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影，女，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香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金海马家具城，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南礼岗路**首层夹层********。负责人：翟栋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雅，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韦斌，男，196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露，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笛，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香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金海马家具城（以下简称金海马家具城）、原审第三人韦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8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影，被上诉人金海马家具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陈文雅，原审第三人韦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露、卢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海马家具城为本案适格主体，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金海马家具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影在金海马家具城内挑选法国人家品牌的家具，与金海马家具城签订《产品销售单》，金海马家具城作为市场经营单位实际收取了案涉货款，并在收款单上进行了盖章确认及提供售后服务。金海马家具城与刘影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从《产品销售单》中也可看出，法国人家只是商场的一个品牌柜台，是金海马家具城的一部分，该格式合同也仅要求法国人家品牌作为经办人签名确认，而作为合同主体的经营单位盖章是在金海马家具城的落款处。从《产品销售单》载明的“香江家居品牌工厂批发城”及香江家居客服中心二维码图形等标识可看出，金海马家具城属于以商场的名义对外统一经营的情形，金海马家具城为市场经营单位。从《收款单》及POS刷卡存根可看出，收取款项的商户名为金海马家具城。本案中金海马家具城收取刘影的货款，金海马家具城是本案的交易相对方，是买卖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二）金海马家具城与韦斌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是金海马家具城与韦斌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属内部租赁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此外，《租赁合同书》中也明显存在涉及金海马家具城与韦斌共谋提高所售商品市场竞争力的诸多条款，该条款均表明金海马家具城不是其所辩称的纯粹的场地出租者。金海马家具城与韦斌除了存在租赁关系，还与韦斌共同分享销售利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明确规定了因展销会、租赁柜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而致消费者权益损害的赔偿主体。在刘影起诉时，韦斌与金海马家具城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刘影可向出租者金海马家具城要求赔偿，金海马家具城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金海马家具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金海马家具城不是买卖合同的销售方，与刘影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海马家具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金海马家具城与买卖合同的销售方韦斌仅为场地租赁关系，金海马家具城没有从事商品销售，不是买卖合同的销售方，销售方应为广州市海珠区维纳琦家具店的经营者韦斌。金海马家具城与韦斌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租赁合同书》，由韦斌承租金海马家具城商场，经营法国人家品牌简欧系列商品，金海马家具城与韦斌为单一的场地租赁关系，金海马家具城未涉及法国人家品牌的经营行为。产品销售单、收款单上均写明了商户名称“法国人家”，刘影对于金海马家具城系经营场地出租方而非销售方的法律地位应是明知且认可的。《商品销售单》中加盖“香江家居客户服务专用章”，仅为消费者享受完善售后客户服务的保障，而不是金海马家具城与刘影设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金海马家具城从统一管理的角度无针对性地对商场内的商铺代收货款并最终返还各商户，并未从中直接获利。且该代收款的管理模式亦符合有售后服务需求的家电家具类商品市场的商业惯例，金海马家具城仅从事柜台出租，并不参与商品销售，金海马家具城与刘影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韦斌述称，与一审意见一致。刘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海马家具城向刘影退回货款40004元，并承担退货运费；2.金海马家具城向刘影赔偿真皮沙发和真皮床货值三倍的赔偿金120012元；3.金海马家具城承担刘影专家咨询费、律师咨询费、调查取证等维权合理开支10000元；4.金海马家具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金海马家具城于1998年2月27日成立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为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场地租赁等。2017年4月3日，刘影与金海马家具城商场（广州市海珠区礼岗路78号）内的“法国人家”展厅达成买卖意向，并通过银行卡刷卡支付方式向金海马家具城交纳了订金5000元。2017年4月15日刘影与“法国人家”展厅达成买卖合同，双方签订了《产品销售单》，刘影也通过银行卡刷卡支付方式向金海马家具城支付了41002元，金海马家具城向刘影出具了《收款单》，确认货款金额为46002元。刘影以金海马家具城出售的真皮沙发、真皮床存在大面积部分非真皮的事实，具有欺诈为由，于2019年7月12日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本诉。金海马家具城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58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刘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粤01民辖终22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本案。刘影为证明其与金海马家具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金海马家具城存在欺诈行为，提交了如下证据：1、产品销售单；2、《收款单》；3、POS机刷卡凭单；4、沙发合格证、保修卡（均为复印件）；5、大床合格证、保修卡（均为复印件）；6、牛皮沙发革检验报告；7、床头柜检验报告；等。