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国，男，汉族，1972年1月19日出生，住址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立敬（张培国妻子），满族，1970年6月28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国，男，满族，1968年3月1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军，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诚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培国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国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培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德国要求张培国给付23000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德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是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应审查张德国履行合同义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严格审查张德国提供的鸡雏是否检疫合格，以排除疫鸡、病鸡、弱鸡；张德国出诊的人员是否具备兽医执业资格、治疗是否及时、用药是否合理，以确定张德国全面履行兽医服务；应当严格审查药单上体现的药物是否合法、是否起到治疗作用。1.2019年10月1日的《肉鸡饲养回收合同》，合同约定：张德国提供鸡雏，保1-7天成活率。本案中，张德国提供的9100只鸡雏，因鸡雏未经检疫，有病、体弱，在7日内便死亡700只鸡雏，死亡率达到76%，因鸡雏不合格在7日内便死亡700只，因鸡雏不合格导致日后肉鸡连续患病及死亡。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对700只、7000元鸡雏款予以解决，但未认定张德国是因未提供检疫合格的鸡雏而承担赔偿张培国鸡雏款7000元这一事实。2.2019年10月1日的《肉鸡饲养回收合同》，合同约定：张德国负责全程兽医服务，在饲养过程中不得使用危害食品安全、国家禁止使用的药物。但事实上，张德国未尽到上述义务，导致肉鸡死亡率过高，故张德国应当肉鸡死亡2340只的全部责任。7日后剩余鸡雏为8400只，出栏时仅剩6860只，共死亡2440只，死亡率高达29%，肉鸡死亡原因如下：一是张德国工作人员不具有兽医执业资格，在其无权执业的情况下，开出的兽药必然是无法对症，导致肉鸡大量死亡。二是张德国提供的发霉变质的饲料，致使肉鸡患肠炎死亡的后果，应当由张德国承担。三是因发霉变质饲料导致肉鸡患肠炎导致鸡肉大量死亡，此后张德国雇佣的兽医在检查后，开出内容为战神、头孢他定、优康、多康、安痛定等药单，张培国向张德国购买上述药物后，张培国依兽医要求使用计量，雇佣人员给肉鸡用药，结果肉鸡成批死亡。张培国认为张德国雇佣兽医无兽医执业许可证、无权开处方药物对肉鸡治疗，又因其所开头孢他定是人用药物，不得用于兽用，导致8000多只肉鸡到出栏时仅剩6860只，因张德国的原因共造成2340只死亡的后果，故张德国应当赔偿张培国肉鸡死亡的损失，单只肉鸡的饲养成本是26.88元，共2340只，张德国承担承担62899.20元，此款应当从张德国应付雏、料、药款中扣除。二、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0月5日金额为1930元、2019年10月9日金额为2250元、2019年10月24日金额为6015元、2019年11月7日金额为5330元的票据上“张培国”不是张培国所签，故上述合计金额为15525元，张培国不应给付责任。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书中，便出现张德国提供单据不是张培国签名的情况，本案中也存在2019年10月5日票据不是本人签名的事实，故可以说明张德国存在经常恶意伪造张培国签名的事实。张培国向贵院申请对上述票据“张培国”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四、一审法院巧妙的偏袒了张德国对肉鸡使用人用药品的违法事实。2019年11月7日，张培国确实作用了张德国兽医出据的战神、头孢他定、优康、多康、安痛定的药物，其中头孢他定便是人用药物，张培国不仅向法庭提供的张德国兽医提供的药单，还向法庭提供二名证人证明按照上述药单给肉鸡注射人用药的过程，还向法庭提供了扎剩的人用药物。但一审法院为了偏袒张德国，将11月7日张培国应承担的药费直接扣除，但是一审法院却忽略了张培国提供的药单的背面有张德国兽医的本人签名。张培国认为，《兽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二条，对禁止将人用药品用于动物均有明确规定，但一审法院致力于包庇当地人员而视法律规定、人民生命安全于不顾，枉法作出的判决不能让张培国信服。五、一审法院一面通过本案否定了张培国的全部证据，不予采信，同时又交待了张培国另诉的权利，一审法院如此作法，便是通过本案直接将张培国另诉的结果写了出来，即必然败诉。