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翔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开发区大埠桥办事处办公楼对面。法定代表人：陈红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仁，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汉族，1977年12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伟，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群，男，汉族，1969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斌，女，汉族，1973年1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湘阳街（西阳镇永兴村）。法定代表人：李国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容，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翔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周建斌、刘国群、娄底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宇公司上诉请求：一、驳回张华要上诉人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二、判令阳光公司连带清偿劳务工资32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阳光公司与刘国群、刘成义是实际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对这一关键事实没有涉及，关系到阳光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张390020元的领据从法律上不能成为确认本案债权金额的依据。领据一般由出钱人持有，本案由张华持有，违背社会常理。在一审过程中刘国群、周建斌缺席，无法核实领据的真实性，上诉人对领据毫不知情。一般意义而言，没有拿到钱的领据不能成为确认劳务工资的依据。张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正确，现有证据证明阳光公司与翔宇公司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刘国群、刘成义与翔宇公司是非法转包关系，刘国群与刘成义是合伙关系，阳光公司与刘国群、刘成义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建筑施工合同关系。翔宇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遗漏关键事实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领据、结算单、翔宇公司向张华直接付款转账的银行流水、刘国群、刘成义向张华己支付劳务工资等证据，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共同证明刘国群、刘成义欠付张华劳务工资320000元的事实。翔宇公司应当对欠付张华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阳光公司辩称，张华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向阳光公司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可知，只有实际施工人才能依据前述法条规定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华对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阳光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刘国群或翔字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一审判决阳光公司无需对本案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刘国群、周建斌没有答辩意见。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刘国群、周建斌向原告张华支付工程欠款32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按银行同周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翔宇公司对被告刘国群、周建斌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阳光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8日，被告翔宇公司作为承包方与被告阳光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阳光·香山红叶三期地下室及主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翔宇公司承包阳光公司开发的阳光·香山红叶10号、12号、13号、14号楼地下室及主体工程施工图上除室内精装修以外的工程内容，被告阳光公司在发包方处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李国新签字，被告翔宇公司在承包方处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陈红军、委托代理人黄振咨、刘成义、李煌等签字。2014年8月18日，翔宇公司作为承包方与阳光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阳光·香山红叶12号楼主体及地下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翔宇公司承包由阳光公司开发的阳光·香山红叶12号楼地下室及主体工程施工图上除室内精修以外的工程内容，另约定：原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只适用于阳光·香山红叶10号楼。被告阳光公司在发包方处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李国新、委托代理人蒋崇宜签字，被告翔宇公司在承包方处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陈红军、委托代理人刘国群签字。项目开始后，2013年7月至2015年7月，刘国群、刘成义雇请原告张华负责涉案项目的泥工粉刷工作，报酬按施工面积10#楼98元／㎡、12#楼106元／㎡计算，劳务报酬由刘国群、刘成义发放，但刘国群、刘成义与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2018年3月10日，被告刘国群作为结算人，签名出具《香山红叶10#、12#楼、交警支队7#泥工班工资结算单》，载明香山红叶10#楼泥工工资为1247540元，香山红叶12#楼泥工工资为1227480元。以上香山红叶10#楼、香山红叶12#楼泥工劳务费共计2475020元。2018年4月23日，刘成义死亡。2018年5月31日，阳光公司作为审核单位，作出《阳光·香山红叶三期10号楼工程建设工程预（结）算定案表》，审定10号楼工程金额为10014864.92元，施工单位栏由被告翔宇公司盖章，并由被告刘国群签字确认。2019年1月30日，阳光公司作为审核单位，作出《阳光·香山红叶三期12号楼工程建设工程预（结）算定案表》，审定12号楼工程金额11276336.79元，施工单位栏由被告翔宇公司盖章，并由被告刘国群签字确认。刘成义死亡后，刘成义之妻周建斌参与涉案项目后续事项，并分别于2019年2月1日、2日与刘国群共同在阳光公司领取100000元、20000元香山红叶12栋工程款项，并在《领据》领款人处签字确认。