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4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鑫利公益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建设东路龙华市场。法定代表人：朱泓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乔，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保，男，194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沁阳市民政局。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北环路中段。负责人：郑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强，男，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系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宇，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市鑫利公益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沁阳市民政局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2.判令鑫利公司继续履行2005年3月18日的协议书；3.依法驳回沁阳市民政局对物业管理费的诉讼请求；4.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沁阳市民政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涉协议书于2020年1月6日解除是错误的,应依法改判。2020年1月6日解除合同通知书,既没有沁阳市民政局加盖的公章,也没有该局局长的签字,且送达人一栏中并没有任何人的签字。鑫利公司对此提起异议,沁阳市民政局陈述原件在该局备案,但是鑫利公司至今尚未见到原件,一审认定解除合同通知书作为有效解除的证据,明显袒护沁阳市民政局的违法行为。本案案由为合伙企业纠纷，应当按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进行清算,但是本案中鑫利公司与沁阳市民政局之间未对相应的资产进行清算,在不具备资产清算的条件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一审认定应支付沁阳市民政局的物业管理费57527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沁阳市民政局并没有提供有效合法的证据,包括管理费的合法计算和所产生费用的相应依据。鑫利公司不欠沁阳市民政局的任何费用,沁阳市民政局要求支付管理费属无理请求。沁阳市民政局单方撕毁合同,曾若干次阻挠鑫利公司的合法经营，使合同无法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沁阳市民政局辩称，双方2005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20年1月6日解除。鑫利公司存在欠交管理费、职工工资、社保费用等严重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二)项、第96条第一款的规定,沁阳市民政局可以通知鑫利公司解除合同。2020年1月6日,沁阳市民政局向鑫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泓光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朱泓光在沁阳市民政局持有的备份通知书上签字,充分证明鑫利公司收到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至于朱泓光所签字的备份通知书上没有送达人的签名、没有加盖“沁阳市民政局”的印章,因为该备份通知书由沁阳市民政局保存,无需签字、盖章,送达给朱泓光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签字、盖章齐全。鑫利公司应当支付沁阳市民政局管理费575274元。2005年3月18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鑫利公司每年向沁阳市民政局支付10万元管理费;自2005年3月18日至2020年1月6日合同解除共计13年293天,管理费共计1380274元;2016年7月29日,双方所签《协议书》鑫利公司已交505000元,扣除鑫利公司以车辆折抵的300000元,鑫利公司应当再支付沁阳市民政局管理费575274元。请求驳回鑫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沁阳市民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沁阳市民政局、鑫利公司2005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20年1月6日解除；2.判令鑫利公司向沁阳市民政局移交龙凤山陵园的所有资料手续（包括2005年3月18日至2020年元月6日期间墓穴销售档案资料、墓穴销售金额明细和龙凤山陵园园区固定资产明细）；3.判令鑫利公司支付沁阳市民政局2014年-2019年物业管理费595000元；4.判令鑫利公司按墓穴销售额的10％提存公墓维护费2906000元（鑫利公司共修建1453个墓穴，单价按照平均售价20000元计算）；5.判令鑫利公司支付2016年12月-2019年12月所欠职工工资890782元、缴纳所欠职工社会保险金610000元；（已减去鑫利公司2016年7月29日已支付社会保险金300000元和职工工资260000元款项）；6.判令鑫利公司应支付西万村委的土地补偿金46100元（每销售一处墓穴向西万村委交50元，已减去鑫利公司2016年7月29日已支付的26550元土地补偿金，目前共修建1453个墓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18日，沁阳市民政局（甲方）与鑫利公司的前身焦作市鑫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就沁阳市民政局建设中的沁阳市龙凤山公墓（陵园）整体作价移交给鑫利公司经营，期限15年。该协议载明：“……五、现有已办理事业单位用工手续的8名人员，由乙方接收使用。……乙方应保证所有人员享受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政策规定范围内的相关待遇。……八、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扩建一年。从第二年开始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物业管理费拾万元。另乙方每销售一处墓穴，向西万村交50元，由甲方代收代付。乙方经营期为十五年，……”。2014年7月8日，沁阳市民政局、鑫利公司就沁阳市殡仪馆迁建及龙凤山陵园管理等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甲方：沁阳市民政局乙方：焦作市鑫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六、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应按2005年3月18日所签协议规定，正常发放和缴纳职工工资、应享受的各项保险费用、管理费及向西万村交纳墓穴销售费用。