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被告）：厦门恒泽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海天路****。 法定代表人：霍本四，该公司执行监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泽宗，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原告）：陈建华，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云、余懿霖（实习），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伟，男，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厦门恒泽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泽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华、原审第三人陈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5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泽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06民初58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1．确认恒泽顺公司与陈建华不存在劳动关系；2．恒泽顺公司无需向陈建华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停工留薪期工资。二、判令陈建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虽然挂靠关系与劳动关系“二者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但是原审法院未能结合挂靠关系进一步深入分析陈建华向恒泽顺公司支付的款项的来源及性质，仅仅根据相关证据的表面认定恒泽顺公司与陈建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提成明细表”所列项目无论是“工资”还是“司机提成”，均非由恒泽顺公司支付给陈建华的工资，其发放依据是陈建华与第三人的合伙约定，来源为陈建华与第三人共同经营闽ＤＢ××××号车辆的收入。事实上，恒泽顺公司并未向陈建华发放所谓“工资”或者“司机提成”，仅是因陈建华与第三人合伙向恒泽顺公司购买闽ＤＢ××××车辆时尚欠恒泽顺公司购车款，且陈建华与第三人将闽ＤＢ××××车辆挂靠于恒泽顺公司处经营，故三方约定由恒泽顺公司代陈建华及第三人做账并计算每月盈亏。恒泽顺公司处支付给陈建华的款项性质应根据该款项的来源分析判断，原审法院仅凭“提成明细表”认定恒泽顺公司支付给陈建华的是工资，显属事实认定有误。2．长途货车司机系高风险职业，陈建华为降低风险提出将其社医保挂靠于恒泽顺公司处，由恒泽顺公司代为缴交。同样出于降低风险考虑，同意陈建华挂靠社医保。同样是出于减少陈建华损失的善意，在陈建华工伤认定作出后恒泽顺公司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以挂靠方式由被挂靠企业代为缴交社保，在物流行业中系常规操作，原审法院未能分析特殊行业的经营特点，陈建华在驾驶车辆过程中也并未接受恒泽顺公司的管理及约束。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判决恒泽顺公司应向陈建华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及护理费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纠正并依法改判。 陈建华辩称：一、陈建华为恒泽顺公司员工，与恒泽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挂靠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陈建华于2017年2月8日入职恒泽顺公司担任司机，经公司调度运输货物，公司每月按时发放工资，并为陈建华缴交社保，依法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辩称一审由其提供的《提成明细表》中的金额为司机提成，是陈建华与第三人共同经营闽ＤＢ××××号车辆的收入，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而根据陈建华提供的工资表，呈现出来规律性、周期性的发放款项的行为，足以证明该款项为恒泽顺公司发放陈建华的工资。其次，2017年9月11日，被上诉人因履行职务受伤，经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事故单位为恒泽顺公司，恒泽顺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复核，亦未提起行政诉讼，即认可工伤认定书认定的事实，陈建华与恒泽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陈建华与恒泽顺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陈建华未向恒泽顺公司支付挂靠费，双方未就挂靠事宜达成过一致意思表示。恒泽顺公司主张与陈建华存在挂靠关系，应提供书面挂靠协议以及被上诉人实际经营闽ＤＢ××××号车辆的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认定其主张不成立。挂靠即“企业挂靠经营”，是指一个企业允许他人在一定期间内使用自己企业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而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中，具有以下特征：1．挂靠人支付被挂靠人挂靠费；2．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以挂靠协议约束对方。而本案中，恒泽顺公司仅仅提供一张《收款收据》和《陈建华和陈伟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陈建华与恒泽顺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其一、《收款收据》并没有经过陈建华的签字，陈建华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该款项实际为劳动关系项下的押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恒泽顺公司应当向陈建华退还该押金；其二、《陈建华和陈伟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就工伤赔偿事项协商未果，并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与陈建华实际出资情况以及参与车辆的经营事项，陈建华对于车辆的驾驶仅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存在对车辆有实际的操控权、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恒泽顺公司主张与陈建华存在挂靠关系，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提供挂靠关系成立的证据，且该证据应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否则应认定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成立。