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吉林中证（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男，1951年9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达康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某，吉林白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责人：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男，该公司法律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上诉人许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市达康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孟某，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达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某，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一、王某承担事故80%的责任；二、纠正对全案40%参与度的错误计算；三、支持许某10年的定残后护理费用及医疗依赖费用；四、按照2020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相关赔偿费用；以上总计许某各项损失1,828,318.0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承担事故70%责任有失公平，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王某忽视瞭望，过错责任极大，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按照惯例和司法审判实践，在主次责任中不存在严重情节的情况下，衡平责任比例是7：3；能够确定严重过错责任的情况下，基本采用8:2的过错责任衡平原则。本案中王某忽视瞭望，应当承担80%的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治疗费的参与度进行责任划分错误。王某、达康公司申请委托鉴定事项第三项为“原发疾病及治疗费用与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比例参与度”，该参与度只是治疗费用中原发疾病与受伤治疗的参与度，并不是许某一级伤残损害后果中原发疾病与交通事故损害的参与度。司法鉴定结论中“本次外伤参与度为次要作用”也是以“原发性疾病治疗费用”与外伤为前提的，该参与度只约束许某住院医疗费用中的治疗原发疾病部分的费用（即对1049.66元的参与度）。许某受到损害之前，尽管存在部分原发性疾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等），但并不影响正常劳动、生活，因为交通事故，导致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对参与度理解错误，导致计算错误，致使王某、达康公司仅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的28%，二审法院对此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许某定残后2年护理期限、医疗依赖期有失公允。吉林地区类似的人身损害案件，不足70周岁的受害人，基本支持5-10年。许某提供了本地区多份判例，按照同案同判的原则，应支持许某5-10年的护理依赖、医疗依赖费用。四、一审判决应当适用2020年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20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吉高法[2020]193号）自2020年9月1日后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赔偿标准应当适用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的赔偿标准，本案最后一次开庭是在2020年9月1日以后，因此应适用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达康公司辩称，许某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人民保险公司辩称，许某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许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行承担损失的30%，符合吉林地区道交一体化关于交通事故主次责任承担损失划分比例的通常标准。许某未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横穿道路、忽视瞭望、未主动避让行驶车辆等多项违法行为，其请求王某承担80%的责任比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许某外伤参与度比例为40%，各方无异议。许某认为40%参与度只能约束其住院医疗费用中的治疗原发疾病部分的费用错误。司法鉴定结论中“原发性疾病治疗的费用与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次外伤参与度为次要作用”系两个独立的鉴定结论，并非如许某所作理解。一审法院按照40%的外伤参与度计算许某的各项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许某的生存期限不可预知，具有不确定性，且其受伤严重，无法准确确定生存期限，其定残后护理期限、医疗依赖期限，均以许某生存为前提，一审法院酌定暂时支持2年，并无不当。四、许某各项诉请均是按照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计算并主张，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未申请变更诉请，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根据许某的诉请依法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王某辩称，一、划分责任比例不合理，许某横穿马路，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其身体没有外伤，主要是头部着地。二、精神损害赔偿不合理，交通事故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三、误工费过高，许某有多种违法行为，王某没有超速，没有违法行为，判定王某承担主要责任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判决。达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达康公司承担70%主要责任不当。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不应作为事故责任划分依据：认定许某是行人且推行车辆错误，事发当时许某骑在摩托车上缓慢行驶；认定许某驾驶的摩托车是非机动车错误，经鉴定该摩托车属于机动车，机动车认定为非机动车属于枉法认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证据效力不应予以认定。二、依据事发时双方的违法行为认定事故责任，许某应负事故主要责任，达康公司应负次要责任。许某有多项违法行为，没有驾驶证、未佩戴安全头盔、未注意瞭望、未安全驾驶、摩托车没有牌照、横穿公路未主动避让主道上行驶的车辆等。违法行为数量是确定责任大小的重要依据，因此，许某的责任应当比达康公司重。许某损伤属于脑部损伤，未佩戴变全头盔与损害后果有重大的因果关系，对损害后果有重大责任。三、因许某违反道路安全法，未佩戴安全头盔并导致头部受伤增加其责任比例，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及司法鉴定，确定外伤参与度比例为40%，许某承担60%。许某头部损伤程度与是否佩戴安全头盔存在重要因果关系，其未佩戴安全头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及程度存在明显过错，应减轻达康公司责任。四、一审判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不当。护理费应为312,206.12元（定残前：161.93元/天×2人×442天+定残后：42,265元/年×2人×2年），不是379,563.92元，相差67,357.8元；误工费56,000元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应为2万元；出院后营养费10,110元不应支持。五、一审判决计算给付顺序不当，总损失减交强险乘以责任比例后所得金额再减商业险，剩余金额应由达康公司承担，商业险承担的是保险公司对达康公司应负责任。如果按一审法院计算方式，实际上是将许某过错部分应承担的责任也划入到达康公司过错责任中并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对许某的过错责任不应承担。