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兴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淳口镇杨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81MA4L1Y7U11。 法定代表人：肖永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局，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吉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解放南路恒生阳光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849420035（1-1）。 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裕安区厚华百货商店，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独山镇机场村会信用代码92341503MA2N3T0H66。 经营者：沈厚华，女，1968年4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绵锋，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红，女，1981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旭辉，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浏阳市兴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六安市吉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福公司）、六安市裕安区厚华百货商店（以下简称厚华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周明红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父亲点燃的是烟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六销货清单，用以证明其与厚华商店存在买卖关系，同时在从厚华商店获取该清单时明确确认其购买的是清单内的产品即045吉福开门红，被上诉人作出的上述产品确认，是其受到伤害后，到厚华商店进行确认的，确认后从厚华商店经营者沈厚华手中取走了上述清单，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受伤后第一时间内，就已经确定了其受到的伤害是其父亲在燃放045吉福开门红产品所受到的伤害，而吉福045开门红产品是鞭炮不是烟花，该鞭炮产品的生产者，依据产品的外包装显示的信息，是由醴陵市白兔潭先锋出口花炮厂制造，故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父亲点燃的是烟花，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生产的产品完全无质量问题，属于属于法律错误。最高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我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被侵权人向产品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请求赔偿的产品责任性质上属于无过错责任，即只要有产品缺陷致人损害的事实发生，侵权人就要承担赔偿等民事责任，侵权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负有举证责任。而适用该无过错责任原则的前提是产品存在缺陷，对于产品是否存在缺陷并非适用举证倒置。因此，被侵权人仍应就产品存在缺陷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假设被上诉人父亲点燃的是烟花，被上诉人首先要有证据证明其提交到法庭的实物烟花是当天燃放的烟花，其次应该举证证明涉案烟花存在质量缺陷即涉案烟花燃放后的状态系由产品缺陷造成，通常产品是否真正存在缺陷要由有关公权力机关予以认定，在民事诉讼中，对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依照法律规定，由负有举证义务的当事人履行申请鉴定的义务，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举证涉案烟花存在质量缺陷。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生产的烟花无质量问题，从而认定案涉烟花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周明红辩称，我方因为上诉人生产的烟花导致眼部受伤，应当获得赔偿，一审庭后双方对赔偿数额协商，但是金额无法达成一致，请求维持原判。 吉福公司、厚华商店辩称，同我方上诉状，浏阳公司的上诉与我方无关。 吉福公司、沈厚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明红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周明红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可以看出，在产品责任纠纷中，受害人要求销售者承担产品责任侵权赔偿的一个最重要构成要件就是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而这一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在受害人。本案中，周明红在受伤后至一审诉讼期间始终没有提出在燃放前烟花外包装有损坏情形存在，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运输和销售烟花过程中有过错行为导致产品存在缺陷，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违背了“类案同判”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有失司法公正和司法权威。 周明红辩称，根据侵权责任和产品质量法，上诉人作为生产者、销售者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 兴泰公司辩称，我方对吉福商贸、厚华商店的上诉无异议，如果查明本案产品存在缺陷的话，那么他们两个销售方也不应该承担责任。 周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合计667703.34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4日，原告周明红因春节放假在老家过年，周明红父亲按农村风俗习惯燃放烟花娱乐。原告周明红带小孩在旁边观看。烟花点燃后2-3分钟即发生爆炸，其中一块碎片飞到原告眼睛里，将原告右眼炸伤。该批次烟花是被告兴泰公司生产的“遍地黄金”烟花，由被告吉福商贸在六安市区域内批发经营，由原告的亲戚在被告厚华商店内购买。在该烟花外包装上，印有燃放说明和安全警示标语，包含有远离易燃易爆物品和居住集中区域的场所燃放，严禁在离产品小于30米的区域观看。原告周明红受伤次日即前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天，行“右眼球摘除术”。2019年5月8日，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对周明红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七级，综合评定误工期60日、护理期20日、营养期20日。右侧上下眼睑分别遗留一处0.1cmx2.0cm条状瘢痕，后期行瘢痕修复术，医疗费用约需5000元；右眼球缺失，后期可配置义眼，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14日，原告周明红在复旦大学附属眼目耳鼻喉科医院行“右眼Ⅱ期义眼座植入+结膜囊成形+睑裂缝合术”。