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官，男，1985年5月13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桂、张辉，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芳，女，1976年10月13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英、陈玉琴，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兴官因与被上诉人谢建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兴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桂，被上诉人谢建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兴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李兴官与谢建芳签订的《还款协议》为由，未就谢建芳是否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确定李兴官尚欠谢建芳借款265090元，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李兴官提供双方多年以来的交易流水显示，在2014年2月22日起至2016年1月止，李兴官共计向谢建芳转账3600343.5元，李兴官共计收到谢建芳转账990389元，抵扣后李兴官多向谢建芳支付了2609954.5元。二、退一步讲，如双方之间存在尚未归还的借款，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中出现了三个金额不同的借条和还款协议，一是李兴官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的借条，金额是10万元，二是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金额是114371元，三是本案的还款协议，但在2018年5月17日出具借条之后，双方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之间有15万元的资金差额，一审法院未对再行出借的15万元事实进行审查。三、涉案《还款协议》是在谢建芳暴力催款，李兴官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此作为还款依据。被上诉人谢建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谢建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李兴官偿还原告谢建芳借款人民币26509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1月28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依法判决本案原告谢建芳为主张诉讼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由被告李兴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8日，被告李兴官与原告谢建芳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第一条债务金额的结算及确认：经双方结算，截至2018年8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总金额即债务总额（无争议部分）为人民币270090元，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其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也包含在上述条款确认的债务总额中。自2018年8月28日起，被告不再向原告支付利息，但逾期还款的利息除外。第二条还款方式：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清偿方式为：转账支付，原告指定的还款账号为：户名：谢建芳，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明环东支行，账号：43×××35。双方约定自2018年10月28日至2023年1月28日，被告共计分为二十六期偿还上述款项。第三条，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如被告当期违约未按约定清偿本金，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承担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当期剩余应偿总额为基数计算，逾期利率为1.2%每月。逾期利息清偿顺序为：优先按照约定的还款期数清偿本金，逾期利息在第二十六期期满后30日内向原告全部清偿。第四条，违约责任及争议管辖：被告未按约定的期数、日期、金额向原告清偿的，原告可以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产生追索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第五条，关于双方借条的处理方式：原、被告双方同意并认可，双方间的借条所载明的金额已全部计入人民币270090元争议金额中，原告不再以借条向被告另行主张债权，被告可以本条约定为抗辩。原、被告双方均在协议书下方签字捺印。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签订地点为：昆明市官渡区民航路400号城投大厦9楼Ａ座。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向其归还借款5000元，其余尚未归还。另查明，在2014年至上述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期间原告与被告互相之间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存在多笔转账。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再无转账记录显示、截止开庭之日原告与被告亦再无就双方之间债权债务进行对账。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的合同应当得到遵守。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被告未按约定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中借款本金的数额，原、被告双方虽存在多笔借款，但从原告的陈述、2018年8月28日还款协议书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可以确认2018年8月28日双方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原、被告双方经对账后对前期借款余额的确认，这一事实在还款协议书第一条已进行明确说明。虽然被告辩解已经向原告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但从被告再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看，如果已全部还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被告完全有机会、有条件拒绝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而被告提交的大量2018年8月28日之前与原告的转账记录显然只是双方之间在结算之前的债务往来，只能进一步佐证还款协议书基于之前的大量经济往来进而进行结算这一情况的真实性，并不能得出被告已对债务全部清偿而后再与原告签订具有结算单性质的还款协议书的结论。因此被告的该答辩主张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答辩认为原告存在暴力催收，属于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报警记录发生在2019年，从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双方互有过错，肢体上的互相推搡在缺乏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并不能认定原告属于暴力催收。被告亦未举证原告向多人、多次、较大数额放款、并以此赚取高利。双方之间虽然存在多次转账，但更多的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在形成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条件上，被告所提供证据难以充分佐证。因此对被告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剩余借款26509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诉请；从还款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分期还款，最后一期还款日为2023年1月28日。第三条约定逾期利息被告在最后一期还款期满后30日内向原告清偿，因此双方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属于将来债权，该债权尚未到来，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2万元，由于《还款协议书》第四条双方对律师费有约定，原告亦提供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因此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兴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谢建芳借款人民币265090元；二、由被告李兴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建芳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还款协议》是否应作为李兴官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本院认为，第一，李兴官上诉认为《还款协议》并未经过对账确认，谢建芳未举证证实款项实际交付的问题。首先，《还款协议》上的签字是李兴官本人的签字，《还款协议》上明确载明借款总金额是双方结算确认的金额；其次，谢建芳已举证证实从2014年到2017年底期间双方有大量的资金往来，该《还款协议》是双方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在无其他证据反驳并推翻该《还款协议》的情况下，李兴官应依据该《还款协议》承担还款责任。第二李兴官上诉认为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李兴官另出具了两份借条，借条所载金额与《还款协议》的金额均不相符，2018年5月17日所出具的借条所载金额为11万余元，与《还款协议》所载金额差距15万元，在此期间并无其他资金往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查实15万余元的款项交付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而《还款协议》是双方对总的债权债务的确认，而谢建芳主张李兴官所提交的两份借条金额均在《还款协议》债务中进行了确认，故李兴官所提出的理由不足以反驳《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李兴官还上诉认为《还款协议》是在谢建芳暴力催款，胁迫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订。对此，本院认为，李兴官主张谢建芳胁迫其签订《还款协议》的证据是报警记录，但从报警记录的内容来看均是李兴官陈述的事实，不是谢建芳认可或公安机关确认的事实；并且，从报警的时间来看，发生于2019年9月即本案受理之后，而还款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8月28日，李兴官并未在签订协议当时或在法定有效的除斥期间内主张存在胁迫事实，故李兴官的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兴官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上诉人李兴官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芸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