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展德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 法定代表人：赵宪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巍，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云，女，汉族，1983年2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莒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村，男，汉族，1986年9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莒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毳毳，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展德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德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秀云、被上诉人王友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一审被告青岛云蕾货物配送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蕾公司）已于2019年6月25日注销，云蕾公司的股东王秀云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展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巍，被上诉人王秀云、被上诉人王友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毳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展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展德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云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展德公司提交的《货款回款计划》应具有证明效力，云蕾公司理应向展德公司承担返还货款责任。原审法院对于展德公司与云蕾公司之间存在代收货款的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系事实认定清楚。但对于“王友村向展德公司出具《货款回款计划》，注明欠款公司为云蕾公司，因云蕾公司不予认可，展德公司亦为提交证据证明王友村有权代表云蕾公司出具该回款计划，故本院对展德公司根据该回款计划确定的金额要求云蕾公司偿还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民事诉讼程序中关于证据的证明力标准不是以恢复事实的原始面貌为证明要求，而是分别通过当事人及法官的诉讼行为，极致证明、判断能力，从而使每个案件的最终裁量，达到必须法律真实的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应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一、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展德公司与云蕾公司之间存在代收货款的合同关系。而代收货款的字面意思为云蕾公司代展德公司收取货款，则云蕾公司与展德公司之间在法律上会形成欠款关系。二、原审法院也已认定王友村系云蕾公司的监事。由此可以证实王友村系云蕾公司的公司人员，且知晓公司相关业务。三、在一审中，云蕾公司、王友村均委托相同的诉讼代理人，由此可以证实云蕾公司、王友村应为相同的利益共同体。综上，结合实际情况，展德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案件事实，而云蕾公司及王友村提交的证据经原审法院认定均不具有证明力。故，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展德公司提交的《货款回款计划》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应予以确认。《货款回款计划》中载明的日期及金额应是云蕾公司、王友村的真实意思表示，云蕾公司、王友村应向展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展德公司的上诉请求。 庭审中展德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王友村与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云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王秀云系夫妻关系，其作为云蕾公司监事，两人属于最高院夫妻债务纠纷第三条共同经营的情形。王友村在货款回款计划中签字的行为，同时符合婚姻法解释第11条第2项，此债务应由云蕾公司及该夫妻两人承担责任。二、云蕾公司已于本案一审判决前注销，该公司明知处于诉讼过程中而未经依法清算，且未通知一审法院，造成一审判决错误。建议法院对其浪费司法资源作出处罚。 云蕾公司辩称，云蕾公司确系于2019年6月25日注销，所以本案系由云蕾公司股东王秀云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云蕾公司注销的行为不会造成判决的错误。因为即使云蕾公司注销，如果一审法院要判决云蕾公司承担责任，也可以要求原告追加其股东参加诉讼。展德公司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云蕾公司欠付涉案款项，展德公司起诉依据的货款回款计划并没有云蕾公司的盖章，也没有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所以云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王友村辩称，涉案合同关系存在于展德公司与山东青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旅公司）之间，王友村出具货物回款计划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青旅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并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由于一审判决并未判决王友村承担责任，因此王友村未提起上诉，王友村对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认可。 云蕾公司、王友村还共同辩称，展德公司主张本案应依据夫妻债务来审理没有依据，本案属于纯粹的合同纠纷，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展德公司与云蕾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展德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云蕾公司欠款的事实，且既然展德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关系存在于其与云蕾公司之间，相当于展德公司认可不是王友村的个人行为，综上，云蕾公司与王友村均不应承担责任。 