综上所述，张培国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德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培国提出张德国没有按照饲养回收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张培国提出一审法院判偏袒张德国，和其他种种问题，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如果按照张培国的说法，张德国存在违约，并且提供的鸡雏、用药、饲料都存在问题，那么张培国可以提供相关的证据另行主张损失，本案张德国主张的是欠款，是在履行合同当中张培国拖欠张德国的款项，而张培国提出的这些问题，死亡率、用药等内容是没有依据的。鸡雏的死亡是张培国自身原因造成的，张培国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是自己找的两名乡村医生进行的治疗，与张德国没有关系。张培国所提出的张德国违约及损失赔偿的问题都应该在一审当中提起反诉，既然张培国在一审中没有提起反诉，那么就应该另行解决。关于张培国签字的问题，张培国对欠条上的签字予以否认，就应该由张培国负举证责任，说张德国伪造签字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张培国与张德国不只是合作这一茬鸡，以前还合作过多次，都是按照这个程序履行的，双方没有任何异议，说明张培国饲养这批鸡，张德国尽到了应尽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德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培国立即给付赊欠张德国饲料、鸡雏、药费等欠款合计2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张培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德国和张培国于2019年10月1日签订了肉鸡饲养回收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一、甲、乙双方各自责任及义务。1.甲方（张德国）按本合同规定进行供雏、供料、活鸡收购。2.甲方按本合同规定进行开拓市场，并提供鸡雏、放料、成鸡回收及运输（甲乙双方另有协议，甲方对这批鸡拥有100%所有权）。3.乙方按合同规定进行购雏、购料、饲养管理、交清活鸡。二、合同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至卖鸡后结算清为止。三、进雏日期：2019年10月5日。五、本合同饲养作业标准：1.饲养数量：9300只。3.饲养天数：45-50天。根据甲方规定，饲养天数达到51日龄，甲方即可要求乙方卖鸡，并由甲方协助操作，乙方不得拒绝。乙方达到交鸡日龄，按甲方安排交货，饲养时间最长不得超过56日龄。4.交鸡程序：饲养期满，甲方负责交毛鸡送到沈阳市耕垦有限公司肉禽食品加工厂检疫、检斤，执行耕垦对外收鸡的验收办法，运费由乙方承担。5.乙方就屠宰场地检斤，每市斤按5.3元。6.交鸡数量：按合同进雏数量的95%回收成鸡，封顶六斤，多余部分按市场价格回收。六、约定事项：1.鸡雏事宜：①甲方负责提供鸡雏、订雏、运雏由甲方操作。②保1-7天成活率，7-50天出现一切疾病或养殖不善导致损失，由乙方负担，甲方有义务协助治疗不承担治疗责任。2.饲料事宜：甲方负责提供饲料，由甲方负责送货到乙方饲养地。3.兽药事宜：甲方负责全程兽医服务，乙方每只鸡用本店药费不得少于1.50元（后面标注以上20%免）。4.乙方签约后不得于同一场地饲养非甲方合同鸡。5.乙方应逐日填写饲养管理记录，并在交鸡时给甲方。6.甲方随时可以进场进行技术服务，检查饲养及用料情况，乙方不得拒绝。7.当饲养成活率高于80%，乙方就需按合同的饲料量购料，当饲养成活率低于80%，用料量甲乙双方协商。七、价款规定：1.鸡雏价格：10.3元/只。2.饲料价格：肉仔鸡配合饲料4000元/吨（禾丰牌）。肉仔鸡浓缩饲料4300元/吨（振达牌）。3.本合同规定价格不受市场影响，均按本合同执行。其余略。现张德国和张培国共同认可张培国在张德国处实际购买鸡雏9200只，鸡雏价格为10.3元/只，共计94760元，根据张德国提供的饲料欠据显示：张培国购买张德国肉仔鸡禾丰牌配合饲料93袋，退回8袋，实际用85袋，每袋200元，合计拖欠张德国款为17000元，张培国购买张德国肉仔鸡振达牌浓缩饲料共288袋（其中，2019年10月3日购买10袋，2019年10月13日购买100袋，2019年10月27日购买100袋，2019年11月8日购买90袋，2019年11月17日购买70袋，于2019年10月27日退64袋，于2019年11月23日退18袋，共计购买288袋），每袋215元，合计拖欠张德国款为61920元，张培国合计欠张德国饲料款为78920元，张培国对此予以认可。关于兽药款，根据张德国提供的兽药欠据显示：2019年10月5日购兽药欠1930元，2019年10月9日购兽药欠款2250元，2019年10月11日购兽药欠款1560元，2019年10月18日购兽药欠款2340元，2019年10月24日购兽药欠款6015元，2019年10月30日购兽药欠款5760元，2019年11月7日购兽药欠款5330元，2019年11月9日购兽药欠款3640元，2019年11月13日购兽药欠款3620元，2019年11月21日购兽药欠款2200元，2019年10月24日退药款150元，张培国认为2019年10月5日、10月9日、10月24日、11月7日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的字，张德国承认2019年10月5日的欠据确实不是本人所签，但药被张培国拿走。张培国同时提供一张2019年11月7日的兽药欠据，上面比张德国提供的2019年11月7日的兽药欠据上多了头孢他定药物，张培国饲养的这批鸡出栏后提供的毛鸡检斤共32280斤，因毛鸡重量不足，按5.41元/斤的价格被回收公司收购，总价款为174635元。对此张培国予以认可。