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优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宝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96575L。法定代表人：胡瑞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广东深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娅，广东深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剑鸣，男，汉族，1989年3月11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贝利，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正良，男，汉族，1961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刘翠兰，女，汉族，1969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原审被告：李功玉，男，汉族，1950年3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原审被告：陈志欣，男，汉族，1948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邓正良、刘翠兰、李功玉、陈志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广东深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邓正良、刘翠兰、李功玉、陈志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娅，广东深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粤深富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车公庙泰然六路泰然苍松大厦**1706信用代码91440300MA5DM4MD5M。法定代表人：邓剑鸣。上诉人深圳市华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剑鸣、原审被告邓正良、刘翠兰、李功玉、陈志欣、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粤深富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深富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9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3民初193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撤销（2019）粤0303民初19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华优公司无需向邓剑鸣返还前期投资款110万元、华优公司无需向邓剑鸣支付违约金。二、邓剑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本案案由为合作纠纷，一审认定合作主体的依据是《借款协议书》、《承诺书》。合作主体应当是华优公司与粤深富利公司，邓剑鸣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代为向华优公司付款，而不应认定系邓剑鸣与华优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借款协议书》签署的背景是粤深富利公司尚在筹办中，邓剑鸣作为粤深富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提前向华优公司支付部分劳务报酬。根据《借款协议书》第三条“借款协议只作为项目主合同的补充合同”，可见双方的真实目的是后续的协议，相关的权利义务也应以后续的协议为准。后粤深富利公司依法成立，又与华优公司签署了《承诺书》，进一步明确各方权利义务。所以，邓剑鸣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应是粤深富利公司。二、华优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当向邓剑鸣返还资金以及应当返还多少资金的问题。华优公司并未违约，不应当返还资金。依据《借款协议书》、《承诺书》的约定，华优公司的义务是配合粤深富利公司完成辅助性的工作，华优公司的主要工作由粤深富利公司及其指定的××地产公司完成。《承诺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了由粤深富利公司完成前期工作，××地产公司配合完成申报工作及负责后期开发建设，华优公司负责协助。华优公司的劳务报酬由粤深富利公司支付，华优公司出具收据。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华优公司的工作内容均以粤深富利公司的先履行为前提条件，如粤深富利公司不能将上述义务履行完毕，华优公司很难开展下一步工作。无论是粤深富利公司还是××地产公司均未提交任何书面材料，但华优公司却已经完成了基本的前期工作，高嘉花园业主委员会已经应华优公司的要求召开了会议，并就城市更新项目的意愿及项目公司的选定进行了表决，表决通过后立即书面通知了××地产公司及粤深富利公司。粤深富利公司工作人员李某于2017年3月10日签收了《关于××华南申报高嘉小区旧改的复函》。一审庭审过程中，粤深富利公司否认签收了该文件，邓剑鸣主张不认识李某，但在邓剑鸣提供的银行转账交易流水中，邓剑鸣与李某存在多次交易往来，故邓剑鸣显然为虚假陈述。邓剑鸣与华优公司签署《借款协议书》时，约定90日内将项目申报的主体落实为邓剑鸣指定的××前期公司。从约定的时间期限看，城市更新涉及方方面面，如果要求华优公司在90日内完成项目立项申报，显然不符合常理，且粤深富利公司和××地产公司至今尚未提交证据进行佐证。关于涉案的110万元该如何处理。华优公司实际上付出了劳动，做了大量的工作，依据《承诺书》的约定，粤深富利公司应承担华优公司的前期费用，华优公司提供的收据亦注明是前期劳务报酬。邓剑鸣、粤深富利公司分多次付款，说明在后续付款时，之前的资金已经使用完毕。且粤深富利公司应是在确认后才继续付款，证明华优公司已经付出了劳动并得到粤深富利公司的认可。华优公司提供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如果要求华优公司返还11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显失公平。