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鲁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河右路**。法定代表人：孙作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寒，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丽，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诚翔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烟台开发区长江路**/div>法定代表人：韩飞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舒，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德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技术开发区河右路**div>法定代表人：孙作波，总经理。上诉人威海市鲁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诚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翔公司）及原审被告威海德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德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鲁源公司与诚翔公司之间不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一审法院依据鲁源公司与山东德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德通公司）及威海德通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五条之约定，认定鲁源公司“为了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发生了案涉混凝土买卖业务，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鲁源公司与山东德通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威海德通公司，威海德通公司注册成立后，三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按照协议第三条及第五条的规定，威海德通公司租用鲁源公司的场地，并负责基础设施的维护保养费用，鲁源公司负担基础设施(水、电、气、路等)不完备所产生的费用，但案涉混凝土系威海德通公司安装设备进行设备基础施工时发生的业务，该工程与鲁源公司无关，不属于鲁源公司需要负责和承担的义务。另外，王某系山东德通公司的副总经理，并非鲁源公司的员工，鲁源公司也从未委托王某“在现场负责”，刘小超、林文超也不是鲁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鲁源公司无任何关系。陈福良系威海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作波委托的施工人，与鲁源公司也无任何关联，上述人员均无鲁源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鲁源公司签署任何单据。况且，诚翔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结算单》明确载明需方单位为“威海德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诚翔公司提供的“威海天海预制构件有限公司”的供货凭证也明确载明需方单位为“威海德通路桥”或“山东德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鲁源公司提供的凭证中也没有任何鲁源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可见，鲁源公司从始至终就没有参与案涉混凝土供应业务。一审法院判决鲁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程序错误。根据诚翔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混凝土的供货单位为“威海灌能建材有限公司”和“威海天海预制构件有限公司”，需方单位为“威海德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和“山东德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也就是案涉混凝土的供需单位并非本案当事人，诚翔公司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鲁源公司也不应成为本案的付款责任主体，但一审法院即未将以上供需单位追加为共同诉讼参加人，也没有严格审查原被告双方主体是否适格，明显程序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诚翔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诚翔公司与鲁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正确。1.根据证人王某提供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证人证言，威海德通公司租用鲁源公司场地，威海德通公司仅负责基础设施的维护保养，鲁源公司需承担因基础配套设施不完备所产生的费用。案涉混凝土即是鲁源公司因建设沥青机组的配套基础设施而用，根据鲁源公司与威海德通公司的约定，沥青机组的基础设施施工系鲁源公司的建设范围，理应由鲁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2.鲁源公司一审时多次认可诚翔公司向其供应混凝土的事实，并对诚翔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数量及市场指导价进行了部分自认，鲁源公司一审时陈述其与之负责清工的陈福良结算工程款，陈福良施工部分所需的混凝土均为诚翔公司供应，因此鲁源公司应向诚翔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鲁源公司一审时虽主张本案付款责任应由威海德通公司负担，但其认为威海德通公司负担后再向鲁源公司追偿，因此鲁源公司认可其应承担本案混凝土的付款责任。二、关于送货单等单据签收的情况，王某已到庭明确陈述其在工地现场负责的原因，因项目紧急，鲁源公司没有负责建设的技术人员，鲁源公司委托王某在施工现场负责，王某带领刘小超、林文超在现场负责放线、技术指导、方量计算、验收、签收等工作，鲁源公司在王某的联系下向施工现场供应混凝土，该三人签字接收的混凝土均用于基础设施的施工，鲁源公司不能仅以没有授权接收为由拒绝承担付款义务。三、鲁源公司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及送货单中需方单位名称一事，混凝土供货单位只是根据联系人提供的名称打印送货单，多数客户名称并不完整，不能当然地认定为买卖双方当事人。另外，一审供货单位均已出具证明，证实混凝土送至鲁源公司院内，鲁源公司使用混凝土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理应承担付款义务。威海德通公司未陈述意见。诚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价款186445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山东德通公司（甲方）与被告鲁源公司（乙方）、被告威海德通公司（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丙方租用乙方的场地，租金每年50万元，于每年的12月份支付，该场地位于鲁源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基地1号、2号车间，占地面积10000平方米”；第五条约定：“丙方负责基础设施的维护保养费用，因丙方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失，由丙方对乙方负责，如果由于乙方的基础配套设施（水、电、气、路等）不完备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后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为了进行基础设施的建设，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作波找到陈福良进行施工（干清工），鲁源公司负责原材料。案外人王某系山东德通公司副总经理，因鲁源公司没有负责建设的技术人员，鲁源公司委托王某在现场负责，王某先后带领刘小超、林文超在现场负责放线等工作，同时负责技术指导、方量计算、验收、签收等工作。王某联系原告诚翔公司向工地供货，根据陈福良、刘小超、林文超、王某签收的单据，可以认定诚翔公司共向鲁源公司供混凝土412.5方。王某证称，当时与原告约定的单价为C15（强度等级）单价410元、C25单价430元、C40单价450元，上述混凝土共计价款186445元。庭审中，被告认为，2019年3－4月份，当时混凝土的市场指导价为：以C20价格为基准价格，C20价格为400－430元每方，每个型号差10元；C15在390－420元之间；C25在410－440元之间；C40在420－450元之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王某系受鲁源公司的委托在现场负责，其系代理鲁源公司联系原告供货，故可以认定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告鲁源公司，鲁源公司应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对于原告的供货数量，有王某、刘小超、林文超、陈福良签名的单据可以证实为412.5方；对于原告主张的单价，王某认可在原告供货时已有约定，且该单价也没有超出当时的市场价格。