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宜生，男，1957年6月4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大伟，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楠楠，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百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高新区太行山路**。法定代表人：袁海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良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高新区太行山路**法定代表人：袁大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朝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大良，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豫区。上诉人叶宜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百诺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百诺公司）、江苏良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良木公司）、袁大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宜生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百诺公司、良木公司、袁大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同时改判叶宜生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如下：1.本案全部工程双方于2019年7月8日组织竣工验收，并将工程交付公司使用。依照法律规定，涉案工程应以全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优先受偿期限，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完工之日、阶段性付款之日推定优先受偿权期限违反法律规定。2.百诺公司与良木公司是关联公司，袁大良作为良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百诺公司的施工合同上签字，双方恶意串通转移涉案债务，严重侵害叶宜生的权利，百诺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叶宜生从未向百诺公司作出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袁大良在欠条上签字，应认定为以其个人名义作出共同付款意思表示。且2018年10月8日袁大良以个人名义出具了还款计划。3.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叶宜生于2019年12月1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书认定为2020年7月29日立案。百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良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大良二审未出庭答辩。叶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诺公司、良木公司、袁大良共同偿还叶宜生工程款及利息4328514.28元（利息自2019年12月23日起算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判令叶宜生对承建的厂房办公楼经法定程序处置后在变卖、拍卖的范围内就上述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百诺公司、良木公司、袁大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叶宜生（乙方）与百诺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公司的附属车间、厂房四、厂房五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价格：附属车间1200元/㎡，厂房地坪150/㎡（按实际计算面积）。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附属车间基础完成甲方在阴历年前支付50万元；2014年5月20日支付20-50万元；所有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甲方支付全部工程款的95%，余款的5%一年内付清。第九条5款约定，工程完工，工人退场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如在此时间内甲方不组织竣工验收，乙方从第31个工作日起视为竣工验收通过并合格；…。袁大良在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叶宜生在该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百诺公司在该合同上签章。2018年1月2日，百诺公司就叶宜生承建的厂房楼土建部分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书记载了土建部分建筑面积4288.4㎡、工程造价643260元、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组织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叶宜生庭审中陈述，该份验收证明系初步验收，因部分不合格故再次组织验收。2019年7月8日，良木公司就叶宜生承建的办公楼、4号及5号厂房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盖章。证明书记载：江苏良木公司附属车间（办公楼）、4#、5#厂房土建（办公楼）1700㎡、4号及5号厂房4288㎡，工程造价2569404元，工程开竣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至2015年4月3日，该工程于2019年7月8日组织竣工验收，工程实体质量没有发现影响结构安全和使用的质量缺陷。所有工程均已完成，实体观感质量较好，达到合格标准。上述竣工验收证明书划线部分由叶宜生之子填写。叶宜生一审庭审中陈述，就案涉工程之所以出具两份验收证明书，是因为第一份百诺公司的验收证明系初步验收，因部分不合格故再次组织验收，验收证明以最后良木公司出具的证明为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23日，良木公司向叶宜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叶宜生建办公楼工程款2043404元，欠工程款利息938042.26元，合计2981446.26元（自此欠条出具后，良木公司、百诺公司、袁大良、张某与叶宜生以前的所有经济往来均已全部结清，叶宜生持有的借条均已作废，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袁大良在欠条良木公司公司加盖印章下方签名，并在欠条上书写“从7月23日工程款本金按1分5计算利息”。就该欠条938042.26元的利息，叶宜生在庭审中自述，系以工程款本金为计算依据，按照月息1.5分计算计算到欠条出具之日，起算时间记不请了，良木公司对于利息按照月息1.5分计算标准无异议。自欠条出具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良木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2018年8月3日支付20000元、2018年8月10日支付5000元、2018年9月22日支付10000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10月22日支付20000元、2019年3月13日支付50017.5元、2019年3月28日支付50023.75元、2020年1月10日支付1000元，共计206041.25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10月16日，叶宜生与良木公司、案外人宿迁同富股权投资中心（下称同富中心）签订《定向增发合同》一份，约定本次股份发行的新增股份登记在同富中心，叶宜生认购本次股份发行中的66.67万股，原告应向同富中心支付认购款共计100万元。该认购书还约定在叶宜生完成投资后，袁大良承诺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版）挂牌并公开转让申报前办理完成同富中心为良木公司的工商登记工作。该认购书还载明，该投资款完全由叶宜生提供，以同富中心名义投资于良木公司，故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应为叶宜生，同富中心系根据本协议代叶宜生持有股份。该认购书还约定了股息分红、违约责任、风险揭示等事项。2016年10月16日，良木公司向叶宜生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款方式债转股750000元收款事由投资款，袁大良于2019年10月13日在该收据上书写“可以按相关规定完成股转债权”。一审法院还查明：叶宜生曾为百诺公司办公室屋面进行防水工作。2019年10月24日，良木公司向叶宜生出具条据一张，载明：“办公室屋面防水工程款，壹万捌仟元整（18000），待再检屋面不再漏水后支付，施工方保证质量2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如下：一、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叶宜生与百诺公司签订，但2018年7月23日良木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向叶宜生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自此欠条出具后，良木公司、百诺公司、袁大良、张某与叶宜生以前的所有经济往来均已全部结清，叶宜生持有的借条均已作废，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因此该欠款的出具行为应视为叶宜生同意免除了百诺公司的还款责任。就袁大良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叶宜生在庭审中明确陈述“袁大良系以公司法人身份签名”，因此袁大良在该欠条上签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同样由良木公司承担，故基于以上分析评判，叶宜生主张百诺公司及袁大良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主张均不成立。