自2013年2月6日至2020年1月23日，阳光公司向翔宇公司或刘国群、刘成义、周建斌总计支付10号楼、12号楼工程款8233660元、12156901.57元，合计20690561.57元，主要领款人为刘国群、刘成义、周建斌，其中，2020年1月23日《领据》上，刘国群在领款用途栏载明：“8、10、12号楼工程款已清”。被告阳光公司举证已全额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刘国群、周建斌及刘成义已付原告部分劳务费用，截止至2019年2月3日，三人未付原告工资款仍有390020元。2019年2月3日，原告要求被告刘国群、周建斌支付剩余劳务报酬，应刘国群、周建斌的要求填写一张390020元的《领据》，并注明领款用途为：“香山红叶10、12栋泥工班工资（张华）”，原告在领款人处签字，被告刘国群、周建斌在部门负责人处签字，刘国群、周建斌签字后要原告执《领据》要求阳光公司付款，但阳光公司并未支付原告相关款项，故该《领据》仍由原告保管。2020年1月23日，原告要求被告翔宇公司支付被告刘国群、周建斌欠付原告的工资，翔宇公司分别转账支付原告50000元、2000元，合计52000元，并注明为“香山红叶三期12#栋”。2020年2月2日，阳光公司支付原告现金17080元。经查，2016年，张华作出《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香山红叶10、12栋）》，载明泥工班农民工工资的发放情况。2016年至2017年，李明亮、张红建等人陆续领款，并在该表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形成的劳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张华的泥工班受被告刘国群、被告周建斌丈夫刘成义雇请为涉案工程项目泥工，原告的泥工班在刘国群、刘成义指定的场所内，按实际施工的面积计算报酬，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从被告刘国群、刘成义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单及其向原告支付的劳务报酬，原告与刘国群、刘成义之间的劳务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原告与刘国群、刘成义的工资结算单，刘国群、刘成义应向原告的泥工班组给付劳务工资，且原告已举证证明其已经垫付泥工班组农民工工资，张华依法有权在本案中主张泥工班劳务工资。《阳光·香山红叶三期地下室及主体工程施工合同》、《阳光·香山红叶12号楼主体及地下室工程施工合同》系被告刘国群、刘成义分别以被告翔宇公司代理人身份签订，涉案10号楼、12号楼工程事项、工程款均由被告刘国群、刘成义共同管理、共同领取及支付，刘国群、刘成义事实上成立合伙关系。刘成义之妻周建斌在刘成义死亡后，多次和被告刘国群在阳光公司领取工程款，并对欠付原告工资与被告刘国群共同在《领据》上签字确认，足以证明被告周建斌承继了刘成义在该项目的合伙事项，合伙人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负无限连带责任。因阳光公司、翔宇公司已支付原告部分款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国群、周建斌给付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320000元（390020元-52000元-1802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国群、周建斌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在年利率6％的范围内予以认定，资金占用费自工资390020元《领据》出具之日起开始计算。阳光公司与翔宇公司两次签订的涉案项目《施工合同》，均由刘成义、刘国群分别在两份合同上以翔宇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字确认，项目建设过程中，刘国群、刘成义多次在阳光公司直接领取项目工程款，刘国群、刘成义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在阳光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预（结）算定案表》上，系由翔宇公司加盖公章、刘国群签字。被告翔宇公司应对刘国群、刘成义的行为承担责任，故原告主张由被告翔宇公司对涉案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阳光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阳光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欠付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现阳光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刘国群或翔宇公司结清全部工程款项，故原告主张由被告阳光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国群、周建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的诉讼，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其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国群、周建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华劳务工资320000元，并自2019年2月3日起以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张华资金占用费至上述欠款结清之日止；二、被告湖南省翔宇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刘国群、周建斌欠付原告张华劳务工资3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刘国群负担2660元，被告周建斌负担266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1、领据是否可以作为确认债权金额的依据。上诉人翔宇公司提出一张390020元的领据不能作为确认本案债权金额的依据。经查，根据本案相互印证的证据，一审以领据为凭证确认本案的债权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翔宇公司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阳光公司、翔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翔宇公司提出阳光公司应连带清偿劳务工资32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翔宇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翔宇公司与阳光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翔宇公司是工程的承包方，刘国群、刘成义以翔宇公司的名义在实际施工。阳光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翔宇公司对欠付的劳务工资3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没有判决阳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翔宇公司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省翔宇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翔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春贤审 判 员  王芝芝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郭桃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