展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云蕾公司返还展德公司货款75948元及迟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594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只止)；二、王友村对云蕾公司所欠货款及迟延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诉讼费用由云蕾公司、王友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展德公司提交客户对账单打印件，云蕾公司和王友村均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展德公司单方制作，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展德公司提交云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秀云与展德公司出纳孙善贞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展德公司与孙善贞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作证明，证明展德公司与云蕾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云蕾公司和王友村对该证据真实性未予确认，认为无关联性。因孙善贞系展德公司股东，且云蕾公司及王友村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王友村提交离职协议，证明其是青旅公司员工，出具的《货款回款计划》系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青旅公司承担，与云蕾公司及其个人无关。展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因王友村仅提交离职协议未提交社保证及工资关系予以佐证，且王友村系云蕾公司的监事，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王友村提交《补充协议》、加盟站点押金收据、潍坊交运快顺捷速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文昌签字的货物明细单、王友村与青旅公司其他员工之间的往来邮件打印件，证明涉案物流配送业务系由潍坊交运快顺捷速运有限公司承接，涉案业务发生于展德公司、潍坊交运快顺捷速运有限公司、青旅公司之间，与云蕾公司和王友村个人无关。展德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因王友村未提交《补充协议》原件，提交的押金收据及董文昌签字的货物明细单未能显示与案件的关联性，提交的往来邮件亦未能提交原始载体，故一审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王友村关于涉案业务系展德公司与青旅公司之间发生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此案件为合同纠纷。云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秀云于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多次向展德公司出纳孙善贞的银行账户转账，备注均为代收货款，且金额具有重复性特征，云蕾公司未对该转账做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展德公司与云蕾公司之间存在代收货款的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王友村抗辩展德公司与青旅公司之间亦有业务关系，因该业务关系与合同关系并不冲突，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王友村向展德公司出具《货款回款计划》，注明欠款公司为云蕾公司，会蕾公司不予认可，展德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友村有权代表云蕾公司出具该回款计划，故一审法院对展德公司根据该回款计划确定的金额要求云蕾公司偿还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展德公司要求王友村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展德公司主张涉案业务系其与云蕾公司之间发生，故涉案欠款非王友村个人之行为，一审法院对展德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山东展德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9元，由展德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诉争2018年5月17日《货款回款计划》载明：“贵司：我司承接你司业务欠款金额大写（叁万玖仟贰佰陆拾陆元）根据我司实际运营情况经核实此欠款于2018年11月25日前给贵司全部结清。(剩余库存待核实后去潍坊处理）。另，贵司帐款余额75948元待核实物流发货明细处理！欠款公司：青岛云蕾货物配送咨询有限公司王友村联系电话：150642065552018年5月17日”。王友村确认该《货款回款计划》的全部内容系其书写。 另查明，青岛云蕾货物配送咨询有限公司系王秀云持有100%股份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秀云与王友村系夫妻关系。本案审理期间，王友村陈述2020年6月起诉离婚，尚未判决。 上诉人展德公司主张其起诉的75948元中包含39266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货款回款计划》系王友村书写且落款处载明“欠款公司：青岛云蕾货物配送咨询有限公司王友村”。该《货款回款计划》意思表示清晰，内容具体明确，由此可以认定王友村确认云蕾公司欠上诉人款项的事实；虽被上诉人王友村主张此系案外人青旅公司的欠款，但在该《货款回款计划》明确载明“欠款公司：青岛云蕾货物配送咨询有限公司”的情况下，王友村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系代表案外人青旅公司出具《货款回款计划》、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展德公司明知或应当知道王友村代表青旅公司，据此，综合考量本案案情王友村出具案涉《货款回款计划》时担任云蕾公司的监事、系与王秀云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云蕾公司的股东为王秀云，本院采信上诉人展德公司的主张，认定《货款回款计划》系王友村代表云蕾公司出具。故，在云蕾公司注销后其股东王秀云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友村系王秀云的配偶、云蕾公司的监事，王友村监督公司的经营管理，可以认定云蕾公司是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据此，王秀云、王友村应向上诉人展德公司支付欠款75948元及利息；展德公司主张利息按月息2%计算并无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王秀云、王友村应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的利息。 需要指出的是，如被上诉人王友村、王秀云确有证据证明王友村出具本案《货款回款计划》系代表案外人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王友村、王秀云可以在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后，另行向有关主体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展德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4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友村、被上诉人王秀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山东展德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75948元及利息（以759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7594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山东展德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元，合计3398元。由被上诉人王友村、被上诉人王秀云负担3200元，由上诉人山东展德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