综上，恒泽顺公司主张其与陈建华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应对挂靠关系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的合意，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符合挂靠的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应认定其主张的挂靠关系不成立。三、退一万步讲，即使陈建华与第三人合伙将闽ＤＢ××××号车辆挂靠至恒泽顺公司处经营，也不影响恒泽顺公司和陈建华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挂靠关系与劳动关系并不是竞合关系，应当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陈建华与恒泽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适用认定劳动关系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来认定陈建华与恒泽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该点陈建华已经于第一点充分论述，完全可以证明陈建华与恒泽顺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而且现实生活当中也有非常多类似的关系，比如甲既是公司的股东，并不影响其成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故，陈建华与恒泽顺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基于恒泽顺公司与陈建华之间的劳动关系，陈建华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当中，因工受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与《福建省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恒泽顺公司应当向陈建华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及护理费工资合计105943.05元。 恒泽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恒泽顺公司与陈建华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恒泽顺公司无需向陈建华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3．确认3万元的款项并非押金，判令恒泽顺公司无需向陈建华返还3万元。 陈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99519元；2．判令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一次性医疗补助金49046.4元；3．判令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1635元；4．判令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2018年11月份工资14000元、2018年12月工资4000元；5．判令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46.4元；6．判令恒泽顺公司返还陈建华押金款3万元；7．判令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停工留薪期工资77399元；8．判令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住院营养费750元、护理费13000元。 一审查明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2017年2月8日。 二、工作岗位：驾驶员。 三、办理社会保险情况：已办理社会保险登记。 四、发生工伤时间：2017年9月11日；工伤认定情况：2017年9月26日经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 五、住院时间：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26日住院治疗15天。 六、伤残等级鉴定时间：2018年4月9日；鉴定结果：伤残九级。 七、离职时间：2018年12月10日。 八、申请仲裁时间：陈建华于2019年1月7日申请仲裁。 九、仲裁请求：1．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1万元；2．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9046.4元；3．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11个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万元；4．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46.4元；5．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6万元；6．恒泽顺公司支付陈建华营养费750元、护理费3000元；7．恒泽顺公司退还陈建华押金3万元。 十、仲裁结果：针对陈建华的第1-3项仲裁请求，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湖仲案［2019］112-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建华的上述仲裁请求。针对陈建华的第4-7项仲裁请求，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湖仲案［2019］112-2号裁决书，裁决恒泽顺公司应支付陈建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46.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福利41286.25元、交纳款项3万元，共计120332.65元，并驳回陈建华的其他仲裁请求。 十一、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陈建华驾驶的闽ＤＢ××××号车辆登记于恒泽顺公司名下。2．恒泽顺公司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每月分别向陈建华支付款项8781元、13646元、12148元、12888元、4201元、12300元、10123元、1971元。3．陈建华于2017年2月12日向恒泽顺公司支付款项3万元。4．陈建华与陈伟之间通过微信聊天。2018年12月11日，陈建华说到“陈总，我的意思是说，车子的事情了结，那4万多，你给我2万多元就行，一人一半，3万块钱解决完，你到时候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都可以，该签字就签字，这事情都了了，再一个就是把工资给我算一下”，陈伟回复“你现在反正就一件事一件事的来，不要一次性想全部处理，工伤的事先处理，工资到时间，公司怎么规定你就怎么做，车就放那有人收的时候再说，没人要就放在那里，有人要就处理，便宜一点贵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对不对”。