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71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禾丰油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农安镇铁西燃料公司西煤库。法定代表人：吴俊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春货运中心，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大街**。代表人：刘子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方奇，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然，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长春市禾丰油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春货运中心（以下简称长春货运中心）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铁路运输法院（2020）吉710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禾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7101民初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禾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春货运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且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案涉专用线更名的申请主体及批准机构身份。一审判决仅查明了2007年案涉专用线经申请进行了更名这一客观结果，但由谁申请、最终由谁审批通过予以更名等均未提及查明。仅凭禾丰公司提交且一审法院采信的《吉林农安国家粮食储备库和长春市禾丰油料有限公司关于更改铁路粮一外专用线名称的函》、《吉林农安国家粮食储备库和长春市禾丰油料有限公司关于变更铁路粮一外专用线名称申请》即可证实，2007年4月5日，吉林农安国家粮食储备库有两条铁路专用线，其中粮一外线是其同禾丰公司共建共用共维修的。吉林农安国家粮食储备库于2007年4月5日连同禾丰公司共同向农安车站及吉林省经济委员会提交更名申请，将粮一外专用线变更为“长春市禾丰油料有限公司专用线”。吉林省经济委员会在“请领导审批”下方加盖公章并手写载明：“同意请沈局给予支持”字样。结合一审法院已认定2007年诉争线路经申请进行了更名这一客观结果，足以认定沈阳铁路局最终接受了禾丰公司及吉林农安国家粮食储备库的共同申请，从而应认定诉争线路由禾丰公司共同修建、使用，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更名仅是为方便纳税。吉林省经济委员会向沈阳铁路局出具的《关于请求更改农安站粮一外专用线名称的函》中明确记载，案涉专用线更名根本原因是“企业必须使用自己名称发运和接收货物，发票（货票）才能列支。为方便公司发运和接收货物”。换言之，更名是为了纠正过去实际占有、使用、收益诉争线路的企业名称与线路名称不一致的错误，也是为了方便禾丰公司更好的运营管理线路进行发运、接收货物。现经发改局、省经委、沈阳铁路局等审批后最终更名的线路名就是禾丰公司名称足以认定省经委、沈阳铁路局已认可禾丰公司对案涉专用线享有长期占有、使用收益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并未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的规定。禾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禾丰公司始终享有案涉专用线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从未丧失。且禾丰公司是否享有案涉专用线相关权益这一事实及禾丰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交的证据原件，均可通过法院调查方式获取。禾丰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以禾丰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对禾丰公司提交的重要证据均不予采信，违反了公平原则。（三）长春货运中心在本案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诉讼中同样未提交其有权在诉争土地上合法占有、使用、收益两条线路。长春货运中心辩称，（一）禾丰公司不是案涉专用线修建者、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不具备合法经营权，不享有案涉专用线的不动产权益，不具备提起不动产相邻权的主体资格。禾丰公司没有提供案涉专用线建设批准文件、建设资金来源、设备材料供应、设计施工单位选择、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土地使用权证、有效的《专用线（专用铁路）委托服务合同》《铁路专用线维修合同》《专用线、专用铁路运输协议》等证据证明上述问题。