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刑初2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建强，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住河南省潢川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庆波，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玉龙，男，1995年8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潢川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翟伟民，男，1993年8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建荣，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建强犯抢劫罪、被告人王玉龙、翟伟民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2月14日以甬检刑诉〔2020〕4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2月25日，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本案中止审理。6月11日，本案恢复审理。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于9月4日决定延期审理，10月9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吴有勇、检察官助理左乔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建强及其辩护人范庆波、被告人王玉龙及其辩护人王**、被告人翟伟民及其辩护人郑建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5月，被告人周建强因经济拮据，预谋劫取被害人顾建波持有的虚拟货币，并购买ＧＰＳ定位器安装于顾建波浙ＢＭ××××轿车上。月底，周建强通过宋某（另案处理）以讨债为名招募被告人王玉龙、翟伟民，承诺分别给予二人每天20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的报酬。之后，周建强等人多次跟踪顾建波，寻找作案时机。 同年6月4日22时许，被告人周建强、王玉龙、翟伟民在余姚市新西门路天港禧悦酒店停车场，强行将被害人顾建波及其司机被害人洪某推入浙ＢＭ××××轿车内。后周建强驾车驶往浙江省桐乡市，王玉龙、翟伟民采用持刀威胁、扎带绑手等手段将顾建波、洪某控制在汽车后排，驶至桐乡市濮院镇佳源中心广场附近与宋某会和。随后，四人将顾建波、洪某带至该广场3号楼4楼，由王玉龙、翟伟民负责看守，周建强胁迫顾、洪将持有的1249.995个以太坊、32605.8087个瑞波币、144.599个莱特币、390005个ＱＣ币转入其账户内。转账完成后，四人驾车将顾建波、洪某送回余姚市。同月5日，周建强将上述虚拟货币部分抛售，获得16777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周建强退赃1579000元。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建强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玉龙、翟伟民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建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抛售虚拟货币获利没有起诉书指控的167万余元，应扣除其账户内的自有资金9万余元；顾建波有虚拟货币诈骗行为，其受骗后才对顾建波实施了极端手段。被告人周建强的辩护人提出：对周建强的罪名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抢劫数额有异议。起诉书没有明确具体数额，只是描述了被告人周建强抛售虚拟货币后的情况，公诉机关没有委托有资质的机构来评估虚拟货币的价值，简单地以被害人陈述或被告人抛售的价格来认定虚拟货币的价值是不妥当的。周建强有以下从轻量刑情节：周建强犯罪的原因是其投资虚拟货币后大量亏损，其认为这种结局是顾建波欺骗造成的；周建强积极退赃，已经把全部赃款1579000元全部退还；周建强认罪态度好，供述平稳；周建强系初犯，再犯可能性小。综上，请求对周建强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玉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王玉龙的辩护人提出：对王玉龙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王玉龙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受被告人周建强指使，以为是讨要债务，其主观恶性较小；王玉龙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王玉龙认罪、悔罪，且系初犯。请求对王玉龙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翟伟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翟伟民的辩护人提出：对翟伟民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翟伟民系被朋友叫去讨债，主观恶性较小，犯罪中作用较小、情节较轻；翟伟民到案后交代全部罪行，有悔罪表现；翟伟民系初犯。