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豫0503执异144号异议人（被执行人）：安阳荣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文源街西段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698728270J。法定代表人：杨兴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景福，该公司员工。申请执行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大道与光明路交叉口西北角。负责人：聂国庆，该分行行长。申请执行人：安阳中广发汇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紫薇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文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燕民，河南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安阳分行）、安阳中广发汇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发公司）与被执行人安阳市金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艮公司）、安阳荣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丰公司）、安伟、林保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荣丰公司对本院冻结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870995元及本院追加中广发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荣丰公司称，金艮公司于2013年5月7日向中原银行安阳分行申请借款,至2014年5月6日止。中原银行安阳分行，荣丰公司及安伟、林保娣作保，并到河南省豫安公证处进行了贷款公证，2013.5.7日完成公证。2014.12.23日中银公司申办执行证书。2015.8.20日中原银行安阳分行将该借贷债权转让于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中广发公司,上述公证执行案件均涉及法律文书生效确定的债权转让问题,其性质属于法定之债与自然之债之间转化的问题。法定之债与自然之债的划分主要依据在于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强制力予以保护。传统理论上,法定之债具有四项权能：给付请求权、给付受领权、处分权以及债权保护请求权。而债权保护请求权在于债权人可以请求国家强制力给予保护，强制债务人履行。而自然之债则不具有此项权能，这也正是其区别于法定之债的根本原因。那么,公证生效法律确定的债权，在执行立案之前，被债权人转让后是否引发了债权性质的变化？其变化又会引发哪些法律后果？一、公证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属于法定债权，债权人对于该债权拥有包括处分权能在内的完整的四项权能,显然可以依法转让该债权。狭义的债权转让，是指不改变债的关系的内容，债权人将其债权移转于第三人享有的法律事实。广义的债权转让包括改变债的关系的内容在内的债权移转的法律事实。债权转让具有非要式性、无因性和处分性三种基本特征。第一、合同领域的债权转让。关于合同领域的债权转让，《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这里体现了关于此类债权转让需要首先有一个合同作为基础法律关系，当事人转让的实际上是该基础合同的权利。这一点构成了合同领域债权转让的基本起点，也是其区别于非合同债权转让的起因。第二、非合同领域的债权转让。合同领域的债权转让已经通过《合同法》做了比较完备的规定，但是由于我国目前没有统一的债权法，对于非合同领域的债权转让并没有明确而具体的规定。然而依据债的转让的理论以及司法实践，其他合法的债权转让大量存在。比如本案，债权人将还未申请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以上行为未必有先前的基础合同关系，但是只要是债权人合法债权并且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债权人应具有处分权能。二、本案中法定债权的转让是一种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债权人处分自己的合法债权，如果公证生效文书赋予了该债权以强制执行力，在理论和实践上，债权人可以作出某种选择。即债权人既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也可以放弃，同时自然可以依法进行处分。债权人把该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正是一种处分自己债权的合法民事法律行为。《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我们明确了债权人有权利依法处分自己的合法债权，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这种处分行为是否可以产生预期的合法效力呢？异议人认为，这种处分行为在符合法定条件的前提下是有法律效力的。第一、生效公证文书确定的债权是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债权人对此债权具有充分的处分权能。第二、债权人通过合法的方式进行了转让。债权转让行为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只要是合法债权，从鼓励交易和促进经济发展以及节约司法成本的角度应当允许绝大部分的合法债权进行转让，只要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范以及社会道德，法律不应当进行过多干涉。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对此种性质的债权转让作出明确规定。异议人认为，债权人可以通过两种方式进行转让。要么，债权人单方通知债务人已经将债权转让于第三人，这种转让只要第三人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即为有效，当然，转让过程中不能增加债务人不必要的履行成本。要么，债权人与第三人达成转让协议，同时通知债务人，也为有效。第三、转让债权可以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在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发生债权转移，第三人取代债权人成为新的债权人，第三人依法享有相应的法律权利。同时，债权人通知债务人之后，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从而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在债权全部转让的情况下，债权人已经退出。三、债权人转让生效公证文书确定的法定债权的行为生效后，已经使债权性质发生了本质变化，原法定之债已经转化为了自然之债。在我国现行法律没有对法律文书生效后至申请执行立案前债权转让的问题未作出明确规定。债权人转让了生效公证文书确定的法定债权，这是一种合法有效的转让行为，那么，这种转让行为是否使债权性质发生了变化呢？转让前后都是债，这没有异议。而债的组成就是债的要素，异议人从此角度进行如下分析，债的要素包括债的主体、债的内容和债的标的。债的主体是指参与债的当事人。包括债权人和债务人，由于债权的转让，债权人显然已经发生了变化，新的债权人进入，而原债权人退出。债的标的，也称债的客体，是指债权债务指向的事物，实际就是债权人要求债务人给付的权利和债务人应债权人请求给付的义务，这一点，表面上看并没有发生变化。债的内容包括债权和债务。法定之债具有四项权能，即给付请求权，给付受领权，处分权以及债权保护请求权。对于债权保护请求权，显然转让后的债权并不具有，也就是说新的债权人不能请求国家机关给予保护，而强制债务人履行。基于上述对于债的要素的分析，可以看出，债的主体发生了变更，债权权能已经不再完整，丧失了债权保护请求权，而这点变化构成了法定之债与自然之债的本质区别。因此，债权转让之后，原法定之债已经转化为了自然之债。四、公证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定之债的债权人转让该债权后自然引发的法律后果。（一）、原债权人对转让的债权丧失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定之债的债权人依法转让该债权后，其已经不具备债权人主体资格，同时不能依据原生效公证书完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二）、新的债权人没有获得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既然债权人没有资格全部申请强制执行原生效公证确定的债权，则新的债权人是否可以代替其进行申请呢？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新的债权人并非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主体，没有此项资格是显而易见的。这里要谈一下例外情况：2001年4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人民法院对于债权转让前原债权银行已经提起诉讼尚未审结的案件，可以根据原债权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申请将诉讼主体变更为受让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的通知义务”，这一规范性文件，在事实上承认了金融机构私下转让债权（包括经过司法程序确认在内的债权）的合法性。