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2民初4931号 原告：湖州中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七幸路******。 法定代表人：章玉琴，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武军，该公司员工。 被告：明光市兴隆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明光市池河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方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再龙，该公司员工。 被告：方再龙，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明光市。 被告：方超，男，199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明光市。 原告湖州中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流公司）与被告明光市兴隆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方再龙、方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流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潇敏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3日、11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武军，被告方再龙及兴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再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方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流公司起诉称：从2016至2017年期间，中流公司与兴隆公司签订合同建立了供需合作关系。合同约定双方收割机买卖价为每台860**元，后中流公司依约向兴隆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2016年兴隆公司销售中流公司收割机25台，全部在明光市农机局办理了国家购机补贴。2017年兴隆公司销售中流公司收割机1台，并在2017年5月3日在明光市农机局办理了国家补贴。考虑到兴隆公司在销售过程中的费用支出和市场竞争状况，中流公司给予兴隆公司优惠政策，结算价确定为每台810**元，并通过中流公司的关联公司杭州康拜因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向兴隆公司开具了25份发票，单价8.1万元/台***台共计202.5万元。由于兴隆公司一直拖欠货款，故2017年销售的收割机中流公司没有开具发票。两年销售货款总计202.5+8.1=210.6万元。兴隆公司共分十二次汇款支付了178万元。至今，兴隆公司拖欠中流公司货款32.6万元。中流公司多次向兴隆公司催收该款项，但兴隆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另，方再龙作为连带担保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超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出资人应该对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因此中流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兴隆公司立即向中流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2.6万元；2、兴隆公司立即向中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6944元（从2017年12月2日暂算至2020年4月28日及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方再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方超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出资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兴隆公司、方再龙共同答辩称：一、2016年兴隆公司实际从中流公司进货24台收割机。2017年，兴隆公司未从中流公司购买过收割机。关于中流公司主张的26台收割机中，有两台收割机是兴隆公司从滁州邵峰农机销售公司杨朝飞处直接购买，直接与杨朝飞结算的。关于该两台收割机，兴隆公司与中流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二、兴隆公司已与中流公司的员工对账，兴隆公司实际结欠中流公司货款3110元，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三、王某、程某系中流公司员工。该两人与兴隆公司结算的行为，系代表中流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中流公司承担。 方超未作答辩。 中流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7年度经销商合同》、《2016年度经销商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中流公司、兴隆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2、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六份、方再龙向原告催要发票的函件（复印件）一份，证明中流公司向兴隆公司提供收割机，且已开具部分发票。 证据3、网站截图（复印件）五份，证明案涉26台收割机均已办理国家补贴。 证据4、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三份、台州银行对账单三份，证明兴隆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78万元。 兴隆公司、方再龙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各一份，证明兴隆公司主体资格。 证据2、《2016年度对账单》（复印件）、2016年度账目明细（复印件）、《2017年度对账单》（复印件）、2017年度账目明细（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经结算，兴隆公司共计结欠中流公司3110元。 证据3、《三包售后服务答单》（复印件）一份、照片四张、方再龙向原告催要发票的函件（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中流公司仍有部分发票未开。 