计算顺序应为：（总损失额一交强险）×70%×40%－商业险=达康公司赔偿责任，应以重新认定的责任比例及损失总额确定计算。按此计算方式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能足额替达康公司承担的全部责任，达康公司无需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一审判决护理费、医疗依赖费给付期限不当，鉴定书明确写明医疗依赖期限为生存期内，许某高龄、一级伤残、植物生存状态，多种原发性疾病心脏病、心脏支架、高血压、糖尿病，生存期限难以预知，因此按照2年生存期计算无依据，一次性给付2年不合理，应以生存现状按月给付。许某辩称，王某对事故责任书没有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复核，是对责任认定的认可。该认定书认定王某在驾驶车辆时忽视瞭望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结合王某行车记录仪记载，王某事发当天从早7:10分至8：39分交通违章18次，王某的过错程度大于许某，应改判其承担80%责任，以示公平。按年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许某一级伤残，全天24小时需要人员监护照顾，不存在节假日为护理人员放假休息的可能，应按日计算护理人员劳务报酬。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没有错误，许某因王某严重过错造成重度伤残，家人的身心受到极大创伤，不是金钱可弥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只是象征性的安慰。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无异议。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仅对达康公司上诉理由第五项计算顺序有异议，因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予赔偿15%，计算顺序应为（总损失额×40%-交强险）×70%×85%。王某辩称，无异议。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10,000元的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许某、王某、达康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及分项有误，事故发生时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总保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项下110,000元，医疗费项下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项下，不应为120,000元。交强险医药费项下人民保险公司已全额垫付10,000元，另向医院垫付25,048.72元，合计垫付35,048.72元，故人民保险公司应赔付84,951.28元。许某辩称，一审判决虽在计算交强险保险公司赔偿项目合并项发生错误，但并不影响实际应当赔偿金额。人民保险公司总计先行预付医疗费25,048.72元，没有举证证明另行支付了1万元的医疗费。按照事故当时的交强险医疗费总保额1万元，其多预付的15,048.72元应在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项下的11万元中冲抵，一审法院判决其给付94,951.28元没有错误。达康公司辩称，无异议。王某辩称，无异议。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人民保险公司一审时自认其已垫付的医药费为25,048.72元，未再垫付其他费用，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人民保险公司通过上诉的方式撤销一审庭审时的自认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如查明人民保险公司确实另行垫付了1万元，应告知其提起返还不当得利之诉，否则通过上诉否认当庭自认事实，进而评判一审认定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赔偿金154,562.24元；三、上诉费由许某、王某、达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许某合理经济损失为1,285,555.66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二十六条规定，酌定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比例为40%，对此人寿保险公司均无异议。但在计算赔偿数额方面，一审法院以1,285,555.66元为基数，计算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额度为50万元，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侵权责任赔偿是一种过错赔偿，侵权人应对自己行为给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计算赔偿的数额应是侵权人给被侵权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即应对自身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负责，并非对被侵权人全部损失数额负责，为此需要通过鉴定确定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本案中，虽然许某合理经济损失为1,285,555.66元，但经鉴定并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并非全部为王某造成，交通事故对外伤参与度为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40%，王某应承担赔偿数额应是1,285,555.66元×40%，即514,222.26元，而非全部总额。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是一种对被保险人责任的替代性保险，仅应以王某应承担赔偿数额为基础计算，确定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以许某全部损失数额为基础，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承担50万元赔偿责任，实际上是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同时对许某承担了替代性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第三者商业保险不同于交强险，属于民事合同，其承担责任的基础，仅限于替代被保险车辆驾驶人一方过错承担的替代性赔偿责任，没有替代承担被侵权人承担责任的法律义务。一审法院在许某合理经济损失基础上，全额扣减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后，再划分外伤参与度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154,562.24元，在计算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数额方面，应以许某合理经济损失为基数的40%计算，即确定王某侵权行为应承担赔偿的基础数额，从中扣减交强险赔偿数额后，按王某应承担的事故责任，再乘以85%（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最后扣减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8万元，为应再支付的赔偿数额。经计算，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54,562.24元。许某辩称，不完全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虽然一审判决在计算商业险赔付时存在错误，但人寿保险公司应在王某赔偿范围内承担不少于345,000元的赔偿责任。达康公司辩称，无异议。关于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计算方式问题，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某辩称，无异议。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无异议。