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2654号 原告：浙江海利得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马桥镇经编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0969000C。 法定代表人：高利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丰，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康浩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江溪街道坊前锡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696789969M。 法定代表人：杨全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眺眺，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鹄，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海利得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无锡康浩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9月18日，审理了被告提出的管理权异议。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杨莉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眺眺、卢志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73612.3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和违约金96458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生产线及配套设备。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部分货款，被告陆续交付设备。调试过程中，设备产量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且存在螺杆易断、料仓易喷料等问题，被告多次整改，仍无法解决。原告曾于2018年7月1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款并赔偿损失。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协议继续调试，但被告的调试仍未能达到合同的质量要求。2018年11月29日，被告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合同余款及调试费用。在该案的鉴定过程中，被告更改了挤出模具的进口尺寸，并重新制作了新的模具过渡套。原告认为被告在此修改前设备一直处于不合格状态，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故再次提起诉讼。 被告辩称：一、系争设备已经正常使用，原告虽提出产成品产量不达标，但产量不达标是原告自身原因所致，被告没有责任。二、本案合同没有约定设备调试时间。2018年9月10日的诉讼协议已经约定设备调试时间在2018年11月底，故原告主张设备调试时间为2017年6月25日没有依据。诉讼协议签订后，因原告更改了材料配方并拒绝告知，导致设备日产量虽然达到要求，但有部分成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其责任在原告。三、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已就（2018）苏0214民初7111号案件（以下称7111号案件）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确认系争设备总体配置能满足合同约定的产量要求。综上，原告要求赔偿资金占用费、调试费和鉴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7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订购双阶六辊石塑地板线1条、高低速混料机1套，折扣后总价为1692800元，预付款到账后70天内发货；质量保证期：除机筒螺杆外保修期为12个月，从原告收到标的物之日起计算；检验标准：安装后15天内正常出板，保证1100mm模头出板成品宽度1050mm，1400mm模头出板成品宽度1350mm，保证每条生产线日产量达40-45吨；付款期限：预付507840元，提货付1015680元，余款169280元在安装调试结束后6个月内付清；违约责任：需方不按时、足额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五违约金；供方不按时按质交货的每逾期一天支付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五违约金。双方还就设备配置、技术参数等作了约定。2017年5月27日，原、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上述生产线的配套设备，总价75000元，一周内交货；产品质保期自所有设备整体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其间的3月31日，被告确认收到原告货款150万元。被告也交付了约定设备并进行了安装。 2018年7月12日，原告以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合同，被告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201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诉讼协议》，内容为：一、被告提出产能不达标主要原因是螺杆或者原料及技术操作问题，所以由被告更换螺杆，相关费用由被告垫付。二、原告要求场地更换，被告表示同意，由原告10月15日前提供场地供被告调试。三、被告承诺螺杆提供的时间不超过70天，调试时间不超过10天，实际调试完成不超过11月底。设备安装调试由被告负责，原告协助配合，调试试车原材料由原告提供，试车原材料符合通常标准。如果80日内不能完成调试的，视为被告提供的设备产能不合格。四、如果调试产能能达到《销售合同》约定的最低标准（日产量40吨），则试车原料、电费费用及螺杆采购费用均由原告承担。如果不能达标，上述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产能有成品的，成品的正品相应价值应当予以扣除），测试完成后，双方对实际产能（包括成品和边角料）的数据签字确认，测试结果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对产能结果拒绝签字的，拒绝签字方承担不利的后果。五、如果双方确认产能符合合同约定的，货款余款在1个月内付清…。同日，本院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该案诉讼。嗣后，被告更换了螺杆并对系争设备进行了调试。2018年11月13日至17日，原、被告对设备进行测试，双方对测试结果和产成品不合格原因产生分歧。该次测试共生产了12486公斤合格成品和50596.8公斤不合格成品。原告提供的测试原料每锅重量为386.7公斤，由石粉175公斤、树脂50公斤、稳定剂5公斤、“50”5公斤、外滑0.7公斤、内滑0.8公斤、增色剂0.2公斤（以上材料合计价款为526.92元）以及回料150公斤进行配比。 2018年11月29日，被告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和调试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决定对系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2019年12月25日，鉴定机构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作出《质量鉴定意见书》，内容为：被告在鉴定过程中对设备进行调试，将“模具入口与合流芯连接套的出口直径从原结构的Φ50mm改成Φ60mm”，该改动对提高产量是有效的，“这说明原合流芯连接套的设计存在不尽合理的地方”，通过改变合流芯连接套口径结构能解决产量达标问题。鉴定机构对被告提出的模具损伤问题认为“原合流芯连接套口径偏小…为保证生产能力达标，自然加大了流体压力…加剧了对模具的磨损”。鉴定结论为：（合流芯连接套口径更改后））地板生产线产量达到424t/24h，设备总体配置能满足合同约定的产量要求。原告因该鉴定预交鉴定费145200元。 2020年3月31日，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14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支付被告价款610300元，同时驳回了被告要求赔偿延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没有就原告预交的145200元鉴定费负担作出裁决。嗣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684750元，赔偿设备两次调试物料、电费损失等134635元以及鉴定费1452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收据、《诉讼协议》、“康辉试机使用原材料记录表”、《质量鉴定意见书》、7111号民事判决书、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庭审调查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二、原告是否可以请求赔偿设备调试费用；三、本案是否可以裁决7111号案件的鉴定费。 