本协议生效3个月内，乙方应付清拖欠陵园职工工资、应享受的各项保险费用、所欠甲方管理费及向西万村缴纳墓穴销售费用，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双方于2005年3月18日及本次所签订的协议。……”。2015年11月12日，沁阳市民政局作为原告以焦作市鑫利公益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沁阳市民政局要求：1.判令鑫利公司支付沁阳市民政局管理费505000元；2.判令鑫利公司支付沁阳市民政局销售墓穴提成费用26550元。沁阳市民政局于2016年3月11日以双方自行和解为由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沁民一初字第0039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沁阳市民政局撤回起诉。2016年7月29日，沁阳市民政局、鑫利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沁阳市民政局乙方：焦作市鑫利公益建设有限公司……一、甲乙双方解除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这两份协议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在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终止。二、新殡仪馆建设项目乙方所投资的前期建设资金300万元，在扣除乙方所欠甲方费用后无息返还给乙方，具体所扣费用为：1.管理费50.5万元；……3.所欠职工工资26.0346万元；4.拖欠职工五险一金约30万元（该笔资金以向养老、医保等部门缴纳的票据为准，多退少补）；……四、乙方在公墓营销中应严格遵守河南省民政厅《关于切实规范公墓营销行为的紧急通知》，按销售额的10％-20％提取公墓维修费，由沁阳市龙凤山陵园管理处与乙方共同管理，并单独建账，专款专用。……”。正在审计为由撤回第2、3、4项诉讼请求。法院于2017年12月31日作出（2017）豫0882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沁阳市民政局沁阳市民政局和鑫利公司焦作市鑫利公益建设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2020年1月6日，沁阳市民政局向鑫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泓光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焦作市鑫利公益建设有限公司：2005年3月18日，我局与你公司前身焦作市鑫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就我局建设中的沁阳市龙凤山公墓（陵园）整体作价移交给你公司经营。但你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出现拖欠巨额合同预投金、公墓维护费、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等违约行为，且发生管理混乱、跨区域销售墓穴、擅自转包经营、不服从监管、公司陷入诚信危机等状况，不但致使我局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且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巨大损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特解除我局与你公司于2005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自你公司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解除，同时请你公司自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将经营人员及你公司所属财物撤出公墓经营场地，并履行合同未尽义务。特此通知沁阳市民政局……”。鑫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泓光在签收人处签名并摁印，同时注明“解除合同通知书，我不通意。朱泓光2020年1.6”。根据沁阳市民政局提供的航拍图片，可知鑫利公司所建墓穴为1453个，鑫利公司对此数量不予认可，但并未明确所建及销售墓穴数量。按照2005年3月18日《协议书》约定，鑫利公司应从2006年3月18日开始每年缴纳物业管理费100000元，计算到2020年1月6日，共计13年零293天，物业管理费为1380274元。庭审中沁阳市民政局自认鑫利公司给陵园管理处一辆车折价300000元，扣除2016年7月29日《协议书》中管理费505000元，剩余管理费为575274元。诉讼中，沁阳市民政局撤回第五项诉讼请求即请求依法判令鑫利公司支付2016年12月-2019年12月所欠职工工资890782元、缴纳所欠职工社会保险金610000元；（已减去鑫利公司2016年7月29日已支付社会保险金300000元和职工工资260000元款项），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沁阳市民政局、鑫利公司2005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于2005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被沁阳市人民法院2017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7）豫0882民初3025号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鑫利公司未按约支付物业管理费、土地补偿金、公墓维护费等，沁阳市民政局于2020年1月6日向鑫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泓光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虽然鑫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泓光签署不同意解除协议书，但其并未在法定的三个月内即2020年4月6日前申请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沁阳市民政局、鑫利公司的《协议书》于2020年1月6日解除。二、关于沁阳市民政局主张的鑫利公司向其移交龙凤山陵园所有资料手续问题。本案中，沁阳市民政局主张的2005年3月18日至2020年元月6日期间墓穴销售档案资料、墓穴销售金额明细和龙凤山陵园园区固定资产明细，鑫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认为这些资料现由沁阳市民政局掌控，沁阳市民政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这些资料现由鑫利公司保存，再加上沁阳市民政局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故对沁阳市民政局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沁阳市民政局主张的2014年-2019年物业管理费问题。根据2005年3月18日《协议书》、2016年7月29日《协议书》的内容，鑫利公司应从2006年3月18日开始支付物业管理费至双方《协议书》解除之日即2020年1月6日，天数为13年零293天，物业管理费为1380274元，扣除车辆折价款300000元及已扣除的505000元，剩余管理费为575274元，鑫利公司应予支付。对沁阳市民政局要求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沁阳市民政局主张的公墓维护费问题。