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4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远强，男，199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森，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文增，男，1995年6月17出生，壮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雄，海南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海南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远强因与被上诉人陆文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6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远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6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陆文增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是否应撤销协议未予充分审查和评判的情况下简单认定陆文增存在重大误解因而予以撤销《机动车转让协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陆文增请求撤销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不属于重大误解情形，应不予支持。1.陆文增诉称何远强是以欺诈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机动车辆转让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何远强与陆文增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陆文增签字确认协议并支付了购车款，故应当认定其认可涉案车辆的车况并对该车辆价值进行了内心评估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系双方合意结果。另外，何远强也是从第三人手中购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事故发生时间和保险理赔时间均发生在何远强购买涉案车辆之前，对于购买涉案车辆前的理赔情况其自身也并不知情，何远强不存在欺诈行为。2.该涉案车辆系二手旧机动车，按常识来说，旧车存在很多瑕疵，为此陆文增与何远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都采取了自己认为适当的方法对涉案车辆进行过查询、查验及试乘试驾，在双方对涉案车辆不存在异议的情况下签订了《机动车辆转让协议》，且该协议明确约定何远强将旧机动车辆（现状）转让给陆文增，陆文增在协议上签字表示对涉案车辆现有车况及内饰予以认可，因此在交易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误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何远强与陆文增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订立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二、何远强与陆文增在订立合同时便已将车辆情况如实告知且陆文增在交易过程中有注意义务，其从事二手车生意，对车辆的现状审查认可即视为符合交易标准。1.何远强与陆文增协商一致订立了《机动车辆转让协议》，何远强在交易时已告知了该车辆的具体情况，并且陆文增作为从事二手车生意的买受人有注意义务。2.在交易过程中，双方均清楚涉案车辆系按照二手车买卖交易进行，并不当然要求出卖人来证明交易车辆是否为大修理车，出卖人需保证交易车辆的价值与现状基本相符。此外，交易时同款新车的市场价格也远高于双方实际成交价格，且法律对存在修理情况的二手车并未禁止转让，双方在协议中也未对该车辆是否存在涉水等修理问题的告知义务进行约定，出卖人也没有对该车辆进行保证。何远强不存在故意告知陆文增虚假信息的情况，不应对车辆曾发生过涉水事故承担瑕疵担保责任。3.我国现行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二手车卖方必须通过何种途径、方式查询其出卖车辆的车况视为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二手车质量并没有统一的标准，过户交易本身存在一定的风险，何远强在购进涉案车辆时已仔细审查该车辆所有合法证件，可以认定其对接受涉案车辆尽到了一定的审慎义务。4.何远强出售二手车辆仅是获取差额利润，并非获取高额差价。如果推定何远强对其出售车辆此前的情况应当全部明知，则加重了其出售成本和责任风险。三、涉案车辆虽存在涉水情况，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不影响陆文增正常使用和交易。陆文增2018年12月购买涉案车辆后正常使用，在使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也未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任何安全隐患，且涉案车辆所有合法证件齐全，不影响陆文增正常使用和交易。四、陆文增实际支付的购车款项为255000元。《机动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后，陆文增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远强支付了255000元购车款，并非其所称的262000元，也无足够证据证明陆文增向何远强支付了4000元中介费以及3000元现金，一审法院仅凭《机动车辆转让协议》上约定的价款以及何远强将涉案车辆交付陆文增使用的事实认定陆文增向何远强支付了262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五、陆文增使用涉案车辆长达一年半，造成车辆破旧，现又恶意诉求退车，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六、一审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辆转让协议》且要求何远强返还陆文增的购车款262000元，但是并未要求陆文增返还何远强涉案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何远强的上诉请求。   陆文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何远强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可知道，其明知车辆为涉水车辆，但在出让给陆文增时并没有告知陆文增，该合同明显存在欺诈，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陆文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陆文增与何远强签订的《机动车辆转让协议》；2.判令何远强向陆文增返还购车款262000元并赔偿陆文增损失暂计16724.33元（以26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4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实际以何远强实际付清之日止），合计278724.33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何远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文增与何远强均从事二手车买卖交易工作。2018年12月13日，陆文增与何远强签订《机动车辆转让协议》，约定：何远强将车牌号为×××的旧机动车辆（现状）转让给陆文增，转让价格262000元，车辆转让款一次付清，车辆15天内必须过户。