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乾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 法定代表人：朱桂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萍，女，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嘉峪关市乾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玲，甘肃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建筑动力安装公司榆中检修工程部，营业场所甘肃省兰州市。 负责人：吴铁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山，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峪关市乾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建筑动力安装公司榆中检修工程部（以下简称榆中检修部）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元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萍、牛晓玲，被上诉人榆中检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元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诉状中主张的22万元款项性质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22万元款项为借款，就应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被上诉人向兰州三重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明确显示该笔借款是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兰州三重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既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也未收到22万元借款，故上诉人不存在返还借款的义务。二、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政府对杜飞鸿事件作出批复，认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兰州三重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对此事故均存在过错，均应负主要责任，上述三方均具有支付赔偿的义务，而不应将赔偿责任全部推卸给上诉人一方。 榆中检修部辩称，1.关于对22万元款项性质认定的问题，前后已有多份判决，在本案一审时以借款的形式提起诉讼，但同样的事实，兰州中院判决书中认定为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2万元款项具有垫付赔偿款的性质是正确的；2.兰州市安宁区政府出具的有关事故的批复，是指上诉人、被上诉人、兰州三重工业科技有限公司都应对安全生产事故承担行政责任，有关工伤赔偿责任的认定不是安宁区人民政府法定职责，上诉人与受害人签订了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赔偿责任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榆中检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工程预支款220000元及利息51150元（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2日止），合计271150元；2.判令被告继续支付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榆中检修部与兰州三重公司于2011年3月签订《厂房新建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榆中检修部承包兰州三重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后榆中检修部将该工程转包给乾元商贸公司施工，工程项目于2012年6月6日交付。施工期间乾元商贸公司雇佣人员杜飞鸿在2011年12月16日进行塑钢窗作业时不慎触电身亡。2011年12月27日，乾元商贸公司（甲方）与（乙方）杜星明（杜飞鸿父亲）、邵继萍（杜飞鸿妻子）签订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甲方赔偿乙方丧葬补助金30000元，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供养亲属补助金220000元，甲方一次性赔偿死亡补助金380000元，三项合计630000元于2011年12月27日一次性支付。该协议签订的同日，大友公司榆钢项目部向兰州三重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记载：“经充分协商今暂借兰州三重工业科技有限公司现金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用于处理杜飞鸿死亡赔偿费用（其中贰万元用于医疗抢救），其余费用由大友公司筹备贰拾万元用于死亡赔偿费用，实借贰拾贰万元整。”后乾元商贸公司支付杜飞鸿亲属41万元，另外22万元赔偿款由兰州三重公司依据大友公司榆钢项目部出具的借条直接交付于杜飞鸿亲属，赔偿协议书履行完毕。此后，该工程的发包方兰州三重公司、承包方榆中检修部、施工方乾元商贸公司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多次诉讼，当事方对榆中检修部出具借条22万元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35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工程总价为2160000元，三重公司已向榆中检修部支付工程款940000元，剩余工程款1220000元未付，未完工程量的工程款经鉴定为225449.54元，榆中检修部向三重公司借款220000元，该两部分款项应从1220000元中扣除，剩余工程款774550.5元三重公司应当支付给榆中检修部。”乾元商贸公司诉榆中检修部、兰州三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初字第37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三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认为，“榆中检修部向三重公司借款22万元系榆中检修部以用于处理杜飞鸿工亡事故赔偿款为由，打‘借条’向三重公司预借的现金，但榆中检修部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支付给乾元商贸公司，因此该款与本案工程款无关，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甘0271民初737号榆中检修部诉乾元商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对榆中检修部主张的要求乾元商贸公司返还预支款22万元的诉请，判决认为“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用于支付乾元商贸公司施工过程中发生工亡事故的赔偿，对于该起事故各方应负责任及该笔22万元是否应当返还，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上述两案对榆中检修部主张的预支款22万元的诉请，均以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支持。本案诉讼中，经法庭释明要求原告明确其主张的22万元款项性质，原告表示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该款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无关，该款应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 另查，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政府对杜飞鸿工亡事件于2012年2月15日作出安政发[2012]13号“关于12.16触电致一死一伤生产安全事故结案有关事宜的批复”，认为：“1.塑钢窗作业人员杜飞鸿安全意识淡薄，在未确认起重机电源是否切断的情况下，盲目攀登钢梯，未佩戴安全带冒险作业，用右手抓握起重机电源滑线角铁造成该起事故发生，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鉴于杜飞鸿在事故中已死亡，故不予追究责任；2.大友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关于工程转包的有关规定，将承包的工程违法转包给无相关资质等级的乾元公司；对分包单位未能实施有效的安全管理；未组织作业区内相关单位签订安全管理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安全生产法》第四十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责令区安监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给予该公司相应行政处罚；3.乾元公司违法承包、分包新建厂房工程；企业安全管理机构及管理制度不健全不落实；未组织作业区内相关单位签订安全管理协议；对现场的安全管理不到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责令区安监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给予该公司相应行政处罚；4.三重公司在新建厂房项目时，对厂房施工单位及设备安装调试单位的交叉作业未能实施有效的管理；未能组织相关单位签订交叉作业安全管理协议；对新安装设备和施工临时用配电箱管理不力，致使现场用电混乱；企业安全管理制度落实不到位等；违反《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负有重要责任，责令区安监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给予该公司相应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22万元款项性质问题。原告主张系借款，应就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须具备两个基本要素，一是借贷双方有借贷合意，二是出借方实际履行交付款项。根据原告向兰州三重公司出具借条的内容显示22万元款项用途系处理杜飞鸿死亡赔偿费用，但原告不能举证证实该款交付给杜飞鸿亲属后，款项性质转为榆中检修部与乾元商贸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故本案双方缺乏借贷的合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三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榆中检修部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交付给乾元商贸公司，或经乾元商贸公司指示向杜飞鸿亲属交付，故本案双方没有借款实际交付履行行为。综上，原告主张的22万元系被告借款的理由，依据不足。结合本案原告提交的被告与杜飞鸿亲属达成的给付63万元工伤死亡赔偿协议内容以及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向杜飞鸿亲属支付了41万元赔偿款的事实，由原告从兰州三重公司以“借条”名义领取并由工程发包方以原告借支工程款方式直接支付给杜飞鸿亲属的22万元，应为该赔偿协议内容项下被告履行的赔偿义务，因乾元商贸公司是该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主体，且在乾元商贸公司与榆中检修部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案件中均未计入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中，故榆中检修部主张的22万元，具有垫付赔偿款性质，应由乾元商贸公司退还原告。被告抗辩该款具有附赠予性质的赔偿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该款项的垫付系自愿行为，且未约定利息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嘉峪关市乾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建筑动力安装公司榆中检修工程部垫付的赔偿款2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建筑动力安装公司榆中检修工程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2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根据榆中检修部向兰州三重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内容，22万元款项用于处理杜飞鸿死亡赔偿费用，其中2万元用于医疗抢救费，其余费用用于死亡赔偿费用，因此，22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榆中检修部垫付的赔偿款，一审法院对22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正确，乾元商贸公司认为该款项为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杜飞鸿工亡事故发生后，乾元商贸公司与杜飞鸿亲属签订了“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乾元商贸公司是该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主体，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乾元商贸公司返还榆中检修部垫付的22万元赔偿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嘉峪关市乾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7元，由嘉峪关市乾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群 审判员 张熙文 审判员 石小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逯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