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8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42000087759900E)，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丁字桥路**。负责人：白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俊，男，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部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刚，男，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路（系受害人张延清儿子），汉族，住公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燕（系受害人张延清大女儿），出生汉族，住公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玲（系受害人张延清小女儿），汉族，住公安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荣，公安县斗湖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路、张燕、张玲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保险公司已于2013年经国家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备案的《国寿绿丹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原为纸质版，后更新为电子版。这则表明该保险已向社会公开了特别保险责任和免除条款，受害人张延清共同生活的李光玉，向上诉人公司购买了一份荆楚吉祥宝（2019版）电子保单，业务员已将该保单的内容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及相关咨询电话都作了告知，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对各项的赔偿标的及保险的起止日期相当清楚，可想而知，李光玉在购买这份保险时，是作了详细的调查和了解后才购买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张延清心理瞬间受到惊吓，心脏骤停死亡”，这一认为缺乏证据支撑。因为张延清死亡时，接警记录表明一名男子坐在一辆麻木车上已昏迷，先期赶到急救医生在检查后宣告男子已无生命体征，民警走访群众时，现场目击者反映死者的车辆前后无障碍物及其他动物，显然张延清的死亡不属于心理瞬间受到惊吓死亡，而是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3、保险合同第五条约定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造成事故，本公司不负给付保险的责任赔偿，而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显然也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忽略了这一法定事实的存在。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过于轻率，认定事实不当，故请求上级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重审此案，作出公正判决。张路、张玲、张燕辩称：一、上诉人纸质保单变更为电子保单不能证明已向投保人告知了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2019年10月31日上诉人组织的新产品推介会上，李光玉用自己手机为其共同生活的张延清购买了一份“荆楚吉祥宝”（2019）电子保单，其购买保险的操作流程由上诉人的业务员肖淑萍操作完成。一审庭审上诉人并没有就李光玉为张延清购买“荆楚吉祥宝”保险时，肖淑萍向李光玉就保险条款的注意事项和免责条款作特别提示，上诉人也没有向李光玉或张延清交付过纸质保单。只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向上诉人申请理赔过程中才获得该电子保单，上诉人以电子保单已告知投保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张延清的死亡符合意外伤害条件。上诉人在受理答辩人的理赔申请后，上诉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回复答辩人的理由是不属于意外伤害而拒绝给付保险金。上诉人对意外伤害释义：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从公安县公安局闸口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简要报警内容记录“有人骑麻木车时与路旁挡墙撞击后昏迷”及“现场勘查发现死者所骑三轮车与路旁挡墙有刮擦痕迹”到急救中心到达现场抢救的初步诊断1、心脏骤停。2、车祸外伤；脏器破裂？证明张延清死亡前所骑麻木车先与挡墙发生过刮擦，在刮擦瞬间产生的巨大的震动致张延清昏迷，造成心脏骤停致其死亡的结果。张延清的死亡原因符合上诉人对意外伤害的释义：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路、张玲、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意外身故保险金3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4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光玉于2019年10月31日由保险推销员用手机操作在被告处为受害人张延清投保了一份“荆楚吉祥宝”（2019版）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期限为一年，保险费为365元；保险合同约定：1.意外伤害身故及伤残保险金为300000元；2.意外伤害医疗费为20000元；3.意外伤害住院津贴每天为50元。2020年5月19日中午，受害人张延清骑行三轮麻木车在公安县××镇XXX厂门口与路边挡墙发生刮擦后倒地，经现场当事人报警，公安县人民医院急救，患者不慎因车祸外伤致意识障碍，经诊断心脏骤停、车祸外伤、脏器破裂，宣告死亡，产生医疗费1640元。原告在被告处理赔时被拒绝。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公安县闸口派出所接警登记表、公安县急救中心急救病历、死亡医学证明、医疗费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该保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因保险合同中未指定身故受益人，故张路、张玲和张燕作为张延清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被告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金。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保险人张延清死亡是否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所致。首先，被告在投保人投保时未要求被保险人张延清提供体检报告以证明其身体健康状况，其次，公安县公安局闸口派出所出具的现场勘察笔录已基本证明被保险人张延清在死亡前发生了意外事件，而公安县闸口卫生院出具的急救诊断载明：1.心脏骤停、2.车祸外伤，脏器破裂？，可以认为，该意外事件的发生可能导致张延清心理瞬间受到惊吓，心脏骤停，故该意外事件与张延清心脏骤停，突然死亡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再次，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张延清的死因为既有疾病或潜在疾病所造成，而非意外事故所导致。故被告以张延清的死亡为自身疾病所致为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保险人是否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李光玉进行电子投保，事后被告也没有向投保人核发纸质保单，并在电子保单特别约定第四条中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以电子保单和其他身份证明为凭向保险人理赔，故该电子保单应为最终版本的保险合同。通过登录被告提供的二维码进入电子保单界面，可以看到电子保险合同中，对于责任免除部分没有任何不同于其他保险条款的显著标注或对字体进行加黑加粗，也未举证证明通过视频、录音等其他方式就保险责任免除做出说明，故被告没有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被告以被保险人张延清无证驾驶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为由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应支付三原告意外身故保险金300000元、医疗费1640元，合计3016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路、张燕、张玲意外身故保险金及医疗费共计3016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4元，减半收取2912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李光玉系电子投保，其购买的荆楚吉祥宝（2019版）电子保单上对保险责任免除事由并未进行明显标注或提示。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或说明，故其主张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造成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事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保险人张延清的死亡是意外伤害所致还是突发疾病所致的问题。三原审原告已举证证明张延清死亡前发生意外事故的事实以及医院出具的“1.心脏骤停、2.车祸外伤，脏器破裂？”诊断结论。在三原审原告已尽到初步证明义务的情况下，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不能举出相反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死亡系突发疾病所致时，其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孙开炎审判员 胡 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文娟书记员王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