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5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那个村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夕照寺中街******0107。法定代表人：付婧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京，男，1990年6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红桥区千墨文化传播工作室，，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咸阳北路街丁字沽**路****中厅**工位经营者：王天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曼轩，女，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工作室员工，住四川省南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倩，北京睿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那个村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那个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红桥区千墨文化传播工作室（以下简称千墨工作室）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6369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那个村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婧荷、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京，被上诉人千墨工作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曼轩、顾倩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那个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支持那个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千墨工作室向那个村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3.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万元。事实与理由：千墨工作室提交的故事大纲及人物小传未获得那个村公司认可，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支付合同款标准，那个村公司不应支付合同款项；千墨工作室擅自拉黑那个村公司对接人微信，拒绝沟通，擅自单方解除合同，已经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法定解除情形，一审法院应认定涉案合同于2019年5月25日催告函中规定的日期起解除，千墨工作室应当承担单方解约的违约责任，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向那个村公司返还全部已支付合同款3.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千墨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那个村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千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那个村公司向千墨工作室支付合同款77,500元，其中包括欠付的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合同款10,000元、分集大纲合同款45,000元、已通过的前两集分场22,500元；2.判令那个村公司赔偿千墨工作室损失102,180.63元，包括误工费75,000元、律师费25,000元、利息2180.3元；就利息而言具体包括以下金额：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合同款10,000元自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利息、分集大纲合同款45,000元自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利息、已通过的前两集分场22,500元自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利息，利率均按照每天万分之四计算。那个村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5月25日解除；2.千墨工作室向那个村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款3.5万元；3.千墨工作室赔偿那个村公司违约金1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7日，那个村公司（甲方）与千墨工作室（乙方）、张梦媛（乙方编剧一）、唐曼轩（乙方编剧二）签订了涉案合同，其中约定：鉴于甲方基于对乙方创作实力及文学素养的认可，同意委托乙方完成上述电视剧文学剧本的编剧工作，乙方亦愿意完成该项创作工作。第二条电视剧及剧本基本概况1、电视剧名称：《神犬恋歌》。第五条合同总款项支付及创作周期1.合同总额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甲方按照10集总计叁拾万元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2、合同款项支付及剧本创作周期（1）支付：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即壹万伍仟元。创作：乙方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5日内完成创作该剧的人物小传、故事大纲，交由甲方审定。（2）支付：甲方书面审定上述内容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叁万元。创作：乙方应自前次交稿之日起20日内完成该剧10集分集大纲创作，交由甲方审定。（3）支付：甲方书面审定分集大纲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即肆万伍仟元。创作：乙方应自前次交稿之日起30日内完成该剧第一集至第五集创作内容，交由甲方审定。（4）支付：甲方书面审定第一集至第五集剧本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玖万元。创作：乙方应自前次交稿之日起30日内完成该剧第六集至第十集创作内容。（8）甲方对乙方每个阶段的创作内容，有权按以下方式作出处理：在乙方将每个阶段的创作内容交付给甲方后，若甲方对乙方的创作内容不予认可，则乙方应按甲方要求于15日内对创作内容进行修改；甲方对修改后的内容进行评估，若经三次修改仍未达到甲方的标准，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已收款项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支付后款项，乙方已完成的创作内容的著作权及其他全部权益归甲方所有。第八条乙方之权利、义务1、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中途停止创作或解约，则乙方应向甲方退还全部合同款项，并按本合同总款项的5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乙方已创作内容的著作权及其他权益归甲方所有。第十条违约条款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合同之约定，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声誉损失，及为此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仲裁费及给第三方的赔偿款等费用。2019年1月5日，张梦媛向那个村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婧荷交付了人物小传和故事梗概。2019年1月16日，张梦媛向付婧荷交付了《神犬恋歌》0116。2019年1月21日，付婧荷称：“咱们的大纲目前看还不完整”“我一会整理下意见，然后给你们哦”。2019年1月29日，唐曼轩向付婧荷交付了《神犬恋歌人物小传和故事梗概0129》。2月1日，付婧荷称：“咱们先忙过年呗”“看完后第一时间给你们反馈呗”。2月11日，付婧荷称：“现在这个故事有点偏移了，是不是可以适当削弱一部分加强一部分”“人设上说真的我看不出来男女主之间的高位关系”。2019年2月23日，张梦媛向付婧荷交付了《神犬恋歌223故事大纲》，其中包括了人物小传。2月25日，付婧荷称：“大问题没有，就是些小问题可是不影响故事走向的。这些小的问题我今天内整理下跟你们说。”“故事可以进分集了”。千墨工作室称，付婧荷说：“故事可以进分集了”即表示那个村公司认可了其交付的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那个村公司称这句话并不表示其认可了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其称当时是因为编剧说修改不下去了，询问能否先写分集，那个村公司同意了。2019年3月4日，张梦媛向付婧荷交付了《神犬恋歌》故事大纲3.4。