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赔终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德福，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代理人王德海（原告王德福之兄），195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政通路**。法定代表人王楠，镇长。委托代理人鲁玉柱，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玲，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福因诉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康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9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德福系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小曹营村村民，其在小曹营村河北地承包了土地，1989年，原延庆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果林权属证》。2016年10月份，王德福在其承包地上建设房屋，2017年4月份完工。2016年10月20日，康庄镇政府巡查时发现并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调查，调查中，规划部门认定王德福建房未取得规划行政许可。2017年7月5日，康庄镇政府作出《告知书》，责令王德福于2017年7月7日之前将此房屋自行清理和拆除。2017年7月6日，王德福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告知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京0119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该《告知书》。2017年11月24日，康庄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王德福5日内拆除涉案违法建设。2017年11月29日，康庄镇政府作出《催告通知书》，催告王德福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设。2017年12月8日，康庄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于2017年12月13日依法对涉案建设予以强制拆除。2017年12月13日，康庄镇政府强制拆除了涉案建设。2017年12月28日，王德福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康庄镇政府强制拆除王德福房屋的行为违法。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京0119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康庄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8月30日，王德福向康庄镇政府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康庄镇政府收到后未答复。2018年11月14日，王德福诉至法院，要求康庄镇政府赔偿因强拆导致的损失共计75.1271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5.127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3日被拆除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赔偿实际支付之日止）。庭审中，王德福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决康庄镇政府赔偿财产损失共计75.7591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75.759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3日被强拆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康庄镇政府承担。损失共计66项，具体包括：1、杏树960元（1棵×10厘米）；2、杏树300元（1棵×6厘米）；3、苹果树300元（1棵×5厘米）；4、透水砖2400元（800块×3元/块）；5、牙具60元（6套×10元/套）；6、饲料4138元（马料2420元+豆1518元+麸皮160元+其他40元）；7、谷草7500元（5吨×1500元/吨）；8、消防带1250元（10根×120元/根+50元）；9、烟囱和烟囱罩100元（2个）；10、防水线照明1200元（10平方×120元/平方）；11、黑网子650元（60米）；12、杏核5200元（800斤×6.5元/斤）；13、衣物用品5200元（鞋100元+雨鞋2双共160元+羽绒服2件1246元+皮鞋2双1220元）；14、炕1000元；15、包箱门1500元；16、炕沿100元；17、电打药机260元；18、各类工具3630元（吨千斤300元+压力工具梅130元+梅花扳扳子100元+喷漆上胡2个2600元+工具箱500元）；19、角钢1040元（13根）；20、寸管400元（5根）；21、煤球1440元（3吨×480元/吨）；22、钢丝网（玉米）1690元（13捆×130元/捆）；23、席3000元（60领×50元/领）；24、手推车及车斗500元；25、盛水桶200元；26、油毡2800元；27、铁管床（含床屉）500元；28、木托盘3200元；29、集装箱托盘1000元；30、百斤桶200元+油壶40元+扁桶80元=320元；31、竹竿400元；32、马槽2000元；33、丢失种羊1头3800元；34、苹果树3200元（2棵×15厘米）；35、橱柜1套2000元；36、泵称2个1000元；37、衣柜2000元；38、菜缸6个3000元；39、三格板柜3000元；40、白菜500斤500元；41、土豆300斤330元；42、大米2袋300元+付粉1袋103元=403元；43、鲁花花生油3桶450元；44、餐具锅碗盘500元；45、羚蹄（灵缇）幼崽小狗3只1500元（500元/只×3只）；46、电视接收器及线路350元；47、炮弹炉子2个200元；48、紫皮大蒜500元（20辫×25元/辫）；49、组合衣柜2000元；50、三开大衣柜损坏2000元；51、牛二锅头瓷坛4个400元；52、双人床损坏2个4500元；53、多用锅150元；54、铡草机损坏5000元；55、菱花冰箱损坏3000元；56、木板4块600元；57、耙、三尺尖锹、镐、锄共计510元；58、方锹丢失160元；59、铁门丢失600元；60、三相4.5千瓦电机800元；61、地板砖2.25万元；62、父母遗像（12寸照片）5万元；63、3年内无法养殖损失30万；64、暖气3片2400元；65、房屋价值28.2万元；66、藏獒幼崽4000元（1000元/只×4只）。另，2019年1月14日，王德福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康庄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行为无效，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京0119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德福的诉讼请求。王德福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9）京01行终58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德福的上诉，维持原判。王德福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京行申32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德福再审申请。