但对其他当事人之间转让债权的行为能否比照这个规定办理？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在上述《规定》中还特别强调，“本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三）、转让之后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新的债权人应享有自然之债的相关权利义务。新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如果债务人不履行，新的债权人可以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保护自己的权益，从而将原本债权权能不完整的自然之债转化为包括债权保护请求权的法定之债。综上所述：鉴于上述事实，中原银行安阳分行不享受“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政策。而且公证债权文书中未载明:被执行人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时“同意接受强制执行的”词语。在执行立案前中原银行安阳分行已将合同债权转让于中广发公司，已形成自然之债,中原银行安阳分行持公证书及执行证书申请法院执行异议人偿还借款本金是错误的。中原银行安阳分行申请增加执行主体是错误的,中广发公司参加（2016）0503执520号案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及执行主体资格。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是错误的，该规定第一条明确为“执行过程中”显而易见中原银行安阳分行转让于中广发公司合同权利在非执行过程中.所以(2016)0503执520号执行裁定（2019）0503执恢字71号裁定书没有法律依据。本着有错必纠原则，现依据《民诉法》二百二十五条、《民诉法》解释四百八十条规定及最高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2016)0503执520号之四执行裁定、(2019)0503执恢字71号裁定书，依法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有关申请及请求。申请执行人中广发公司答辩称，纵观荣丰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其关于金艮公司在中原银行安阳分行贷款,荣丰公司及安伟、林保娣提供担保，对于该贷款在河南省豫安公证处办理了负有强制力的公证,这一事实,荣丰公司均无异议。在贷款到期后,中原银行安阳分行直接向法院申请执行,荣丰公司也予以认可。荣丰公司以公证债权不得转让,转让后,受让人不得以公证法律文书申请执行为由,提出撤销法院(2016)0503执520号、(2019)0503执恢字71号裁定书,驳回增加中广发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的执行异议申请,但其理由明显不能成立。1、债权转让合同系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即为有效。在债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将(2013)安银内衣城流借字00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所享有的部分债权即本金870995元以同等价格转让给受让人(中广发公司),而(2014)安豫证执字第92号执行证书是对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及担保人应当履行的义务进行的强制公证。故,受让人(中广发公司)理应享有原债权人享有的一切权利。2、中原银行安阳分行与中广发公司之间虽然在2015年8月20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但是该债权转让事宜在2018年8月21日才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在2015年以中原银行安阳分行名义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在2019年才提出了中广发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的主张,裁定中广发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3、中广发公司系在强制执行期间,被裁定作为申请执行人,享有强制执行的债权中,原受让债权的权利。综上,应当驳回荣丰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本院查明，2013年5月7日，金艮公司与安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衣城支行（以下简称安阳银行内衣城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同日，荣丰公司和林保娣、安伟分别与安阳银行内衣城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同日，安阳市豫安公证处出具（2013）安豫证经字第1262号公证书，证明：安阳银行内衣城支行与金艮公司、荣丰公司、林保娣、安伟于2013年5月7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上的单位印鉴、印章和当事人的签字、指印均属实，且自《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5年1月14日，安阳市豫安公证处出具（2014）安豫证执字第92号执行证书，安阳银行内衣城支行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2015年8月20日，受让方（甲方）中广发公司与转让方（乙方）中原银行安阳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依据编号为（2013）安银内衣城流借字00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所享有的部分债权（借款人为安阳市金艮贸易有限公司）即借款本金870995元以同等价格转让给甲方。2016年5月5日，中原银行黄河大道支行（安阳银行内衣城支行先后更名为中原银行内衣城支行、中原银行黄河大道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事项为：1、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偿付申请执行人借款本金870995元及利息；2、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偿付申请执行人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负担。2016年5月12日本院立案执行。2016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6）豫0503执520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荣丰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16×××00账户内存款人民币870995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但根据银行回执，实际冻结金额为511.08元，期限届满后本院并未续冻。2018年8月21日，中原银行安阳分行就涉案债权转让事宜在河南商报发布债权转让公告。2019年8月30日，中广发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19）豫0503执恢71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申请人中广发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另外本案至今尚未执行到位任何财产。本院认为，依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同时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中原银行安阳分行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其所享有的部分债权即借款本金870995元以同等价格转让给中广发公司并无不当。但其在与中广发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本金及利息的给付请求权应由受让方中广发公司享有，中原银行安阳分行仅享有债权转让之前所产生利息的给付请求权。故中原银行安阳分行在债权转让后申请执行时仍要求执行本金及全部利息确属不妥。但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已作出（2019）豫0503执恢71号执行裁定，追加中广发公司为申请执行人，通过此种方式使案件进入正常执行状态，且被执行人利益也并未因此而受损。如果申请执行人重新申请执行、重新立案受理必将浪费司法资源，同时也有违执行的效率原则。故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异议人要求撤销（2016）豫0503执520号之四执行裁定的意见，异议人名下该账户已因冻结期限届满而解除冻结，故异议人该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安阳荣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李**人民陪审员  刘微人民陪审员  刘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