《借款协议书》系邓剑鸣伪造的，客观上反映邓剑鸣不诚实守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合作关系的合同主体、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定错误，对各方权利义务及履行情况等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邓剑鸣答辩称，一、本案为合作纠纷，邓剑鸣向华优公司借款是其个人行为，而非履行其作为粤深富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华优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基础。二、华优公司所提交的《收据》是其单方制作，内容以及签署时间都是华优公司单方填写的，并没有得到邓剑鸣的认可和授权。对于该收据，邓剑鸣仅认可收到了华优公司所支付的借款这一事实。三、通过《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返还条件和《承诺书》第二条第五款约定“如项目业主签署拆迁补偿协议达到政府规定的允许拆迁补偿协议，甲方须于一次性支付乙方3000万元作为劳务报酬。”，可以看出华优公司与邓剑鸣之间既非劳务关系，也非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双方是基于合作关系而对彼此的工作内容和所承担的风险和收益进行了约定。邓剑鸣既没有向华优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也没有相应的依据。华优公司仅能依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根据其履约的成果享受相应的利益分成。反之，如华优公司不能履行《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条件，则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因此，华优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所收取的110万元的款项应当全额返还邓剑鸣。邓正良、刘翠兰、李功玉、陈志欣答辩称，邓正良、刘翠兰、李功玉、陈志欣与华优公司及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粤深富利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邓剑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优公司立即返还邓剑鸣投资款110万元；二、华优公司向邓剑鸣支付违约金33万元；三、邓正良、刘翠兰、李功玉、陈志欣对华优公司该笔投资款的返还和违约金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优公司、邓正良、刘翠兰、李功玉、陈志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邓剑鸣提交的其作为乙方与华优公司（甲方）于2016年9月26日签署的《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合作项目更新范围及现状，合作项目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宗地号:ＨＩ16-××2,ＨＩ16-××3、ＨＩ16-××4）,项目更新范围总面积约为19462.1平方米，现有建筑物约58483平方米。2.合作内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日内，乙方免息借给甲方100万元，作为甲方合作启动资金；甲方提供收据。若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合作项目的更新改造立项申报主体落实为乙方指定的××前期公司（或者××与乙方指定项目公司的联合体），该笔借款转为甲方的前期费用，纳入乙方或乙方指定项目公司成本，甲方无需退还该笔借款；若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合作项目的更新改造立项申报主体未能落实为乙方指定的××前期公司（或者××与乙方指定项目公司的联合体），在本协议签订90日期满后三日内，甲方无条件退还该笔借款给乙方。甲方不按时归还该笔借款的，甲方应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借款合同只作为项目主体合同的补充合同。邓正良、李功玉亦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华优公司亦提交了一份《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乙方免息借给甲方50万元”，其余内容与邓剑鸣提交的《借款协议书》一致。华优公司主张邓剑鸣提交的《借款协议书》系伪造，但华优公司确认邓剑鸣实际向华优公司支付前期费用110万元。二、2016年11月25日，粤深富利公司（甲方）与华优公司（乙方）签订《承诺书》，内容是：1.合作项目更新范围及现状合作项目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宗地号：ＨＩ16-××2,ＨＩ16××3,ＨＩ16-××4）,项目更新范围总面积约为19462.1平方米，现有建筑物约58483平方米，被拆迁户636户。上述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用地权属单位为深圳经济特区房地产公司，地上建筑，地上建筑物多于上世纪80年代末建成19栋住宅楼及1栋宾馆，更新单元范围相对独立。2.合作内容（1）甲方与××地产达成一致意见，共同跟进本项目。甲方负责前期工作，××地产配合申报工作及负责后期开发建设。（2）前期费用（包括办公、意愿调查、编制方案、申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费用）均由甲方出资，甲方成立工作小组负责跟进和落实具体工作。（3）乙方协助甲方完成本项目改造意愿征集、选定甲方的项目公司或××地产为申报单位、筹备项目申报材料等项目申报与推进工作，配合甲方完成立项工作;（4）乙方协助甲方完成本项目的业主与甲方的项目公司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力争达到100%，确保项目顺利推进；（5）本项目业主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户数比例达到政府规定允许拆迁的比例后，甲方须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000万元作为劳务报酬；（6）乙方在配合甲方工作过程中的所需资金，可与甲方协商，签署相关协议，提前预支上述第5点中的劳务报酬，乙方提供相关收据。