一、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 该争议具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本案设备安装调试是否逾期，以及逾期时间，设备逾期安装调试的违约责任应如何确定。关于设备安装调试是否逾期问题，双方实质是争议本案是否约定了设备安装调试时间。原告认为《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收到预付款70天内交付设备，故被告应当在2017年6月25日前将设备安装调试合格；而被告主张本案合同没有约定安装调试时间，《诉讼协议》约定的安装调试完成时间是2018年11月底。本院认为，《销售合同》约定系争设备在预付款支付后70天内交付，因预付款是2017年3月31日支付，故被告应在2017年6月9日前交付系争设备。虽然本案合同没有约定安装调试时间，但是《销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从收到标的物之日起”12个月，本院可以认定被告应当在系争设备交付后合理期限内进行安装调试。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应当在2017年6月25日完成安装调试，即原告至少给予了被告16天的调试时间。本院认为被告没有就本案存在推迟安装调试的事实提供举证，原告要求给予被告16天调试时间应当是合理的。被告辩称《诉讼协议》约定系争设备应当在2018年11月底前完成调试。本院认为，《诉讼协议》系在法院主持下基于原、被告对系争设备是否还能符合质量要求产生争议的情况下达成的诉讼和解，实质是给了被告验证系争设备是否合格而重新调试的一个宽限期限，被告将其视为约定安装调试时间显然错误。综上，原告主张系争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符合本案合同目的，也符合一般常理，本院予以采纳。因为系争设备直到7111号案件的鉴定过程中，被告更改了合流芯连接套和模具口径等后才符合质量要求，而《质量鉴定意见书》出具日期为2019年12月25日，该日期可以视为调试合格完成时间。据此，本院认定系争设备安装调试已逾期913天。 关于逾期安装调试的违约责任。本案《销售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约定：需方不按时、足额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五违约金；供方不按时按质交货的每逾期一天支付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五违约金。根据违约责任规定，显然违约责任条款规定的前一个“逾期付款额”应是针对原告逾期付款数额，后一个“逾期付款额”应当是被告违约行为所对应行为或事实。但是，被告作为设备供方不可能存在“逾期付款”，也就是说《销售合同》约定的被告违约金的计算基数“逾期付款额”存在歧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名、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本案违约责任条款的上下文内容，结合双方合同目的和诚实信用原则，同时被告作为供方逾期的只能是系争设备交付或调试逾期，本院故认定“逾期付款额”的真实意思应是指系争设备的价款数额。本案中，原告要求按其实际付款150万元为基数确定违约金，因其主张的基数没有超过系争设备价款，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据此确定被告逾期安装调试的违约金为684750元（1500000元*913天*0.0005/天）。 二、原告是否可以请求赔偿设备调试费用。 《诉讼协议》第四条约定测试的产能须达到最低标准，否则被告需要承担试车原料费用（如有合格产成品可相应扣除）、电费及螺杆采购费用。本院认为，《诉讼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原、被告对此前设备产能不达标原因产生分歧，被告主张是螺杆、原料和技术操作等问题导致的，而原告主张是设备本身原因导致，双方在法院主持下同意重新验证。所以本案需要审查的原、被告主张的原因是否成立，继而确定各方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对“康辉试机使用原材料记录表”记载的重新验证结果（产能和质量）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没有争议，只是被告仍然主张不达标原因是原告的原料配方不合理所致。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的《质量鉴定意见书》认为通过改变合流芯连接套口径结构才让产能达标，结合“这说明原合流芯连接套的设计存在不尽合理的地方”的意见，可以推定系争测试产能不达标的原因是设备设计缺陷造成。被告所主张的产能不达标原因没有证据支持，亦与《质量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相悖。所以本院认定被告应当对系争测试不达标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按《诉讼协议》约定承担系争测试的原料损失和电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系争测试的原料损失数额。因为系争测试所使用的每锅原料由石粉175公斤、树脂50公斤、稳定剂5公斤、“50”5公斤、外滑0.7公斤、内滑0.8公斤、增色剂0.2公斤和回料150公斤组成，结合原告提供的上述配比原料的采购价格，本院确定除回料外每锅原料的价款为526.92元。至于回料因是不合格品回收利用的材料，测试产生的不合格品仍可回收利用，故回料不应计入原料成本。据此，本院确定系争测试的原料损失为68943.54元（50596.8公斤÷386.7公斤/锅*526.92元/锅）。原告在本案中还要求被告赔偿7111号案件鉴定过程中的原料费用，原告该项请求应在7111号案件中处理，不应由本案中解决，原告该请求应予驳回。同理，原告请求赔偿鉴定中的电费损失也应予驳回。本案中，原告还请求赔偿测试电费损失4193元，虽然测试需要用电，但是原告既没有举证电费损失数额的依据，也没有举证设备功率和测试时长，所以本院根据在案证据或事实无法确定电费数额，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需要说明的是，原告在辩论终结后宣判前提交了设备功率的图片证据以证明电费损失，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原告亦没有举证测试时间，其电费损失本院也无法确定，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予审查。 三、关于7111号案件鉴定费145200元的问题。 原告认为鉴定结论虽然认定设备合格，但此系被告在鉴定过程中改变了合流芯连接套口径才实现的，所以原告在7111号案件中提出的质量异议显然有事实依据，即原告对质量鉴定程序启动没有任何过错，鉴定费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认为上述鉴定费属于7111号民事判决遗漏处理事项，只能由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再审解决，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并且主张鉴定结果否定了原告的质量异议，鉴定费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原告所请求的145200元鉴定费系其在7111号案件预交的鉴定费用，并非原告实际损失，本院无权裁决其他案件的鉴定费用由谁承担，原告只能要求原审法院解决，被告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应给付原告753693.54元（684750元+68943.54元），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均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无锡康浩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海利得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753693.54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海利得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36元，减半收取6768，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68元，由原告浙江海利得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73元，被告无锡康浩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1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汤良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俞志敏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