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煜，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某，女，1983年4月30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洋，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苏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苏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李某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苏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离婚协议书》系苏某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利用欺骗手段签订。苏某向李某表示，该协议只是给其父母看，不会要求其履行协议中的款项，该协议对双方不具备约束力，李某只是象征性支付400万作为苏某和孩子的生活保障，过后会还。李某深信不疑，借了400万转给苏某，并签署《离婚协议书》，但协议书签署后，苏某立刻要求李某履行协议内容，并利用孩子迫使李某支付相关费用。二、《离婚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严重损害男方权利。1.北京房屋首付款及此前按揭贷款均由男方支付，现协议约定，房屋共有，剩余贷款190万余元全部由李某偿还，显失公平。2.苏某一直欺骗李某的父母和朋友说保险的被保险人是苏某和李某，李某基于信任根本没有看保险合同内容，才做了相关约定，直至一审庭审才知道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苏某，身故受益人为其与其前夫之女。苏某离婚后才将李某与其之女追加为保险受益人，该份保险与李某无关，李某不享有任何权益。3.共同生活期间，二人全部生活费均由李某负担，甚至苏某的婚前债务也由李某代为偿还。4.李某的母亲向苏某转账的6万元系其代李某支付的保险费。苏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李某的上诉意见。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某支付苏某精神补偿款3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王某支付苏某中国人寿保险费用72万元。王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的第2.1A条、第2.1B条、第5条，剩余的保险费用均由苏某承担；2.请求法院判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路x号院xx号房屋由双方各享有一半产权，贷款各自承担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某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4月24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1.房产：A、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xx路x号院x号楼xx层xx号的楼房一套，该套房屋面积为108.32平方米。登记在男方女方双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男女双方共同所有。该套房屋剩余贷款均由男方承担，女方无需承担偿还贷款的义务。B、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山东省青岛市xx区xx路xx号xx壹号院xx号的楼房一套，由于该套房屋并未办理领取不动产使用证，该套房屋由男方签订的购房合同，该套房屋为男女双方的共同财产，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双方各自承担。四、男女双方自愿达成离婚协议，男方承诺离婚之日给付女方及其子女补偿费400万元。五、双方结婚后，男方为女方购买了中国人寿保险一份，该保险的剩余未缴款项均由男方一人承担。2018年4月24日，王某通过银行转账向苏某转账共计400万元。2018年4月26日，苏某向王某分两笔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8年4月27日，苏某向王某转账10万元。王某认为苏某转账给王某的30万元系赠与。青岛融创恒基地产有限公司出具《预收购房款收据》三张，显示购房单位为王某。青岛融创恒基地产有限公司又出具《房屋认购合同》，显示买受人为李蕾。一审庭审中，苏某提交《保险合同》、银行明细、发票，以此说明苏某支付了2019年的保险费用12万元以及剩余保险费数额。王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不同意承担保险费用。关于2019年的保险费，王某称其委托王某母亲支付苏某保险费6万元。苏某就此提交微信截图，以此说明王某母亲给的6万元系王某母亲对孩子的赠与。一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王某称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签署协议书时其没有履行能力。但王某在签署上述《离婚协议书》当日便支付了苏某补偿款40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王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离婚协议书》中涉及青岛房屋的条款，王某主张上述房屋系其母亲购买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而无权处分并非王某主张撤销条款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对王某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王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签署上述协议书时苏某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且王某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书》时已离婚超过一年，故一审法院对王某的全部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补偿费，王某在签署《离婚协议书》当日便向苏某转账400万元，已经履行了《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苏某主张王某支付30万元补偿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苏某之后向王某转账的30万元，苏某可根据双方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关于保险费，双方《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剩余未缴款项由男方一人承担，考虑到《保险合同》的合同属性，该条款应理解为离婚后《保险合同》项下实际缴纳的保险费用由王某承担，对于尚未实际缴纳的保险费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应待保险费实际产生后苏某另行主张。现苏某已经缴纳了2019年产生的保险费12万元，王某主张其母亲向苏某转账6万元系其支付苏某的保险费，但王某对该笔费用的性质并未举证说明，故一审法院对王某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某应支付苏某2019年的保险费12万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苏某二〇一九年保险费十二万元；二、驳回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查，本案上诉期间，王某改名为李某。本院二审期间，李某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证明信》、《银行交易明细表》、《转账明细查询》、《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微信缴费截图》、《借条》，证明李某收入微薄，靠举债偿还按揭贷款，经济状况极差，外欠巨额债务；证据2.《北京安定医院门诊病历》，证明李某因婚姻受挫，已患严重精神疾病；证据3.《关于骗保的说明及相关附件和聊天记录》，证明苏某在保险投保事宜上，严重欺骗李某。苏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1中的《银行流水》跟《证明信》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中的《转账明细查询》、《借据》、《借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没有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苏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某是否应给付苏某保险费、是否有权要求苏某承担北京房屋贷款的50%。本案中，李某主张其受欺骗而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故该《离婚协议书》对双方不具备约束力，并要求撤销该协议中相关条款，因其并未就此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佐证，且其于签订《离婚协议书》当日即依约向苏某转账400万元，已经履行了《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故李某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该《离婚协议书》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保险费一项。现《离婚协议书》约定了剩余未缴款项由男方一人承担，苏某亦已缴纳了2019年产生的保险费12万元，故一审法院判令李某给付苏某保险费12万元，并无不当。李某虽主张其母亲向苏某转账的6万元系其支付苏某的保险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上诉意见，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北京房屋的贷款承担问题，因该《离婚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该套房屋剩余贷款均由男方负担，女方无需承担偿还贷款的义务，故李某上诉主张要求苏某承担北京房贷的50%，与合同约定不符，其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5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