（7）乙方在本项目实施改造主体的项目公司中占有3%股权，由甲方代持（股份代持协议另行签订），在项目开发结转完成后一个月内甲方将乙方按持股比例应分配的税后利润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2016年9月27日，邓剑鸣向华优公司转款50万元;2017年1月10日，邓剑鸣向华优公司转款10万元；2017年3月29日，邓剑鸣向刘翠兰转款50万元。华优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向邓剑鸣出具50万元收据，注明“工作费用”；于2017年3月24日向粵深富利公司出具50万元收据，注明“拨付前期工作经费”。四、2018年11月16日，邓剑鸣向华优公司、邓正良发出《终止合作与催促归还借款的函》，主要内容是，贵司与我方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其后我方以银行转账形式先后转入贵司账户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1100000.00）,履行我方义务。直至今日，贵司仍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贵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第二条内容，我方多次跟贵司口头确认项目合作终止，现正式函告贵司：我方终止与贵司项目合作事宜。贵司收至本函后七日内需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1100000.00）以及违约金。李功玉于同日在该函件上签名。五、粵深富利公司的股东有案外人林浩和邓剑鸣。华优公司的股东为邓正良、刘翠兰、李功玉、陈志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协议书》和《承诺书》的约定，华优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协助粤深富利公司完成城市更新项目改造意愿征集、选定粤深富利公司的项目公司或××地产公司为申报单位、筹备项目申报材料等项目申报与推进工作，配合粤深富利公司完成立项工作等。若自2016年9月26日签订协议之日起90日内，即2016年12月24日，合作项目的更新改造立项申报主体未能落实为××前期公司（或××与邓剑鸣指定的项目公司联合体），华优公司应在三日内返还邓剑鸣的前期费用。合同期限届满时，涉案城市更新项目尚未立项，合同目的未实现，但邓剑鸣并未要求华优公司返还前期费用，其仍然继续支付费用，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变更了合同履行期限。直到2018年11月16日，邓剑鸣向华优公司、邓正良送达《终止合作与催促归还借款的函》，要求华优公司收到函件后七日内归还前期费用110万元。双方的合作关系于当日解除。因此，华优公司应于七日内，即2018年11月23日前向邓剑鸣返还前期费用110万元。邓剑鸣主张华优公司应于2016年12月27日返还前期费用11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剑鸣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无息借款逾期利率的规定，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另，邓剑鸣要求邓正良、刘翠兰、李功玉、陈志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上述股东与华优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邓剑鸣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优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剑鸣前期投资款110万元；二、华优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剑鸣支付违约金（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邓剑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华优公司负担14408元，邓剑鸣负担3262元。上述费用邓剑鸣已预付，一审法院退回邓剑鸣14408元。华优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4408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华优公司主张与邓剑鸣是合作关系，不是借款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若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合作项目的更新改造立项申报主体落实为乙方指定的××前期公司（或者××与乙方指定项目公司的联合体），该笔借款转为甲方的前期费用，纳入乙方或乙方指定项目公司成本，甲方无需退还该笔借款”。根据《借款协议书》和《承诺书》的约定，华优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协助粤深富利公司完成城市更新项目改造意愿征集、选定粤深富利公司的项目公司或××地产为申报单位、筹备项目申报材料等项目申报与推进工作，配合粤深富利公司完成立项工作等。在双方约定的90日内，即2016年12月24日，合同期限届满时，涉案城市更新项目尚未立项，合同目的未实现，但邓剑鸣并未要求华优公司返还前期费用，其仍然继续支付费用，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变更了合同履行期限。直到2018年11月16日，邓剑鸣向华优公司、邓正良送达《终止合作与催促归还借款的函》，要求华优公司收到函件后七日内归还110万元。该项目未达到更新改造立项申报主体落实为乙方指定的××前期公司（或者××与乙方指定项目公司的联合体），故该笔款项未达到转为甲方的前期费用的条件。双方合作关系未成立。故华优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优公司主张不予归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优公司主张不予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优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优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