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开州路与安泰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刘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森，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普，男，198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萍，河南万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京开大道**。法定代表人：籧同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开发区昆吾路西绪环南路/div>法定代表人：张红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濮阳棕榈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棕榈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普、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亚公司）、原审被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6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棕榈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森、被上诉人李永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萍、被上诉人宏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军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棕榈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宏亚公司向李永普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棕榈泉公司仅在827011.34元范围内承担支付社保费的责任，且不承担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李永普是作为濮阳市棕榈泉小区项目20#楼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出的诉讼，棕榈泉公司与李永普并无签订施工合同。棕榈泉公司作为总发包方与作为总承包方的宏亚公司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永普与宏亚公司签订的是《棕榈泉工程项目结算依据》以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并未提交借用资质协议书，宏亚公司也不认可二者是借用资质关系，涉案工程的前期工程款均是由棕榈泉公司支付给宏亚公司的，后期由于宏亚公司账户被查封，部分工程款是由棕榈泉公司支付给项目经理李永普或李言成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永普借用宏亚公司资质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认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法律规定相悖，李永普不能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而直接向棕榈泉公司主张权益。2.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棕榈泉公司与宏亚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达成了工程款结算协议，该协议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李永普无权干涉该协议的履行，一审法院不能否定该结算协议的效力。3.一审法院所采信的鉴定意见中有部分工程并非李永普施工，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总造价向甲方让利8％，安全文明措施费和规费均应按合同约定让利，该项多计72000元；地；地下室底板防水找平层及石油沥青油毡层没施工应计取；地；地下室外墙防水水泥砂浆找平层没施工应计取，该项多计38000元；厨房卫生间墙面抹灰子目应套毛面，该项多计19000元；20#楼钢丝网墙面工程量多，该项多计135000元；20#楼给排水工程中分水器没有安装，不应计取，该项多计30000元；地；地库地下防水层为4m厚SBS一道，底板砂浆找平层毡及聚苯板没施工，不应计取，多计130000元；地；地下车库给排水暖工程不属于此施工范围，该项多计234000元。李永普辩称，李永普父亲李言成借用宏亚公司的资质，在工程结算付款过程中均是棕榈泉公司对李言成和李永普付款，棕榈泉公司从未对宏亚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永普是实际施工人，由棕榈泉公司承担支付下余工程款合法。棕榈泉公司所称的与宏亚公司达成的协议，是在李永普起诉后，为了逃避责任才达成的协议，应驳回棕榈泉公司的上诉请求。宏亚公司辩称，宏亚公司与李永普、李言成系建设工程的转包、分包关系，宏亚公司与棕榈泉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总包合同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包括李言成在内的几位具备资金和人员条件的实际施工人。在前期支付工程款时，均是宏亚公司向棕榈泉公司提出拨付款申请，李言成或者李永普作为宏亚公司的项目经理，在相应表格内签字，棕榈泉公司向宏亚公司支付的款项再转账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自2015年11月之后，宏亚公司因被强制执行账户被查封，便委托棕榈泉公司直接向分包人支付下余工程款。2019年年底，宏亚公司与棕榈泉公司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确实发生在李永普起诉之后。