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兴隆公司向中流公司反映产品质量问题。 证据5、收割机合格证（复印件）两份、汇款明细两份、照片两份。证明有两台收割机并非从中流公司购买，与本案无关。 证据6、借条两张。证明中流公司销售部长为履行销售业务向兴隆公司借款。 证据7、名片一组。证明程某、王某曾为中流公司工作人员，代表中流公司与兴隆公司对账是该两人履行职务的行为。 证据8、《2016年度经销商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兴隆公司仅于2016年与中流公司发生买卖关系。 证据9、证人程某、王某、郭某、袁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程某、王某的对账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以及另有两台收割机并非从中流公司处购买。 方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针对中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兴隆公司、方再龙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2017年度经销商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客观上未于2017年发生买卖关系，故该合同已经作废。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 针对兴隆公司、方再龙提交的证据，中流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8，以及证据3中方再龙向原告催要发票的函件无异议。对证据5中收割机合格证之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 根据兴隆公司的申请，证人程某、王某、袁某、郭某出庭作证。 证人程某在庭审中陈述：程某曾在中流公司工作，担任销售部长职务，负责市场协调及结账。对案涉《2017年度经销商合同》、《2016年度经销商协议书》的合同内容均是知晓的。2016年及2017年，程某与兴隆公司结账时，已将结算价格向中流公司请示过了。正常的结算经过为：程某与经销商结算，经销商盖章确认结欠的款项金额后，程某将对方已盖章的结算单交给中流公司，中流公司盖章确认之后，再将结算单邮寄给经销商。但是在和兴隆公司结算的过程中，兴隆公司盖章确认之后，程某把兴隆公司盖章的结算单交给中流公司了，中流公司最终并没有盖章确认。兴隆公司一共向中流公司购买了24台收割机。2017年，兴隆公司没有向中流公司购买过农机。 证人王某在庭审中陈述：王某曾为中流公司员工，但无对账的权限。因中流公司提供的收割机有质量问题，所以发生了维修费用，王某对这些费用是清楚的，但是王某并无结算权限。程某有对账的权限，但是程某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哪些维修费用。 证人袁某在庭审中陈述：2016年10月25，袁某在方再龙的陪同下到滁州邵峰农机公司买了一台收割机，货款76000元。当天，袁某自己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将76000元款项转给了方再龙，并当场委托方再龙把该款转给邵峰农机公司，方再龙当场就直接把76000元钱转给邵峰农机公司了。这台收割机的质量还好的，没有发生故障需要维修。关于国家农机补贴，袁某已经拿了，但是忘记拿了多少补贴了。庭审中，法庭依程序要求袁某宣读证人《保证书》。袁某表示其不怎么识字，故法庭以宣读的方式告知袁某《保证书》的内容。 证人郭某在庭审中陈述：2016年9月，郭某在方再龙的陪同下到滁州邵峰农机公司买了一台收割机，货款76500元。因郭某当时手头只有40000元现金，因此郭某将该40000元交给方再龙后，方再龙自己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为郭某垫付了36500元。事后，郭某已经向方再龙归还了36500元垫付款。这台收割机没什么大毛病，但小毛病是有的，有个姓王的三包员来修过。郭某已经拿到了国家农机补贴，但是这个补贴款已经全部给了方再龙了。 中流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程某对案涉两份合同的内容是明知的，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任何人不能代表公司借款、借物，任何人的结算，必须经中流公司盖章才有效。且程某称2017年的账是程某结算的，但2017年的对账单上并无程某签字。王某明知自己没有对账的权限，而其给兴隆公司出具对账单。王某说程某对于具体维修费用是不清楚的，而程某却在费用清单上签字。故程某、王某的证言内容相矛盾，不具备证据效力。袁某和郭某确是中流公司的用户，中流公司为其在网上点击申报了国家农机补贴。袁某说钱是由方再龙转给邵峰农机公司的，而方再龙自己陈述，钱是由方超转给邵峰农机公司的，相互矛盾。郭某那台收割机，国家补贴是27000元，郭某把这个钱给了方再龙，说明这台收割机卖了103500元，兴隆农机从农民那里赚了太多。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中流公司提交的证据1之《2016年度经销商协议书》，以及证据2、证据3均为复印件，但兴隆公司及方再龙对该些证据均无异议，故对该些证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证据1之《2017年度经销商合同》及证据4，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予以认可。兴隆公司、方再龙提交的证据1、证据8，本院予以认可；证据2、3、7均不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不予认可；证据4未能反映其主张的证明产品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且该聊天记录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5之合格证、照片，不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不予认可；证据5之转账记录，兴隆公司拟证明其将货款支付给邵峰农机公司杨朝飞，庭审中，在法庭询问兴隆公司“你公司与邵峰农机公司间，除了你所陈述的两台农机之外，有无其他经济往来？”兴隆公司的代理人方再龙称“没有其他交易，确定没有。”之后又反言称“从2016年开始，没有其他交易。但2016年前有其他交易。”本院认为，该转账记录从内容上看系方超转账支付给杨朝飞，未能证明兴隆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并非中流公司出具给各被告的材料，且中流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未能确认，该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不予认可。 