2018年12月12日，陈建华称“车子的问题，11月份就可以分钱了，你可以问蔡总和曹会计。你们把车子的3万给我，4万多给一半给我，事情就了结了，你考虑下行不行”，陈伟称“陈建华，车子要卖，没有问题，这个价格你找人过来看，都弄好，他确定要了，车款也不要你收，也不要我收，全款打入恒泽顺账户”，陈建华称“可以的，打一半吧，反正我有一半的股份”、“过完户后，那个钱我去找他要”，陈伟称“这个肯定不行的，没有这样子的”，陈建华称“怎么不行，你也认可我也有一半对不对”。5．在劳动仲裁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陈建华的停工留薪期按照五个月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一、恒泽顺公司与陈建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恒泽顺公司主张与陈建华之间是车辆挂靠关系，恒泽顺公司对挂靠车辆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和停车费，并代收代扣车辆的各项费用，恒泽顺公司未对陈建华进行实际的用工管理，也未向陈建华支付任何工资待遇，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建华将社保也挂靠在恒泽顺公司处，为减轻陈建华的损失，恒泽顺公司才帮陈建华申请工伤认定。恒泽顺公司提供提成明细表等作为证据。陈建华主张与恒泽顺公司系劳动关系，不存在合作挂靠关系。陈建华提供工伤认定书、工资表等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1．恒泽顺公司提供的“提成明细表”中第一行所列内容存在涂改，将“工资”改为“司机提成”，该更改未经陈建华确认，应以更改前的内容作为裁判依据。陈建华提供的工资表虽无原件，但与恒泽顺公司提供“提成明细表”内容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恒泽顺公司按月向陈建华支付款项的事实，应认定恒泽顺公司支付给陈建华的是工资。2．恒泽顺公司虽主张陈建华的社会保险是挂靠在恒泽顺公司代缴，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恒泽顺公司为陈建华缴纳社会保险，且在工伤认定作出后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视为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陈建华是否将车辆挂靠在恒泽顺公司处经营，与恒泽顺公司和陈建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必然关联，二者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恒泽顺公司以双方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为由反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依据。综上，陈建华为恒泽顺公司提供驾驶车辆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恒泽顺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恒泽顺公司向陈建华发放劳动报酬并缴纳社会保险，陈建华受伤被认定为工伤，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法律特征，应当认定恒泽顺公司与陈建华存在劳动关系。二、陈建华2017年2月12日支付给恒泽顺公司的3万元款项的性质。恒泽顺公司主张该款项系陈建华支付的闽ＤＢ××××号车辆的购车款，并提供车辆利润明细及总价表、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车辆收入支出表、运输业务表等作为证据。陈建华主张该款项系恒泽顺公司基于劳动关系向陈建华收取的押金。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从陈建华与陈伟的聊天内容来看，双方一直在针对车辆如何处理的问题进行协商，陈建华主张将车辆出售，并确认其对车辆有一半股份。上述对话内容与恒泽顺公司提供的购车款收款收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建华和陈伟合伙向恒泽顺公司购买闽ＤＢ××××号车辆后挂靠在恒泽顺公司经营的事实。恒泽顺公司主张该3万元款项系购车款，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建华主张该3万元款项系劳动关系项下的押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该3万元款项与恒泽顺公司、陈建华之间的劳动关系无关。三、恒泽顺公司应支付陈建华的工伤保险待遇。恒泽顺公司主张无需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46.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福利41286.25元。陈建华主张恒泽顺公司应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951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9046.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46.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77399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恒泽顺公司已为陈建华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根据法律规定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陈建华要求恒泽顺公司支付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建华主张恒泽顺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46.4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以陈建华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计算基数，但陈建华2017年2月、9月工作时间均不满一个月，应予以剔除，故以陈建华2017年3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计算月平均工资为10884.33元，各方确认停工留薪期为5个月，据此恒泽顺公司应支付陈建华停工留薪期工资54421.65元。陈建华主张营养费75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建华2017年住院15天，住院期间应当需要护理，护理费参照厦门市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按60%比例酌定为165元／日，故陈建华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475元。陈建华未举证证明其出院后仍需护理，一审法院对陈建华主张的其余护理费不予支持。