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春芳，男，1960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芳，女，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国，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锦，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第四高级中学，住所地瓦房店市松树镇平安路**。法定代表人：唐传香，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军，该校总务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6部队，住，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镇对门沟村**/div>法定代表人：于文华，该部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建业，沈阳军区联勤部法律顾问处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鹏，该部队助理员。上诉人瓦房店市第四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四高中”）、白春芳、林秀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6部队（以下简称“32656部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高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四高中当初是买的部队出售的土地，已足额交纳土地转让款，缴款收据款项体现的是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费。被上诉人32656部队不能以上诉人与老师们的协议属性来确定上诉人与部队之间的合同关系。四高中与建房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影响与部队之间的买卖关系。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白春芳、林秀芳辩称，同意四高中的上诉请求。白春芳、林秀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81917部队和24中学签订的是租用土地协议，而不是土地买卖协议。被告24中辩称土地是出售给24中学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与案件事实相悖。1989年前后“军校共建”时期，24中学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24中学和被上诉人为解决教职工的住房困难，被上诉人将4.69亩换地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24中学用于教职工自建房屋，有沈阳军区出具的收款收据为凭。收据上清清楚楚的写明收土地青苗补偿费5万元，而不是租金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租金5万元显然是错误的。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依24中学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来认定双方签订的是土地租用协议，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则为原告方拒不提交并故意隐瞒1989年24中学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书面协议，其实质是在隐瞒客观存在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交原始证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拒不提交原始凭证，实属举证不能，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可是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拒不提交原始证据的情况下，以上诉人与24中学签订的协议为依据来认定案涉事实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腾退土地，但对自建房屋如何处理没有作出裁决，相互之间存在矛盾，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做出公正的裁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2656部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案涉土地是长期租用给四中学，并没有形成转让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发生转让行为，更没有办理相关的土地转让产权手续，一直由部队在管理，而且在营区的围墙之内。第二，一审证据应用得当。由于时间久远，原租赁协议已无法找到，但上诉人第四中学与上诉人马广惠之间的协议明确该地是属于租用部队的，此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土地的性质，上诉人没有相反的证据能够推翻双方之间的租用关系。第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的租赁时间已经远远超过法定的二十年，现在是不定期租赁，作为出租方可以随时终止租赁，收回土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2656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四高中双方签订的口头租赁协议。2、被告白春芳拆除房屋腾退场地。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8月中国人民解放军81917部队（以下简称81917部队）与瓦房店市第24中学（以下简称24中学）签订协议约定，81917部队将位于瓦房店市长期使用。1989年8月24日，24中学给付81917部队土地青苗补偿费5万元。1989年8月10日，24中学和该中学教师马广惠签订建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解决教职员工住房困难，学校和81917部队商定长期租用部队的4.69亩土地，修建教职员工家属宿舍，因学校经济困难，没有能力解决建房资金，经领导研究决定，由教职员工自建：1、申请建房三间，建房地址在81917部队营区，地，地权属马广惠个人长期使用土地所有权属部队，版图界限不能改变，管理权属于学校。2、24中学负责负担地皮的租金和自来水源费用。建房的一切费用和自来水管道安装、电的安装费用均有马广惠自己解决。马广惠要按规定标准定期向部队交纳水电费……5、建房后，马广惠可以长期居住……9、此协议书长期有效，双方必须互相支持，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否则违约，依法要向对方赔偿损失费。签订协议后，马广惠于1989年在该地址建捣制房三间，面积约120多平方米，该房没有办理房照。1993年8月15日马广惠将该三间房屋以2万元卖给24中学职工卫广安，2000年9月4日卫广安将该三间房屋以22,800元卖给林秀芳。被告白春芳、林秀芳系夫妻关系，二人一直在该房居住至现在。被告白春芳、林秀芳房屋的四至为东邻王利家，西邻卫元举家，北邻刘会纯家，南到部队家属楼围墙。81917部队后来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65134部队，于2018年变更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6部队。24中学现更名为被告四高中。2016年2月16日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下发军发（2016）58号文件，要求军队和武警部队必须全面停止一切有偿服务的活动。一审法院认为：24中学和马广惠签订建房协议书中明确写明，“学校和八一九一七部队商定长期租用部队的4.69亩土地。”故应认定81917部队和24中学签订的是租用土地协议，而不是买卖土地协议。被告四高中辩称土地是出售给24中学的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24中学自1989年租用土地至2009年为20年，自2009年至今双方形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故对原告现在起诉要求解除与24中学签订的租赁协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马广惠在租赁土地上建设房屋后，将所建的房屋卖给卫广安，卫广安又卖给本案的被告林秀芳，故原、被告间签订的合同解除后，被告白春芳、林秀芳应将所占据的土地腾退给原告，至于二被告所居住房屋否是违建房屋，应由相关部门依据有关规定处理。且81917部队和24中学形成的是土地租赁协议，24中学和马广惠之间形成的是建房协议，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只能要求二被告返还土地。所以原告要求二被告拆除房屋不予支持。故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国人民解放军81917部队与瓦房店市第二十四中学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二、被告白春芳、林秀芳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瓦房店市第二十四中学和马广惠于1989年8月10日签订的建房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即东邻王利家，西邻白春芳、林秀芳家，北邻刘会纯家，南到部队家属楼围墙）腾退给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6部队。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白春芳、林秀芳、林秀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上诉人四高中（原二十四中学）与被上诉人32656部队（原81917部队）所签订的合同系租赁合同还是土地转让合同，二是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是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四高中主张该合同系土地转让合同，32656部队主张系租赁合同，双方均未能提交合同的书面材料。本院认为，根据二十四中学与案外人马广惠所签订的《建房协议书》中明确写明的“学校和八一九一七部队商定长期租用部队的4.69亩土地”、“土地权属归部队”等内容，二十四中学已经在《建房协议书》中明确说明了案涉场地的来源和权属，认可了与原81917队部的租赁关系，故应认定81917部队和二十四中学签订的是土地租赁协议，而非土地转让协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故被上诉人32656部队与四高中之间形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现被上诉人32656部队请求解除与四高中的租赁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外人马广惠根据案涉《建房协议书》在租赁土地上建设房屋后，将所建的房屋卖给卫广安，卫广安又将案涉房屋卖给上诉人林秀芳，上诉人林秀芳、白春芳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在32656部队与四高中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后，林秀芳、白春芳应将所占有的土地腾退给案涉土地的权利人32656部队。关于三上诉人主张所占用的案涉场地并不在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抗辩理由一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二审中提交了沈阳军区土地管理局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大连市土地管理局的《权属界线协议书》等材料，所记载土地四至内容与其持有的瓦国用（1994）字第08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内容相符。三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占有的案涉场地的土地性质及权利归属，结合二十四中学与案外人马广惠所签订的《建房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写明案涉场地系学校长期租用81917部队的事实，本院对三上诉人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瓦房店市第四高级中学、林秀芳、白春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案件受理费200元（瓦房店市第四高级中学、林秀芳、白春芳各预交了100元），由瓦房店市第四高级中学负担100元，由林秀芳、白春芳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瑛审判员 季 烨审判员 王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