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9民终1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俊，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运超，新疆姑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星丰科技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十一团老机关楼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龙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芬，新疆名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俊因与上诉人新疆星丰科技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丰科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瓦提县人民法院（2020）新29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调查，充分询问和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瓦提县人民法院（2020）新29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星丰科技公司支付施工员未领取的8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330元。事实与理由：一、星丰科技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审人民法院关于因双方对利息未作约定，对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不予支持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即使施工合同中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发包人也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可见，承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不以合同约定为前提，而是按照法律规定主张权利。二、星丰科技公司主张已经向施工员发放8620元，应当由星丰公司举证证实，星丰科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发放施工员工资862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星丰科技公司辩称，本案张明俊主张的款项性质是劳务款，并非工程款，本案双方之间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张明俊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星丰科技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张明俊支付了劳务款，因水渠在使用中存在质量问题，星丰科技公司遂根据张明俊在结算后出具的协议书的约定，未继续向张明俊支付后续款项，星丰科技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星丰科技公司已经提交了张明俊实际收款的凭证，张明俊主张应当扣减施工员工资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张明俊的上诉请求。 星丰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瓦提县人民法院（2020）新29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明俊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9年4月30日，张明俊与星丰科技公司进行结算，张明俊修建水渠的劳务费258,418元，扣除星丰科技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劳务费158,270元，星丰科技公司尚欠张明俊劳务费100,148元，一审法院认定欠付款项数额错误；其次，在核实工程量并进行结算的过程中星丰科技公司发现水渠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因此双方就渠道的质量问题及后续劳务费的支付问题签订协议，根据该协议可以证实张明俊修建的渠道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该事实却违背案件事实，判决错误；再次，双方在结算之后签订的协议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附条件协议，在张明俊未履行先行条件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星丰科技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最后，由于张明俊水渠修建不合格导致无法正常使用，一审判决星丰科技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根据张明俊的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星丰科技公司支付劳务工资，张明俊本人亦认可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纠纷应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错误将案由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并判决星丰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 张明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对劳务工资的数额认定正确；二、人工工资应属于工程款中的一部分，本案案由定性正确；三、涉案水渠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星丰科技公司已领取了该工程项目的政府补贴款，故星丰科技公司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不予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四、星丰科技公司未能证实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系由张明俊施工造成，以此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张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星丰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111,068元及逾期利息8330元，合计11,93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星丰科技公司将兵地融合项目阿瓦提县黄宫村6组渠道水利工程交由张明俊施工建设，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3月29日，张明俊与星丰科技公司龙昊达成单价确认协议，载明：“渠道：每平方22元，建筑物：每立方320元，涵管：每米300元，付款方式：工程完工付70%，余额11月底付清陈航”。同年4月2日该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同年4月30日，双方进行结算，载明：“张明俊带班组结算总工资256118元正按60%结算，应支付153670元。实际扣除总数136173元，应补小铲车生活费1900元，小工运转水泥400元，现实际应付给张明俊19797元正。计算人：陈航”。星丰科技公司出具账目清单载明:“该工程总价款为258418元，预支金额155970元，剩余金额102448元”。同年4月30日，张明俊和星丰科技公司龙昊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龙昊，乙方：张明俊，经甲乙方就渠道（约100米）质量保证问题达成以下共识：一、由于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疏于管理，工人在放置分缝闭孔板不正，为保证甲方正常生产，若因闭孔板不正造成裂缝错位而渠道无法使用，均由乙方负责。二、该渠道与甲方承包价甲方暂不支付乙方，在年底停水后若渠道不正常，甲方拒付该渠道的人工工资，若渠道因此毁坏，均由乙方负责维修好后才能支付该工资。三、由于涵管在施工中安高导致无法满足供水量，由甲方出机械材料，乙方出人力重新下降，保证供水正常。四、甲方在四月三十一日前付给乙方60%的工程款，待乙方配合甲方把涵管恢复后再付10%，余额30%在年底付清（2019年11月底），在11月底前渠道无质量问题甲方付清30%。人工工资甲方将60%付给乙方后，由乙方付清给所有工人。所有工人工资与甲方无关”。2019年12月，张明俊与龙海签订协议，载明：“甲方：龙海，乙方：张明俊，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现就阿瓦提县皇宫村六组渠道工程达成以下意见：一、由乙方张明俊在阿瓦提县聘请监理公司对渠道工程进行质量评估，费用由甲方先行垫付（监理公司必须合法有效）。二、评估结果出来后，若因乙方在修建过程造成的不合格，该评估费用由乙方承担，并维修不合格的渠道，若工程验收合格，评估费用由甲方负责支付，并结清余下的人工工资。三、此事经乌鲁却勒镇人民政府已经调解两次，若双方再有不同意见，均直接向法院起诉，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另查明，余款102,448元星丰科技公司至今未付。本案涉案工程未经验收，星丰科技公司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星丰科技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工程款111,068元、支付逾期利息8330元。