（二）将长春货运中心作为被告主体资格认定错误。长春货运中心从未向禾丰公司承诺过高铁站和货场建成后其专用线和场地仍能继续使用。长春货运中心与禾丰公司同为被征收对象，长春货运中心不存在任何过错。如果是征收遗留问题或农安县燃料总公司与禾丰公司的约定问题，禾丰公司可以对征收单位或农安县燃料总公司提起诉讼，但这些都与长春货运中心无关。（三）长春货运中心没有为禾丰公司提供通道的义务。案涉专用线原属于吉林农安国家粮食储备库，假设其允许禾丰公司经营案涉专用线，通道也应由其提供。禾丰公司与农安县燃料总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内容只是粮食经营加工，并没有为专用线提供通道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禾丰公司成立于1999年5月26日，经营范围为粮食购销，民用建材、资材、包装种子销售等，法定代表人为吴俊和。2007年，经申请相关部门为方便企业纳税等工作，将吉林农安国家粮食储备库粮一外专用线由道岔开始向内长260米专用线更名为长春市禾丰油料有限公司专用线（以下简称禾丰专用线）。2016年，因建设高铁站，农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与吴俊和签订《铁路建设棚户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结算单》，其中货币补偿房屋总补偿款532,246元、附属设施294,672元、搬迁费36,000元、电表528元、动力电58,500元、土地填平275,306元、资产评估2,712,988元，合计3,910,240元。其中，经吉林省鸿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确认，禾丰公司房屋估价明细表中办公室、锅炉房补偿金额532,246元，附属物及装修估价明细中更夫房2、车库、仓房、更夫房1、彩钢房、猪舍、厕所、砖地面、混凝土地面、围墙（砖）、围墙（铁网）、锅炉房吊顶、护坡、办公室吊顶、、地砖壁柜、橱柜、瓷砖、铝合金隔断、瓷砖、防盗网、渗水井、机井、鸽舍，合计294,672元。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勘察，现场所见货运中心南侧可见L型围墙，围墙中间有铁门，铁门处通行一铁路线路，名为货二线，货二线东侧为货一线，两条线路用于长春货运中心往来发送货物。货二线西侧为禾丰专用线，禾丰专用线长二百余米，一侧起于铁路主干线，另一侧与其他粮库相连接，禾丰专用线东、南、西侧地上无任何建筑、附属物。一审法院认为，（一）2007年案涉铁路专线用企业以便于税收为由，经申请将名称更改为“禾丰专用线”，据禾丰公司提交的《关于我公司出让给长春市禾丰油料有限公司西煤厂部分土地及粮一外铁路专用线的报告》和《吉林农安国家粮食储备库和长春市禾丰油料有限公司关于变更铁路粮一外专用线名称申请》中对于铁路粮一外专用线，即现在的禾丰专用线修建者存在矛盾，故无法认定禾丰公司系该线路的修建者。（二）禾丰公司提供《联营协议书》用以证明禾丰公司以联营的形式案涉专用线的相关权益，但通过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农安县燃料总公司对案涉专用线享有权益，而且禾丰公司提供的《非公司法人信息》显示，农安县燃料总公司营业期限至2001年12月31日，现该企业状态为吊销企业，因此并不存在通过履行《联营协议》获得案涉专用线权益的情况。（三）依照《铁路专用线专用铁路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专业线产权单位使用专用线进行铁路运输要与车站签订运输协议……企业专用线产权变更后的铁路运输，必须重新签订协议。路产专用线产权变更，要逐级上报，由铁路局批准”，第三十三条规定：“专用线共用是指在保证专用线产权单位运输需要和专用线既有设备能力富余的前提下，与其吸引范围内的单位，共同使用该专用线办理铁路货物发到业务……”，第三十四条规定：“……在保证专用线产权单位运输的条件下，由共用单位、产权单位、车站三方签订共同协议。铁路车站在签订协议前应征得铁路局同意。专用线产权单位要向当地经贸委（经委、计经委、交委、交办）申报……专用线产权单位或其他单位未与车站签订共同协议，不得借出或租出租用专用线办理铁路货物发到业务”。专用线的运行需要与铁路部门签署运输协议，专用线的共用需要共用单位、产权单位、车站三方签订共用协议，依据上述规定，无证据证明禾丰公司对案涉专用线的使用、收益情况，亦无法证明对案涉专用线的所有权。（四）2016年因高铁站建设相关部门对案涉地点进行征收，禾丰公司同意征收方案并获得案涉地点地上物的补偿，高铁站建成后，已无法恢复原状，长春货运中心对案涉专用线无法通行不存在过错。通行权系一方必须在相邻一方使用的土地上通行的需求，经踏查，案涉专用线一侧起于铁路主干线，另一侧与其他粮库相连，长度约二百余米，案涉专用线西、南、东侧均无任何建筑及附属物，线路北侧临近长春货运中心的围墙。案涉地点上未存在围墙以外其他建筑及附属物，禾丰公司亦未取得案涉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无法证明其具有案涉地点的通行需求。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禾丰公司与长春货运中心之间形成不动产相邻关系，亦无法证明禾丰公司具有通行需求及长春货运中心对禾丰公司造成妨害的情况。禾丰公司的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吉7101民初49号民事判决：1.