现张德国诉至法院，要求张培国立即给付赊欠张德国饲料、鸡雏、药费等欠款2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张德国和张培国对购买鸡雏数量、价格、购买饲料的数量、价格以及鸡出栏的检斤数量、回收价款均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兽药欠款，2019年10月5日兽药欠款1930元的欠据，张德国、张培国均承认欠款人处不是张培国本人所签，故对该笔兽药欠款1930元，不予支持，2019年10月9日和2019年10月24日的欠款，张培国认为不是其所签字，举证责任在张培国，现张培国未申请文检，故对该两笔欠款予以确认，2019年11月7日的欠据因出现两个不同版本的欠据，不予采信。故张培国尚欠张德国兽药款为27235元（2019年10月9日欠款2250元+2019年10月11日欠款1560元+2019年10月18日欠款2340元+2019年10月24日欠款6015元+2019年10月30日欠款5760元+2019年11月9日欠款3640元+2019年11月13日欠款3620元+2019年11月21日欠款2200元，扣除2019年10月24日退的药款150元），按照9200只鸡雏算，每只鸡用药2.96元，超过1.5元，超出部分1.46元，按照合同约定超过部分，张德国应免去20%，即报销20%，即每只鸡应报销0.292元，计算9200只鸡雏，共应报销2686元，经计算张培国尚欠张德国兽药款为24549元。（二）经计算，张培国尚欠张德国款项为23594元。（鸡雏款94760元+肉仔鸡禾丰牌配合饲料17000元+肉仔鸡振达牌浓缩饲料61920元+兽药款24549元-回收鸡总价款174635元），因张德国给张培国的补偿款12000元在另案张德国、张培国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已经计算，故在该案中不予计算。因本案张德国要求张培国给付23000元，不持异议，故张培国尚应给付张德国23000元。（三）针对张培国辩称张德国用药不合理、兽医没有资质造成鸡雏大量死亡的意见，因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关于张培国要求张德国赔偿其损失的诉求，张培国可以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培国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偿还张德国欠款2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元、保全费298元，共计794元，由张培国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张培国于2020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主张因张德国提供的兽医服务违反合同约定，鸡雏未经检疫、有病、体弱及提供发霉变质的饲料，造成肉鸡成批死亡，给张培国造成经济损失62700.99元，扣除欠付的赊欠款项5140.20元，反诉要求张德国赔偿张培国经济损失57560.79元。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开庭审理中，张培国当庭表示反诉状内容作为答辩内容，对损失另行诉讼。 再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张培国于2020年12月3日向法庭申请对2019年10月9日及2019年10月24日两张欠据中欠款人张培国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于2020年12月17日撤回了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关于张培国提出张德国存在提供的鸡雏未经检疫合格，出诊人员不具备兽医执业证，治疗不及时，用药不合理及饲料是发霉饲料等违约行为，造成肉鸡死亡，要求张德国赔偿经济损失的内容，因其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二审经调解，双方达不成一致调解意见，故由双方当事人另行处理，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对双方兽医服务及用药纠纷进行认定，认为张培国无证据证明前述内容，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对该部分认定不予支持，该部分争议双方另行解决。 张德国和张培国在审理中均确认对购买鸡雏数量、价格、购买饲料的数量、价格以及鸡出栏的检斤数量、回收价款没有异议，双方争议集中在兽药款，一审判决并未认定2019年10月5日金额为1930元、2019年11月7日金额为5330元的票据内容，张培国二审中确认仅对2019年10月9日2250元、2019年10月24日6015元二张兽药票据有异议，主张应由张德国对“张培国”签字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但审理中发现，争议兽药票据一式多份，张培国、张德国手中均持有票据原件，在张培国已经收取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培国并无不当。二审审理中张培国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撤回，故对票据载明的兽药价格予以确认，张培国主张应该其持有的票据背面记载内容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培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百九十六元，由上诉人张培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广宇 审判员  许 晶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