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某、达康公司、人民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许某各项损失共计2,047,548.96元（其中医疗费384,288.1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200元、护理费1,123,498.28元、残疾赔偿金331,892元、误工费57,149.43元、出院后营养费206,15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定残后医疗依赖费174,000元、交通费1947.50元、医养费23,399元、复印费19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900元，合计2,394,724元×90％=2,155,251.60元，已扣除人寿保险公司垫付的80,000元和人民保险垫付的25,048.72元及王某垫付的2653.92元）。二、上述赔偿请求项目由人民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仍不足部分由王某、达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鉴定费由王某、达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3月27日，王某承租了达康公司所有、由人民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的汽车（车牌号×××，以下简称肇事车辆）。2019年5月14日，王某驾驶肇事车辆将许某撞伤，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二、涉案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和王某分别为许某垫付了医疗费25,048.72元、80,000元及2653.92元（其中门诊费合计2433.92元，急救车费用220元）。三、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20】临鉴字第3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15号鉴定书）结论和补充说明为：许某的医疗终结时间至评残前一日止；对治疗冠心病和糖尿病的药物（费用合计1049.66元）不予完全支持，余下药物均系治疗原发病和并发症的药物，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在住院期间医方给予脂肪乳注射液、复方氨基酸注射液对于处于植物状态的人在住院期间给予加强营养是合理而必要的；原发性疾病治疗的费用与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次外伤参与度为次要作用。对于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一、本次事故责任的划分。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新）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虽然王某和达康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书的结论有异议，并提供事发时的行车视频和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事故发生时许某存在多项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形，事故认定书对于许某的驾驶人身份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进而责任认定的结论有误，但经庭审调查，一方面，王某自认上述事故认定书已申请复核，且复核结论与原事故认定的结论一致，因此，该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一方面，王某和达康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对王某和达康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因此，王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可见，受害人许某对侵权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此外，根据315号鉴定书的意见，“本次外伤参与度为次要作用”，可知许某自身原发性疾病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影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酌定外伤参与度比例为40%。二、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许某的申请，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许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医疗依赖费等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7月29日出具的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30号鉴定书）结论为：许某的损伤为壹级伤残；误工期限、出院后营养期限、定残前护理期限均自伤后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定残前、后的护理人数均为贰人，定残后完全护理依赖；不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30,000元；定残后医疗依赖费2000元/月；医疗依赖期为生存期内。虽然达康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辩解不予采纳。该鉴定书符合证据要求，对其内容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针对许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其请求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8月26日，许某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04天（以下简称第一次住院），支付门诊费1583.52元、住院费311,332.78元，经鉴定，本次住院期间治疗糖尿病等不予支持的用药费用为1049.66元，因此，本次医疗费共计311,866.64元（1583.52元+住院费311,332.78元-1049.66元）。2019年11月16日至11月23日，许某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7天（以下简称第二次住院），支付住院费9813.07元。2020年4月17日至4月28日，许某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1天（以下简称第三次住院），支付住院医疗费24,593.94元。自2019年8月31日至12月8日，许某在吉林市江湾创伤医院支付门诊医药费合计1806.6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医疗费赔偿数额的规定，“后续治疗费等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因此，根据230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许某可以医疗费中一并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根据230号鉴定书结论载明的许某的伤残等级及定残后需要医疗依赖的实际情况可知，许某出院后至定残前，亦需要医疗依赖，且许某提供的自购药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药品名称与其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相吻合，因此，许某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自购药具有合理性，费用总计18,946.3元。因230号鉴定书的结论载明“根据目前病情，不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括但不限于胃管、床、轮椅、喂食器）。”因此，许某主张的医疗期间辅助器械费5681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许某的医疗费合计应为397,026.64元（第一次住院医疗费311,866.64元+第二次住院医疗费9813.07元+第三次住院医疗费24,593.94元+创伤医院门诊医疗费1806.69元+住院期间自购药18,946.3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2）护理费、医疗依赖费。因230号鉴定书未明确许某的生存期，而该期限不可预知，具有不确定性，许某主张按暂按80周岁计算与医疗依赖费、护理费有关的给付年限，而达康公司和王某请求根据许某的实际状况，以定期金方式按月给付，并自愿提供相应的担保。