《产品销售单》载明：展厅名称：法国人家，展厅电话：8909****，开单日期2017年4月15日，交货方式：展厅送货，客户姓名：刘，客户电话：137××******，交货日期：2017年5月15日，商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真皮床一张（特价9004元），真皮沙发一套三件（特价30000元+1000元订压），圆餐台1张（特价5998元），送椅四张，合计46002元，等。《收款单》载明：租户号0018102381，法国人家；顾客电话137××******，实缴金额46002元。经质证，金海马家具城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买卖合同销售方为韦斌经营的“法国人家”，金海马家具城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金海马家具城与韦斌是代收款关系，金海马家具城依据与韦斌签订的《代收款补充协议》，代韦斌收取货款，该证据不能证明金海马家具城是买卖合同的销售方；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金海马家具城是买卖合同的销售方；对证据4、5予以确认；对证据6、7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韦斌同意金海马家具城的质证意见。金海马家具城为证明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销售方，提交了金海马家具城商场“法国人家”展厅的经营者身份信息、《租赁合同书》《代收款补充协议书》予以证明。《租赁合同书》载明：甲方为金海马家具城，乙方为韦斌；甲方向乙方提供位于本商场A区三层A030010号场地，计租面积为259.95平方米；乙方在本商场租赁场地内经营法国人家品牌简欧系列商品；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等。签约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代收款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为金海马家具城，乙方为韦斌；乙方同意其租赁甲方商场场地经营期间所销售的商品由甲方实行统一代收销售货款，即乙方商品销售货款由甲方设立的收款台代收；甲方代乙方收取销售货款后，执行每天对账确认，乙方按照双方确认的结算款项数额向甲方提供收款票据，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收款票据后七日内付款；等。签约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经质证，刘影对《租赁合同书》《代收款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韦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韦斌在庭审中表示：确认在2017年4月期间以其个人名义承租金海马家具城展区A区三层A030010号场地经营“法国人家”品牌家具，展区的品牌为“法国人家”，展区有悬挂其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名称为广州市海珠区维纳琦家具店。本案所涉商品均是刘影从其展区购买，其已于2019年1月30日撤场。2018年12月左右刘影曾来展厅与其协商沟通。刘影表示：本案交易是与金海马家具城进行的，其只是在“法国人家”展区挑选货品而已。2019年1月7日其去金海马家具城协商解决方案，金海马家具城的工作人员alice带其去展厅（法国人家）进行沟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关于金海马家具城是否适格被告的问题，刘影认为，其在金海马家具城的商场内购物，货款是由金海马家具城收取，金海马家具城是本案买卖合同的销售方，对该主张，刘影提交了《产品销售单》《收款单》、POS机刷卡凭单等予以证明。金海马家具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但抗辩称，本案的交易是刘影与韦斌之间，货物是韦斌出售给刘影的，其仅仅出租场地给韦斌经营销售家具及代为收取货款，其与韦斌是租赁合同关系和代收款关系，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销售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此金海马家具城提交了其与韦斌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代收款补充协议书》予以证明。刘影及韦斌对金海马家具城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韦斌确认本案所涉货物是由其出售给刘影。一审法院认为，《产品销售单》属于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产品销售单》已明确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法国人家”展厅与客户“刘”；《收款单》载明租户号“0018102381法国人家”，说明交易对象为“法国人家”；韦斌亦承认是其在“法国人家”展厅向刘影出售了本案所涉货物；金海马家具城提交的《租赁合同书》及《代收款补充协议书》已证明了其出租场地给韦斌经营“法国人家”品牌家具及代为收取货款的事实。现有的证据已证明了本案买卖合同的销售方是韦斌而非金海马家具城，金海马家具城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鉴此，刘影认为金海马家具城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9月2日判决：驳回刘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刘影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海马家居城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本案是否符合发回重审的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产品销售单》已明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法国人家”展厅与刘影，《收款单》载明租户号“0018102381法国人家”。虽然POS刷卡存根显示收取款项的商户名为金海马家具城，但金海马家居城已就为何收取款项的问题进行了合理说明且提供了《租赁合同书》《代收款补充协议书》予以证明。单凭《租赁合同书》的内容亦不足以认定韦斌与金海马家具城之间除租赁关系以外还存在合作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销售方是韦斌而非金海马家具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影在本案一审时是以金海马家具城为买卖合同相对方要求金海马家具城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韦斌与刘影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刘影是否能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要求金海马家具城作为柜台的出租者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亦不予处理，刘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应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刘影主张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刘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 晞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