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军安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李永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棕榈泉公司、宏亚公司、军安公司共同支付李永普工程款2400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棕榈泉公司、宏亚公司、军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承包方李言成作为乙方与宏亚公司卫河路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棕榈泉小区二期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内含《棕榈泉小区项目二期工程发包条件》、《棕榈泉工程项目结算依据》。《棕榈泉小区项目二期工程发包条件》主要约定：“关于工期的要求：三十层住宅楼工期700个日历天。因甲方原因或停电造成乙方不能施工，单次在36小时以外的时间，工期相应顺延（不可抗力除外），乙方如不能按合同日期达到竣工验收，每逾期一天罚乙方1000元，罚款截止日期以竣工验收日期为准。付款方法：1.待主体工程施工完毕后经监理、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暂定总价款的50%。2.主体工程二次结构完成后付暂定工程总价的5%。3.内墙粉刷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9%。4.外墙保温及涂料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款造价款的9%。5.安装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付暂定工程总价款的10%。6.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暂定总价的7%。7.取得备案证书交验甲方后，自工程决算完毕（乙方需交工后15日内提交决算书及工程量计算书，甲方在接到决算书120内结算完毕）之日起，两个月内付至总价款97%。8.剩余3#为保修金，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保修期满经验收无质量问题后30日内无息付清。9.带人防地库主体封顶后，拨付至地库暂定总价的65%；安装及装饰部分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拨付至地库暂定总价的90%；取得备案证书交验甲方后、自工程决算完毕（乙方须加工后15日内提交决算书及工程量计算书，甲方在接到决算书120内结算完毕）之日起，两个月内付至总价款的97%；剩余3%为保修金，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保修期满经验收无质量问题后30日内无息付清。履约保证金：为了保证工程质量，要求施工单位必须交纳质量保证金，每平方米100元。保证金退还施工至正负零退还30%，施工至十三层退还40%，待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保证金三日内退还完毕。质保金退还办法：保修期计算时间以工程竣工备案证书的时间开始计算。二年后付保修金总额的70%，下余30%为防水质保金，五年后无息退还。拨款依据：1、二十六层、三十层按照每平方米1100元暂定，阳台按半面积计算（按审查合格后的施工图纸面积）。若有甲方分包项可依此价格下调。2、带人防地库暂定价1500元/㎡。本项目采用施工管理总承包按0.5%计取，在结算时扣除”。合同还约定了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材料要求等内容。《棕榈泉工程项目结算依据》主要约定：“一、直接工程费。1.建筑工程预算定额执行《河南省建筑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2.材料价格按《濮阳市建设造价信息》2014第期为依据、结合当月当期《濮阳市建设造价信息表》。（以施工日期为准）3.人工费按定额最新人工费调整。二、措施费及规费。取费标准执行使用的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单价计价方法。1.综合单价合计：实际项目费加施工技术措施费。2.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计取基本费用。（必须按照国家强制性行业标准《建筑施工安全检查标准》执行，期间，如国家规定标准发生变化，仍按照该标准执行）执行，加强安全文明施工，如造成安全事故，其责任全部由施工单位承担。总承包费不计取。3.专项费用：社会保险费不进入施工结算，乙方可计取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50%，由甲方与相关部门协商确定交款数额，并由甲方交纳，乙方需从相关部门领取（含相关部门扣除的管理费），如果甲方交纳不足50%，应向施工单位补齐50%。（此项费用以预算部计算为准），如果甲方缴纳超过50%，多余费用将从工程结算中扣除。三、安装工程综合单价：1.综合单价100%。2.专项费用：社会保险不计取，该项费用由甲方与相关部门协调确定交款数额并由甲方交纳，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相关部门索取，并且，在甲方需要从相关部门领取时，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否则，甲方有权从其工程价款中直接扣除。四、材料价格：建材信息上没有的材料等由甲方考察并指定价格。凡进入综合单价的材料，均在让利范围之内。五、让利：本工程结算总造价中向甲方让利8%后的数额作为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依据。自工程决算完毕（乙方需加工后30日内提交结算书及工程量计算单，甲方在接到结算书后150天内结算完毕）之日起，两个月内付到工程结算总价的97%，剩3%为保修金，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保修期满经验收无质量问题后30日内付清。六、其他。1.由业主单独发包的分项工程的工作内容为：施工单位根据分包专业施工图或分包商提供的图纸，做好设备基础、管道及箱体的预留洞、预埋件、预埋管道套管、预埋电气动力及控制的穿线管，做好防水，并负责成品保护。若需施工方配合的按单项工程造价1.5%计取配合费（甲方分包部分不进入施工单位结算总价）。2.