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盛，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振旺，男，198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璐，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艳、盛振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934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在原判决数额的基础上改判增加偿还借款数额149946.82元。事实和理由：盛振旺2016年3月23日向刘艳出具的《欠条》上面四张银行卡的“欠总钱”明细载明了欠款总钱数为166160元，《欠条》正文又写明“今欠刘艳贰拾万圆整”，并备注“一直还清为止”，表明盛振旺同意偿还200000元，其中的差额33840元是借款的利息。盛振旺出具的《欠条》约定还款2000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从2016年3月23日出具欠条至2020年9月18日一审判决时间长达四年多，33840元的利息也未超出法律规定保护的上限。刘艳根据《欠条》主张还款200000元应予支持，依法改判增加33840元。2012年10月13日刘艳向盛振旺盛振旺名下农业银行帐户内存入40119.47元，同时向盛振旺实际持有并使用的盛振兴名下的农业银行帐户内存入29987.35元，一审时刘艳向法庭提交了存款业务回单和盛振旺姐姐的证明，对存款业务回单的真实性和存款的事实盛振旺未提出异议或相反的证据，盛振旺也未提出该两笔款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事实和证据，依据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该40119.47元和29987.35元系盛振旺向刘艳的借款。盛振旺2008年、2011年和2014年三次向刘艳的现金借款共46000元均是客观事实，虽基于双方的亲戚关系没有打借条，但均有知情人能够证实，应予认定并判决盛振旺返还。盛振旺辩称，一、刘艳要求盛振旺支付33840元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艳认为欠条中166160元及200000元之间的差额系利息，因双方并无利息约定，故盛振旺不应支付利息。二、刘艳在其上诉状中载明“2012年10月13日刘艳向盛振旺名下农行账户存入40119.47元，同时向盛振旺实际持有并使用的盛振兴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存入29987.35元”，并非事实，其主张亦无法律依据。一审中刘艳仅提供存款业务回单，但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刘艳所存，刘艳向盛振兴账户存入的款项并不能证明系盛振旺的借款。且刘艳所述的这两笔款项均发生在2012年，此后从未向盛振旺主张，盛振旺也不清楚，亦已过诉讼时效，刘艳丧失胜诉权。三、盛振旺所欠款项均已用工资抵清。根据刘艳在一审中提供陈国峰及刘艳的《余额明细查询》，其与盛振旺的信用卡之间的交易金额总额共计155891.17元，该金额实际小于《欠条》中载明的“总钱数166160元”；且盛振旺实际在刘艳控制的公司工作，刘艳每月扣除盛振旺的工资，现盛振旺已不在刘艳实际控制的公司工作且已实际还清该款项。综上所述，盛振旺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刘艳的上诉请求。盛振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刘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在本案中则具体为刘艳向盛振旺银行账户支付资金到账时生效。而刘艳提交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总钱数166160元”，但根据刘艳提交的陈国峰及刘艳的《余额明细查询》显示，其与盛振旺的信用卡(账户号为：62×××13、62×××12、62×××71、52×××98)之间的交易金额总额共计155891.17元，该金额实际小于《欠条》中载明金额。一审法院在刘艳提供的银行转账金额与欠条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下，片面根据《欠条》中载明的金额作出认定，缺乏有效证据支撑。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盛振旺已将所有款项偿还完毕。首先，刘艳提交的《欠条》中明确载明银行账户密码，且该四个信用卡均曾由刘艳持有，不排除该信用卡为刘艳所透支的可能。其次，刘艳提交的《欠条》中载明“备注：用工资还钱，一直还清为止”。事实上，盛振旺于2014年5月至2020年5月28日在刘艳实际控制的公司(山东正诚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从事房产评估、测绘、拆迁测量工作，且刘艳与盛振旺之间系亲戚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由盛振旺在刘艳实际控制的公司工作，刘艳每月扣除盛振旺的部分工资以抵清所欠款项。后刘艳每月扣除盛振旺的部分工资，现盛振旺不在为该公司工作且已经还清所有款项。综上，一审判决依据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艳辩称：一、一审中提交的陈国峰及刘艳的向四个银行卡的转账证明只是偿还信用卡欠款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在自动存取款机上直接向欠款的银行卡存入现金。因没有料到日后会打官司，所以也没有保留当时的存款凭条。事实上2016年3月23日欠条上载明的总钱数166160元，是当天四张信用卡的欠款数额。此后刘艳及其丈夫陆续向四张信用卡存钱，最终还清了四张信用卡中的所有欠款余额，总的还款钱数事实上大于166160元的。因为从2016年3月23日到分次全部还清欠款余额期间也产生利息，最终四张信用卡不再有欠款余额的事实，充分证明刘艳的还款金额多于166160元，现在四张信用卡还在刘艳处保管。二、盛振旺说将所有款项已还清不是事实。盛振旺曾向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仲裁委提起过劳动争议仲裁，能够证明盛振旺是于2015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与山东正诚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提起仲裁时除了2020年5月份的工资2200元因存在劳动纠纷没有发放给盛振旺，此前的工资全部结清，而且是通过银行转账发到盛振旺的个人账户。