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源，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联城，上海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娥，女，192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利良，男，195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利平，男，195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寒，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杨浦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杨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高源、上诉人张秀娥、上诉人周利良因与被上诉人周利平、高寒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杨浦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共有物分割、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源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88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继承人周明山的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由高源依据遗嘱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否定高源的外祖父周明山所立律师见证遗嘱的效力，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认定的事实中未否认见证遗嘱的效力，相反对张秀娥、周利良提供的周明山所立代书遗嘱认定存在胁迫周明山作出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形式要件不符合继承法的规定。且周利良未能对代书遗嘱的合法有效性举证，实质上已否定了两份代书遗嘱的效力。然一审却作出了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的判决，对代书遗嘱和见证遗嘱的效力均不认可，以法定继承来确定本案当事人的继承份额存在错误。2.2016年7月31日高源与张秀娥、周明山签订的分割房屋征收利益的家庭内部协议与2016年6月23日周明山的律师见证遗嘱，不存在替代和覆盖的逻辑关系。家庭内部协议约定的是双方对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分配的原则与方式，而遗嘱则是周明山对自己应得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处置行为，和家庭内部协议不存在法律上的冲突，可以并存有效，除非周明山撤销之前的律师见证遗嘱。即使该见证遗嘱失效，家庭内部协议也不能作为否定见证遗嘱法律效力的依据。二、一审判决理由存在重大逻辑错误。1．一审判决既认为代书遗嘱非周明山的自主意思表示，却又以代书遗嘱中的意思表示来否定律师见证遗嘱，完全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证据证明效力认定的原则。2．高源在周明山病房放置录音设备及为周明山聘请遗嘱见证律师与周明山立遗嘱的真实性之间不存在逻辑关系。高源出于对周明山的关爱才在病房放置录音设备，以便及时对护工的不当护理行为提出质疑，代周明山聘请律师系因周明山当时卧床不起，已无行动能力，无任何证据能证明高源的上述行为干涉了周明山律师见证遗嘱的真实意愿。周明山订立律师见证遗嘱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且符合继承法的有关规定，该遗嘱应当认定为有效，而周明山订立遗嘱时是否具有“强烈意愿”并非是认定遗嘱效力的法定条件。张秀娥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8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处分本市杨浦区眉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眉州路房屋”)时并没有充分考虑继承共有物分割案件中处分遗产时应当便于生活的原则，不应当简单地对作为遗产的眉州路房屋划分继承人份额，应充分考虑张秀娥的实际情况，将眉州路房屋产权判归张秀娥所有，再由张秀娥依据其他继承人的份额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周利良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8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充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合理。周明山自1999年从宁波老家返沪后直至去世，一直由周利良进行赡养和照顾，并承担了所有的医疗护理费用和生活开支，有发票为证，故要求将眉州路房屋判归其所有。另一审判决认定其代张秀娥支付差额款589，519元，但未对该笔款项作出处理，致使其权益受损，故该笔款项应在依法认定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上判决各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高源辩称：不同意张秀娥、周利良分别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期间，张秀娥并未提出法定继承遗产的分割方式，而高源却明确表明了应与张秀娥共同享有眉州路房屋产权份额，故张秀娥要求将眉州路房屋产权全部判归其所有，而由其给予其他继承人折价款的请求，与高源一审诉请不相符，不能成立。2．