结合315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综合考虑许某的年龄（69周岁）、伤残等级（一级伤残，重度颅脑损伤，呈植物生存状态）、原发性疾病（冠心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糖尿病）和并发症、王某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护理费及医疗依赖费的执行效率、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等因素，兼顾公平原则，酌定许某定残后护理期限、医疗依赖期给付年限：暂为自定残之日起2年，即2020年7月29日至2022年7月28日。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标准为161.93元/天，许某的定残前和定残后两年内护理期限为1172天（自2019年5月14日至2022年7月28日），护理费应为379,563.92元（1172天×161.93元/天×2人×100%）；许某的定残后两年内医疗依赖费应为48,000元（2000元/月×24个月×100%）。虽然许某对315号鉴定书的部分结论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辩解不予采纳。该鉴定书符合证据要求，其内容予以采信。（3）误工费。根据230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许某的劳动合同书及工薪支付明细表可知，事故发生前许某的月固定收入为4000元，且工资发放截至2019年5月，因此，许某的误工期限为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28日，共计13个月零28天，即14个月，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为误工费56,000元（4000元×14个月）。人民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许某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不应给付误工费，但误工费的给付与受害人是否达到退休年龄无关，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达康公司质疑许某工薪支付明细表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三次住院病案记载，许某的住院时间合计122天（第一次住院104天+第二次住院7天+第三次住院11天），结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00元/天，因此，许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200元（100元/天×122天）。达康公司辩称第三次住院因无转院证明而不应支持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次住院治疗与本案无关联，故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5）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证；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吻合。”因此，结合许某提供的与其所需的护理人数、住院时间及地点相吻合的交通费票据，合计为563.5元。其他交通费票据，产生的时间、与就医地点或转院治疗无关，不予采纳。（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结合司法实践，残疾赔偿金标准适用的年度，以第一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时的年度为准，即二0一九年度，故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许某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31,892元（30,172元/年×11年×壹级伤残赔偿系数100%）。（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许某的伤残等级、吉林市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许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8）出院后营养费。虽然许某提供了2019年11月13日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其支付营养品（低GI、短肽等）费用合计10,533元，且在医药费中一并主张，但根据230号鉴定书的结论显示，许某出院后营养期限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即2019年8月27日至2020年7月28日，共计337天，结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营养费为30元/天，因此，许某的营养费应为10,110元（30元/天×337天）。（9）病历复印费和鉴定费。本案诉讼中，许某支付的鉴定费4900元，按照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确定为诉讼费用，与病历复印费199.60元，均由败诉方即王某承担。（10）医养费。根据许某提供的吉林市昌邑区江湾创伤医护养老院（以下简称医护养老院）登记证书中的“业务范围”显示：为老年人提供集中居住和医疗、护理、照料服务。因此，许某主张其在医护养老院居住期间支付的医养费23,399元（其中托老费21,059元、护理费2340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285,555.66元【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397,026.64元+护理费379,563.92元+误工费5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0元+交通费563.5元+残疾赔偿金331,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营养费10,110元+定残后医疗依赖费48,000元+复印费199.6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驾驶车辆时严重忽视瞭望，将在机动车道内推行摩托车并停留的许某撞伤且致残，可见，王某具有过错，其违规驾驶行为与许某身体损伤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王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由王某承担事故责任的70％，许某承担事故责任的30％为宜。达康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出租人和所有权人，享有该车辆的运营利益，但对王某承租的肇事车辆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存在过错，故达康公司应与王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王某驾驶的机动车分别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未投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于许某的损失应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4,951.28元（伤残赔偿金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已垫付25,048.72元）；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20,000元（医疗费300,000元＋护理费20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已赔付80,000元）；仍有不足，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及本次外伤参与度，由王某和达康公司连带赔偿183,701.66元［（1,285,555.66元-交强险赔偿120,000元-商业险赔偿500,000元）×70％×40％-王某已赔付2653.92元］，以上合计698,652.94元；剩余损失，由许某自行承担。如果定残后许某的生存期超过2年，许某可起诉请求继续给付2022年7月28日之后的医疗依赖费、护理费。综上所述，许某的主张应按698,652.94元（人民保险公司赔偿94,951.28元、人寿保险公司赔偿420,000元、王某和达康公司连带赔偿183,701.66元）予以支持；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某各项损失合计94,951.28元（伤残赔偿金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已赔付25,048.72元）；二、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许某各项损失合计420,000元（医疗费300,000元＋护理费200,000元-已赔付80,000元）；三、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许某各项损失合计183,701.66元［（1,285,555.66元-交强险赔偿120,000元-商业险赔偿500,000元）×70％×40％-已赔付2653.92元］；四、达康公司对于上述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90元，鉴定费4900元，合计16,490元，由许某负担3405元，由王某、达康公司共同负担13,085元。