盛振旺所说的扣工资抵偿欠款根本不是事实。盛振旺提出的不排除信用卡为刘艳透支所欠款可能的观点根本不能成立。如果是刘艳本人透支款项，当然应当由刘艳偿还，不会由盛振旺在2016年3月23日出具欠条。盛振旺的观点与其出具欠条的事实是完全矛盾的。刘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盛振旺偿还原告借款313119.4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盛振旺偿还原告借款316106.8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艳持有向盛振旺、盛振兴两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存款业务回单两张，该业务回单显示：2012年10月13日，被告盛振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9）内存入40119.47元，存入后该卡可用余额为4万元；同日案外人盛振兴（盛振旺兄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61）内存入29987.35元，存入后该卡可用余额为3万元。案外人盛某为此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一份《证明》，载明：“本人盛某身份证号，于2012年10月13号与刘艳去农行还盛振旺两张透支卡，一张盛振旺4万，一张盛振兴3万，共计7万（因盛振旺无力偿还7万透支卡，特向刘艳借现金7万元整）。”2016年3月23日，被告盛振旺向原告刘艳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中信银行：欠总钱27000元，密码080910；交通银行：欠总钱26500元，密码080910；广发银行：欠总钱79160元，密码080910；民生银行：欠总钱33500元，密码080910；总钱数：166160元。欠条今欠刘艳贰拾万圆整（200000元），（备注：用工资还钱，一直还清为止）。欠款人：盛振旺。”此后，原告刘艳通过其本人及其丈夫陈国锋账户陆续偿还了上述信用卡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院规定的开庭时间到达院门口，比规定的开庭时间迟延几分钟进入审判庭，属于正常的合理范围，被告要求本案按原告未到庭自动撤诉处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应偿还的借款数额及利息；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原、被告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院认为，被告盛振旺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虽未明确款项系借款，但应从整体来理解欠条内容。欠条载明了欠款的形成过程及组成，结合原告向该欠条载明的信用卡的还款记录，可以证明原、被告间系因代偿信用卡而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2、被告应偿还的借款数额及利息。该院认为，原告刘艳主张的借款中，因代偿信用卡形成的1661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盛振旺应予偿还。欠条数额为20万元，原告主张超过166160元的部分为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此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此部分款项的交付，因此，对于欠条载明数额中超过166160元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10月13日存款业务回单载明的金额，原告提供了证人盛某的证明，但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因此，对于证人盛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原告刘艳提供的存款回单中只有一张是被告盛振旺的，且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主张存款业务回单载明的金额为借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现金交付的46000元，原告仅提供了其父亲刘咸和的书面证明，但该证明系原告庭后提供，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因此，对刘咸和的证言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偿还该46000元借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盛振旺应偿还的借款数额为166160元，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27日）至付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被告盛振旺出具的欠条未记载明确的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被告主张自欠条出具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盛振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艳借款本金166160元并支付利息（以16616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2元，减半收取3021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141元，由原告刘艳负担2439元；被告盛振旺负担270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艳提交了如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盛振旺与正诚公司在劳动争议案中主张的事实。盛振旺与正诚公司是在2015年6月5日建立劳动关系，2020年5月份因发生纠纷终止劳动关系。除了2020年5月份的工资2200元没有发放之外，其余期间的工资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到盛振旺银行卡中。