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虎门镇怀德矮岗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为61811987-1。法定代表人：邓建和，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飞，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文涛，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怀德社区矮岗芦狄埔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20DQ41E。法定代表人：肖荣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小云，男，汉族，1977年2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宁市罗桥镇罗市******民小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30************915。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锋，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宝颜，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虎门镇怀德矮岗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怀德矮岗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公司）、段小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轩公司、段小云共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怀德矮岗经合社返还华轩公司、段小云合同定金10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3396.58元；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26日，暂计15020.55元，以上暂共计18417.13元）；2.本案诉讼费由怀德矮岗经合社负担。以上暂共计1018417.13元。后华轩公司、段小云增加诉讼请求：撤销《怀德社区矮岗芦荻埔工业区号厂房宿舍A0003合同终止申请》、《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怀德矮岗经合社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华轩公司、段小云向怀德矮岗经合社支付水费（含垃圾处理费、污水处理费、滞纳金）合计22549.8元，电费及滞纳金合计36927.17元，共计59476.97元；2.反诉诉讼费由华轩公司、段小云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怀德社区矮岗芦荻埔工业区号厂房宿舍A0003合同终止申请》和《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二、限怀德矮岗经合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华轩公司、段小云返还定金1000000元；三、限华轩公司、段小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怀德矮岗经合社返还水费（含污水处理费、垃圾处理费、滞纳金）合计22549.8元，电费及滞纳金合计36927.17元，共59476.97元；四、驳回华轩公司、段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6983元（华轩公司、段小云预交），反诉受理费683元（怀德矮岗经合社预交），共计7626元，由华轩公司、段小云负担769元，怀德矮岗经合社负担685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怀德矮岗经合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确认怀德矮岗经合社无需返还1000000元给华轩公司、段小云；2.华轩公司、段小云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终止申请》和《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有效，华轩公司、段小云应按约定支付1000000元。首先，《合同终止申请》和《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属于双方在合同终止前自愿达成的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不受主合同《厂房租赁合同书》效力影响，故合法有效。其次，《合同终止申请》和《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作为协商达成的争议解决方案，华轩公司、段小云同意将1000000元归属怀德矮岗经合社并不存在任何误解，故不具备法定可撤销情形，且华轩公司、段小云直至2020年3月1日才起诉，早已超过法定三个月除斥期间，即使具备重大误解条件，其撤销权也早已消灭。华轩公司、段小云辩称，（一）《合同终止申请》和《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符合法定可撤销情形，一审判决对华轩公司、段小云符合重大误解的认定正确，且华轩公司、段小云于2020年4月17日知道案涉可撤销事由后当天向一审法院请求撤销《合同终止申请》和《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撤销权并未消灭。（二）怀德矮岗经合社明知自己的厂房没有报建、明知租赁合同无效、明知1000000元应当退还，却未向华轩公司、段小云披露，反而诱骗华轩公司、段小云签署协议“放弃1000000元押金”，显然不诚信。二审期间，怀德矮岗经合社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土地使用证》，拟证明农村集体土地建厂房实行先建后发证，案涉房屋已被主管部门准允建设；2.《虎门镇集体资产交易成交确认书》、《虎门集体资产公开交易结果情况表》，拟证明怀德矮岗经合社每月损失房屋收益近100000元，从2019年8月1日至2025年7月5日共损失7309125元。华轩公司、段小云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1.《厂房租赁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约定，双方均对本合同租赁物报建手续问题和建设情况充分了解，确认本合同标的物按土地使用权和建设的现状租赁；第二项约定，合同期内，如任何一方违约以房屋报建手续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从而导致另一方不能实现双方约定的合同利益的，则该违约的一方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另一方因此所受全部直接和可得利益损失。2.华轩公司、段小云于2019年4月20日向怀德矮岗经合社提交的《合同终止申请》载明：因经营不善，无法继续租赁，华轩公司提前退租的行为属于违反《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华轩公司确认怀德矮岗经合社无需退还已交纳的1000000元定金。3.二审法庭调查中，华轩公司、段小云主张上述1000000元系违约金。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向其释明，华轩公司、段小云明确表示如法院认定1000000元系违约金，其不认为违约金过高，也不主张调整。4.《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321000元/月。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上诉人怀德矮岗经合社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怀德矮岗经合社是否应返还1000000元。《合同终止申请》及《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时间晚于《厂房租赁合同》，既不是《厂房租赁合同》的从合同，也不依附于《厂房租赁合同》，故《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并无影响《合同终止申请》及《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的效力。怀德矮岗经合社、华轩公司、段小云一致主张《合同终止申请》及《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有效，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可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时华轩公司、段小云已经知晓案涉厂房没有办理报建手续，故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厂房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综上，《合同终止申请》及《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均系华轩公司、段小云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华轩公司、段小云请求撤销《合同终止申请》及《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华轩公司、段小云在《合同终止申请》中承诺支付怀德矮岗经合社1000000元违约金（相当于3个月的占有使用费），在本院充分释明后，华轩公司、段小云明确表示数额不高，无需调整，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怀德矮岗经合社无需退还华轩公司、段小云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东莞市******有限公司、段小云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6983元（东莞市******有限公司、段小云预交），反诉受理费683元（怀德矮岗经合社预交），共计7626元，均由东莞市******有限公司、段小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东莞市虎门镇怀德矮岗股份经济合作社预交），由东莞市******有限公司、段小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曾楚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抗辩成立且未予释明，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判决支付违约金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