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2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男，194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医院退休职工，住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浩琳，陕西明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乙，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航天771研究所退休职工，住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雒培英，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LIUCAIXIA（中文名刘某丙），女，1952年5月19日出生，英国籍，英国谢菲尔德市Royle hallamshere Hospital护士，住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康民，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乙、刘某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家庭会议》的性质认定以及以《家庭会议》推翻合法有效的自书遗嘱的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某戊所写的《我的遗言》虽然处分了东凤英的财产，属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其他效力。2、《家庭会议》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认定为无效，而该《家庭会议》内容应理解为给东凤英居住，而不是由东凤英继承，原审按照法定继承平均分配诉争财产显系错误，刘某甲生活困难，且患有癌症，并做了肾切除手术，在分配遗产时应予以照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刘某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家庭会议》形式上有家庭成员签字，内容上也反映了刘某戊对去世后处分财产的意愿，原审认定《家庭会议》是对《我的遗言》的变更，并无不当，《家庭会议》应认定有效，刘某乙称其生活困难，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丙辩称，不同意刘某甲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刘某甲的上诉请求，1、刘某戊处分其妻子房屋的部分应为无效。2、2007年6月15日的家庭会议上，刘某戊和东风英一起将共有的房屋进行了处理，但是该处理与原处理方式是相悖的，应当认为是对其遗嘱的撤销。3、有瑕疵的遗嘱被撤销后应当按照家庭会议记录来执行遗嘱，刘某甲引用司法解释为由显属不当。4、购买房屋的时候刘某丙寄了9000多英镑来购买房屋，但是因为考虑到亲情关系，故作出了让步，且刘某丙的签证等可以看出来，刘某丙自父亲去世之前每年都有1至2次的签证，并不是刘某甲所称的好几年不回来一次。5、刘某甲并不是生活困难，在北京也有房有车，在西安最近也买了一辆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某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某甲按照遗嘱继承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的房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乙、刘某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刘某戊与东风英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长子刘某甲、次女刘某丙（后加入英国籍，英文名LIUCAIXIA   ),三子刘某乙。东风英于2014年12月3日死亡，刘某戊于2017年10月4日死亡。本案诉争房屋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181.56平方米）。该房屋系刘某戊生前其所在单位向其分配，但目前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庭审中，刘某甲为佐证其请求，向法庭提交刘某戊于2007年2月13日手书《我的遗言》一份，该遗言载明：致党委并离退办组织、我的妻子——东风英、长子刘某甲、媳妇张锐强、长孙刘秋西，次子刘某乙、媳妇刘金梅、孙女刘某丁，女儿刘某丙、女婿田某某，外孙田元西，现在趁我脑子还清醒的时候把有些事情说清楚，免得不在后你们打架吵嘴。2005年我和妻子东风英去临潼疗养时，老东把家里的钥匙全部交给刘某乙，去疗养前，我把买19号楼的第三期付款准备好放在家里，其中房款14万元、装修费12万元、零用费9万元（包括银行存单及现金共计31万元，刘某乙已全部拿走）2007年1月25日离退办费主任、张某某等主持的调解关于我们的工资卡会议上，刘某乙已答应19号楼第三期付款他负责交付，一二期付款已交清，主管部门向刘某乙要19号楼13层1号我住的这房第三期付款。这套房子我和老东研究，刘某乙除拿走19号楼我准备的31万元外，女儿刘某丙2005年11月、12月份给我们寄回的13万元他收到也拿了去了，他已买了北院2号高层楼房的房子，刘某甲现在还没有房子，我和他妈决定我们住的19号楼13层1号房子给刘某甲，在我们病的时候他管，在北京买药，而且住院这几次来照顾我们花了不少钱，这房给他也是应该的。他是大儿子，刘某乙已经有房，而且是把我们的钱买的。希望不要在这问题上打骂，胜利已经占了便宜，不必在争究了。彩霞你给我们寄的钱他用了就用了，不要再和他算账了，省的麻烦并弄的伤感，女儿要想开点。儿、女你们总的说都好，我们比较满意。我不在的时候要很好的孝敬你妈，不要跟她生气，我欠她的太多太多了，你们替我偿还。我和你妈都不在时，要团结好、互相帮助，彩霞回来就住在你哥这边，答辩都要互相让着，尤其是胜利要尊重哥哥，姐姐及嫂、姐夫，欢欢喜喜，我的希望在孙子，希望你们努力教育好秋西、元西、刘某丁，你们要努力。为爷爷、奶奶这个家庭争光。要很好的孝敬家庭里的人，对你姑姑姑父三爸三妈及他们的那些孩子来加强来往和团结，有时去老家看看他们，加强来往和沟通。2007年6月15日，在本案诉争房屋内，刘某戊、东风英、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共同形成家庭会议记录一份，上述人员均签字予以确认。该《家庭会议》载明，一、家里经济问题。发言人父亲刘某戊。我和你们的妈妈（东风英）去临潼金秋老人院住（2003年夏天），你们的XX房（XX路XX号XX号楼1单元1号）的所有钥匙（其中包括所有存放存款存折、现金以及工资卡的钥匙）全部交给刘某乙。当时美元、人民币和英镑存在银行。以人民币计算其中一组为壹拾肆万元人民币，第二组为壹拾贰万元人民币另外还有玖万元人民币现金作为备用金，例如医药费和住院费用周转资金等用途。在2004年11月期间彩霞寄来英镑柒仟英镑……共换取人民币壹拾壹万元人民币。在2004年12月期间彩霞寄来英镑贰仟肆佰英镑，在2005年我住唐都医院，亨利寄人民币2万元。我和你们妈妈所有的钱（包括存款、现金和工资卡）都在胜利手中。