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康庄镇政府对于王德福主张的损失是否负有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损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康庄镇政府对王德福建设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故康庄镇政府应对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王德福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的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同时，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精神损害赔偿必须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的规定。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是否应予赔偿。法院认为，“关于王德福在延庆区康庄镇小曹营村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载明王德福被拆除的涉案建设未经规划行政许可。因此，王德福就房屋本身的损失提出的赔偿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房屋的建筑材料（残值），法院认为，康庄镇政府在拆除前、拆除中、拆除后均未询问王德福是否需要自行处理，也未给王德福留有处理的时间，故法院认为对于房屋建筑材料（残值）应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涉案房屋的建设时间、面积及材料等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为17900元。关于羊1只、羚蹄（灵缇）幼崽3只、藏獒幼崽4只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王德福主张康庄镇政府强拆时将羊拴在树上导致羊丢失，其因强拆一事报警并在询问笔录陈述了此情况，康庄镇政府表示拆除时将羊拴在树上，羊并未走丢且不能证明羊丢失与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关系。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王德福陈述了丢失羊的情况，也说明了相关情况，尽到了初步举证和说明的义务，康庄镇政府在拆除中有拍照录像及制作物品清单等职责但未采取相关举措，也未就羊的情况进行举证，故对于王德福主张的丢失羊1只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酌情确定为3200元。关于羚蹄（灵缇）幼崽3只，王德福主张在康庄镇政府拆除房屋过程中被砸死了，康庄镇政府认为不能证明拆除行为与此存在关系，法院认为，通过王德福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到被砸死的小狗，王德福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康庄镇政府不认可但未提出证据证明，故对于王德福主张的此项损失法院予以支持，酌情确定为900元；关于藏獒幼崽4只，王德福主张在拆除房屋一周后被冻死，康庄镇政府表示拆除后被冻死与拆除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法院认为，4只藏獒幼崽系在拆除房屋后被冻死，与拆除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王德福此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杏树2棵及苹果树3棵的损失。王德福称拆房的车将2棵杏树损坏，其中1棵树主干还活着，另1棵杏树已坏死，其余3棵苹果树因树皮被拴在树上的羊啃后坏死。康庄镇政府表示不能证明树木存活与拆除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建在果园内，因拆除时是冬季，无法看出树木的成活情况，后王德福提交了夏季的树木照片，尽到了初步举证的责任，康庄镇政府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根据王德福自述和照片显示，有部分果树死亡部分果树树杈损坏，故法院酌情确定该部分经济损失为4000元。关于王德福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因王德福未能举证证明其营业情况且该项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故法院对王德福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屋内物品及院内物品的损失（除了上述房屋、羊、羚蹄（灵缇）幼崽、藏獒幼崽、杏树、苹果树、停产停业损失等之外的物品）是否应予赔偿。首先，关于王德福主张的遗像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王德福因康庄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要求赔偿，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予以赔偿的情形，故对于王德福的该项赔偿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对于遗像本身的价值，法院酌定予以考虑。其次，通过双方提供的视频和照片，王德福涉案房屋内物品虽然被搬至院内，但康庄镇政府并未对屋内和院内物品制作物品清单，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将物品移交给王德福，同时，康庄镇政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询问王德福是否需要自行处理上述物品。在此情况下，康庄镇政府将物品进行清理，其应对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提供的照片、视频及当庭陈述，王德福主张的屋内物品及院内物品基本能体现在视频或照片中，一些物品由于拆除导致无法体现在照片和视频中，加之因物品已经清理法院无法组织鉴定评估，故法院综合考虑以上情况，酌情确定屋内物品及院内物品的经济损失为5.6万元。关于王德福主张的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亦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故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康庄镇政府赔偿王德福经济损失82000元，于一审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履行，驳回王德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德福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涉案建设所处承包地块属于农用地，相关建设无需城乡规划部门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或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涉案建设是合法房屋，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应全部赔偿房屋损失；2.涉案建设未达到一定要被强制拆除的程度，被上诉人未能证明涉案建设无法通过改正措施纠正其违法状态，被上诉人强行错误拆除，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建筑材料179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建设被强拆房屋的实际造价近28万元，且该造价大部分属于建筑材料价值，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完全、充分赔偿上诉人的损失；4.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上诉人5日内拆除涉案违法建设，2017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作出《催告通知书》，催告上诉人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设，但并未对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是否依法送达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所遭受部分损失的，应当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不能举证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酌定赔偿屋内物品5.6万元与物品实际损失差距巨大，应当依法予以调整。