周利良作为周明山的子女，依法对被继承人有法定赡养义务，周利良不能以此为由要求将周明山的全部遗产判归其所有，且周利良所称其承担了被继承人周明山的赡养和医疗期间费用亦与客观事实不符，周明山在和周利良共同生活期间，所有的银行存款包括退休所得均由周利良掌控，周明山有生活来源，不存在完全依靠周利良生活的情况，其存款和工资收入足以维持本人的正常生活。3．征收过程中，张秀娥曾向周利良借了589，519元用于支付安置房屋差价款，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由周利良垫付的款项未处理是基于周利良主张他尽了全部赡养义务，要求继承周明山的全部份额，其未提出要求其他法定继承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垫付的款项未予处理。周利良对此在法律上仍享有诉权，可以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另案向相关法定继承人主张。张秀娥辩称：不同意高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采纳高源主张的见证遗嘱效力，判决中对周明山遗产份额的认定是正确的。高源混淆了遗嘱的法律效力、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被继承人立遗嘱的动机这三者的概念。1．本案中各方证据均足以证明周明山在涉案几份遗嘱订立期间有充分的认知能力，神智清醒。高源所主张的见证遗嘱订立于2016年6月，并非周明山最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之后两份遗嘱的法律效力如何，从周明山在后两份遗嘱上签字的过程以及包括高源本人提供的数份录音和视频资料中，都能体现周明山否定了高源主张的见证遗嘱的意思表示。2．周明山订立见证遗嘱之后，包括高源、周明山在内的相关家庭成员就家庭内部的财产处分重新达成了协议，对周明山的遗产范围进行了调整，在该份协议中，明确了高源应获得的财产份额，故无论是对遗产范围，还是对遗产的受益人，高源的实际情况都产生了重大变更，故之后才发生了周明山向高源确认是否已实际取得了一处房屋的事实，并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足以否定高源所主张的见证遗嘱。3．周明山订立遗嘱的动机不影响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效力，即便如高源所称，周明山是在受到周利良等人的影响下作出的相关意思表示，只要其不是被威胁、胁迫，而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自愿作出的，亦是明确的意思表示，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二、对周利良的上诉主张，由法院依法判决。关于周利良提到的差额款589，519元的事宜，可以在另案中处理，同时，从避免诉累的角度考虑，也可以参照一审判决中对194，794元补偿款的处理方式，由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一并结清。周利良辩称：不同意高源、张秀娥分别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周明山长期与周利良共同生活，从住院到去世整个过程中均是由周利良照顾，其支出费用远高于周明山的退休金，遗产中应有周利良的份额。2．周明山所订立的见证遗嘱系在家庭协议之前，当时对补偿款金额都不清楚，在此情况下作出的遗嘱是无效的。同时在这份遗嘱之后又订立了两份遗嘱，尽管在法律程序上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周明山的真实意思表示，周明山的征收补偿利益份额应归周利良所有。周利平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一审法院应将眉州路房屋判给张秀娥，因为其是高龄老人，他处也无房居住，对其他继承人可由张秀娥根据房屋出售之后的相关价格以及利息，按照产权份额予以支付。2．上海市江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由张秀娥分配房屋后套配获得，周利平户口曾迁入该房屋，也作为过婚房，他处亦未享受过福利分房和拆迁利益，故周利平在系争房屋内也应有相应权利。3．周明山在订立见证遗嘱时，对征收相应补偿款项和利益是不清楚的，对其所立的三份遗嘱一概不予认可。高寒未发表意见。上海市杨浦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书面陈述意见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高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秀娥支付高源征收补偿利益525，921元；2．要求确认眉州路房屋归高源和张秀娥按份共有，两人各占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秀娥与周明山系夫妻，生育周丽娟、周利良、周利平三名子女。周丽娟于1998年11月13日报死亡，周明山于2017年11月19日报死亡，周明山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周丽娟与前夫高培才生育高源、高寒两名子女。1987年，周丽娟与高培才离婚，高源由周丽娟抚养，高寒由高培才抚养。1996年，周丽娟与朱炳儒再婚，两人未生育子女。周丽娟未留有遗嘱。系争房屋系公房，承租人为张秀娥，内有周明山、张秀娥和高源三人的户籍。系争房屋被征收前由高源实际居住。周明山、张秀娥居住上海市杨浦区鞍山三村XXX号XXX室房屋。张秀娥曾分配上海市杨浦区鞍山一村XXX号XXX室房屋，后套配系争房屋。2016年7月8日，周利平作为张秀娥的代理人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认定系争房屋性质为公房，用途为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23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37.95平方米，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1，008元，房屋征收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2，880元，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低于评估均价的，按照评估均价计算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房屋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0，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1，150元。