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1，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泾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2（系赵某丈夫），住甘肃省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某1、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泾川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1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某1、陈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由史某1清偿赵某欠款50.4万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赵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11月30日，史某1的朋友李永胜因做钢材生意急需资金，史某1于2018年11月30日12:27:30时向赵某借款100万元，到账5分钟后，于12:32:26时当即转入李永胜持有、使用的、开户名为白星的农行62284834484********账户50万元，于14:35:29时再次转入前述账户50万元。2018年12月3日李永胜通过史某1还款30万元，下欠70万元，之后李永胜下落不明。赵某所言的史某1借款的理由不符合生活常识。且借款流向证明史某1此次借款，纯粹是为朋友帮忙，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周转。陈某对史某1与赵某之间的这100万元的借款毫不知情。史某1在借贷该100万元之前，没有和陈某商量，借款到手后，也没有将该笔巨款拿回家交由陈某掌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陈某对此毫不知情。一审法院将案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2.史某1与赵某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认定利息证据不足。史某1下欠本金为50.4万元，非一审认定的70万元。史某1于2018年12月3日清偿本金30万元，后通过微信转账清偿本金19.6万元，已经合计清偿本金49.6万元，截至赵某起诉之日，史某1只下欠赵某本金50.4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70万元。3.一审法院错误保全了不属于史某1的财产，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解封。4.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5月17日的协议书不成立，却截取了该无效协议上对赵某有利的陈某的签字，意欲将史某1的个人债务转嫁给陈某。2020年5月17日的协议书形成的过程如下:史某1与赵某共同的朋友樊某，受赵某的委托，按照赵某的授意，来找史某1协商还款的事情。樊某明确表示，自己来时赵某交代得很清楚，该借款没有利息，只要求将本金收回。经协商，史某1同意用自己的债务人王凯明享有所有权的其打算抵顶给自己的的位××县来抵顶所欠赵某的借款。经结算，史某1共借款100万元，已经清偿了49.6万元，下欠50.4万元，史某1书写了协议书并签了字，樊某看后认为符合赵某的委托意愿，便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了字，并称拿回去让赵某签了字再送过来。但樊某拿回去后，赵某却出尔反尔，违背授意，不签字、不认可。直到一审中，赵某将该份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意图用该协议书上陈某的签字，来证明陈某知晓该借款，因此该借款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时，史某1才明白，这份协议是赵某给自己设的一个圈套。陈某在2020年5月17日的协议书上签字的原因是：史某1为给朋友帮忙，而使自己债务缠身、债台高筑，有苦难言，只得请求妻子陈某帮助自己清偿这50.4万元的个人债务，陈某被夫妻情、家庭稳定(史某1、陈某系二婚重组家庭)、夫妻双方的工作、征信等诸多因素掣肘，不得已认下了这50.4万元的债务，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审法院既然认定2020年5月17日的协议书因赵某未签字确认不成立，协议无效，那么陈某的签字也无效，本案借款即为史某1的个人借款，非史某1与陈某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某对该借款没有法律上的清偿义务。赵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借款事由是由史某1提供的，史某1将借款转借给他人的行为系其自行决定，与赵某没有关系，同时也证明了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是成立的。史某1借赵某100万元，后清偿了30万元，于2018年12月3日向赵某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1份。之后史某1又陆续清偿利息9笔12.6万元，后又于2019年9月30日重新出具70万元的借条，后又清息5笔7万元，合计清息19.6万元。史某1向赵某提供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和协议书，均证明陈某对该笔借款明知，且自愿同意归还借款。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史某1、陈某偿还赵某借款本金70万元；2.要求史某1、陈某支付赵某借款利息7万元（自2020年1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且利随本清；3.要求史某1、陈某承担诉讼至案件执行完结期间的利息，利随本清；4.案件诉讼费由史某1、陈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史某1向赵某借款100万元，当日赵某委托史金秀通过银行转账履行了借款义务。史某1于2018年12月3日向赵某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补打借条一张，载明：今借赵某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款于2018年11月30日转入史爱玲100万元，已归还30万元（12月3日）。借款人：史某1。史某1于2018年12月31日清偿14000元、2019年2月2日清偿14000元、2019年3月1日清偿14000元、2019年3月31日清偿14000元、2019年4月30日清偿14000元、2019年6月3日清偿14000元、2019年7月2日清偿14000元、2019年7月31日清偿14000元、2019年9月1日清偿14000元。2019年9月30日史某1向赵某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某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史某1于2019年10月8日清偿4000元和10000元、2019年10月31日清偿14000元、2019年12月5日清偿14000元、2019年12月31日清偿14000元、2020年4月6日清偿10000元、2020年4月14日清偿4000元，之后再未清偿借款。2020年5月17日史某1出具协议书一份，约定以上还款视为本金，现下欠50.4万元以泾川县东大街夜明大厦飞天广场1号楼，建筑面积119.8平方米的住宅一套一次性抵顶。但赵某未签字确认，该协议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赵某与史某1达成的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赵某按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史某1在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对赵某请求史某1偿还借款的诉求，予以支持。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通过转账流水显示，史某1的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即以当期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可以印证赵某所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符合口头合同的构成要件。据此，认定案涉借款为有息借款。关于陈某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该借款发生在史某1、陈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借款到期后，史某1和陈某就债务清偿与赵某协商过，打算用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抵顶，故对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史某1、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某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7万元（从2020年1月30日算至2020年6月29日，从2020年6月30日起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履行止）。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入泾川县人民法院账户：×××，账户名：泾川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泾川县支行营业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5750元，保全费4370元，由史某1负担。二审中，史某1申请证人樊某出庭作证，证明赵某的丈夫史某2委托樊某来找史某1协商，用位于××县、建筑面积119.8平方米的房屋抵顶50.4万元借款，抵顶之后双方互不欠账。陈某质证认为，没有异议。赵某质证认为，对证人说的协议达成的经过没有异议，对协议书中的50.4万元是如何确定的，有没有利息约定，因时间久了，证人也说不清。该协议书是史某1亲笔书写，对生效条件约定明确，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书之所以未能履行，就是因为没有生效，要抵顶的房屋挂价只有42万元，协议约定的金额太高，所以没有达成。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人对协议书中的50.4万元是如何确定的，有没有利息约定说不清楚，故对其证人证言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2.陈某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1.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虽然2018年11月30日史某1给赵某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通过史某1给赵某转账的流水可以看出，史某1的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即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每月向赵某还款14000元，且2019年3月1日史某1向赵某微信转账14000元时，赵某问史某1“第三个月利息吗？”，史某1回答“嗯”，2019年10月1日赵某在微信中问史某1“你好领导，利息到了？？”，史某1回答“嗯嗯，记着呢，我回来了转”。可见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利息为月息2分。2020年5月17日史某1出具的协议书，赵某没有签字，故史某1主张其偿还的19.6万元应抵顶本金，现下欠50.4万元，不能成立。2.关于陈某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陈某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陈某在2020年5月17日的协议书及二手房买卖合同上签了字，该协议书上载明了史某1于2018年11月30日借赵某、史某2夫妻100万元，于2018年12月3日还款3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开始共计还款19.6万元，下欠50.4万元以泾川县东大街住××区、面积119.8平方米的住宅一次性抵顶的事，故陈某的行为应认定为事后对史某1借款行为的追认。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史某1和陈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陈某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史某1、陈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史某1、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兴平审判员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记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