请求对翟伟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5月，被告人周建强因经济拮据，预谋劫取被害人顾建波持有的虚拟货币，并购买ＧＰＳ定位器安装于顾建波浙ＢＭ××××轿车上。月底，周建强通过宋某以讨债为名招募被告人王玉龙、翟伟民，承诺分别给予二人每天20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的报酬。之后，周建强等人多次跟踪顾建波，寻找作案时机。 同年6月4日22时许，被告人周建强、王玉龙、翟伟民在余姚市新西门路天港禧悦酒店停车场，强行将被害人顾建波及其司机被害人洪某推入浙ＢＭ××××轿车内。后周建强驾车驶往浙江省桐乡市，王玉龙、翟伟民采用持刀威胁、扎带绑手等手段将顾建波、洪某控制在汽车后排，驶至桐乡市濮院镇佳源中心广场附近与宋某会和。随后，四人将顾建波、洪某带至该广场3号楼4楼，由王玉龙、翟伟民负责看守，周建强胁迫顾、洪将持有的1249.995个以太坊、32605.8087个瑞波币、144.599个莱特币、390005个ＱＣ币转入其账户内。转账完成后，四人驾车将顾建波、洪某送回余姚市。同月5日，周建强将上述虚拟货币部分抛售，获得16777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周建强退赃15790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顾建波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6月4日晚10点半左右，其和驾驶员洪某从余姚天港禧悦酒店乘电梯下来，刚走到上海银行对面的其停车的位置，被三个人按进汽车的后排。上车后，其手被扎带绑住，头被罩在。三人拿着匕首威胁其“不要喊，喊的话就让你见血。”三人中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开其的雷克萨斯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其隐约看到经过了杭州湾跨海大桥，开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库，下车乘电梯上楼到了一处烂尾楼。在地下车库，对方又来了一个人，看上去身材有点魁梧的，拿着手电筒。他们将其的头罩摘下，其中一人拿着手电筒说“我听说你有很多比特币，转一点给我”。其就说了手机密码、邮箱密码、验证码等，之后那人就拿着其手机扫描一个收款二维码，转移了虚拟货币。其中瑞波币36000个，以太坊1054个，莱特币144个，ＱＣ币390000个，合计约240万元。手机上面的转币操作是由戴口罩的男子操作的，他操作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来的魁梧男子和另外两个人在门外。转账成功之后，几个人将其和驾驶员绑着扎带，头上罩好头罩，回到车里，又开回余姚。回来的时候，后来的男人坐副驾驶位。他们把其带到了一个停车场，把其手机关机，并威胁“如果报警的话，我们另外的兄弟会来收拾你们家里人的”。关于火币和中币平台，因为同一虚拟币可以在两个平台之间流通，所以两个平台价格差异是很小的。手续费是按笔算的，每笔交易支付千分之一的手续费。卖虚拟币所得钱在打入银行账号之前手续费就已经被扣除掉。其后来向平台申请把部分币冻结在周建强的账户上，剩余虚拟币都被周建强卖掉了。顾建波辨认出王玉龙为持刀威胁其的男子。 2.被害人洪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6月4日晚上9点左右，其和顾建波在天港禧悦酒店停车场，三个男子过来，其中一人戴着黑色的口罩，一人踹了其一脚，掐着其后颈将其按进了车里，另外两个人也把顾建波按进了车里。上车后，对方让其和顾建波都趴在后座中间位置，然后有两个人坐在后排的左右窗户位置，其中一人拿着一把弹簧刀，警告不要动，接着戴黑色口罩的人就开车走了。然后后排的人把其和顾建波的手机拿走了，用塑料绳把其手在身体的正面锁住了，并用脱下的衣服套住其头。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快到地方的时候，车辆停了一下，又上来一个人。其被带到了一个地下车库，押着上电梯到了一个废弃的楼房里面。到了后，对方将套着的衣服取下，后又把其和顾建波的手解开，拿着刀子在其和顾建波面前晃，让其老实点，问什么要实话实说，其中戴口罩的人说：“我们就是来求财的，听说顾总虚拟币很多。”之后对方问顾建波和其要手机的密码还有虚拟币交易平台的密码，戴口罩的人操作手机把虚拟币转走了。其和顾建波被命令趴在后座中间，被送回了余姚的一个停车场。其存在通证银行（ＴＢ银行）的196个ＥＴＨ（以太坊）被对方抢走了。 3.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因周建强欠其10万元钱，5月中旬至5月底，周建强跟其说有个人欠他钱，找到这个人就有钱还给其。其就找了王玉龙给周建强帮忙，王玉龙又找了朋友翟伟民帮忙。其一共去余姚找那个人找了4次，但都没有找到。后来其坐高铁回桐乡去了。6月4日晚上10点左右，其接到周建强的电话，说人找到了，已经往濮院去了。周建强下高速之后就告诉其到佳源广场地下车库，在那里碰了头，当时其看到周建强、王玉龙等人押着两个男的，他们手被捆住了，胳膊上还搭着黑色的衣服，周建强开的是之前去找的那辆黑色轿车。其四个人把这两人带到烂尾楼楼上。周建强和那两人说话，其和王玉龙及王玉龙的朋友一起在附近等着，其看到周建强在操作手机。过了1个多小时，其等4人带着这两男子上了车，大概凌晨三四点到了余姚。车停在一个停车场里，周建强对这两个男的说：“我们离开后5分钟后再离开。”然后其4个人就回宾馆睡觉了。第二天中午周建强向其银行卡转账10万元。 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破案报告书、破案经过、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6月5日23时30分许，在浙江省桐乡市××村××抓获周建强；6月6日12时许，在浙江省桐乡市××村××号××楼租房内抓获王玉龙、翟伟民。