现浇顶模板采用组合式大模板，顶棚不抹灰，如不需要抹灰，也不计取抹灰费。3.楼梯间链接外电缆及配电箱由甲方分包，不进入结算。施工总承包方预埋，电缆、电话、闭路穿线管及弱电箱，并按图施工。4.三通一平及场地平整不计取费用。5.建筑垃圾清理外运由各施工单位自行解决，不计取费用。6.施工中所有水、电费计量收取。水电费差价，由施工单位自行解决，建设单位不负担此项费用。7.施工标志牌的费用由乙方自理。8.甲方供料不计取采保费，不在让利范围。9.除室内空气检测费及基础氡气检测费由甲方承担外，其余各种测试费及材料检测费均由乙方承担。10.招标代理费按照招标文件执行，各负担一半。11.乙方必须承担施工中按照规定必须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安全检测费、环保费等，以实际发生数额交纳。12.施工单位所需回填土、由项目部指定土源或指定位置三百米内不计取运输费用。13.监理和工程部现场办公室费用由各施工单位共同分摊”。李永普提交的棕榈泉二期20#楼月份施工进度表显示，2014年4月份，进场安置临建、临电、临水，截止到2017年12月份，进行室内穿线。李永普提交军安公司税收完税证明两份，欲证明李永普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永普认可棕榈泉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165900元。在工程款拨付过程中，部分款项是李言成以宏亚公司卫河路分公司名义填写工程款拨付申请表申请拨款，部分款项系棕榈泉公司直接向李言成支付，由李言成出具收款收据。一审另查明，2014年5月29日，宏亚公司与棕榈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宏亚公司承包棕榈泉公司发包的位于濮阳市××城××、××棕榈××小区××＃××＃、××＃××＃工程，承包范围为人防、土建、给排水、电、暖、消防、通讯等全部图纸施工内容。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29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合同价款：棕榈泉小区15#-17#、19#-23#及B地块地下车库工程合同价=中标价合计253044505.40元+住房公积金920124.82元+意外伤害保险324749.94元+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5425328.97元+暂未缴纳的社保费2012784.22元=261727493.4元。棕榈泉小区15#-17#、19#-23#及B地块地下车库工程应缴建设社保费4048549.22元。2014年6月13日首次缴纳2035765元，剩余的建设社保费按建设、施工单位分期缴纳协议执行。等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宏亚公司作为乙方、棕榈泉公司作为甲方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约定双方就项目工程款结算事宜签署协议：“一、项目情况。1.双方于2014年5月29日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称原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棕榈泉20#及地库项目（以下简称项目）。2.截至2019年12月29日，项目进展情况如下：主体土建、装饰、给排水、电气、暖通、消防等全部图纸工程完工。二、工程款结算。1.合同约定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47890000元。双方认可，合同让利比例8%，让利数额3831200元。应付工程款数额44058800元，该价款为含税价款，乙方应按照结算价款向甲方开具5.39%税票。2.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总额为26701513元。3.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总额为5508290元。4.双方同意按如下方式付款：以甲方建设的价值15600000元的商业门面产权折抵欠款。抵债物坐落位置：棕榈泉二期25号楼1号，面积296.79㎡，8号门面316.98㎡，共计766.49㎡。三、甲方后续义务。配合乙方或乙方认可的受让人办理产权登记等手续，相应手续费、税费等费用由乙方或受让人自行承担。四、双方确认。除本协议约定的以外，甲乙双方因原合同的所有款项结算事宜已经处理完毕，双方不再向对方主张其他款项、费用”。2020年1月17日，棕榈泉小区B地区地下车库进行备案登记。备案表上载明合同开工日期2014年5月29日，合同竣工日期2016年3月20日，实际开工日期2014年5月29日，实际竣工日期2019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日期2020年1月14日。一审又查明，因各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有争议，李永普对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濮阳中原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濮中咨价鉴证[2020]0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本鉴定项目涉案工程造价为42308913.21元（其中全额含税规费为1654022.67元，50%含税规费为827011.34元）。鉴定机构濮阳中原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称该项目造价鉴定费350500元，因当事人目前仅交纳了鉴定费用50000元，尚欠鉴定机构造价鉴定费300000元，因未交齐该项目造价鉴定费用，故鉴定机构未开具该项目造价鉴定费用收款发票。再查明，2017年9月23日，李言成去世，其妻郭兰娇、长子李良普、女儿李秀珍均同意，关于李言成施工的棕榈泉20#工程主张工程款的权利，由李永普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关于李言成与宏亚公司签订的《棕榈泉小区项目二期工程发包条件》《棕榈泉项目结算依据》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宏亚公司中标棕榈泉公司发包的棕榈泉小区工程后，又与李言成签订《棕榈泉小区项目二期工程发包条件》、《棕榈泉项目结算依据》，将该工程20#及地库项目交由无施工资质的李言成施工，上述合同及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无效。