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5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培杰，女，汉族，1962年4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影，女，汉族，1968年11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峰，阜阳市颍泉区周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培德，男，汉族，1966年1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冰，安徽振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培杰、陈影为与被上诉人赵培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4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赵培杰、陈影上诉称：一、赵培杰、陈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二、赵培杰、陈影之间并没有串通的故意，三、70万元转账系走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培德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原审法院查明：赵培德与陈影、王少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皖1204民初29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被告陈影欠原告赵培德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6月18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被告陈影于2019年3月22日前偿还原告5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原告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80万元于2020年3月6日前付清，利息原告自愿放弃。二、被告王少山不承担该笔借款的清偿责任。三、如被告未按上述任意一期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有权就下余未支付款项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7月18日陈影与赵培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该《抵押借款合同》载明：抵押人（甲方）陈影，抵押权人（乙方）赵培杰。协议内容：一、甲方拥有位于颍泉区颍河西路慧湖商城住楼Ａ楼504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82.019平方米，房地产权证:00×**9号)的房屋，因急需用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自愿抵押给了乙方。二、乙方同意并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给甲方。双方认定该房屋价值贰佰万元整。三、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18日至2028年7月18日止。四、甲方保证在抵押期限届满时还清乙方借款，否则乙方可因此合同向法院申请查封，拍卖该房产偿还借款，并承担由此引起的责任费用。五、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生效。甲方陈影签名，乙方赵培杰签名。2018年7月18日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已告知赵培杰该涉案房屋已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清河路支行，被担保主债权数额80万元履行期限为2016年7月14日至2036年7月13日，该抵押行为再次抵押，赵培杰为第二顺位受偿人，赵培杰表示同意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9月2日，赵培德以撤销权纠纷起诉陈影、赵培杰至本院，陈影、赵培杰为证明2018年7月18日陈影与赵培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借款的履行，向本院提供8张陈影向赵培杰的借条，其中⑴、2014年12月15日借款20万元，月息2分，计每月4000元；⑵、2015年1月4日借款50万元，月息2分，计每月10000元；⑶、2015年10月14日借款20万元，月息2分，计每月4000元；⑷、2018年7月17日借款13万元；⑸、2018年7月18日借款60万元，月息2分，计每月12000元；⑹、2018年8月10日借款16万元，月息2分，计每月3200元；⑺、2019年7月17日借款31万元；⑻、2019年8月10借款4万元。上述发生在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之前的是⑴至⑷四笔，当天的是第五笔⑸，之后的是⑹至⑻三笔。⑴、⑵、⑶、⑹四笔借款分别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⑷、⑸、⑺、⑻四笔未提供银行交易明细，陈影当庭表示系借款利息。另查明，陈影与赵培杰系儿女亲家关系。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有多笔转账，陈影向赵培杰转账76万余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培杰出借给陈影8笔借款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定问题；2、陈影与赵培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是否应予撤销。赵培杰出借给陈影8笔借款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定问题：赵培杰出借给陈影⑴、2014年12月15日借款20万元，月息2分，计每月4000元；⑵、2015年1月4日借款50万元，月息2分，计每月10000元；⑶、2015年10月14日借款20万元，月息2分，计每月4000元，上述三笔借款赵培杰举证的有银行转账明细，发生在陈影与赵培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之前，应认定赵培杰与陈影存在经济往来。对第⑷笔借款2018年7月17日借款13万元无借款转账明细，不足以认定赵培杰与陈影存在经济往来。发生在《抵押借款合同》当天的第⑸，即2018年7月18日借款60万元，月息2分，计每月12000元，没有提供借款转账明细，不足以认定赵培杰与陈影存在经济往来。发生在陈影与赵培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之后的第⑹、⑺、⑻笔，即第⑹笔2018年8月10日借款16万元，月息2分，计每月3200元，虽有借款转账明细，但与《抵押借款合同》不具有关联性，第⑺、⑻两笔借款无借款转账明细，不足以认定赵培杰与陈影存在经济往来。陈影与赵培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是否应予撤销问题。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即在陈影与赵培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之前，陈影与赵培杰有多笔转账，陈影向赵培杰转账76万余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陈影与赵培杰系亲家，陈影向赵培杰转账76万余元，按照交易习惯，赵培杰应扣除陈影在2017年之前因借款所发生的经济往来，即从第⑴、⑵、⑶三笔中扣除。因此陈影与赵培杰签订200万元借款的《抵押借款合同》与事实不符。我国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原意在于纠正债务人不当减损财产的行为,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达到保障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目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必须是债务人的行为导致财产不当减少直接影响到债权人债的利益实现,即导致债权人的债权受到现实损害或者具有受损害的危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亦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由于债务人以其财产为他人设定担保物权不仅导致其消极财产即债务增加,而且积极财产因设定担保物权亦相应减少,因此即使债务人与个别债权人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如债务人与个别债权人恶意串通以个别抵押等形式使债务人财产不当减少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对个别抵押等行为即应当予以撤销。判断提供抵押的债务人与接受抵押的个别债权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则应综合考量该债权人是否知悉债务人陷入支付危机后串通设定抵押为债务人逃废其它债务、进而导致其他债权人无法以相应财产实现债权等因素加以认定。本案陈影与赵培杰在客观上不存在多笔债务的情形下设立《抵押借款合同》，陈影将财产抵押给赵培杰，债务人陈影的行为导致财产不当减少直接影响到债权人赵培德债的利益实现。赵培德行使撤销权之诉，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8年7月18日陈影与赵培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影与赵培杰负担。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陈影提交转款凭证一份，证明70万元系走账，并不是还款，赵培德质证后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法庭调查，并综合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陈影向多人借款，目前已知的债权有赵培德、赵培杰、张小玲三人，其中赵培杰与陈影是儿女亲家，张小玲系陈影儿媳。陈影向三人借款时均未设立抵押，但在赵培德本案借款到期后，陈影明知自己无力偿还的情况下，立即与其亲家赵培杰就陈影名下唯一房屋设立事后200万元的抵押权，且在设立该抵押权时赵培杰与陈影之间的借款金额并不足200万元，该行为导致另一债权人赵培德在胜诉后无法执行到陈影的任何财产。赵培德系赵培杰的亲属，而陈影与赵培杰明知陈影已经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两人还就陈影名下唯一房屋设立事后抵押，该行为已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系恶意排除其他债权人对陈影名下唯一财产的执行权。因此，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撤销陈影与赵培杰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并无不当，陈影若与赵培杰之间就欠款金额存有争议，可另案解决。综上，陈影、赵培杰对其上诉理由，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二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影、赵培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颖审判员 叶志强审判员 张 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