同日，陆文增向何远强转账购车款255000元，并向中介人员支付4000元。随后，涉案车辆被运回陆文增处，陆文增在展销过程中发现涉案车辆可能存在涉水事故，向保险公司查询理赔记录时发现保险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理赔了295000元，理赔类型为“单方事故/重大/自然灾害-台风/暴雨-水淹”。理赔记录上还显示涉案车辆“上市时间2016年5月”“新车指导价格35.38万”“维修总金额0.00”“换件总金额295000.00”。一审庭审中，陆文增陈述签订《机动车辆转让协议》之前先向何远强支付了3000元现金购车款，何远强予以否认。另查，涉案车辆仍登记在何远强名下，未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并对提供的信息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本案中，何远强作为二手车交易的出卖方，应当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向二手车买受方提供车辆使用真实信息，从涉案车辆理赔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来看，理赔发生在陆文增与何远强签订《机动车辆转让协议》之前，且何远强未举证证明在签订协议之时已告知陆文增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涉案车辆曾发生过涉水事故，非一般人靠肉眼和一般认知即可评判和认定，因此，何远强对陆文增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或是未尽到接收涉案车辆的审慎义务，涉案车辆的瑕疵责任不应由陆文增承担，而陆文增购买了涉案车辆却无法进行买卖交易，属于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陆文增主张撤销上述《机动车辆转让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陆文增与何远强约定购车价格为262000元，陆文增也因此支出262000元（255000+4000+3000），何远强仅认可收到255000元，对陆文增陈述支付中介费4000元和支付何远强定金3000元现金不予认可，因无证据证明陆文增与何远强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了购车价格，而何远强亦完成了交车义务，可以认定陆文增购车支出了26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何远强应返还陆文增262000元，何远强要求陆文增返还购车款262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陆文增与何远强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且交易后涉案车辆已由陆文增占有处分较长时间，陆文增发现问题后未及时要求何远强返还购车款也存在一定过错，可与何远强交付瑕疵车辆的过错相抵，因此，陆文增要求何远强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陆文增与何远强签订的《机动车辆转让协议》；二、限何远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文增购车款262000元；三、驳回陆文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0.86元，由何远强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何远强向本院提交《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何远强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崔能时，明确告知车辆存在涉水情况，而案外人崔能居间介绍将车辆卖给陆文增，陆文增对车辆涉水情况是明知的。该协议中的甲方邓秀明是何远强店里的合伙人，由于何远强出差，委托邓秀明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   经质证，陆文增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陆文增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上载明涉案车辆为涉水车，能够证明何远强在向陆文增转让涉案车辆之前已明知涉案车辆为涉水车，不能证明陆文增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涉案车辆为涉水车。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二审补充查明：何远强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在购得涉案车辆时并不知道涉案车辆是涉水车，也不知道车辆的理赔情况。   另查明，涉案车辆为车牌号为×××、车辆识别代号为LE4WG4CB7GL184317、发动机号为10436309的奔驰牌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机动车辆转让协议》应否予以撤销；2.陆文增要求何远强返还购车款262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涉案的《机动车辆转让协议》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何远强称其在购得涉案车辆时并不知道涉案车辆是涉水车，也不知道车辆的理赔情况，但其二审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载明涉案车辆为涉水车，足以证明其在出售涉案车辆给陆文增之前已明知涉案车辆为涉水车，其在诉讼中未如实陈述事实。何远强明知涉案车辆为涉水车，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已如实告知陆文增。因何远强的隐瞒，造成陆文增在签订《机动车辆转让协议》时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陆文增的签约行为系基于对合同标的物的误解，故其有权以重大误解为由撤销合同。现陆文增在发现涉案车辆有涉水事故后一年内提出撤销《机动车辆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陆文增要求何远强返还购车款262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辆转让协议》因存在重大误解已被撤销，何远强应当向陆文增返还购车款陆文增亦应当将涉案车辆返还给何远强。至于陆文增支付的购车款数额问题，何远强上诉称仅收到陆文增255000元。由于协议约定车辆转让款为262000元且为一次付清，而何远强已实际交付涉案车辆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交付后曾向陆文增主张尾款或证明双方协议变更过车辆转让价格，一审法院采纳陆文增所称在转账支付255000元之外还现金支付3000元给何远强的陈述并采信支付4000元中介费的微信转账记录，并认定陆文增已向何远强支付262000元购车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何远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限陆文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远强返还车牌号为×××、车辆识别代号为LE4WG4CB7GL184317、发动机号为10436309的奔驰牌车一辆。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86元，由何远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娜   审 判 员 陈  璐   审 判 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彭 青 霞   速 录 员 刘梦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