李永普主张其父亲李言成借用军安资质实施了人防工程，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无法查清宏亚公司与军安公司之间的关系，且即使存在借用军安资质情形，也无法查清实施的工程内容及工程量，故对李永普主张借用军安公司资质实施了部分工程的事实无法认定。（二）宏亚公司、军安公司、棕榈泉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案涉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系李言成实际承包施工并已交付棕榈泉公司使用，施工过程中后期工程款系棕榈泉公司直接向李言成支付，即发包人棕榈泉公司对李言成系实际施工人明知，李言成与棕榈泉公司之间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标的产生了实质性的建设施工法律关系，故李言成有权要求棕榈泉公司支付工程款。宏亚公司与棕榈泉公司之间虽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宏亚公司与发包人棕榈泉公司之间并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宏亚公司未占有棕榈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李言成与宏亚公司之间仅为借用资质关系，宏亚公司不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李永普要求宏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李言成去世，其继承人均同意由李永普主张权利，依法予以认定。（三）关于宏亚公司与棕榈泉公司结算问题。如前所述，李永普与棕榈泉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本案诉讼中，棕榈泉公司明知李永普向其主张工程款，双方并委托了司法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在此过程中棕榈泉公司又与宏亚公司进行结算称原合同的所有款项结算事宜已经处理完毕。对此，宏亚公司与棕榈泉公司之间的结算并不能约束实际施工人李言成及李永普，不能据此认定棕榈泉公司已经结清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四）关于社保费和住房公积金。《棕榈泉工程项目结算依据》约定：“社会保险费不进入施工结算，乙方可计取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50%，由甲方与相关部门协商确定交款数额，并由甲方交纳，乙方需从相关部门领取（含相关部门扣除的管理费）”。经鉴定工程造价为42308913.21元（其中全额含税规费为1654022.67元，50%含税规费为827011.34元），按照合同约定该工程造价中应扣除50%含税规费即827011.34元，扣除后工程款为41481901.87元。（五）关于让利。因鉴定时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让利部分扣除，故不再计算让利，应以41481901.87元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六）关于管理费。关于宏亚公司主张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因管理费非法律保护范畴，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虽管理费不受法律保护，但李永普确实挂靠宏亚公司实施工程，宏亚公司实际上产生一定的管理费用，对于李永普已经交纳的管理费，亦不再要求宏亚公司退还。（七）关于配合费。《棕榈泉工程项目结算依据》中约定由业主单独发包的分项工程，若需施工方配合的按单项工程造价1.5%计取配合费（甲方分包部分不进入施工单位结算总价）。实际施工人李言成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实施了配合工程，并经鉴定机构对配合费用进行了司法鉴定，故棕榈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配合费。（八）关于质保金。《棕榈泉工程项目结算依据》中约定自工程决算完毕（乙方需加工后30日内提交结算书及工程量计算单，甲方在接到结算书后150天内结算完毕）之日起，两个月内付到工程结算总价的97%，剩3%为保修金，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保修期满经验收无质量问题后30日内付清。李永普虽提交小区照片证明业主已经入住，但是并不能证明实际交工时间。备案表上载明实际竣工日期2019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日期2020年1月14日。无论是从实际竣工日期还是竣工验收日期计算，保修期均未届满，故应扣除3%作为保修金即1244457.05元（41481901.87元×3%），扣除质保金后工程款为40237444.82元（41481901.87元-1244457.05元）。（九）关于宏亚公司主张的李永普未施工的20#楼主楼西单元公共部分打磨腻子和两边内墙漆、地、地下室负**两遍腻子和两遍内墙漆，地下室负**打磨腻子和两遍内墙漆楼井房管道保温工程，不应向其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宏亚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对此不予采纳。（十）关于棕榈泉公司主张20#楼2单元2504室维修，棕榈泉公司垫付了2万元，应从中扣减的问题。李永普在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故应从工程款中扣减2万元，剩余工程款为40217444.82元（40237444.82元-20000元）。（十一）关于已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棕榈泉公司辩称已经向宏亚公司支付27706000元（含税），但并未提交足额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李永普认可棕榈泉公司已支付24165900元，应以李永普自认为准。如棕榈泉公司另有证据证明支付款项超出此金额，可另行主张。