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9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自银，男，193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代理人王美菊，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壁市鹤山区鹤源路**。法定代表人张超，区长。委托代理人王爱荣，河南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华夏南路东法定代表人李书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鑫，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艳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自银与上诉人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鹤山区政府）、第三人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煤集团）房屋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李自银与鹤山区政府均不服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6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自银一审请求：1．确认鹤山区政府拆除鹤壁矿务局救护队12栋215号住宅行为违法；2．鹤山区政府赔偿原告建筑成本、原材料和人工费损失10万元；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鹤山区政府承担。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鹤壁市鹤山区中山北路，系上世纪九十年代鹤壁矿务局分配给李自银居住的公房。2007年5月15日，鹤煤集团（原鹤壁矿务局）印发《鹤煤（集团）公司棚户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对其公司的棚户区拆迁补偿安置工作进行安排部署，其中第八条规定：“所称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公司基层产权（管理）单位。”涉案房屋位于拆迁安置范围内。因对安置房分房方案存在异议，李自银当时未将房屋移交给拆迁人进行拆除。2011年3月19日，鹤山区政府、鹤壁市国土资源局联合在《鹤壁日报》刊登公告，拟报鹤壁市人民政府收回部分国有建设用地，其中包括涉案房屋所在的救护队闲置土地3500平方米。公告期30天，并载明“有异议的单位和个人请咨询”。2013年8月2日，鹤壁市人民政府向鹤山区政府颁发鹤国用（2013）第01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鹤山区政府以划拨方式取得地号为（12）17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涉案房屋位于证载土地范围内。2017年8月1日，鹤山区安委会向救护大队下达《关于立即成立拆除棚改遗留房屋的通知》（鹤山安委〔2017〕23号），要求救护大队对鹤山区便民服务中心后一处棚改遗留房屋（即涉案房屋）予以拆除，救护大队签收。2017年9月7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另查明，鹤煤集团已在鹤壁市鹤山区馨苑小区为李自银预留安置房。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自银持有鹤壁矿务局颁发的《鹤壁矿务局住房证（公有住房）》，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故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鹤山区政府辩称李自银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强制拆除房屋的事实行为，焦点问题首先是确定适格的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诉讼的适格被告应当按照“谁行为，谁被告；行为者，能处分”的原则确定。但对于强拆行为，原告在起诉时往往很难准确识别实施主体，只能初步证明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在原被告双方证据均无法确定房屋强拆主体，也没有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自认该行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职权法定原则及举证责任作出认定或推定。本案中，涉案房屋位于鹤山区便民服务中心后，位于鹤山区政府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范围内。鹤山区安委会通过下达《关于立即成立拆除棚改遗留房屋的通知》（鹤山安委〔2017〕23号）文件，要求救护大队对李自银的房屋予以拆除，且鹤山区政府未举证证明确系其他主体实施了拆除行为。在此情况下，鹤山区政府与涉案房屋被拆除具有高度关联性，可以推定鹤山区政府强制拆除了李自银的房屋。鹤山区政府在未遵循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侵犯财产权、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具体到本案，李自银可就违法强拆房屋造成的直接损失提起行政赔偿。但纵观全案，该房屋早在2007年已纳入鹤煤集团棚户区改造范围，故李自银的赔偿请求权与补偿安置请求权发生重合。涉案房屋未按照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予以拆除，属历史遗留问题。鉴于鹤煤集团是2007年棚户区改造的拆迁人，且已为李自银预留安置房房源，故李自银因该房屋被拆除而受损的利益通过鹤煤集团棚户区安置工作予以解决更为妥善。因此对李自银请求鹤山区人民政府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鹤山区府2017年9月7日强制拆除李自银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李自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自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鹤山区政府2017年9月7日强制拆除申请人房屋的行为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并认为申请人赔偿申请权与补偿安置请求权发生重合，与事实不符。2007年3月13日李自银书写购买新区安置房的申请书，并交纳了40400元的购房款，后因房源问题与第三人有争议，申请人既未抓阄，又未与单位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居住房屋被强拆。一审第三人辩称给李自银预留了房源，但房屋的具体位置不清楚。一审判决鹤山区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由李自银向第三人申请拆迁安置房屋。请求依法撤销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6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鹤山区政府赔偿李自银房屋损失10万元。上诉人鹤山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李自银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已经搬离该房屋，一审认定李自银为本案适格原告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推定鹤山区政府实施强制拆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6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或经审理后依法改判。本院二审除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李自银拒绝以分配鹤壁市鹤山区馨苑小区安置房的变通赔偿方式，并明确请求鹤煤集团公司退还已交纳的安置房购房款40400元及利息。鹤壁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规定砖木结构标准层高2.8米的住房按760元/平方米补偿。本院认为：一、根据《关于立即成立拆除棚改遗留房屋的通知》（鹤山安委〔2017〕23号）文件的内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系鹤山区安委会要求矿务局救护大队所实施。在鹤山区安委会与救护大队均不具有独立行政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情况下，涉案拆除行为应视为鹤山区政府委托鹤山区安委会实施了强制拆除李自银房屋的事实行为。鹤山区政府在不能证明其遵循法定程序依法行政的情况下，原审认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二、拆迁时李自银的房屋已经进行了登记，李自银也持有鹤壁市矿务局向其颁发的房产证，其对涉案房产拥有相关权利，鹤山区政府违法拆除李自银享有居住权利的房屋，依法应当予以合理赔偿。考虑现在房屋价格已经大幅度上涨的客观实际，李自银所请求的被拆除98.76平方米的房屋建设成本及材料费、人工费，按照鹤壁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规定砖木结构标准（层高2.8米的住房按760元/平方米）予以赔偿，共计75057.6元。三、由于涉案房屋在2007年已纳入鹤煤集团棚户区改造范围，李自银提出住房申请后，按照购买鹤壁新区安置房的新旧房价差标准（有证房面积部分400元/平方米，无证房800元/平方米）缴纳了40400元购买新区安置房的差价款，鹤煤集团辩称因鹤壁新区安置房房源不足，只能在鹤壁市鹤山区馨苑小区为李自银预留安置房，李自银对一审判决在鹤山区为其分配安置房的方案表示拒绝，请求鹤煤集团公司退还已交纳的安置房购房款40400元及贷款利息。对于李自银二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鹤煤集团不同意，李自银可以另案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李自银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鹤山区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裁量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6行初7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6行初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自银75057.6元；四、驳回李自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万宗杰审判员 马传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潘佳佳书记员赵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