C10、C11、C12、C15、C21、C23的车位，原为机械车位，对应是该公司收到的(2018)豫0191执4323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上第二页十七个机械车位，现为平面车位，且以上车位已经全部交付业主实际使用。三、李栋辉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2018年6月4日向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转款7.4万元、8.2万元；沙赞于2017年12月29日向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转款5万元；李娜于2017年11月14日向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转款11万元；殷霄婵于2017年11月12日分三次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共计转款14万元；*金凤于2017年11月14日向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转款14万元；连林茂于2017年11月13日向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转款14万元；周继萍于2017年11月3日向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转款14万元；张博于2017年11月12日向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转款14万元；刘琳分别于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3日向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转款四次共计28万元；曹妮于2017年11月14日向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转款14万元；田利利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2018年5月11日、向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转款两次共计7.4万元（田利利另向付超尧支付现金28万元、李栋辉代田利利向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转款3.6万元、苏红狼于2018年5月11日代田利利向付超尧尾号为2960的账户转款1万元）；后郑州高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主要载明，天地湾晴苑l号楼地下地面标记为C17、C01、C02、C03、C05、C06、C07、C09、C10、C11、C12、C15、C21、C23的车位款及相应的车位服务费均已收到。齐少维曾于2019年8月22日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将安厦公司、付超尧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豫0105民初26622号，请求撤销安厦公司对付超尧的赠与，判令付超尧返还受赠现金12万元等。一审法院后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判决，认为齐少维对安厦公司、付书安享有债权，在（2018）豫01民终174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李栋辉向安厦公司支付车位转让款12万元，该款项支付至付超尧的账户，该行为对齐少维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应撤销安厦公司将车位款12万元无偿让与给付超尧的行为，遂判决撤销安厦公司将车位转让款12万元无偿让与给付超尧的行为，驳回齐少维的其他诉讼请求。齐少维曾于2020年6月9日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将付超尧、安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20）豫0105民初8102号，请求判令付超尧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齐少维支付购买车位的款项197万元等，一审法院遂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豫0105民初81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付超尧与安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慧霞系母子关系等事实，并判决付超尧支付齐少维12万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齐少维于2020年9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齐少维对安厦公司、付书安享有债权，有已生效的（2018）豫0105民终1743号民事判决书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该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案外人董璐璐、李娜、王懿、许培程、葛玉先、周继萍、陈虹、刘琳、王郭英、田利利向安厦公司支付车位转让款，但其中的140万元（5万+11万+14万+14万+14万+14万+14万+28万+14万+7.4万+3.6万+1万）账户中，另外的28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付超尧，该行为对齐少维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应撤销安厦公司将车位转让款无偿让与给付超尧的行为。对于安厦公司关于齐少维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一年的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辩称，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规定，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若在此期间不行使相应的民事权利，则在该法定期间届满时，该民事权利消灭。而本案中，齐少维虽然第一次起诉本案安厦公司及付超尧撤销其中一个车位款的赠与行为是在2019年8月22日，本案诉讼中齐少维起诉安厦公司及付超尧撤销另13个车位款的赠与行为是在2020年9月1日，但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齐少维已经于2020年6月9日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将付超尧、安厦公司诉至该院，诉讼请求中已经包含了本案中13个车位的车位款，即齐少维已经在积极向安厦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中关于安厦公司的该项辩称，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郑州安厦实业有限公司将车位转让款168万元无偿让与给付超尧的行为；二、驳回齐少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60元，由郑州安厦实业有限公司、付超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关于安厦公司称齐少维重复起诉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对比两案，另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请为依法判令付超尧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齐少维支付购买车位的款项197万元。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请为撤销安厦公司对付超尧的赠与，判令付超尧返还受赠现金168万元，两案并不相同。且在另案中并未对本案所涉车位情况进行审查，故安厦公司称本案为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安厦公司是否将车位转让款无偿让与付超尧的问题，在齐少维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安厦公司、付书安债权时，涉案车位使用权人提出异议，并提交《收据》《认购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明将车位转让款支付给付超尧，该行为对齐少维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上述事实清楚。付超尧辩称其为安厦公司员工，只是代为收车位款，履行职务行为，并将该车位款按照安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支付给安厦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问题。付超尧并未提交相关手续证明其系安厦公司员工，也并未证明有安厦公司授权代为还款的事实。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厦公司称本案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的主张，齐少维首次向法院主张涉案车位权利的时间为2020年6月9日，一审结合该事实，未支持安厦公司及付超尧有关除斥期间抗辩，符合立法精神。本院予以维持。第三人付超尧虽提起上诉，但未在要求时间内缴纳诉讼费用，对其按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郑州安厦实业有限公司、付超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上诉人郑州安厦实业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