故李永普剩余工程款应为16051544.82元（40217444.82元-24165900元）。（十二）关于宏亚公司、棕榈泉公司主张的按照5.39%扣除税费的问题。宏亚公司、棕榈泉公司要求按照5.39%的标准扣除税费，李永普认可，对此予以支持。棕榈泉代扣税费后应依法代缴税款，且棕榈泉公司扣除税费后并不影响双方按照税务机关要求依法依规履行应尽的纳税义务。按照5.39%扣除税款后，李永普剩余工程款为15186366.55元[16051544.82元×(100%-5.39%)]。（十三）关于鉴定费用。因李永普未向鉴定机构濮阳中原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足额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未向其开具收款发票，故李永普虽提交了鉴定机构的说明，但是尚不能证明其实际支出的鉴定费用金额，故对其要求支付鉴定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其有新证据时，可另行主张。（十四）关于李永普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李永普主张自小区业主入住缴纳水电费的日期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其利息损失。棕榈泉公司对其主张不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并未进行最终决算，一审法院酌定李永普的利息损失参照自地下车库备案表上载明的实际竣工日期2019年11月20日起计算。李永普已经施工完毕且将工程交付棕榈泉公司使用，并经过了竣工验收，故棕榈泉公司辩称不应支付李永普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棕榈泉公司支付李永普工程款15186366.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永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5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永普承担41155元，由棕榈泉公司负担996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棕榈泉公司提交：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10月10日之后宏亚公司账号被多家法院查封冻结，宏亚公司才委托棕榈泉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刘宇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2015年10月以前都是棕榈泉公司向宏亚公司支付的，再由宏亚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证据2.棕榈泉公司和李永普达成的对账协议一份，证明：一审法院判决后，双方达成了协议，确定了工程款和税金的数额。李永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法院对宏亚公司的查封与本案无关。棕榈泉公司主张2015年10月之前是宏亚公司向实际施工人付款不属实，2015年10月之前也是棕榈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宇向李言成支付的工程款。对证据2无异议。宏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据2的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证据1仅显示宏亚公司被其他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并未显示2015年10月以前向实际施工人付款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李永普提交：李言成、李永普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14页，证明：工程款从始至终均是棕榈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宇直接支付给李言成、李永普的。棕榈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李永普的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均形成在2017年8月21日以后。李言成的银行流水明细不全面，涉案工程款支付最早在2014年就开始了，是由宏亚公司支付的。宏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宏亚公司确实从棕榈泉公司申请并领取过工程款，也已经转交至李言成账户。李永普提交的不是全部凭证和交易流水。本院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在李言成的银行流水明细中，除了有刘宇支付的多笔款项外，另显示2015年12月4日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卫河路分公司向李言成支付190000元，该笔款项不能排除与本案的关系，故对李永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9月15日，棕榈泉公司作为甲方，李永普作为乙方，双方达成《对账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对账工程款如下：1.应付总工程款41481901.87元；2.质保金：41481901.87元×3%=1244457.05元（到期支付时应当扣除5.39％的税金后支付）。扣除质保金后：41481901.87元-1244457.05元＝40237444.82元；3.20＃楼2单元2504室维修：40237444.82元-20000元=40217444.82元；4.扣除已付款：40217444.82元-25542649元（2416590元÷0.9461=25542649元含税）=14674795.82元；5.扣税后：14674795.82元×94.61%=13883824.3元；6.扣除未施工部分＋已施工部分：13883824.3元-658000元+160000元＝13385824.3元；7.另质保金支付：1244457.05元（到期支付时应当扣除5.39％的税金后支付）。