四、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陈建华主张恒泽顺公司支付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1635元。恒泽顺公司认为陈建华该项主张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陈建华于2019年1月7日申请仲裁，其主张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1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陈建华2017年9月11日受伤后，双方当事人均无法预见劳动关系的可存续期间，亦无法确定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等事项，该日期后未能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不应归责于恒泽顺公司。陈建华主张恒泽顺公司支付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恒泽顺公司与陈建华成立劳动关系，恒泽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承担陈建华的工伤保险待遇。根据前述认定，恒泽顺公司应当支付陈建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46.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4421.65元、护理费2475元。陈建华支付给恒泽顺公司的3万元款项与劳动关系无关，恒泽顺公司无需基于劳动关系返还陈建华押金3万元。陈建华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营养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建华主张2018年11月份工资14000元、2018年12月工资4000元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陈建华应当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审理中不作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厦门恒泽顺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46.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4421.65元、护理费2475元。二、厦门恒泽顺物流有限公司无需返还陈建华2017年2月12日支付的款项3万元。三、驳回厦门恒泽顺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恒泽顺公司对第一、二、四、七项事实有异议，其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基于恒泽顺公司与陈建华存在劳动关系作出的认定，事实上恒泽顺公司与陈建华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恒泽顺公司认可办理社保的情况，对入职时间、工作岗位以及离职时间不认可；关于工伤的认定，一审遗漏了闽ＤＢ××××车辆挂靠在恒泽顺公司名下的事实。关于停工留薪期，一审记载有误，恒泽顺公司是假设条件，不是就同意即按照5个月停工留薪期，计算支付给陈建华。陈建华认为工伤认定时间应是2017年的10月24日，一审认定2017年9月26日时间有误。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核实在案的《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工伤认定专用章盖章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工伤认定时间更正为2017年的10月24日。 另查明，陈建华在劳动仲裁委仲裁中提供：1．个人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收到恒泽顺公司会计向其支付工资情况：即2017年2月8781元、3月13646元、4月12148元、5月12888元、6月4201元、7月12300元、8月10123元、9月1971元工资。2．恒泽顺公司为其办理了社会保险。恒泽顺公司提供闽ＤＢ××××号车辆利润明细表；会计书写的购车收据；陈建华提成明细表，该表为陈建华每月签名签收的领款单，领款单的“工资栏”涂改为“司机提成”，“资金栏”涂改为补贴；闽ＤＢ××××号车辆2017年2月至2018年10月陈建华的报账、报销凭证。报销单证包括装卸货地点、费用支出（费用项目包括路桥、洗柜、加水、吊箱、捆绑，绕路、加油等等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泽顺公司与陈建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恒泽顺公司与陈建华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建华举证恒泽顺公司为其办理了各项社会保险，在事故发生后，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恒泽顺公司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以及恒泽顺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意见，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考勤记录等。恒泽顺公司为陈建华缴纳各项社会保险，闽ＤＢ××××号车辆利润明细表可体现营运收入由公司收取，营运产生的各项费用由陈建华向公司报销，公司按月以司机提成形式向陈建华支付报酬，陈建华以司机的身份按月从公司领取工资，足以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恒泽顺公司抗辩双方是挂靠关系，既未提供书面挂靠协议证明，也未举证陈建华实际经营闽ＤＢ××××号车辆或向恒泽顺公司交纳管理费。恒泽顺公司为陈建华缴纳社会保险并按月向陈建华支付劳动报酬，双方是否是挂靠关系，以及恒泽顺公司上诉主张为陈建华缴纳社会保险是出于降低风险的考虑等抗辩意见，均不影响恒泽顺公司与陈建华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亦符合上述《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精神，一审法院判决厦门恒泽顺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陈建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46.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4421.65元、护理费247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恒泽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恒泽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巧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振波） 书记员（ 郑媛 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