针对证人程某、王某的证言，本院认为，程某陈述称其知晓完整的对账流程应最终由中流公司盖章确认，而案涉对账单的结算流程尚缺少中流公司盖章确认这一环节，程某对此亦属知情。证人王某知晓其无对账权限，仍与兴隆公司进行对账。证人王某称程某对于维修费用不知情，而兴隆公司提交的证据2之2016年度账目明细及2017年度账目明细中均有王某签字确认。故兴隆公司、方再龙提交的该两证人的证言未能与兴隆公司、方再龙提交的其他证据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证人袁某的证言，本院认为，袁某当庭陈述其不怎么识字，无法宣读证人《保证书》，结合袁某陈述其自行通过手机转账方式向方再龙转账，以及庭审中袁某在接受法庭询问时，方再龙多次引导袁某作答，在法庭当庭进行训诫后，方再龙仍在袁某回答法庭询问时进行言语干预等情形，本院对证人袁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针对证人郭某的证言，本院认为，郭某当庭陈述称36500元垫付款系方再龙当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邵峰农机公司的。而对于该款，方再龙称系由其指示方超远程转账支付给邵峰农机公司杨朝飞的。故，证人郭某的证言，与方再龙所作陈述有明显差异，且该证言亦未能与兴隆公司、方再龙提交的其他证据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4日，兴隆公司与中流公司签订《2016年度经销商协议书》（《产品销售、服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兴隆公司为中流公司产品区域经销商，销售区域为明光市，并约定产品价格和付款方式；货款汇入账户尾号为0015或6074的指定账号或其他以喻嫣嫣名开户的杭州地区银行账户。2017年1月7日，兴隆公司与中流公司签订《2017年度经销商合同》。该两份合同均约定：所有账目款项在本年度12月1日前无条件全部结清。合同签订后，兴隆公司共计收到26台收割机（其中25台收割机已开具发票，发票所载单价均为81000元/台。），该26台收割机均已向明光市农机事务中心申请办理了农机补贴。兴隆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78万元。现中流公司以兴隆公司拖欠其农机货款32.6万元为由，向本院起诉。 另查明，兴隆公司是方超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中流公司共计向兴隆公司提供的收割机数量；争议焦点二为：兴隆公司结欠中流公司的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6年至2017年期间，由中流公司生产、兴隆公司经销的26台收割机均已办理农机补贴申请，且兴隆公司对该农机补贴申领事实没有异议。另，兴隆公司在收到案涉25台收割机所对应的发票后，要求中流公司将另一台收割机的发票开给兴隆公司。且该函件中陈述的收割机，即为兴隆公司庭上主张的与本案无关的收割机。故兴隆公司辩称其仅向中流公司采购了24台收割机，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兴隆公司采购的收割机数量为26台。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已在前述“证据认定”部分进行了阐释，不认可兴隆公司提出的程某、王某有权代表中流公司对外结算的主张，此处不再赘述。对于已付货款，兴隆公司亦认可已付金额为178万元。对于收割机单价，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可知，案涉收割机单价为8.1万元／台。故共计货款210.6万元，扣除兴隆公司已付的178万元，兴隆公司尚结欠货款32.6万元。 兴隆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应付款日期，根据《2016年度经销商协议书》、《2017年度经销商合同》约定，所有账目款项在本年度12月1日前全部结清，故中流公司主张自2017年12月2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系其行使处分权的行为，且该处分行为未损害他人权益，本院予以准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双方未作约定，本院酌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本院酌情认定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逾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本院核算，以326000元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7年12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产生利息24620元。方超作为兴隆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方超不能提交财务会计报告和审计报告证明兴隆公司财产独立，故其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中流公司主张由方再龙对兴隆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方再龙未在案涉合同中担保人落款处签字，且中流公司未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方再龙自愿为兴隆公司案涉债务提供保证予以佐证，故对中流公司针对方再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方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举证等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明光市兴隆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应支付湖州中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2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4620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付），暂合计3506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二、方超对明光市兴隆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三、驳回湖州中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明光市兴隆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894元，减半收取3447元，由明光市兴隆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潇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