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南方日报经营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庄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文全，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公民身份号码410************，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冯颢，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溢谷，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欧阳紫君，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莫志强，男，195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60************。上诉人广东南方日报经营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公积金中心）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5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9日，莫志强向市公积金中心提出执法申告，反映其是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职工，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4日与该司建立劳动关系，在职期间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4日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未为莫志强缴存住房公积金（或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故向市公积金中心提出申告，要求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为其补缴所欠的住房公积金。莫志强向市公积金中心提交了佛禅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第481号《仲裁裁决书》、（2017）粤0604民初7782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民终10734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民申10470号《民事裁定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材料。2018年11月15日，市公积金中心作出《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将莫志强的申告情况告知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要求该司收到函件后7天内到市公积金中心为莫志强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账户设立手续，如实登记莫志强的工资收入和每月应缴的住房公积金，并在收到函件后30天内补缴所欠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并告知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若有异议可限期函告市公积金中心并提供有效依据。若在规定期限内既不函复并提供有效资料，又不履行法定义务，将视为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对莫志强提供的资料无异议或放弃申辩、且拒绝履行法定义务，市公积金中心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莫志强提供的资料计算应缴住房公积金金额，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同年11月21日，市公积金中心将该函件邮寄送达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同年11月28日，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向市公积金中心提交《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异议意见》，提出非全日制用工不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的“在职职工”，不属于强制缴纳住房公积金范围，故认为莫志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与该司是非全日制用工关系，该期间不需缴纳住房公积金，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莫志强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存在全日制劳动合同关系，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愿依法补缴该期间的住房公积金。2019年9月14日，市公积金中心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该函对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上述申辩理由不予支持，并且就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等予以告知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同时要求如有异议，请于收到该确认函之日起7天内提出并提供有效的反证。同年9月19日市公积金中心将上述《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送达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于同年9月23日提出《关于〈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的异议》，认为不应为非全日制员工补缴住房公积金。2019年9月24日，莫志强确认应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并补缴了个人应缴的住房公积金4340元。市公积金中心经审查后，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佛房金管〔2019〕5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在收到决定书的七天内为莫志强缴存单位应缴部分的住房公积金合计4340元，并于同年11月13日邮寄送达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另查，莫志强就其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劳动争议向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经审理后于2017年6月7日作出佛禅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第4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莫志强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莫志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粤0604民初77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莫志强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莫志强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粤06民终107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于2017年12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后莫志强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粤民申104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莫志强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直辖市和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以及其他设区的市（地、州、盟）应当按照精简、效能的原则，设立一个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住房公积金的管理运作。县（市）不设立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市公积金中心作为设区的市的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法具有管理本辖区内住房公积金运作的职责，其根据莫志强的执法申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同时告知了当事人提起行政复议和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录用职工的，应当自录用之日起30日内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缴存登记，并持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审核文件，到受委托银行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或者转移手续。”