驳回禾丰公司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2.驳回禾丰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禾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禾丰公司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农安县燃料总公司将案涉专用线及土地租赁给禾丰公司使用，禾丰公司向农安县燃料总公司缴纳租金，合同一直履行至今。此外，禾丰公司还提交了（2020）吉长国安证内民字第33631号公证书，欲证明2020年8月26日其在公证处公证员见证下，登录中国铁路官方网站，并在“95306中国铁路货运网上营业厅”进行发货、收货操作时，卸车地点铁路货场列表中仍有禾丰专用线存在，禾丰公司对禾丰专用线享有使用权利。经质证，长春货运中心对周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2020）吉长国安证内民字第33631号公证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关于证人周某的证人证言，禾丰公司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周某所述内容，且周某自述其2016年以后已不在农安县燃料总公司上班，不清楚2016年后公司情况，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20）吉长国安证内民字第33631号公证书，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案涉专用线一侧起于铁路主干线，另一侧与其他粮库相连接，附近地上无任何建筑、附属物，已无禾丰公司所谓的铁路货场，说明网页记载内容与客观情况不一致，存在滞后性，不能证明案涉专用线仍具备运营能力，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禾丰公司与长春货运中心之间是否存在不动产相邻关系。（一）禾丰公司以物权人身份要求行使不动产相邻权，证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不动产相邻关系是指相互毗邻的不动产所有人或使用人之间在行使所有权或使用权时，因相互给予便利或者接受限制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不动产相邻关系中，权利请求人必须基于确定的物权状态行使权利。本案中，即便按照禾丰公司主张，其曾依据2004年5月31日与农安县燃料总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使用案涉专用线及其所在土地，但依该协议约定，禾丰公司除在协议签订时一次性支付十年使用费15万元，十年后，即2014年以后的费用应由禾丰公司一年一付。经查，农安县燃料总公司营业执照早已吊销，且据证人周某陈述，该公司几年前就已不再经营，禾丰公司也未提供2014年后其曾向农安县燃料总公司继续支付使用费的证据，并结合2016年为建设高铁当地有关部门对案涉地点进行征收的事实，《联营协议书》是否仍具有合法的履行基础、是否仍处于有效的履行状态，均无法确定。故无法确认禾丰公司对案涉专用线及其所在土地享有确定的物权，其以物权人身份要求行使不动产相邻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故一审判决驳回禾丰公司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禾丰公司上诉提出的案涉专用线系禾丰公司与吉林农安国家粮食储备库共同修建，禾丰公司对案涉专用线享有使用权的主张。经查，在禾丰公司提交的农安县燃料总公司于2007年4月5日出具的《关于我公司出让禾丰公司西煤场部分土地及粮一外铁路专用线的报告》中，农安县燃料总公司已明确说明“粮一外铁路专用线”系其与吉林农安国家粮食储备库共同修建，由农安县燃料总公司管理使用，因农安县燃料总公司已将土地交给禾丰公司有偿使用，为解决“粮一外铁路专用线”与禾丰公司的单位名称不一致，影响禾丰公司发运货物和纳税的问题，农安县燃料总公司同意将“粮一外专用线”更名为禾丰专用线。《关于更改铁路粮一外专用线名称的函》《吉林农安国家粮食储备库和长春市禾丰油料有限公司关于变更铁路粮一外专用线名称申请》亦印证了案涉专用线更名的原因是“企业必须使用自己名称发运和接收货物，发票（货票）才能列支”，因禾丰公司当时租用了农安县燃料公司的专用线及所在土地，有关单位为方便禾丰公司发运、接收货物和纳税，才进行了更名，并未对专用线权属进行确认。禾丰公司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曾参与案涉专用线的修建，亦不能证实其对案涉专用线如今依然享有使用权。故一审判决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禾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禾丰油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蕴琦审 判 员 侯德顺审 判 员 李长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 悦书 记 员 王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