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手机截图照片、平台交易记录、银行交易记录、个人业务凭证、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公告，证实：第一，被害人被劫取虚拟币数量，其中顾建波账户于2019年6月5日1时33分许，提取419.01个ＥＴＨ（以太坊），实际到账419ＥＴＨ，手续费用0.01ＥＴＨ；2019年6月5日0时57分许，提取634.995ＥＴＨ，手续费0.005ＥＴＨ；2019年6月5日1时54分许，提取32605.8087ＸＲＰ（瑞波币），手续费0.1ＸＲＰ；2019年6月5日1时1分许，提取144.599ＬＴＣ（莱特币），手续费0.001ＬＴＣ；2019年6月5日1时42分许，提取390005ＱＣ。洪某账户于2019年6月5日2时1分，提取196ＥＴＨ。第二，关于虚拟货币价格。2019年6月5日零时，在ＺＢ（中币）平台，以太坊币兑ＱＣ币1719.09，瑞波币兑ＱＣ币为2.871，莱特币兑ＱＣ币为820.17。6月5日，以太坊币在火币平台兑ＵＳＴＤ为239。在火币平台，各虚拟货币兑ＵＳＴＤ在6月5日的价格，显示ＬＴＣ（莱特币）为100.64，ＸＲＰ（瑞波币）为0.3896，ＥＴＨ（以太坊）为239。第三，周建强工商银行卡在案发后（2019年6月5日）合计收到他人汇入1677700元，同日支付给宋某100000元，转给妻子王文静300000元，6月6日转给顾建波1179000元。第四，2019年6月5日1美元兑人民币6.8903元。 6.户籍信息，证实本案各被告人身份情况。 7.银行汇款凭证、收条、情况说明、发还物品清单，证实：2019年8月15日洪某、顾建波分别收到追回赃款人民币20万元，顾建波另收到周建强转账1179000元，共退赃1579000元。 8.行车轨迹、周建强乘车记录、住宿记录，证实：第一，浙ＢＭ××××（顾建波车）案发时段的行车轨迹：2019年6月4日22时40分许出现在余姚高速往杭州湾方向入口，6月5日3时45分许，出现在余慈连接线10Ｋ＋850Ｍ（芦城卡口）北。第二，证实被告人的行动轨迹。周建强于2019年5月27日至5月28日入住桐乡市濮院沃登商务宾馆，28日至6月2日入住余姚市心连心宾馆，2日至6日入住余姚市假日旅社。6月5日乘坐Ｇ7596次从余姚北至桐乡。 9.ＧＰＳ定位器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6月30日顾建波前往余姚市公安局兰江派出所制作询问笔录时，将其发现放置在其所有的浙ＢＭ××××轿车上的ＧＰＳ定位器交给办案民警。 10.（余）公（刑）勘[2019]165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9年12月18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中心现场位于桐乡市濮院镇佳源中心广场3号楼四楼闲置毛坯房，在中心现场提取到2条断开的约束带。 11.扣押决定书、周建强手机一部及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第一，公安机关扣押了周建强手机；第二，顾建波演示用手机操作虚拟币转账的视频。 12.被告人周建强、王玉龙、翟伟民的供述和辩解，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各证相印证。 关于被告人周建强提出其抢劫虚拟货币获得金额应扣除其自有部分虚拟货币的辩解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被告人周建强称其账户内有部分自有虚拟货币，但就其自有部分虚拟货币数量金额，其多次供述并不一致，亦无其他在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本案被告人周建强抢劫的财物为1249.995个以太坊、32605.8087个瑞波币、144.599个莱特币、390005个QC币，同时公诉机关指控周建强将部分虚拟货币出售，获得1677700元，上述事实均有相应在案证据予以证实；再次，即便如被告人周建强所称其账户内有部分自有虚拟货币，但也不影响对其抢劫数额巨大的认定。故被告人周建强相关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建强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王玉龙、翟伟民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建强、王玉龙、翟伟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予以从轻处罚。到案后，被告人周建强将大部分赃款退回，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建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34年6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王玉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 三、被告人翟伟民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1年1月5日止。） 四、责令被告人周建强继续退赔被害人的虚拟货币（已退赔1579000元）；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手机等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房 伟 审 判 员  尹振国 人民陪审员  薛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