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执复783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郭诗贝，女，汉族，1996年10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李忠，男，汉族，1964年7月10日出生，现在湖北省洪山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郭诗贝不服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咸宁中院）（2020）鄂12执异9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听证，郭诗贝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咸宁中院在执行李忠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过程中，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鄂12执285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拍卖被执行人李忠受贿所得的位于武汉市武昌区锦江国际城小区4栋1单元2701室的房屋一套。案外人郭诗贝不服，向咸宁中院提出书面异议。郭诗贝异议称：其作为案外人，亦属于善意第三人，不属于追赃对象，请求中止对武汉市武昌区锦江国际城小区4栋1单元2701室面积为160.75平方米住宅商品房（不动产权证号：昌2013005958）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法院执行的主体应为李忠，而非郭诗贝。涉案房产系郭诗贝善意取得，且交易对象为李兵而并非被执行人李忠。2013年李兵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给郭诗贝，郭诗贝在武昌区房产局进行了登记，缴纳了相关税费，合法取得了房屋所有权。法院执行的房产并非被执行人李忠所有，执行主体错误。2、郭诗贝的母亲与李忠于2009年结婚，2012年离婚并分割财产。本案中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系李兵，申请人交易的对象也是李兵，而并非被执行人李忠，故郭诗贝及其母亲不知道李忠受贿事宜。2012年郭诗贝母亲与被执行人李忠协议离婚，双方协商将婚姻期间共有房产（武汉市蔡甸区新农新天地恒大绿洲10栋1单元1701室房产）分配给被执行人李忠，郭诗贝取得涉案房产并非无偿的赠与，而是基于其母亲已经在协议离婚过程中支付了相应合法财产作为对价（该对价包含武汉市蔡甸区新农新天地恒大绿洲10栋1单元1701室房产、存款、李忠按离婚协议应支付的抚养费等），李忠也承诺向李兵代为支付相应房款。基于以上事实，郭诗贝取得房产不属于法律规定应予追缴的情形，而属于善意取得，追缴郭诗贝的房产没有法律依据。3、（2018）鄂12刑初31号刑事判决中并未明确涉案房产系赃物应予追缴，且监察机关及检察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并未将该涉案房产作为赃物进行查封和扣押。因此执行部门应依照判决书载明的内容予以执行，不能自行确定追缴范围及标的。4、被执行人李忠还有其他房产可予以执行，法院应当首先执行其自有房产，而非郭诗贝的房产。5、涉案房产郭诗贝全家已居住十年，郭诗贝近年来陆续投入20余万元重新对该房产进行了翻新，该新添附的部分实质与涉案房产不可分割。查封、拍卖涉案房产将会对郭诗贝的合法财产直接造成侵害。听证过程中，郭诗贝向法庭提交了房产证、武汉市蔡甸区房产的档案、郭军与李忠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等材料，以证明其所述上述事实。咸宁中院查明，李忠犯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一案，咸宁中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8）鄂12刑初31号刑事判决：李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对李忠受贿所得财物折合人民币1003.3218万元及孳息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805.5018万元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继续追缴。李忠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鄂刑终41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咸宁中院刑事判决生效后，对刑事涉财产部分依法予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咸宁中院于2020年7月24日以（2020）鄂12执285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拍卖被执行人李忠受贿所得的位于武汉市武昌区锦江国际城小区4栋1单元2701室(不动产权证号：武房权证昌字第**)房屋一套。另查明，郭诗贝系李忠前妻郭军之女。案涉武汉市武昌区锦江国际城小区4栋1单元2701室房屋登记在郭诗贝名下。咸宁中院认为，对于郭诗贝主张权利的武汉市武昌区锦江国际城小区4栋1单元2701室的房屋，咸宁中院的执行依据（2018）鄂12刑初31号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该房屋为李忠受贿所得的赃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一）第三人明知是涉案财物而接受的；（二）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三）第三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者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物的；（四）第三人通过其他恶意方式取得涉案财物的。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作为原所有人的被害人对该涉案财物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通过诉讼程序处理”的规定，郭诗贝无偿取得的被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为赃物的案涉房屋，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追缴。咸宁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作出执行裁定，查封、拍卖被执行人李忠受贿所得的案涉房屋，所作执行行为并无不当。郭诗贝请求停止对案涉房产执行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咸宁中院不予支持。咸宁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鄂12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郭诗贝的异议请求。郭诗贝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咸宁中院（2020）鄂12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终止执行（2020）鄂12执2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涉及的武汉市武昌区锦江国际城小区4栋1单元2701室房屋的查封、拍卖程序。事实和理由：（一）（2018）鄂12刑初31号刑事判决书判项四是对李忠受贿所得财物折合人民币1003.3218万元及孳息予以追缴，执行主体应为李忠名下的财产或由其控制的财产。生效刑事判决书中已经将涉案房产折算为现金，应认定李忠收取了相当于房屋价值等值的现金。现李忠还有其他房产可予执行，咸宁中院应当执行李忠自有房产，而非他人的财产；（二）（2020）鄂12执异94号执行裁定认定郭诗贝无偿取得涉案房产属事实认定错误。郭诗贝取得本案所涉房产，支付了合理对价，属善意取得。涉案房产系李忠与郭军离婚时对双方婚内财产进行处置归郭军所有，后郭军为节省过户费用，将该房产直接过户至郭诗贝名下。郭军无法得知李忠是以何种方式取得房产，无法判断房产的取得是否存在瑕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明确了非法取得赃款、赃物等涉案财物的认定范围。本案中郭诗贝的母亲郭军取得本案所涉房产并不符合上述情形。郭诗贝取得涉案房产属善意取得；（三）（2018）鄂12刑初31号刑事判决书并未明确涉案房产系赃物应予追缴，且监察机关及检察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并未将涉案房产作为赃物进行查封，执行部门应依照生效法律文书予以执行，不能自行扩大追缴范围及标的。本院查明，咸宁中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2018）鄂12刑初31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被告人李忠收受武汉天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实公司）董事长毛丽娟（另案处理）财物共计折合227.82万元。2008年至2010年，被告人李忠接受毛丽娟请托，利用其担任中共蔡甸区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蔡甸城投公司高价收购天实公司土地提供帮助。为感谢李忠的关照，毛丽娟先后三次共计送给李忠30万，并送给李忠位于锦江国际城小区的4栋1单元2701室商品房一套，毛丽娟为该房屋装修及购置家具电器共支付费用35.54万元。经鉴定，该房屋毛坯房价值162.2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咸宁中院执行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锦江国际城小区4栋1单元2701室的房产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一）第三人明知是涉案财物而接受的；（二）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三）第三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者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物的；（四）第三人通过其他恶意方式取得涉案财物的。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作为原所有人的被害人对该涉案财物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通过诉讼程序处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产系李忠受贿所得，不属于李忠与郭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法的共同财产，咸宁中院在执行中对该房产予以查封符合法律规定。李忠与郭军离婚时对该财产予以分割并过户至郭诗贝名下，郭诗贝取得该财产并未通过市场交易且未支付对价，不属于善意取得。咸宁中院据此执行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郭诗贝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诗贝复议申请，维持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12执异9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小丹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春艳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