第十七条规定：“新参加工作的职工从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单位新调入的职工从调入单位发放工资之日起缴存住房公积金……”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住房公积金是单位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具有强制性、义务性、专项性，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应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从莫志强提交的佛禅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第481号《仲裁裁决书》、（2017）粤0604民初7782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民终10734号《民事判决书》可以反映，莫志强在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4日期间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该司未依法为莫志强缴纳2014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故市公积金中心根据莫志强的申告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确认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应为莫志强补缴2014年1月至2016年11月的住房公积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住房公积金具体计缴数额的问题，《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七条规定：“新参加工作的职工从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新调入的职工从调入单位发放工资之日起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比例均不得低于职工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的5％；……”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及莫志强对按照5%的比例计缴住房公积金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住房公积金的计缴基数如何确定。经查，莫志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充分证明了其相应时段的收入情况，为此市公积金中心以该银行明细显示的该段时间的入账工资数额确定莫志强的工资收入并无不当。又因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民终10734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莫志强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莫志强2014年以前在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工作，故市公积金中心认为莫志强不属于新参加工作的职工，应按照单位新调入的职工从调入单位发放工资之日起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其余时段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市公积金中心根据莫志强的收入情况及计缴比例，核算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应为莫志强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为4340元（详见附表），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认为莫志强是非全日制用工，不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要求的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范围。原审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该条例所规定的缴存对象为“在职职工”，并没有对全日制或非全日制职工设定明确具体的区分，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认为住房公积金的缴纳对象不包含非全日制职工缺乏法律依据。另外，建金管[2006]52号《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52号《通知》）第一点对在职职工进行了细化的解释，该通知认为在单位中工作，并由单位支付工资的各类人员（不包括外方及港、澳、台人员）均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中的“在职职工”的范畴。综合上述分析，莫志强即使属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非全日制职工，但其在该司处工作，并由该司支付工资，理应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对象。因此，对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上诉称：一、非全日制用工不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的“在职职工”范围。《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五条中使用了“在职职工”和“录用”两个概念，在1999年住房公积金创建的计划经济背景下，增加“在职职工”要根据国家和省、市、自治区批准下达的招工计划，经过劳动主管部门的批准，按规定的程序进行“录用”，企业不能超计划，擅自增加职工。因此“在职职工”概念应理解为单位的正式职工、在编职工，而不包括非全日制职工等灵活就业人员。二、地方执法、立法实践亦表明非全日制用工不属于强制缴存住房公积金范围。相关公积金法规文件中有规定为扩大公积金覆盖范围、增加公积金的普惠性，将非全日制等灵活就业人员纳入自愿缴存公积金的范围，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在此之前非全日制用工不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的强制缴纳范围。一审判决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强制征缴范围包含非全日制职工不符合立法本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辩称：一、原审第三人莫志强是上诉人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在职职工，属于住房公积金的强制缴存对象。本案结合案涉《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证实莫志强系与上诉人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在职职工。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52号《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属于住房公积金的强制缴存对象，上诉人应为莫志强缴存在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二、《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所规定的“在职职工”范围并未排除非全日制职工。首先，《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及52号《通知》中对于“在职职工”的范围均未区分全日制或非全日制职工。其次，粤建房字[2005]137号《转发建设部等三部门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问题指导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137号《通知》）第三条“凡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劳动合同的职工，单位都应为其缴存住房公积金”。再者，非全日制用工作为灵活就业的重要形式，已经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予以同等保护，在法律法规等没有明确相反规定的情况下，不应对“在职职工”的范围作出限缩解释从而把非全日制职工排除在外，否则将损害非全日制职工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莫志强在二审期间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程序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实体处理是否正确合法，具体来说是上诉人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是否应为原审第三人莫志强补缴存2014年1月至2016年11月在职期间的单位应缴部分住房公积金。经查，《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以上规定，上诉人为职工缴交住房公积金是其法定义务，在没有其他法律规定上诉人可以免除该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出处理决定要求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1月至2016年11月两者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应缴而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予以补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原审第三人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系上诉人的非全日制职工，不属于上述规定强制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范围。但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对象为“在职职工”，对全日制或非全日制职工并未设定具体的区分标准。又根据52号《通知》第一点对“在职职工”的定义，在单位中工作，并由单位支付工资的各类人员（不包括外方及港、澳、台人员）均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中的“在职职工”的范畴。即《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将非全日制职工排除在“在职职工”范围内，故上诉人认为住房公积金的缴纳对象不包含非全日制职工系对上述规定的误解，与法律法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及的《上海市住房公积金缴存管理办法》、《广州市个人自愿缴存使用住房公积金办法》等地方性规定以及南京住房公积金中心处理相关问题等实践案例，仅表明相关地区对涉案问题的具体做法，且适用范围仅为当地，在其他地区不具有约束力，而《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系由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具有普遍适用性。故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上诉人应为原审第三人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补缴住房公积金具体金额为4340元无异议，且一审法院对该具体金额的计缴比例已进行了充分的论述，故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南方日报经营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