本院二审期间，人民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人民保险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医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取款凭证登记，证明本次事故中，许某家属许学峰及许臣琳共计在北华大学支取35,048.72元；证据二、中国银行汇款凭证三份，证明人民保险公司向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支付35,048.72元。许某质证称：对两组证据形式要件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许某家属是否真正收到了另外的1万元医疗费，庭后与家属核实后告知人民法院。人寿保险公司质证称：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一审自认的事实相矛盾，应确认是否是真实的，假定情况属实，人民保险公司应当提起返还不当得利之诉，不应在本案一并解决。达康公司质证称：对两组证据无异议。王某质证称：对两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因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许某于本案诉讼期间对人民保险公司提交证据证明问题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公司为许某垫付了医疗费35,048.7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问题。该认定书由公安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达康公司虽对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认定书，应由其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达康公司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吉林地区司法实践酌定王某承担70%赔偿责任，许某自负30%责任并无不当，对许某、达康公司调整责任承担比例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原发疾病与外伤参与度问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20〕临鉴字第3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发性疾病治疗的费用与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次外伤参与度为次要作用。许某年老体弱且患有原发性疾病仅是案涉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其原发疾病不属于许某自身过错，不能因此减轻或免除加害人的赔偿责任，故该司法鉴定关于参与度为次要作用的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酌定外伤参与度比例为40%并进而确认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关于护理依赖、医疗依赖年限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综合考虑许某的年龄、伤残等级、原发性疾病和并发症、王某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执行效率、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等因素，兼顾公平原则，酌定许某定残后护理期限、医疗依赖期给付年限暂为2年，并无不当。若许某的生存期超过2年，其可继续请求给付2022年7月28日之后的医疗依赖费、护理费。综上，对许某、达康公司关于护理依赖、医疗依赖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人民保险公司为许某垫付医疗费35,048.72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应于本案中予以扣减；人民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限额110,000元，医疗费项下限额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突破了交强险分项限额，本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项目、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计算得出的许某合理经济损失数额正确，本院对此不在赘述。对达康公司、许某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商业险保险公司承担的是对被保险人的替代责任。一审法院按照｛（损失数额-交强险赔偿数额-商业险赔偿数额）×责任比例×参与度-已赔付数额｝＝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错误，达康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调整计算方式为｛（损失数额-交强险赔偿数额）×责任比例-商业险赔偿数额-已赔付数额｝＝赔偿金额。如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许某的损失应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84,951.28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已垫付35,048.72元）；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20,000元（50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已赔付80,000元）；仍有不足，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王某和达康公司连带赔偿许某313,235.04元｛（1,285,555.66元-120,000元）×70%-500,000元-王某已赔付2653.92元｝；剩余损失，由许某自行承担。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因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而应减少其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因其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仅为行业协会的示范合同条款，即使在不考虑该示范合同条款效力的前提下，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尽到相应的送达、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寿保险公司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某各项损失合计84,951.28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已垫付35,048.72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许某各项损失合计420,000元（500,000元-该公司已赔付80,000元）；四、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许某各项损失合计313,235.04元｛（1,285,555.66元-120,000元）×70%-500,000元-王某已赔付2653.92元｝；五、吉林市达康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对于上述第四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0元，鉴定费4900元，合计16,490元，由许某负担3405元，由王某、达康公司共同负担13,08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吉林市达康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74元，许某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7元，分别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