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混凝土方量和单价，予以采信。被告认为应以其与陈福良之间结算单中体现的369立方作为原告的供货数量，因陈福良属于提供劳务人员，其劳务报酬的计算应根据其与被告之间的约定进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陈福良与被告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本案原告，故对于被告要求按369方作为原告的供货数量计算货款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二被告认为应由威海德通公司先向原告支付货款，再由威海德通公司向鲁源公司追偿，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告要求由威海德通公司与鲁源公司共同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诚翔公司要求被告鲁源公司支付货款186445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市鲁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烟台诚翔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6445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9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付款至烟台诚翔建材有限公司名下的账户，账号：20×××60，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开发区支行）；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4元，由被告威海市鲁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鲁源公司申请陈福良出庭作证，陈福良称孙作波找其包清工负责沥青机组的基座施工，工钱由孙作波向其支付，案涉混凝土用于沥青搅拌站的基座施工。关于负责现场基础设施工程的公司，陈福良称“王某说基础是威海市鲁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做的，设备是德通的，其他的我不清楚”。经质证，鲁源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可证实王某负责现场，虽然孙作波联系陈福良施工，但没有具体说明由哪个公司负责案涉工程。诚翔公司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认为证人明确陈述所做工程为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作波做的，工程款也由孙作波支付，且陈福良称其在施工中通过他人得知沥青机组下的基础设施应当由鲁源公司负责。诚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案涉沥青机组及鲁源公司厂区内仓料等新建工程照片一组，从照片中可以看出案涉工程需要使用大量混凝土，该部分工程作为基础设施的配套设备由鲁源公司与施工方结算工程款。2.案涉沥青机组施工照片彩印机，建设沥青机组需要完善地面基础设施，诚翔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用于地面及地下工程建设，结合《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山东德通公司提供沥青机组给威海德公司使用，而鲁源公司出租场地给威海德通公司使用并应承担基础配套设施不完备所产生的费用，在《项目合作协议》的附件中，列明了山东德通公司提供给威海德通公司使用的沥青机组清单，清单中仅包括地面基础设施以上的沥青机组，而诚翔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用于该沥青机组地面及地下的支撑固定，该部分均存在于鲁源公司场地及地下，区别于沥青机组将来可以拆卸，诚翔公司供应混凝土施工的部分已经固定，不可分割，故该部分应当属于鲁源公司提供的基础配套设施。3.王某出具的混凝土位置明细，证明该混凝土用于防尘布袋、主机楼、提升机、蜗壳、烘干筒、矿粉罐、燃烧器、引风机、冷仓料基础。经质证，鲁源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诚翔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确系用于沥青搅拌机组的基础建设，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安装沥青搅拌机组而进行的基础施工应由山东德通公司或威海德通公司承担。鲁源公司对王某出具的混凝土位置明细的真实性和来源均有异议，认为该书面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山东谊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辉公司）起诉鲁源公司、威海德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号为：（2019）鲁1003民初6104号】一案中，谊辉公司与鲁源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2019年6月6日分别签订两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谊辉公司为鲁源公司1#车间、2#车间基础、基础梁、1#车间地面、2#车间剪力墙及厂区消防水池等工程进行施工，谊辉公司上报工程量，双方结算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0%，工程竣工完成后付至总价款的95%，余款为质保金。一审法院判决鲁源公司向谊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另查明，山东德通公司、鲁源公司、威海德通公司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山东德通公司向威海德通公司出租项目使用的沥青搅拌机组，鲁源公司向威海德通公司出租鲁源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基地1号、2号车间。二审中，鲁源公司认可诚翔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确系用于沥青搅拌机组的基础建设。再查明，诚翔公司一审提交的威海德通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中载明王某系威海德通公司经理。威海德通公司的股东为山东德通该公司及威海鲁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又查明，一审中，鲁源公司、威海德通公司答辩称“（案涉货款）应当由威海德通承担责任，之后威海德通再向鲁源进行追偿”，对此，二审中鲁源公司先解释称“因为威海德通公司是由山东鲁源与山东德通共同出资成立的，然后该两公司是认缴出资，尚有出资未完成，就是因为没有全部实缴出资，所以为德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债务该两股东应当将出资全部出缴用于清偿公司债务”，又解释称“因为当时一审代理人索寒并非专业的法律工作者，只是普通的公司员工，因此对法律术语的理解并不是特别准确，他的理解是威海德通公司是由山东德通和鲁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如果威海德通公司没有能力支付相应的款项应当由两个股东出面支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如何认定，鲁源公司应否向诚翔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一审程序是否违法。诚翔公司主张鲁源公司系案涉混凝土的购买方，一审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认可鲁源公司委托其负责现场，其带领刘小超、林文超在现场负责放线、技术指导等工作。一审中鲁源公司、威海德通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未予否认，虽然二审中鲁源公司否认委托王某负责现场相关事宜，但认可诚翔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确系用于沥青搅拌机组的基础建设。且一审中诚翔公司提交的威海天海预制构件有限公司、威海灌能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案涉混凝土送至鲁源公司院内，鲁源公司、威海德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另外，根据鲁源公司、山东德通公司、威海德通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沥青搅拌机组位于鲁源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基地1号、2号车间，而该1号、2号车间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由（2019）鲁1003民初6104号判决判令鲁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中，鲁源公司称应由威海德通公司承担责任后，向鲁源公司追偿，亦未否认其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为鲁源公司，并判令鲁源公司向诚翔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鲁源公司主张案涉混凝土供需单位并非诚翔公司与鲁源公司，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威海市鲁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9元，由上诉人威海市鲁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