盛振旺在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时也只是要求公司支付2020年5月份的工资，盛振旺所说的用工资偿还欠款不是事实。2、在仲裁案件中提交的盛振旺月工资计算单以及二月份现金发放工资的领款签字表，能够证明正诚公司的工资管理非常明确，不存在扣除工资偿还刘艳借款的事实。盛振旺的质证意见为：1、对裁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因不服该裁决结果盛振旺已经向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在2020年2月正诚公司是以现金形式向员工发放了工资，这与刘艳陈述的通过银行卡发放与事实不符。这说明正诚公司发放工资并非仅仅通过银行卡，结合盛振旺提交的录音能够证实刘艳系正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结合刘艳一审时提交的欠条能够证实盛振旺在2016年3月23日后通过公司对刘艳进行了还款，一直还清为止。这说明刘艳一审时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存在虚假陈述。2、对二月份工资真实性有异议，并非盛振旺签字，但确实是发放的现金，是刘艳的对象陈国峰在办公室将现金放入信封逐个发放给员工。正诚公司自2017年年底或2018年开始通过银行卡发放工资，此前均为现金形式由员工在办公室领取，2020年1月份的工资也是通过现金形式发放的。对月工资计算单真实性有异议。盛振旺提交了如下证据：1、110网格接处警处结备案单原件一页，证明2020年5月28日，盛振旺因劳动合同引起的纠纷报警，经民警调查，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刘艳，其手机号码为130××××****。2、2020年5月26日盛振旺与刘艳（手机号码：130××××****）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附录音整理文稿，共2页，证明盛振旺在刘艳实际控制的公司工作，盛振旺已用工资（提成）还清所欠款项，刘艳认可盛振旺以工资抵扣所欠款项。刘艳的质证意见为：1、对接处警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事实上刘艳既不是公司的老板，也不是公司的股东，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艳是基于与盛振旺的亲戚关系才介绍盛振旺到正诚公司工作，而且该证据内容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对于录像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录音是经过剪辑处理的，从对方提交的书面通话记录也不能证明盛振旺主张的已经还清全部借款的观点。如盛振旺主张偿还过借款，应会有相关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盛振旺于2016年3月23日向刘艳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中载明欠刘艳20万元，但上述欠条是因刘艳替盛振旺垫付信用卡而形成，根据欠条上面四张信用卡的欠款明细，刘艳实际为盛振旺垫付的款项为166160元。刘艳主张超出部分为利息，盛振旺不予认可，刘艳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故对刘艳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盛振旺的欠款数额为16616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盛振旺主张陈国峰、刘艳的《余额明细查询》显示与盛振旺的信用卡之间的交易总额为155891.17元，实际小于欠条中载明的金额，不能依据欠条金额作出认定。本院认为，欠条中明确载明了每张银行卡的欠款明细，上述欠款明细是双方对账的结果，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且考虑到刘艳主张双方还存在部分现金的交易方式，故本院对盛振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盛振旺主张其在刘艳实际控制的公司工作，刘艳以每月扣除部分工资的方式抵清了所欠款项，并在二审中提交了接处警处结备案单和双方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刘艳是否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根据其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实际控制的关系予以认定，因涉及案外人的利益，仅凭接处警处结备案单不足以证实盛振旺的主张。盛振旺提交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刘艳曾经扣过盛振旺的钱，但不能证实扣得什么钱以及具体数额；且刘艳在录音中明确要求盛振旺还钱，说明盛振旺并未还清欠款，盛振旺以此主张借款已经还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刘艳称其于2012年10月13日向盛振旺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分别存入40119.47元和29987.35元，该两笔款项应认定系盛振旺的借款，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存款业务回单和盛振旺姐姐的证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仅凭盛某的书面证明不足以证实刘艳的主张；刘艳提交的存款业务回单仅有一份是盛振旺的，但双方在2016年3月23日对账时并未提到上述款项，仅凭业务回单不足以证实该款为借款。刘艳主张其曾向盛振旺出借现金46000元，盛振旺不予认可，刘艳对此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刘艳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艳、盛振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2元，由刘艳负担3299元，由盛振旺负担36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海洋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远书记员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