根据2016年7月29日《协议书》约定，鑫利公司应按销售额的10％提存公墓维护费，沁阳市民政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鑫利公司的销售金额具体是多少，现沁阳市民政局要求按1453个墓穴、均价20000元计算公墓维护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沁阳市民政局主张的土地补偿金问题。根据2005年3月18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鑫利公司每销售一处墓穴，向西万村交50元，由沁阳市民政局代收代付。沁阳市民政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鑫利公司已销售墓穴的数量，沁阳市民政局要求按1453个墓穴计算土地补偿金，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沁阳市民政局与焦作市鑫利公益建设有限公司2005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1月6日解除。二、焦作市鑫利公益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沁阳市民政局物业管理费575274元。三、驳回沁阳市民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36元，沁阳市民政局负担37683元，焦作市鑫利公益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6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鑫利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沁阳市民政局发布的停止销售通知书、介入监管通知书（复印件）、公告（复印件）共三份，证明：沁阳市民政局在鑫利公司正常经营期间非法干预鑫利公司的正常经营。2.2019年至2020年2月底的公墓经营许可证，证明：鑫利公司是合法经营的企业主体，沁阳市民政局在一审中主张鑫利公司违约、违法经营与事实不符。3.裁定书一份，证明：本案中鑫利公司涉及到执行案件，如果一审判决不纠正，将导致案外人的利息受到损害，会产生新的纠纷。第一、二组证据可以证明鑫利公司违约及违法经营是不存在的，进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针对以上证据，沁阳市民政局质证后主张，第一组证据中的介入监管通知书、公告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停止销售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双方于2005年3月1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约定，沁阳市民政局对鑫利公司的经营行为有监管职责，由于沁阳市民政局经常收到群众举报收钱没有墓地，有一墓地多卖等不正常、不正当的销售行为，沁阳市民政局进行监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证据证明不了沁阳市民政局非法干预其正常经营。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也有异议，这是彩印件，并且也证明不了鑫利公司的证明指向，该证据仅为其有正常的经营主体资格。在鑫利公司经营期间，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鑫利公司应当每年向沁阳市民政局支付10万元的管理费，并且有正常的墓地的维护提成费、土地占用费、职工工资、职工的社会保险费用等，这些费用鑫利公司一拖在拖。第三组证据虽然没有原件，如果是在全国网上下载的话，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沁阳市民政局提供以下证据：2020年1月6日谈话笔录一份，证明：2020年1月6日沁阳市民政局解除与鑫利公司签订的2005年3月18日的协议书。针对以上证据，鑫利公司质证后主张，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笔录是在沁阳市制作的，说明朱泓光因非法经营在沁阳市公安局被取保时，在这种情况下才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针对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证，根据2005年3月18日协议书的约定，沁阳市民政局有监管职责，故鑫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沁阳市民政局违约，本院不予采信。鑫利公司提供的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沁阳市民政局提供的谈话笔录，可以印证鑫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005年3月18日沁阳市民政局与鑫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鑫利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案涉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鑫利公司应向沁阳市民政局交纳物业管理费、土地补偿金、公墓维护费等费用，但鑫利公司未按约定交纳上述费用,为此,沁阳市民政局于2020年1月6日向鑫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鑫利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未于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该协议书已依法解除。故本院确认案涉协议书于2020年1月6日鑫利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时解除。鑫利公司上诉称沁阳市民政局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能作为有效解除的证据，但鑫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确认收到该解除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明确，故对鑫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鑫利公司主张沁阳市民政局违约，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且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沁阳市民政局有监管职责，故对鑫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物业管理费，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鑫利公司应从2006年3月18日开始每年缴纳物业管理费100000元，对该费用在双方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鑫利公司未按时交纳，根据一审法院的核查,鑫利公司尚欠物业管理费575274元，该费用应予支持。鑫利公司上诉称其已经于2016年全部将物业管理费结清，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3元，由上诉人焦作市鑫利公益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