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2，433，225.60元，包括评估价格1，627，296元×80％、价格补贴488，188.80元、套型面积补贴643，200元。装潢补偿款为6，223.8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181，475元，包括按期签约搬迁配合奖168，975元、搬家补助费5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奖10，000元。上述征收补偿款共计2，620，924.40元。被征收人选购两套产权调换房屋，上海市宝山区罗和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罗和路房屋”，实测建筑面积51.19平方米，房屋优惠总价474，078.66元)，眉州路房屋(暂测建筑面积69.24平方米，房屋优惠总价2，736，364.80元)，产权调换房屋总价3，210，443.46元。被征收人需支付差额款589，519元。2016年8月3日，周利良代张秀娥支付差额款589，519元。2016年7月31日，周利平、高源签订“内部分配方案”，内容为：一、由承租人补缴购房款差额58.9519万元。二、承租人补贴高源现金计算方法如下，自本协议签署之日后两个月内，1．由双方认可的三家评估机构对两套安置房作房价评估后取平均值(如双方对评估价有异议的将对房屋评估价申请司法裁决)，2．两套安置房评估均价之和扣减承租人补贴购房款58.9519万元后除以3，在减去罗和路房屋评估均价，加3.33万元郊区补贴。举例如下，如眉州路房屋评估均价为380万元，罗和路房屋评估均价为90万元，则承租人对高源的现金补贴为(380＋90-58.9519)／3-90＋3.33=50.3460万元。三、完成上述现金补贴之后，罗和路房屋产权人为高源，眉州路房屋产权人为张秀娥。四、承租人在拿到搬家补助500元及家庭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后的三天之内将2，500元转账给高源。五、承租人在拿到集体签约搬迁奖励后的三天之内将该奖励的三分之一转账给高源。2016年10月17日，周利平支付高源11，000元，高源确认该款项系履行上述协议第四、五条约定的内容。周利平、高源在协议上签名，周利平同时签“张秀娥”的名字。后高源让周明山在该协议上签名。一审审理中，张秀娥陈述，当时曾约定征收安置两套房屋中一套一室一厅的给高源、一套二室一厅的给张秀娥夫妇，差价由张秀娥方支付。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和分配事宜，张秀娥均委托周利平办理。一审审理中，高源提供2016年6月23日周明山所立律师见证遗嘱，内容为周明山今年93岁，立遗嘱时精神清醒。因担心本人去世后，继承人因遗产事情发生争执，故本人在2016年6月23日立下遗嘱，由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沈龙飞律师、姚金星律师见证，将本人所拥有的财产、权益等作如下处理：周明山自愿将其与配偶张秀娥所拥有的除上海市杨浦区鞍山三村XXX号XXX室房产以外的所有财产中(注：包括且不限于银行存款、位于江浦路******拆迁中本人享受的全部拆迁利益等)本人所享有的份额都由外孙高源继承。本遗嘱一式两份，一份由本人收执，一份由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保存，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人在此明确：订立本遗嘱期间本人神智清醒且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上述遗嘱由本人自愿作出，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人其他子女或任何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外孙高源继承本人财产及权益进行干涉。周明山在上述遗嘱上签名、按指印。代书人及见证人姚金星、沈龙飞律师签名、盖章。姚金星、沈龙飞到庭对立遗嘱情况作出说明。姚金星陈述，接受高源委托，为周明山立遗嘱提供见证。2016年6月22日下午，其与沈龙飞到医院，观察周明山有无意思表达能力，了解遗嘱内容，拟草稿，回去后打印书面遗嘱。第二天上午，两人到医院，沈龙飞宣读遗嘱内容，姚金星负责录像，周明山签名、按指印。沈龙飞陈述，2020年6月22日，沈龙飞与姚金星至医院，询问周明山要立遗嘱的内容，并询问一些问题，由姚金星打印书面遗嘱。第二天下午，两人再次至医院，将打印遗嘱内容念给周明山听，并作录音录像，后周明山签名。张秀娥、周利良提供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8日的代书遗嘱，立遗嘱人为周明山、张秀娥，内容为周明山与张秀娥结婚后，共生育二子一女，分别为长子周利良、次子周利平、女儿周丽娟(已过世)。立遗嘱人因动拆迁与外孙高源发生矛盾，夫妻俩商量后，一致要求剥夺外孙高源的代位继承权。立遗嘱人决定，在立遗嘱人百年后，将眉州路房屋份额由长子周利良继承。兹郑重声明，本人身体健康，本遗嘱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以这份遗嘱为本人之最后的遗嘱。周明山、张秀娥在上述遗嘱上签名、按指印。代书人陶经建、见证人宦明秀、徐坚强、周利平签名。高源认为上述遗嘱系周明山受到周利良的逼迫而订立，陶经建与周利良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到庭接受质证，陶经建扶着周明山的手完成签名、按指印，周明山已丧失自主能力。高源提供2016年12月18日周明山病房内的录音，证明陶经建让护工徐坚强和妻子宦明秀做见证，系有偿行为。