2019年3月8日，星丰科技公司将兵地融合项目阿瓦提县黄宫村6组渠道水利工程交给张明俊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实际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明俊依约施工并交付工程，星丰科技公司对该工程已投入使用。双方虽对工程质量保证、工程验收问题签订协议进行约定，但在庭审中星丰科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工程投入使用后也未进行验收，故张明俊要求星丰科技公司给付工程款111,068元的诉讼请求，因张明俊未提供施工员未领取到8620元的证据，一审法院支持其中的102,448元；因双方对利息未约定，故张明俊要求星丰科技公司给付逾期利息833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星丰科技公司辩称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不同意支付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星丰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张明俊工程款102,448元；二、驳回张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张明俊提请证人渠俊鹏出庭作证，拟证明在施工中张明俊系受星丰科技公司的指示进行施工，另已支付工程款中扣减了应当给施工员渠俊鹏支付的工资，却并未向渠俊鹏进行支付。渠俊鹏提供证人证言称，是张明俊介绍我到涉案水渠的工程担任施工员，我先到施工现场，两三天后张明俊和其他施工工人到达施工场地，在施工过程中由星丰科技公司确定闸口位置和涵管路线，我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放线测高程，由于当时没有施工设计图和高程表，所以施工高程也是根据星丰科技公司的要求确认，然后张明俊再根据我提供的相关测量数据进行施工。我的工资总共是17,200元，我了解到当时张明俊与星丰科技公司约定，各自向我支付8600元，在工程结束时，星丰科技公司总经理龙海给我付了10,000元，目前尚欠付我7200元的工资未支付。经质证，张明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星丰科技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人陈述的工资发放情况与张明俊主张的不一致。本院认为，证人渠俊鹏证言中说明的工资发放情况与张明俊主张的已付工资和欠付数额均不一致，故对张明俊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2.张明俊提交2020年12月8日形成的3张照片和7个视频，拟证明星丰科技公司后期进行涵管修复不是张明俊施工导致的问题。经质证，星丰科技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仅根据上述照片和视频不能证明渠道质量产生问题的原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3.张明俊提交2019年12月1日张明俊与陈航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未继续支付工程款的原因并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星丰科技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根据通话录音的内容不能证实张明俊的证明观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4.张明俊提交本人的银行卡明细、农业银行卡交易清单、与陈航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明俊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155,97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无误。星丰科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张明俊已收到2300元生活费将进行举证；5.星丰科技公司提交张明俊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张明俊实际收到的劳务费数额为158,270元，欠付劳务费的数额为100,148元。经质证，张明俊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星丰科技公司提交的系复印件，对张明俊实际收到的劳务工资的数额，本院将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6.星丰科技公司提交4张照片，拟证明张明俊修建的渠道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星丰科技公司已对水渠进行维修的事实。经质证，张明俊认为上述照片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张明俊在施工中系根据星丰科技公司的指示对涵管进行安装，故涵管进行修复不是张明俊施工导致的质量问题。本院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星丰科技公司的证明观点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星丰科技公司欠付劳务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对星丰科技公司主张的水渠质量问题应如何处理；3.星丰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欠付劳务费数额的认定。本案中，星丰科技公司与张明俊在2019年4月30日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书面账目清单，确认涉案工程总价为258,418元，星丰科技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数额为155,970元，剩余金额102,448元未支付。张明俊上诉认为结算时,星丰科技公司将应向施工员支付的工资8600元预先扣减，但未向施工员支付，故星丰科技公司在欠付102,448元劳务费之外，还应支付施工员工资8620元。张明俊对此提请施工员渠俊鹏出庭作证，渠俊鹏二审陈述，星丰科技公司已向其支付工资10,000元，欠付工资的数额为7200元，据此证人证言既未证明欠付工资的数额为8620元，亦未证明星丰科技公司已经预先在工程款中扣除了该款项，故对张明俊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星丰科技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劳务费的数额时，少扣减了张明俊已经领取的生活费2300元，并提交了一份收条复印件。根据张明俊提交的银行卡明细清单，以及张明俊与星丰科技公司该工程项目负责人陈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张明俊收到的款项进行逐一核对，张明俊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合计为155,970元，星丰科技公司除该复印件外未能提交补充证据证实公司另向张明俊多支付了生活费2300元，故对星丰科技公司要求扣减该2300元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星丰科技公司欠付的劳务款数额为102,448元,符合本案已查明的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星丰科技公司上诉认为张明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就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张明俊已出具了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在张明俊未对质量进行修复的情况下，星丰科技公司不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张明俊在二审时认可，水渠交付使用后，星丰科技公司对涵管进行了安装修复。但张明俊在施工过程中完全是根据星丰科技公司的指示安装的涵管，故后期涵管安装修复非因张明俊在施工造成的质量问题，张明俊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在双方结算后，张明俊于2019年4月30日向星丰科技公司出具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第三项明确载明“由于涵管在施工中安高导致无法满足供水量，由甲方（星丰科技公司）出机械材料，乙方（张明俊）出人力，保证供水正常。”根据该协议约定内容，张明俊已作出对水渠涵管安装产生的质量问题提供人力进行修复的承诺，故张明俊关于水渠质量问题与其无关的辩称意见，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但对涵管安装修复产生的损失应当由星丰科技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星丰科技公司一、二审均未能举证证实涵管修复支付的费用，故其未能举证证明因质量问题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张明俊主张星丰科技公司欠付劳务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系因水渠的质量问题，对后续款项支付产生争议，且该质量问题与张明俊具有关联性，故星丰科技公司不存在故意拖欠劳务款的主观过错，对张明俊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明俊、星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3元，由张明俊负担224元，由星丰科技公司负担23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琳  俐 审 判 员 李  伟  力 审 判 员 高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古丽娜尔·依明 书 记 员 肖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