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爱平，男，汉族，1947年9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琴，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商翁，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娟，女，1976年11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秋慧，广东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鸿昌广场****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5407508H。法定代表人：何永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爱平因与被上诉人何娟、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爱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何娟赔偿谢爱平经济损失共计1836571.5元；3.改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对何娟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娟、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娟对谢爱平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主观上存在过错。何娟在52270号案件撤诉后拒不申请解封，且其第二次起诉亦是为了拖延解封进度，主观存在恶意。二、何娟的财产保全错误给谢爱平带来了严重损失。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应对何娟造成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何娟的答辩意见：何娟在原诉讼保全过程中无恶意。谢爱平称在售卖房屋中所受的损失，实际上是何心全（何娟的丈夫）委托谢爱平出售的，因此何娟有理由相信是何心全与谢爱平共同持有前述物业，且何娟在起诉时不知道谢爱平在出售房屋。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根据香港社会福利署调查报告显示，涉案房产是何心全、何娟共同所有的，且何心全的主要收入来自于该涉案房产的出租，在双方离婚诉讼中何娟在深圳起诉并主张涉案房产的相关协议具备事实基础，其提起的诉讼合理。而为了防止何心全转移资产对涉案房产进行财产保全，保全是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52270号案件所涉的标的物，不存在超额或者其他案外财产查封的情况，财产保全行为合理，故何娟在诉讼过程中提起诉前保全具有相关基础，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上诉人谢爱平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何娟赔偿谢爱平经济损失共计2951000元；2.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对何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娟、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10月26日，谢爱平分别与案外人仇恒霞、郭玉梅签订《二手房买卖合约》，将其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转让给仇恒霞、郭玉梅。另查，2017年10月，何娟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案号：2017粵0304财保670号）并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作为担保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保函，对何娟的保全申请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依何娟申请于同年10月2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并于10月31日查封了谢爱平名下包括上述涉案房产在内的四套房产。2017年10月10日，何娟向一审法院提起与谢爱平、何心全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诉请确认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四套房产为何娟、何心全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案号（2017）粵0304民初52270号】，何娟于2018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何娟撤回起诉。再查，2018年6月22日，何娟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后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谢爱平名下居雅苑怡雅阁17Ａ、16Ｂ房。同年6月2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何娟诉何心全、谢爱平及何爱琴合同纠纷一案【（2018）粤0304民初27731号】（诉请确认何娟享有包括案涉房产在内多套房产的50%），该案现已审结但尚未生效。还查，谢爱平因案涉房产被依法查封，无法按《二手房买卖合约》约定向仇恒霞、郭玉梅履行义务，仇恒霞、郭玉梅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其中仇恒霞与谢爱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依法移送至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管辖【案号：（2019）闽0181民初1623号】，该院判决解除案涉《二手房买卖合约》、谢爱平退还购房定金22万元、支付违约金89.2万元；郭玉梅与谢爱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粵0304民初21887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对案涉16层ＡＡ01房办理轮候查封登记并于6月1日转正式查封，该案经一审法院调解结案，确认解除案涉《二手房买卖合约》、谢爱平退还71531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意见，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诉前财产保全是人民法院在诉讼开始前，依债权人的申请或依职权，以债务人财产或当事人争议的财产为对象，依法采取强制性保护措施，以保证将来发生效力的判决得以实现的程序，旨在保护申请人债务得到实际清偿、化解当事人之间争议，为实体权利的实现保驾护航。同时，被申请人的正当财产权益亦当予维护，一旦申请人滥用权利，申请错误，对被申请人或其他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则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民事侵权的归责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为例外，总则规定完全适用于具体民事侵权行为，除非分则或特别法对具体侵权行为的归责作出其他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虽是法律特别规定，但并不属特殊侵权行为归责方法的具体规定，其适用的归责原则亦应涵摄于《侵权责任法》的一般归责原则之中，即过错责任。故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应适用侵权行为的一般条款，申请人构成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应具备侵权行为的四项构成要件，即侵权行为、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行为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存在过错。三、申请人依据基础法律事实和证据提起的保全申请，系申请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表现，被申请人主张保全错误侵害其合法权益的，需对侵权事实、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申请人过错进行举证证明，而不能仅仅以申请人的诉求未得到最后判决支持或部分支持的客观事实为由主张损害赔偿，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谢爱平主张因案涉房产被保全查封而致其无法按《二手房买卖合约》约定向案外人仇恒霞、郭玉梅履行交付房产之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保全申请是否确有错误应着重考察申请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综合考虑全案的整体因素予以确定。既不能只强调申请人的主观意识，也不能只强调行为的客观标准，而应从主观因素和客观标准两方面综合评判。若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尽到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应仅以裁判结果的胜负作为判断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依据。概言之，应全面考虑申请人对案件事实的认识情况、申请财产保全的原因和理由、对其诉讼请求是否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导致申请人败诉的原因何在，权利人的损失在申请保全时能否预见等情况。经查，何娟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案号为2017粤03**财保670号）并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作为担保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保函，并于2017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谢爱平、何心全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案号(2017)粤0304民初52270号】，主张确认包括案涉16AA01房、16BB02房在内的房产为何娟与何心全夫妻共同财产。虽何娟于2018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但2018年5月31日，何娟再次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何娟又将与何心全、谢爱平及何爱琴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2018）粤0304民初27731号】，何娟于该案的诉讼主张亦包括请求确认16AA01、16BB02两套房产等财产权利，该案现已审结但尚未生效。故此，一审法院认为，何娟为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有效执行而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诉请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即具备申请财产保全的法定前提和基础，其在首次保全之后虽有撤案的程序性行为，但之后亦已重新申请保全并重新起诉，重新起诉中的诉讼主张仍包括请求确认16AA01、16BB02两套房产等财产权利，并不存在明显不当，在案证据难以证明何娟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中存在故意或过失。此外，无损害则无救济，有损害发生才有赔偿，此为民事责任制度普遍适用的原则，故损害事实的发生是受害人要求加害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何娟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以保障其以谢爱平、何心全为被告而提起的民事诉讼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得以实现，而在何娟后续提起的诉讼亦包括诉请确认其对被保全的案涉两套房产享有权利。即仅从实体而言，案涉两套房产的权属所引发之争议亦未得到具有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谢爱平对案涉房产的权利尚未经最终确定，案涉房产被保全所受之损失自难认定。综上，何娟、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成立，谢爱平于本案中所诉因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理据不足，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谢爱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8元（已由谢爱平预交），由谢爱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管辖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谢爱平主张何娟无任何合法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粤0304财保670号诉前财产保全，导致一审法院查封了银华大厦16层BB02房、AA01房，后何娟撤诉后一直未申请解封，导致上述房产长期处于查封状态，导致谢爱平无法向案外人履行交付义务，并因此承担巨额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何娟提起（2017）粤0304财保670号诉前财产保全后，向一审法院提起了与谢爱平、何心全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有效执行而提起的财产保全申请，具备申请财产保全的法定前提和基础，虽然之后撤诉，但亦重新申请财产保全和起诉，不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其次，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粤0304民初52270号民事裁定，准许何娟撤回起诉，此时，谢爱平作为该案的被保全人，同样可以申请一审法院解除对被保全财产的保全，谢爱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保全，应视为其对涉案房产被保全、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案外人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因此，对于因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产造成的相关损失，其无权要求何娟予以承担。综上，上诉人谢爱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9.14元，由上诉人谢爱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婧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