高源提供的录音显示周利良指责周明山将一半财产给高源，要求公证给周利良和周利平，自述周明山一直由周利良照顾，如果周明山将财产给高源，就不管周明山了。高源提供其与周明山2016年12月18日的对话视频资料，经高源询问，周明山回答不愿意在上述代书遗嘱上签名，曾向周利良表示愿意将眉州路房屋给高源，周利良不同意。同时周明山表示周利良告知其已经给高源一套房子和500，000元，向高源询问情况，高源予以否认。周明山回答如果其将房屋留给高源，周利良表示将不管周明山，周明山无可奈何才在遗嘱上签名。周利平提供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日的“声明”，内容为周明山一切财产全都给大儿子周利良，周利平陈述内容为周利良书写，签名为周明山所签。高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张秀娥、周利良提供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6日的代书遗嘱，立遗嘱人为周明山，内容为本人考虑再三后决定，将本人名下所有财产，包括眉州路房屋中属于本人所有的房屋份额都由长子周利良继承。之前所做遗嘱作废，以本遗嘱为最后遗嘱。该遗嘱为代书人陶经建打印，周明山签名、按指印，代书人陶经建、见证人周利平、叶志伟、汤春宝签名。周利良系上海仙剑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陶经建系该公司董事会秘书、财务总监。叶志伟、汤春宝到庭对立遗嘱情况作出说明。叶志伟陈述，当时其在上海仙剑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周利良是公司老板。陶经建找其做见证人，叶志伟跟随陶经建到普陀区一家医院，当时在场的有护工小徐、周利良、周利平，还有汤春宝。陶经建询问周明山房子是否同意给周利良，周明山点头。后陶经建将遗嘱拿给叶志伟签字。汤春宝陈述，当时其在上海仙剑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三年前，陶经建叫其到仁济医院对面的一家养老院，为周利良父亲立遗嘱作见证。周明山说房子给周利良，并在遗嘱上签名、按指印，遗嘱内容是当场写的。见证人处汤春宝的签名系本人所签。当时周利平，周利良、张秀娥的代理人曹俊在场。高源认为上述遗嘱不是周明山的真实意思表示，叶志伟、汤春宝与周利良存在利害关系。周利良在场，指导了立遗嘱的过程。2019年5月21日，眉州路房屋登记至张秀娥名下，登记建筑面积69.31平方米。2019年10月8日，罗和路房屋登记至高源名下，登记建筑面积51.19平方米。一审审理中，高源申请对眉州路房屋、罗和路房屋2016年7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法院委托上海富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上海富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司法审理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眉州路房屋于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总价为3，256，000元，折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46，977元，罗和路房屋于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总价为1，091，000元，折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21，313元。高源对眉州路房屋的估价结果提出异议，认为评估价格偏低。张秀娥、周利良、周利平对估价报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归承租人和共同居住人所有。系争房屋为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为张秀娥，周明山、高源的户籍在房屋内。房屋征收后，周利平作为张秀娥的代理人与高源签订家庭内部分配协议，对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作出约定。虽然张秀娥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但是张秀娥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委托周利平办理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和分配事宜，该协议对张秀娥具有约束力。后周明山在该份协议上签名确认。上述家庭内部分配协议具有约束力，考虑两套安置房屋的评估价格，法院确定张秀娥应支付高源补贴款194，794元。高源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未提供充分证据和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眉州路房屋中周明山享有的份额的继承，高源提供2016年6月23日的律师见证遗嘱，张秀娥、周利良提供2016年12月18日、2017年1月6日的代书遗嘱。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2016年12月18日的代书遗嘱，从高源提供的录像、录音可知，该份代书遗嘱形成前，周利良向周明山要求将周明山的财产归周利良继承，并表示如果周明山将财产给高源，将不再照顾周明山；代书内容系陶经建事先书写，并非代书人依周明山口述记录，且代书遗嘱形成时利害关系人周利良在场，代书人系周利良公司下属，两名见证人系周利良聘请的护工及其妻子，故周明山在儿子的责难和要求下，被动应答确认事先由他人准备的内容文字，难以反映其当时自主处分身后遗产的意愿。2017年1月6日的遗嘱亦存在上述瑕疵，遗嘱内容系陶经建事先打印，代书人和见证人均系周利良的员工，周利良在订立遗嘱时在场，遗嘱内容并非周明山口述，而是被动应答，难以反映其自主意志。高源提供的2016年6月23日的代书遗嘱系律师见证遗嘱，形式较为完备，但该份遗嘱形成于2016年7月31日家庭内部分配协议之前，在高源提供的2016年12月18日的视频中，周明山向高源转述周利良告知的征收利益分配情况，仅仅向高源陈述曾向周利良表示过要将财产留给高源，并未再次强调将财产留给高源。