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成新，男，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广荣，女，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住所地蛟河市。经营者：李金娥，女，汉族，1979年8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殿武，蛟河市民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苏宪跃，男，199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河北街道团结村泡子沿屯。上诉人姜广荣、苏成新因与被上诉人蛟河市隆隆活鸡店、原审被告苏宪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广荣、苏成新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被上诉人蛟河市隆隆活鸡店的经营者李金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殿武、原审被告苏宪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广荣、苏成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为经营肉鸡销售的个体工商户，为经营需要，以养殖回收模式进行肉鸡经营。自2018年起，苏成新、姜广荣在不用出一分钱的情况下，蛟河市隆隆活鸡店即开始向苏成新、姜广荣投放鸡雏、投放饲料，由苏成新、姜广荣进行饲养，70天左右成鸡养成后，不允许对外出售，全部由蛟河市隆隆活鸡店将其投放给苏成新、姜广荣饲养的成鸡进行回收，根据回收的成鸡数量及价格经计算后，扣除鸡雏、饲料费用后，将差价作为劳务报酬支付给苏成新、姜广荣。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间，苏成新、姜广荣为蛟河市隆隆活鸡店饲养了4批鸡雏，成鸡后全部由蛟河市隆隆活鸡店回收。2019年10月16日，蛟河市隆隆活鸡店向苏成新、姜广荣投放5950只鸡雏，因8月份饲养的2000只鸡雏未全部回收完毕，造成成鸡数量过多，加之其以各种理由未及时进行回收，导致成品鸡大量死亡的严重后果。双方之间自2018年起形成养殖回收法律关系，以上事实有相关部门出具的书证为证。2.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间，双方仅有一次现金转账行为，该次转账并非支付蛟河市隆隆活鸡店投放的鸡雏及饲料款，而是在蛟河市隆隆活鸡店因投放饲养的鸡雏数量巨大（多达20万只）导致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多次找苏成新、姜广荣要求帮助张罗一些钱缓解资金压力用于周转，待周转开后立即偿还。苏成新、姜广荣在其请求下联系自己在外打工的儿子苏宪跃，让苏宪跃帮助想想办法筹措些钱帮助蛟河市隆隆活鸡店用于周转，苏宪跃通过微信转账给蛟河市隆隆活鸡店3.2万元。除此次微信转账之外，双方再无任何现金交付行为。对于苏宪跃与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事实一审判决已作出认定，在此事实认定后将与此款认定为现金交付进行结算是错误的。据此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更是严重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造成成品鸡大量死亡的原因是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不及时履行回收义务无法收回投放的鸡雏及饲料款，其损害后果是由蛟河市隆隆活鸡店的过错造成的，双方形成养殖回收法律关系，形成一种合作经营的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苏成新、姜广荣的上诉请求。蛟河市隆隆活鸡店辩称，双方为赊购鸡雏、饲料的买卖合同关系。苏成新、姜广荣以代养回收，养殖回收，合作经营为借口，拒绝给付货款。其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1.按照上诉理由，苏成新、姜广荣在欠款凭证签字，而非在欠款凭证写明回收成品鸡价款中扣除。因蛟河市隆隆活鸡店起诉而强调为养殖回收、合作经营，其签署的欠据能够证明双方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苏成新、姜广荣就其主张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没有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市场经济中的市场主体多样化，苏成新、姜广荣签署欠据，应当给付货款，符合常理。而其向蛟河市隆隆活鸡店出售成品鸡，数量、价款达成合意即刻交易，并以其售鸡价款抵扣其所欠部分货款，属于互负债务相抵，且双方实际履行均不持异议，符合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4.苏宪跃在其赊购鸡雏、饲料期间，于2019年10月21日分四笔向蛟河市隆隆活鸡店打款3.2万元，是偿还货款的事实，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铁证。其却称为借款，与一审陈述截然相反，其应当举证借据来否定是货款。5.至于饲养鸡死亡、如何死亡、死亡多少均属于其饲养管理问题，与其应当给付货款没有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宪跃述称，姜广荣负责养鸡，蛟河市隆隆活鸡店负责回收。蛟河市隆隆活鸡店所述不属实。苏成新、姜广荣多次找蛟河市隆隆活鸡店，蛟河市隆隆活鸡店未收购，苏成新、姜广荣才出卖鸡。没有钱饲养，导致鸡死了。每次蛟河市隆隆活鸡店送鸡和饲料，不用苏成新、姜广荣拿钱，最后结算会给苏成新、姜广荣一部分钱。只有签票据才知道拉了多少鸡雏和饲料。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一直说疫情原因，推脱责任。当时很多人帮助苏成新、姜广荣销售鸡。蛟河市隆隆活鸡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宪跃、苏成新、姜广荣共同偿还货款198,61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98,614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娥与韩忠和系夫妻关系，2006年5月22日，李金娥成立蛟河市隆隆活鸡店，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李金娥，登记经营场所为蛟河市果菜小区x号楼南数门洞北x号门市。2020年3月4日，韩忠和成立蛟河市兴隆家禽店，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韩忠和，登记经营场所为蛟河市果菜批发市场x号楼内侧门洞北x号库房。庭审中李金娥、韩忠和自认两店铺均为夫妻共同经营，挂牌为兴隆笨鸡。苏成新、姜广荣系夫妻关系，为成品鸡养殖户。苏宪跃系苏成新、姜广荣长子。