这所房子（XX路XX号XX号楼XX号）的第一批款和第二批款已付清，第三批款由刘某乙负责交，因为我们手里没有一分钱。这所房子我和你妈妈决定给亨利和彩霞住。我去世后，房子是你们妈妈的，任何人不能随意处理这所房子，不能让你们妈妈搬出这所房子。我去世后，国家要发一笔安葬费，这笔钱由亨利管理。我和你们妈妈的工资卡，今天由胜利交给亨利。XX路XX号XX号楼XX号房第一批款交款壹拾贰万元人民币，第二批款交款玖万元人民币，都某某（都由刘某乙已付清），第三批款交款壹拾叁万元捌仟人民币，于2007年6月12日下午4时半由胜利已付清。此房装修费及家具费玖万元人民币已付清（刘某乙付款）。庭审中，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认可本案房屋价值为150万元，且均不申请司法鉴定。刘某丙、刘某乙认为自己系本案诉争房屋的共有人，故向法院另案提起分割共有物之诉。2015年5月18日，刘某丙、刘某乙申请撤回共有物分割之诉。同日，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刘某戊所书写的《我的遗言》，内容清楚，且注明了书写日期，故应认为《我的遗言》属于自书遗嘱。本案诉争房屋系被继承人刘某戊、东风英生前购买，应认为该房屋系两人的共同财产。被继承人刘某戊以自书遗嘱对上述房屋进行处分，该自书遗嘱处分东风英财产部分无效。被继承人刘某戊书写上述自书遗嘱之后，又与其妻东风英、子女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形成《家庭会议》一份，该家庭会议记录所有参与者签字确认。而《家庭会议》内容与自书遗嘱内容不一致，应认为该《家庭会议》系被继承人刘某戊、东风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刘某戊、东风英以自己的行为，对签署自书遗嘱进行了变更，故本案应按《家庭会议》进行遗产分配。该《家庭会议》载明刘某戊在其去世后“房屋是你们妈妈的”，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均在该《家庭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现东风英先于刘某戊去世，故该《家庭会议》所确定的遗产分配方案已无执行的事实基础，故本案应当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关于本案财产份额问题，刘某丙、刘某乙称自己在本案诉争房屋中存在共有份额，经释明后其二人提起分割共有物之诉，但随后又撤回起诉。刘某丙向父母所给付的英镑等款项，无证据佐证该款项系购买共有房屋的意思表示，亦无法佐证该笔款项系对父母的借款，故应认为该款项系对父母的赠予，对于刘某丙辩称自己在本案诉争房屋中存在共有份额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刘某乙辩称自己缴纳购房款并装修的意见，被继承人刘某戊的自书遗嘱及《家庭会议》均明确载明本案诉争房屋所缴纳款项期间刘某乙所管理两位老人的款项（工资卡、存款、现金），且无证据佐证该笔款项系两位老人与刘某乙之间的借款行为，故对于刘某乙辩称自己对本案诉争房屋享有共有份额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本案诉争房屋应由继承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按法定继承处理。现如对诉争房屋进行实际分割，会减损该房屋的价值，故应就本案诉争房屋进行价值分割。现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均认可诉争房屋价值为150万元，结合本案自书遗嘱、家庭会议的实际情况，应由刘某甲向刘某丙、刘某乙每人支付遗产折价款50万元并继承本案房屋。自书遗嘱、家庭会议记录中，刘某戊老人反复强调，兄妹不要争吵，要团结，两位老人爱子女之心也拳拳，其情也殷殷，反复叨念。望本案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能理解两位老人一片苦心，互相团结，务使和睦，教养子孙，以全老人之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某甲继承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181.56平方米）房屋；二、原告刘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别支付被告刘某丙、刘某乙各50万元遗产折价款；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均担（案件受理费刘某甲已预交，刘某甲在向刘某丙、刘某乙支付本案遗产折价款时分别扣除6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产证，但房款已清结。一审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某戊与东凤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戊所在单位给刘某戊分配了涉案房屋，该房屋虽然至今未办理房产证，但已清结了相关房款，属刘某戊与东凤英夫妻共同财产范畴，现刘某戊、东凤英均已去世，继承发生，刘某甲作为刘某戊、东凤英之子，有权提起本案继承之诉。审理中，刘某甲持2007年2月13日刘某戊手书《我的遗言》一份，要求遗嘱继承涉案房屋，经查，刘某戊以自书遗嘱的形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该遗嘱处分东凤英财产部分，应属无效。2007年6月15日，刘某戊、东凤英、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共同形成《家庭会议》一份，该《家庭会议》记录中，所有参与人均签字确认，而《家庭会议》内容中就涉案房屋的处分意见与此前刘某戊《我的遗言》中就涉案房屋的处分意见明显不一致，故《家庭会议》中就涉案房屋的处分意见系刘某戊、东凤英最终真实意思的表示，本案应按《家庭会议》内容进行遗产分配，刘某甲上诉认为应按《我的遗言》处分涉案房屋，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一)遗嘱继承人放弃继承或者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的；(二)遗嘱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三)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五)遗嘱未处分的遗产。”本案中，《家庭会议》中载明刘某戊在其去世后房屋属东凤英，但东凤英先于刘某戊去世，故本案应当依法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房屋价值为150万元，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涉案房屋由刘某甲继承，刘某甲分别向刘某乙、刘某丙各支付50万元，并无不当。刘某甲上诉认为其生活困难，无证据佐证，故其所述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刘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   审 判 员  李   刚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