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30刑初356号 被告人温亮飞，绰号“亮屎”，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因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偷越国（边）境罪，于2020年7月11日被缅甸警方（基于与中国的司法协助）羁押，同年8月6日被宁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云明，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都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20〕3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亮飞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偷越国（边）境罪，于2020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宁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新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亮飞及其辩护人罗云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在2013年3月至2018年底期间，被告人何爱华等人依托江西鸿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华公司），在宁都县有组织地实施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占用农用地、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窝藏等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了以何爱华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被告人温亮飞参与其中实施了寻衅滋事犯罪。被告人温亮飞还与他人结伙偷越国（边）境。在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温亮飞的行为构成了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偷越国（边）境罪。被告人温亮飞在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是从犯，其有坦白情节且已认罪认罚，建议数罪并罚后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罚金52000元。 被告人温亮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并签字具结。其在法庭上请求再酌减罚金数额。其辩护人对被告人温亮飞所犯三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温亮飞劝他人投案，应认定有立功表现，另外，温亮飞的羁押时间应从在缅甸被抓获的时间即2020年7月11日计算，建议在认罪认罚的基础上对温亮飞再减轻量刑。被告人温亮飞及其辩护人在法庭上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2013年3月至2018年底，何爱华（已判决）等人以江西鸿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依托，采取公司化运作管理模式，在宁都县有组织地实施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占用农用地、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窝藏等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了以何爱华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通过拉拢、腐蚀政府官员充当保护伞，在宁都县大肆倒卖土地，获取巨大经济利益（涉及非法倒卖了土地120.11亩，非法获利8728.09万元），甚至以暴力强占土地，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称霸一方，对宁都县的圩镇规划、土地开发建设形成非法控制，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和社会管理秩序。 被告人温亮飞于2016年下半年在外务工回到宁都县后，自愿接受该组织的管理和指挥，其在何爱华、何良生（已判决）的指使下，伙同其他组织成员实施了寻衅滋事犯罪活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温亮飞、同案人何良生、何建华、孙祝青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谢某、温某2、蔡某、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土地勘测报告、鉴定意见；刑事判决书等。 二、寻衅滋事罪 1.2014年12月19日，何爱华与丁某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却未全部履约，并将置换后的土地卖给了何某4建房。之后，何某4因建房遭到丁某的阻工。为打压、报复丁某，2016年8月的一天，何爱华指使谢元生（已判决）等人将两辆铲车停放在丁某的建房工地上，并指派何良生（已判决）、被告人温亮飞等人轮流看守，阻止丁某建房长达4个多月。2016年12月26日，丁某将停放的两辆铲车拖走。何爱华得知后，安排温亮飞等人打砸丁某的建房模版，并恐吓其不准继续建房，丁某被迫停止。2017年3月的一天，何爱华带领温亮飞等人再次来到丁某的建房工地，对丁某夫妇实施了拦截、辱骂、恐吓等行为以阻止其建房。 2.2016年10月31日23时许，因温某2的妻子及何芳伟的女友在宁都县城“九州国际ＫＴＶ”大厅遭到温某1调戏，被告人温亮飞伙同邓方诚（另案处理）、何芳伟、温某2、何良生、孙祝青（四人均已判决）等人与温某1、黄向荣、曾某1等人发生口角，并用酒瓶互扔，导致ＫＴＶ店内物品被毁及黄向荣、温某1、赖向阳不同程度受伤。后因公安民警到达现场，被告人温亮飞等人逃离现场。 逃离后，温亮飞发现手机落下，返回包厢取手机时又遭到温某1一方的人员殴打。为报复对方，温亮飞、谢某（已判决）等人看到站在ＫＴＶ门口的公交站台旁的黄向荣、黄某1，便又上前追打两人，造成黄某1头部受伤，后被赶到的民警制止。 黄某1受伤后被送到宁都县人民医院赦治，温亮飞等人也来到该医院急诊科，恰好遇见来医院看望黄某1的曾某1，温亮飞等人又使用输液支架、凳椅等对曾某1进行殴打，导致曾某1头部和脚部受伤。经鉴定，“九州国际ＫＴＶ”财产损失为3330元，曾某1、温某1人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事发后，何爱华出面为涉案人员周旋，意图让温亮飞、邓方诚等人逃避刑罚。 2016年11月3日，邓方诚通过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曾某1、温某1的全部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温亮飞、同案人何爱华、何良生、何明生、宋坚、孙祝青、谢某、温某2、邓方诚、何芳伟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丁某、何某1、温某1、曾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证人何某2、何某3、何某4、李某、陈某1、黄某1、何某5、何某6、杨某、黄某2、陈某2、魏某、黄某3、温某3、曾某2、邓某的证言；鉴定意见；调解协议书、损赔单、相关照片、接处警详情等。 三、偷越国（边）境罪 被告人温亮飞与何明荣、邓方诚因涉嫌寻衅滋事案，于2019年1月11日被宁都县公安局列为网上在逃人员。为逃避抓捕，2019年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温亮飞与何明荣、邓方诚三人商议后，结伙从云南省普洱市盂连县偷越国（边）境至缅甸境内，后长期在缅甸××特区生活。2020年7月11日，温亮飞在缅甸被抓获归案，缅甸警方于2020年7月22日从云南孟连口岸将温亮飞移交给宁都县公安局处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温亮飞、同案人邓方诚、何明荣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温某4、何某7的证言；出入境登记查询；办案情况说明等。 被告人温亮飞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温亮飞在公安机关敦促犯罪嫌疑人邓方诚归案的过程中有一定的协助，但未起实质作用，邓方诚至今未归案。 本案综合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手续；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前科证明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亮飞自愿接受何爱华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的管理和指挥，为组织利益实施犯罪，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根据其在该组织中的地位和作用，被告人温亮飞属于其他参加者。被告人温亮飞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结伙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其行为又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偷越国（边）境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 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不认定被告人温亮飞立功，但依其实际表现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温亮飞有坦白情节且已表示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 综合被告人温亮飞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辩护人要求在认罪认罚的基础上再减轻处罚，不予支持。被告人温亮飞在异地羁押时间应计入执行刑期，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温亮飞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2023年7月10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飚 人民陪审员 丁 兆 辉 人民陪审员 周 审 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上官亚彬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入境发展黑社会组织罪】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三百二十二条【偷越国（边）境罪】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的，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为参加恐怖活动组织、接受恐怖活动培训或者实施恐怖活动，偷越国（边）境的，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的一般原则】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偷越国（边）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在境外实施损害国家利益行为的； （二）偷越国（边）境三次以上或者三人以上结伙偷越国（边）境的； （三）拉拢、引诱他人一起偷越国（边）境的； （四）勾结境外组织、人员偷越国（边）境的； （五）因偷越国（边）境被行政处罚后一年内又偷越国（边）境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