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梅林镇光彩大道****。法定代表人：刘福平，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祚芬，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有文，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景陶，男，1987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佛林，江西致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赣州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景陶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20）赣072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赣州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因灾害性天气、执行行政命令造成的155天停工，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房屋交付日期应当予以顺延，逾期交房责任应当予以免除。新冠疫情属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在顺延后的交房限期内，上诉人疫情期间的逾期交房责任也应予以免除。原审法院确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发商逾期交房、办证违约责任纠纷案件审批指引》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开发商存在因灾害性天气、因执行行政命令、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造成逾期的，可予以免除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原因不属于不可抗力事件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确认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中首付款的利息支付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适用法律错误。首付款利息支付标准应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五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执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主合同与其附件五补充协议对解除合同后，退还购房款的利息支付利率约定不一致，且均为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原则选择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原审法院系对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规定的理解与适用错误。其一，合同法规定格式条款应有利于被提供一方的原则，前提是合同当事人对该条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理解，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才应采用有利于被提供一方的解释的原则。本案退还购房款中首付款利率的约定虽系格式条款，但上诉人均提示和解释了相关条款中内容，合法有效。且该约定清晰明了，不存在有两种或以上解释。故本案不适用该原则，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二，本案系主合同与附件补充协议约定不一致的，应采用何条款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依据附件补充协议第十八条的约定，主合同与附件约定不一致的，以附件约定为准。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发生冲突，视为对主合同的变更，其效力优于主合同。主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内容合法，且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当尊重及认可其中约定。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退还购房款中首付款利率支付的标准，应当按照附件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刘景陶答辩称：1、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前，该时间节点并未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上诉人诉称的灾害性天气及政府执行命令不属于不可抗力免责范畴；2、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属于上诉人拟定的格式条款，一审法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被上诉人首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景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支付的购房款1081721元及利息（其中首付款513721元和车位款58000元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7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退还之日止，剩余510000元的利息按原告与贷款银行约定的贷款利率5.39%从2017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退还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0237.21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聘请律师的律师服务费1500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以1023721元的价格购买被告开发的坐落于赣县章贡路西侧地块为赣国用×××（购房合同注明）的商品房一套，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贷款,向原告交房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前，合同第十二条对逾期交付责任约定为：“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1）逾期在180日之内（该期限应当不多于第八条第1（1）项中的期限），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比率应当不低于第八条第1（1）项中的比率）。（2）逾期超过180日（该期限应当与本条第（1）项中的期限相同）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并配合办理合同解除相关手续。出卖人应当自合同解除通知送达起15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全部房款（含已付贷款部分），并自买受人付款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同时，出卖人按照全部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三（该比率应当不低于本条第1（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2.……”。附件五补充协议第十四条第3款第（2）项出卖人原因导致买受人解除合同的约定：“如买受人系以按揭贷款方式买房，则出卖人应在合同解除之日起30日内向买受人返还，已付房款及利息（自出卖人收到房款之日计至退款之日，其中买受人首付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执行，银行按揭贷款利率按银行与买受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8月12日和23日向被告支付了该商品房的首付款513721元和购买车位支付58000元，并在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510000元，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1081721元。但是2019年9月30日前被告没有交付商品房给原告，逾期交付房屋180日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退房事宜，被告未退还全部购房款和与原告办理退房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完成自己的付款义务后，被告赣州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交付验收合格的房屋,否则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房屋，原告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主合同与其附件五补充协议对解除合同后，退还购房款的利息支付利率约定不一致，而双方同一时间签订的合同及其附件五补充协议均为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从有利于原告方的原则选择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但是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停止公布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院确认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的利息支付适用利率为：1、原告支付的首付款及车位款，应从原告支付首付款之日(被告收到首付款之日)即2017年8月23日起分时间段，分别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原告购房按揭贷款，按银行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服务费15000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交通、环境整治、两会、高考及恶劣天气等延误的施工日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事件范围，依法不能免除被告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赔偿违约金责任。新型冠状病毒疫情虽然是全国范围的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可认定为不可抗力，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因此，被告要求顺延155天为被告交房日期的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景陶与被告赣州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告赣州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刘景陶支付购房首付款513721元和车位款58000元以及利息(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刘景陶支付购房按揭贷款51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原告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县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赣州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刘景陶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10237.21元。四、驳回原告刘景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款项，限被告赣州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4760元，减半收取73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赣州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向被上诉人交房，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被上诉人交房，已构成违约。至于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即是否超过了180天仍未交房，本案中，按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计算，要满180天后，则疫情期间在该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前，该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可予以扣减，根据相关规定可予以扣减3个月。同时，即使将灾害性天气及行政行为作为不可抗力因素考虑在内，其合理天数亦只有50天左右。将以上两种情形予以扣减，其亦超过了180天未交房，也就是说也符合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虽然一审未考虑扣减情况认为符合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还是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仍要求解除合同，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符合了合同解除的条件，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亦支持解除案涉合同。关于退还首付款的利息支付标准问题，双方对适用主合同约定还是补充协议约定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商品房买卖主合同与其附件五补充协议具备同等效力，在两者约定的内容存在不一致时，并不是对合同条款存在争议，一审判决从有利于非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原则采用主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的理由不当。但因主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是同一天，无法确定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且被上诉人的损失主要就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而主合同约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较为公平，从公平原则考虑，一审判决适用主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作出的裁判结果较为合适，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赣州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虽部分成立，但一审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0元，减半收取73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5元，共计28405元，由上诉人赣州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玉华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