周明红为治疗伤病花去医疗费25254.2元，并支出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被告吉福公司、厚华商店均有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再查明，原告周明红受伤前在合肥林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在合肥市新站区购买有房屋。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安装义眼的更换周期及价格进行鉴定，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为：1、羟基林灰石材质眼台配置费用：8000元；2、眼台可永久性使用，此产品无需更换；3、义眼片配置费用：5800元；4、义眼片更换期限为四年更换一次；5、义眼片更换次数可参照安徽省人均寿命计算（自致残之日起算）；6、安装义眼后，每一年需到眼科医院对义眼进行检查，检查费300元/次；7、眼台及义眼片配置的费用，不包含配置眼台及义眼片时的交通、住宿及护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告对案涉烟花系兴泰公司生产及案涉烟花造成原告损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了举证责任，则被告兴泰公司应就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出的证据表明，案涉烟花确系从被告厚华商店购买，该烟花系吉福商贸在六安区域销售，由被告兴泰公司生产制造。被告兴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生产的案涉烟花无质量问题。案涉烟花突然爆炸造成原告受伤，说明该烟花不符合相关质量标准，该烟花系缺陷产品，被告兴泰烟花未能就法定的免责事由举证。庭审中，本院征询被告兴泰公司对案涉烟花是否存在缺陷申请鉴定，但兴泰公司明确表示不鉴定，因此，兴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原告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其生产的不合格产品造成原告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吉福商贸、厚华商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的，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从上述法律条款可以看出，对于受害人来说，生产商和销售商应对其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分析，吉福商贸、厚华商店作为案涉烟花的销售者，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燃放烟花过程中有一定的危险性，其本身疏于防范，客观上也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产生一定的影响，依法可以酌情减轻被告的责任。综上，本院对原告的损失具体计算如下：1.医疗费25254.2元；2.护理费123.4元/天×20天＝2468元；3.误工费150元/天×60天＝9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7天＝210元；5.营养费30元/天×20天＝600元；6.残疾赔偿金34393元×20年×40%＝275144元；7.精神抚慰金20000元；8.交通费1000元（酌定）；9.残疾器具辅助费：眼台费用8000元、义眼片58000元（5800元/年×10次）、义眼每年检查费用12000元（300元/年×40年）；10.后续治疗费（瘢痕修复术）5000元；11.鉴定费1900元；上述费用合计418576.2元；被告兴泰公司赔偿原告周明红各项经济损失293003.34元（418576.2元×70%），被告吉福商贸、厚华商店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浏阳市兴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明红各项损失合计293003.34元；二、被告六安市吉福商贸有限公司、六安市裕安区厚华百货商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周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80元，由原告周明红负担3480元，被告浏阳市兴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六安市吉福商贸有限公司、六安市裕安区厚华百货商店负担7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兴泰公司生产的案涉烟花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该公司应否对周明红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吉福公司、厚华商店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周明红提供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出院记录、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出院小结等证据看，周明红所受伤害系烟花炸伤眼部引起的，第一次庭审中，周明红也将事发时的烟花实物予以当庭出示，吉福公司和厚华商店亦认可周明红所受伤害是兴泰公司生产的烟花造成。综合全案证据，周明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所受伤害系兴泰公司生产的烟花所导致，兴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烟花符合产品质量标准，亦未能就其免责事由进行举证，故一审判决认定兴泰公司生产的案涉烟花存在产品缺陷，并判决兴泰公司对周明红的损害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烟花系由兴泰公司生产的产品，兴泰公司因其生产的烟花存在质量缺陷，给周明红造成人身损害，兴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吉福公司和厚华商店作为烟花的销售者，能够明确产品的生产者是兴泰公司，周明红无证据证明吉福公司和厚华商店存在过错，故吉福公司和厚华商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吉福公司和厚华商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兴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吉福公司和厚华商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浏阳市兴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明红各项损失合计293003.34元； 二、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六安市吉福商贸有限公司、六安市裕安区厚华百货商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周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周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0元，由浏阳市兴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韩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