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康庄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王德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果林权属证》复印件1份，证明王德福在小曹营村合法承包土地，可以在其上实施养殖；2.养殖用地申请书复印件及照片1份，证明王德福将该农用地申请用作养殖；3.（2017）京0119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及（2018）京0119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康庄镇政府据以拆除涉案建筑的告知书已经被依法撤销，康庄镇政府实施的强拆涉案建筑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4.《建房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康庄镇政府行为给王德福造成房屋建设的损失共计28.2万元（包工包料）；5.损失清单1份（包括屋内和屋外），证明康庄镇政府实施强拆所导致王德福清单物品损坏或丢失，给王德福造成包括物品的财产损失、特殊物品的精神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等损失共计469271元；6.物品录像光盘1张，证明室外的物品被康庄镇政府损坏；7.照片20张，证明因康庄镇政府强拆导致的财产损坏的情况；8.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签收截图复印件，证明王德福向康庄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康庄镇政府未予以答复的事实；9.照片3张，证明因拆除行为死掉的杏树和苹果树。一审法院依王德福申请调取了如下证据：1.康庄派出所制作的对王德福的询问笔录；2.110接处警记录单；3.出警录像（2017年12月19日）。康庄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京0119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2.（2018）京0119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2证明涉案建设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国家赔偿保护的是公民的合法权益，违法建设不具有合法性，王德福诉请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告知书（2017年7月5日）及送达回证；4.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5.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6.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7.见证人王某、哈某某、王某某身份证；8.强制拆除录像。证据3-8证明康庄镇政府多次责令王德福对违法建设进行清理和拆除，并给予其充分时间去清理和拆除，王德福拒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王德福应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其请求赔偿无合理依据。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康庄镇政府工作人员耗时将近两个小时对室内物品进行仔细谨慎的清理，所有物品全部放置于王德福院内，由王德福自行保管。康庄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合理恰当，未造成任何物品的损坏。一审法院责令康庄镇政府提交了拆除时的录像光盘一张。一审法院依职权制作了一份电话笔录，询问《建房施工合同》相关情况。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证如下：王德福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证据2不能证明审批情况，法院不予采信；证据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王德福和案外人签订，经法院与案外人核实确有建房一事，但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证据5系王德福单方列举明细，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法院不作为证据审查；证据6-9具有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王德福申请调取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法院予以采信。康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证据3已被法院判决撤销，不具有合法性，法院不予采信；证据4具有真实性且未被法院判决否定，法院予以采信；证据5-7系在限期拆除和强制拆除中的证据材料，无法达到是否赔偿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证据8系在拆除中制作形成的材料，具有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责令康庄镇政府提交的拆除时的录像光盘一张，虽不完整但能体现拆除时的一些事实，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职权制作的电话笔录系法院依职权作出，对于本案查明事实具有参考性，法院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的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康庄镇政府对王德福建设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违法，故康庄镇政府应对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王德福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建筑材料的赔偿问题，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因建房购买材料的费用属于违法建设的当然组成部分，该部分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考虑到建筑材料与违法建设具有一定的可分性，王德福对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的建筑残值具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基于比例原则之考量，行政机关即便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仍不可避免在强拆时损害原有建筑材料，故王德福应对行政强制拆除对建筑材料造成的合理损害，承担必要的容忍义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涉案房屋的建设时间、面积及材料等情况，酌情确定建筑材料残值部分赔偿王德福179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其他赔偿项目的分析、考量，以及酌定的赔偿数额亦无不当，不再赘述。上诉人王德福关于涉案建筑是否属于违法建设的诉讼主张，已经有法院生效裁判的认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王德福的其他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军审 判 员  何君慧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晓琼书 记 员  冯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