2019年3月9日，付婧荷称：“平台那边给的意见也有了，咱们要不要见一面细扣一下”“我今天把平台的意见和我们的整理下，明天吧，发给你们”。“咱们目前还不能进入分集，估计大纲咱们还得再出一版”。2019年3月21日，张梦媛向付婧荷交付了《神犬恋歌》梗概0321。同日，付婧荷称：“咱们四个就这版见个面讨论一下呗”。2019年4月1日，唐曼轩交付了第一集分场。2019年4月6日，唐曼轩交付了修改后的第一集分场。同日，付婧荷称：“我觉得没啥大问题，就算改也是小改，可以继续写第二集的分集”。“把分集定好了这样是不是后面会顺点”。2019年4月15日，张梦媛向付婧荷交付了第二集分场。4月21日，付婧荷称：“我看完第二集的分集了，没有大问题，就是第19场接20上场说要吃饭下场就接过几天吃饭会不会太赶戏”。千墨工作室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5月4日，其交付了修改后的第2集分场及第3、4、5集分场，但那个村公司称其没有收到第3、4、5集分场。2019年5月11日，张梦媛交付了《第一集剧本511》。唐曼轩称，2019年5月14日，张梦媛、唐曼轩与付婧荷见面时，付婧荷推翻了之前的创作内容，要求按照新的故事线索来写，双方发生争吵。付婧荷不同意继续支付款项。2019年5月21日，那个村公司向张梦媛、唐曼轩发出催告函，称：“贵方已向我司提交了人物小传及故事大纲，但经审定未能通过。”“贵方已将我司指定对接人付婧荷的微信拉黑”“一、请于收到本催告函即日起，继续履行贵方合同义务，完成合同项下的编剧工作；二、请于收到本催告函后立即与我司取得联系，双方协商确定后续编剧工作时间安排；三、如贵方收到本催告函3日内未与我司联系，则我司将视为贵方单方解除合同，不再继续合作。”2019年5月27日，千墨工作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起诉状。另查一，在本案审理中，千墨工作室称，分场是没有台词的剧本，比分集大纲详细；那个村公司要求创作分场，跳过分集大纲，故没有进行分集大纲的创作。那个村公司称分场就是分集大纲。另查二，那个村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6日、3月9日向张梦媛支付了1.5万元、2万元，千墨工作室向那个村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3万元，项目为“设计服务编剧策划”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创作顺序，当千墨工作室进入分场的创作，且那个村公司对部分分场内容表示认可，由此应当认定那个村公司对千墨工作室上一阶段的创作成果，即人物小传和故事大纲已经认可。故那个村公司应该支付对应的合同款3万元，但其仅支付了2万元，尚欠1万元未支付，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责任。故那个村公司应当向千墨工作室继续支付第二笔合同款中的1万元。第三笔合同款项的支付条件为千墨工作室完成10集分集大纲创作，并经那个村公司审定，而该条件尚未成就，故那个村公司无需支付分集大纲的款项。就分场而言，因为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对应的价款，故千墨工作室就此主张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千墨工作室的损失而言，那个村公司在2019年4月6日基本认可了第一集分集，并且要求进入第二集分集的创作，由现有证据可以认定2019年4月6日为那个村公司认可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的时间，故此日后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欠款的利息为千墨工作室的损失，那个村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涉案合同第十条约定：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合同之约定，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本案中，那个村公司的违约行为为欠付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合同款10,000元，尚不足以构成严重违约，故千墨工作室据此要求那个村公司赔偿误工费和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那个村公司向张梦媛、唐曼轩发出催告函中称：“如贵方收到本催告函3日内未与我司联系，则我司将视为贵方单方解除合同”，因为该条件并非法定，亦非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其主张涉案合同依据该催告函已于2019年5月25日解除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但是由于在本案审理中，千墨工作室和那个村公司均认可涉案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故该合同业已解除。那个村公司主张千墨工作室未经同意，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构成违约。然而就双方争议发生的过程看，2019年5月14日双方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那个村公司于5月21日发出催告函，千墨工作室于5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由此可见，千墨工作室系因与那个村公司就合同的履行意见不一、发生争议，而诉至法院以期得到最终判定，其行为不应被认定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故那个村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其据此要求千墨工作室返还合同款及赔偿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那个村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红桥区千墨文化传播工作室合同款10,000元；二、北京那个村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津市红桥区千墨文化传播工作室利息损失（以10,000元为基数，从二〇一九年四月七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天津市红桥区千墨文化传播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那个村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诉讼中，千墨工作室未提交新证据；那个村公司提交付婧荷与张梦媛的微信聊天截图新证据以证明千墨工作室张梦媛将那个村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婧荷微信拉黑，系千墨工作室单方解除合同行为。经质证，千墨工作室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仅仅表明个人微信拒绝沟通，但双方之间还存在工作微信群进行沟通，不能就此得出千墨工作室拒绝履约的结论。故且经询问，那个村公司认可双方在合同履行中有以打电话沟通的情况，本院认为，那个村公司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能否推定千墨工作室提交的人物小传及故事大纲获得那个村公司认可；涉案合同能否依据催告函认定解除。关于焦点一，涉案合同约定，千墨工作室受托为那个村公司创作剧本，创作顺序为合同签订十五日内完成人物小传、故事大纲，经书面审定后七个工作日内那个村公司支付总金额百分之十的款项。自前次交稿之日起二十日内千墨工作室完成分集大纲。本案中，经过与那个村公司沟通，千墨工作室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2月23日、3月4日、3月21日多次向那个村公司交付人物小传、故事大纲或梗概，至2019年4月1日千墨工作室向那个村公司交付第一集分场并获得那个村公司认可要求其继续第二集的分集，可见于2019年4月1日双方已经进入分集环节。虽然那个村公司未出具书面审定确认千墨工作室交付的人物小传及故事大纲，但在双方约定的剧本创作存在先后顺序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通过那个村公司对下一阶段部分工作认可的行为推定千墨工作室上一阶段交付人物小传及故事大纲的工作已经获得那个村公司认可并无不当。在该阶段工作已经完成的情况下，那个村公司应当依照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及时间支付相应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违约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那个村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向千墨工作室邮寄催告函，催促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否则视其为单方解除合同。该催告函所述内容并非法定或约定解除条件，故催告函不属于合同解除的通知，故一审法院未依据催告函催告时间认定涉案合同解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北京那个村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那个村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北京那个村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