以上数额是双方对账认可数额，工程款数额除此外没有其他异议”。棕榈泉公司代理人赵广森在甲方处签名按印，李永普在乙方处签名按印。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李言成与棕榈泉公司及宏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二、棕榈泉公司、宏亚公司应否对李永普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及应支付的数额。关于一审认定的李言成与棕榈泉公司及宏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棕榈泉公司与宏亚公司之间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棕榈泉公司将棕榈泉小区15#-17#楼、19#-23#楼等工程发包给宏亚公司施工建设，即棕榈泉公司为涉案工程发包方、宏亚公司为承包方。宏亚公司卫河路分公司与李言成签订棕榈泉小区20#楼《棕榈泉小区项目二期工程发包条件》、《棕榈泉工程项目结算依据》，即宏亚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李言成。宏亚公司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属于违法分包，故宏亚公司与李言成之间存在的《棕榈泉小区项目二期工程发包条件》、《棕榈泉工程项目结算依据》系无效合同。涉案工程为李言成施工建设，李言成去世后，李言成的法定继承人李永普继续完成剩余工程，李言成、李永普为实际施工人。一审中，李永普称其父亲李言成与军安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关系，二审中，李永普又称李言成与宏亚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关系，李永普对其主张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且宏亚公司、棕榈泉公司均不予认可，故一审认定李言成与棕榈泉公司构成实质性的建设施工法律关系及李言成与宏亚公司之间为借用资质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棕榈泉公司、宏亚公司应否对李永普主张的涉案工程承担支付责任及应支付的数额问题。首先，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李言成、李永普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亚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及合同相对人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因其未按时支付，李永普向宏亚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棕榈泉公司作为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故李永普向其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一审判决后棕榈泉公司与李永普就涉案工程达成《对账协议》，协议显示，涉案工程应付总工程款为41481901.87元，扣除已付款、质保金、20＃楼2单元2504室维修费用、相关税费、未施工部分，再加上李永普另行施工部分，棕榈泉公司欠付李永普的工程款数额为13385824.3元。该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棕榈泉公司欠付宏亚公司及宏亚公司欠付李永普的工程款为13385824.3元。因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为2019年11月20日，宏亚公司应自竣工之日承担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棕榈泉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欠付上述13385824.3元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向李永普承担支付责任。至于棕榈泉公司与宏亚公司达成的《工程款结算协议》，因该协议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达成的，而实际施工人李永普不予认可，棕榈泉公司与宏亚公司之间的结算不能约束实际施工人李永普，故棕榈泉公司以此主张涉案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一审判决后其与李永普之间的对账行为相冲突，本院对棕榈泉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棕榈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6216号民事判决；二、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公司支付李永普工程款13385824.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三、濮阳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上述债务13385824.3元及利息范围内向李永普承担支付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李永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永普承担60057元，由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公司、濮阳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0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5元，由李永普负担3411元，由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公司、濮阳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4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