案涉尚欠工程款的本息给付责任应由良木公司承担。二、优先受偿权问题。首先，本案叶宜生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从身份主体而言，其享有案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但是从时间言，叶宜生已丧失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时间。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2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叶宜生提交的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证明书的载明竣工时间为2015年4月3日，该时间系叶宜生之子自行书写，结合叶宜生与百诺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第五款之“工程完工、工人退场之日起30日工作日内组织验收、逾期不验收，从31个工作日视为竣工验收通过并合格”的约定，叶宜生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不应晚于2015年12月份。其次，退一步讲，即便未验收，但案涉工程早就交付使用，且在2014年12月31日就取得了所有权证书，证明案涉工程款早在该节点即具备付款条件。最后，从庭审叶宜生的陈述可以得知，在2018年7月23日的欠条出具之前，当事人就案涉工程款还存在其他条据，说明当事人在该时间前就案涉工程已进行了结算，就该结算时间虽然无法查明，但是即便从2018年7月23日的欠条出具日起算的话，也超出了叶宜生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法定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叶宜生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与百诺公司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叶宜生与良木公司就案涉工程款结算并形成结算明细，确认欠付工程款，该结算明细独立有效；叶宜生要求良木公司支付结算明细记载的工程款，予以支持。就工程款的利息，叶宜生和良木公司陈述在结算时按照1.5分计算，此后的利息，当事人也作出了按照1.5分计算利息的约定，因此叶宜生主张按照1.5分计算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良木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因庭审中当事人一致确认支付的系工程款本金，故应从尚欠工程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于叶宜生主张的工程防水款18000元，叶宜生主张另行起诉，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就叶宜生主张的股金750000元及利息问题，叶宜生主张其75万元投资款来源于本案工程款，因叶宜生就该股金问题与案外人同富中心及良木公司曾签订定向增发合同一份，就该款项的问题自当事人签订《定向增发合同》后，款项性质就已经发生了变更，因此该75万元股金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叶宜生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判决：一、良木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宜生工程款1837362.75元及利息（截止到2018年7月23日的利息为938042.26元；截止到2020年1月10日的利息为500969.3元；此后利息以1837362.7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计算从2020年1月11日算到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叶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428元，由叶宜生负担6768元，良木公司负担34660元。二审中，上诉人叶宜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宜生所举的证据为：1.百诺公司、良木公司于2020年10月份向叶宜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旨在证明：涉案工程于2019年6月份底竣工，2019年7月8日双方进行验收。涉案工程房屋产权证书系在施工过程中良木公司为办理抵押周转资金而自行办理，并不能说明涉案工程早已竣工交付使用。2.良木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出具的说明一份，旨在证明：涉案办公楼于2019年7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后交付使用，在交付过程中因设计问题良木公司要求叶宜生进行整改。3.袁大良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一份，旨在证明：袁大良应作为债务人承担涉案工程款给付义务。4．涉案车间及办公楼照片4张，旨在证明：叶宜生施工了涉案车间及办公楼。百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章是公司人盖的，内容不予认可。证据二、三与百诺公司无关。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公司已经在涉案房屋办公三四年了。良木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说明内容是叶宜生写好的，具体内容不清楚，章是公司张某盖的。证据二的章是公司的，内容不认可。证据三还款计划中的数额是80万，不是本案的债务。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涉案房屋在2015年就交付使用了。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叶宜生提供的证据一的部分内容与叶宜生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均存在矛盾之处，因叶宜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未注明是偿还何种债权，还款的数额也与本案债务不一致，因袁大良否认是涉案债务，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证据四，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叶宜生能否就其承建的涉案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2.百诺公司、袁大良是否应当向叶宜生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百诺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叶宜生施工，叶宜生作为工程的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但叶宜生应在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六个月内主张。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明确陈述涉案工程没有经过正式的竣工验收，但叶宜生陈述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4月13日，公司在完工后五六个月开始装修使用，百诺公司、良木公司陈述涉案房屋在2014年12月31日办理了产权登记，在2015年-2016年期间就已经交付使用，故按照双方陈述百诺公司在2015年底即已经使用了涉案房屋，此时百诺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价款。但叶宜生于2019年12月才主张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六个月的行使时间。叶宜生主张涉案工程于2019年7月8日双方组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也与其一审陈述相互矛盾，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百诺公司欠付叶宜生工程款，因百诺公司被良木公司收购，2018年7月23日良木公司向叶宜生出具欠条，同意替百诺公司向叶宜生支付案涉工程款，叶宜生对此予以认可，并承诺此前与百诺公司的所有经济往来全部结清，故百诺公司将对叶宜生所付的债务经叶宜生同意转移给了良木公司，该债务转移合法有效，良木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叶宜生支付工程款。叶宜生主张百诺公司、良木公司恶意串通转移债务，百诺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叶宜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叶宜生主张袁大良在涉案欠条上签字，应认定为袁大良以其个人名义作出付款意思表示，要求袁大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袁大良系良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叶宜生在一审中明确陈述袁大良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故袁大良在涉案欠条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其履行职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良木公司承担，叶宜生要求袁大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叶宜生虽然于2019年12月1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委托调解组织诉前调解，因诉前未调解成功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一审判决书确定本案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叶宜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11元，由叶宜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茂审 判 员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