2018年至2020年期间，苏成新、姜广荣多次在李金娥、韩忠和处赊购鸡雏及饲料，由苏成新、姜广荣出具欠据，以用成品鸡抵扣货款或现金支付两种方式结算。2019年8月30日至2020年1月22日，苏成新或姜广荣共为李金娥、韩忠和出具欠据15张，金额共计349,685元，通过现金转账及抵扣成品鸡款的方式，苏成新、姜广荣给付部分货款，尚欠货款198,614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一、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李金娥、韩忠和系夫妻关系，蛟河市隆隆活鸡店登记在李金娥名下、蛟河市兴隆家禽店登记在韩忠和名下，但双方交易发生的时间段，韩忠和名下的蛟河市兴隆家禽店并未登记成立。故蛟河市兴隆家禽店不能作为主体起诉。根据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李金娥、韩忠和共同参与了与苏成新、姜广荣之间交易的送货及结算事宜，能够证明该笔交易系夫妻共同经营，以登记在李金娥名下的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实际情况，主体适格，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与苏成新、姜广荣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苏成新、姜广荣应当给付货款。苏成新、姜广荣在蛟河市隆隆活鸡店赊购鸡雏及饲料，并出具欠据，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要件，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苏成新、姜广荣应当按照欠据约定的数额支付货款。苏成新、姜广荣对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主张的欠款数额198,614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苏宪跃未在欠据上签字，且蛟河市隆隆活鸡店未能举证证明苏宪跃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苏宪跃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苏成新、姜广荣提出的双方系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的辩称，因双方除了用成品鸡抵顶货款外还存在现金转账结算的形式，不符合养殖回收合同的构成要件，且苏成新、姜广荣主张双方存在的交易习惯并不具备合同的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蛟河市隆隆活鸡店具有回购义务的依据。三、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主张苏成新、姜广荣支付逾期利息不予支持。苏成新、姜广荣未能支付货款，系市场监管部门因疫情防控需要关闭市场，造成成品鸡滞销所致，非恶意拖欠。故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苏成新、姜广荣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蛟河市隆隆活鸡店货款198,614元。二、驳回蛟河市隆隆活鸡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1元，由苏成新、姜广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蛟河市隆隆活鸡店向本院提交证据：微信截图十张，证明苏成新、姜广荣自行售鸡及售鸡检疫经过，苏成新、姜广荣饲养的鸡自由销售的事实成立。苏成新、姜广荣、苏宪跃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中河南街辖区动物产地检疫申报群三页截图的真实性认可，其他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也不认可。对该组证据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无法否定苏成新、姜广荣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形成养殖回收合同的法律关系。结合一审卷宗中蛟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流通监督管理科工作人员杨建军出具的证实材料可以证明是2020年2月25日韩忠和（即蛟河市隆隆活鸡店的经营者、李金娥丈夫一审代理人）与苏成新、姜广荣到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活禽交易市场于1月30日关闭，何时能够开，因市场未开放，蛟河市隆隆活鸡店拒绝回收苏成新、姜广荣所养殖的成品鸡，经辖区检疫部门同意并成立的检疫申报群按行政部门的要求，苏成新、姜广荣自行出售活鸡降低损失，并予以申报销售情况。蛟河市隆隆活鸡店无法用该组证据证明苏成新、姜广荣自行销售行为不合法，也无法否定双方之间的养殖回收法律关系，销售行为是为了降低损失的弥补行为。其他七张截图日期均是在2020年2月25日之后，因蛟河市隆隆活鸡店拒绝回收成鸡，活禽市场关闭的情况下发生的行为，结合一审苏成新、姜广荣提交的第七份证据103张票据双方间事实上形成的养殖回收法律关系。苏成新、姜广荣、苏宪跃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蛟河市隆隆活鸡店提交微信截图，未出示原始载体，本院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苏成新、姜广荣主张其与蛟河市隆隆活鸡店之间是否为养殖回收法律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苏成新、姜广荣就案涉款项为蛟河市隆隆活鸡店出具了欠据，苏成新、姜广荣亦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蛟河市隆隆活鸡店支付了部分款项，结合以上情形，苏成新、姜广荣就其主张双方为养殖回收法律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苏成新、姜广荣认为苏宪跃微信转账行为并非支付本案款项的上诉主张，苏成新、姜广荣在一审中陈述为给付鸡雏钱，在二审中反言，应当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在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款项并非支付鸡雏款的情况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苏成新、姜广荣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2元，由上诉人苏成新、姜广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张艺凡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聂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