且根据双方提供的视频、录音材料，周明山具备认知能力，其在2016年12月18日、2017年1月6日的遗嘱上签名，理应知道与2016年6月23日的遗嘱内容存在冲突，虽然2016年12月18日和2017年1月6日的遗嘱因存在诸多瑕疵而无效，但周明山在上述两份遗嘱上签名的行为，足以推翻2016年6月23日的遗嘱。同时，根据双方提供的录音、录像材料以及高源为周明山聘请律师订立遗嘱的行为、在周明山病房内留置录音设备的行为，可见周明山并无订立遗嘱的强烈意愿，而继承人对周明山的意愿存在干涉行为。周明山在眉州路房屋中的份额应按法定继承，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等继承，周丽娟先于周明山死亡，其能继承周明山的份额应由高源、高寒代位继承。张秀娥在此次征收中取得眉州路房屋，该房屋为张秀娥、周明山共同共有，张秀娥应支付高源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秀娥、周明山共同负担，继承人在取得周明山在眉州路房屋中份额的同时，应承担上述债务中周明山应承担部分。周利良代张秀娥支付差额款589，519元，周利良要求取得该部分款项对应的产权份额，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寒、上海市杨浦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于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一、上海市杨浦区眉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张秀娥、周利良、周利平、高源和高寒按份共有，其中张秀娥占八分之五的产权份额，周利良占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周利平占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高源占十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高寒占十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张秀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源征收补偿利益补贴121，746.25元；三、周利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源征收补偿利益补贴24，349.25元；四、周利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源征收补偿利益补贴24，349.25元；五、高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源征收补偿利益补贴12，174.6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24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5，000元，由高源负担11，995元，由张秀娥负担29，954元，由周利平负担3，990元，由周利良负担3，990元，由高寒负担1，99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沈龙飞陈述，2016年6月22日，沈龙飞与姚金星至医院，询问周明山要立遗嘱的内容，并询问一些问题，由姚金星打印书面遗嘱。一审判决存在笔误，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系争房屋系公房，张秀娥、周明山、高源户籍均在系争房屋内，之后张秀娥的代理人周利平与高源签订家庭内部分配协议，就相关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进行了明确，高源、周明山均在协议上签名，张秀娥虽不是本人签名，但其事后亦就周利平的代理权限及协议效力予以确认，故该分配协议可以作为本案征收补偿利益分割的依据。根据该分配协议，眉州路房屋的产权人应为张秀娥，但因周明山与张秀娥系夫妻关系，故该房屋的产权应为张秀娥与周明山共同共有。周明山于2017年11月19日报死亡，其在眉州路房屋中的财产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予以继承，其中周明山之女周丽娟先于周明山死亡，故其份额应由其子高源、高寒代位继承。一审中，高源、周利良均提供了在各自处保存的遗嘱共计三份，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均未采信上述遗嘱，并就周明山在眉州路房屋中的财产份额，确定由张秀娥、周利良、周利平、高源、高寒按份共有的理由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高源、周利良分别主张周明山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其单独继承获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眉州路房屋判决确认为继承人共有，并明确各继承人应得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张秀娥的上诉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周利良并非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补偿对象，关于其代张秀娥支付的差额款589，519元，可另案予以主张。综上所述，高源、张秀娥、周利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90.92元，由上诉人高源负担9，563.64元，上诉人张秀娥负担9，563.64元，上诉人周利良负担9，56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范勇刚审 判 员 刘建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伟静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