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莉香，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招，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倩，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一诺，男，汉族。法定代理人：罗曲琴（罗一诺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克勇，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郴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审原告：黄新菊，女，汉族。原审原告：黄丽娟，女，汉族。原审原告：黄丽萍，女，汉族。原审原告：黄苋芝，男，汉族。上诉人黄莉香因与被上诉人罗一诺及原审原告黄新菊、黄丽娟、黄丽萍、黄苋芝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莉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并改判郴州市苏仙区桔井路6号2幢201号房屋归黄莉香所有或罗一诺向黄莉香、黄新菊、黄丽娟、黄丽萍、黄苋芝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140000元并按照继承份额比例向黄莉香支付黄泽华债务款53700元及房屋装修款53193.4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一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泽华生前一直由黄莉香照顾。黄泽华病重时多次要求见罗一诺，但均被罗曲琴拒绝，其诉状中描述黄泽华死亡时间是2012年5月都是错误的。黄泽华去世后，所有后事都是黄莉香操办的。至今，罗一诺都未给黄泽华扫过墓，同样罗一诺在其奶奶生病直至去世，也未曾露面，罗一诺未尽到亲属责任，无权继承案涉房屋。黄泽华在对罗一诺及其母亲的所作所为失望后，在去世前将房屋赠与给了一直照顾黄泽华的黄莉香，符合常理和情理。2.一审法院认定，罗一诺继承黄泽华位于郴州市苏仙区桔井路6号2幢201号房屋的70%份额，何锦贤继承该遗产30%的份额。黄苋芝在何锦贤继承黄泽华30%遗产份额内不享有代为继承权，系认定事实错误。罗一诺于2011年10月14日与黄泽华达成支付9.2万元抚养费的约定，黄泽华于2012年7月6日去世，不排除黄泽华已支付该笔抚养费。罗一诺没有尽到子女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不分或少分财产。何锦贤在黄泽华去世前就已经生病卧床多年，常年需要人照顾，且需要钱进行治疗，应当考虑多分继承财产。根据继承法第二条及第十一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黄泽华死亡开始，黄泽华早于何锦贤去世，黄苋芝的父亲黄新民早于何锦贤去世，故黄苋芝有权代位继承何锦贤的财产，即有权继承何锦贤可继承黄泽华的财产。何锦贤与罗一诺应平等继承黄泽华的财产。何锦贤继承黄泽华位于郴州市苏仙区桔井路6号2幢201号房屋50%的份额。黄苋芝在何锦贤继承黄泽华遗产份额内享有代位继承权。3.一审法院对继承财产进行了裁判，但未就黄泽华的债务进行处理，属于漏判。黄莉香于2013年4月22日代黄泽华向郴州市苏仙区中兴农村信用合作社偿还了借款本息37000元，赎回了案涉继承房产。黄泽华于2010年5月10月向黄莉香借款13000元，并书写了借条，至今未归还。黄莉香为安葬黄泽华花费火化费及购买墓地费用3700元。黄泽华将案涉房屋赠与黄莉香后，黄莉香花钱从银行购回了房屋，因房屋破旧，多次遭楼下邻居投诉漏水，黄莉香花费装修费53193.46元（有票据的费用）对案涉房屋进行修缮。继承人应在继承财产限额内承担黄泽华的债务及因管理继承财产产生的费用。故罗一诺应按继承份额比例支付黄莉香53700元及房屋装修款53193.46元。罗一诺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丽萍述称，对黄莉香的上诉无异议。黄丽娟述称，对黄莉香的上诉无异议。罗一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泽华位于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桔井路6号2幢201房由罗一诺继承并归罗一诺所有；2.判令黄莉香立即将位于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桔井路X号X幢XXX房归还罗一诺并将房屋产权证书归还罗一诺；3.判令黄莉香支付房屋的出租、占用费用106440元（暂从2012年9月20日计至2020年1月3日止，共计2661天，此后按照每天40元租金计算至腾退之日止）；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莉香承担。黄新菊、黄玉娟、黄丽萍、黄苋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承黄泽华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曲琴与黄泽华于2005年9月27日在郴州市苏仙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于2007年1月1日生育罗一诺。2008年2月19日，罗曲琴与黄泽华因感情破裂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主要约定：“关于子女抚养问题：罗一诺，男，2007年1月1日出生，罗一诺归罗曲琴抚养，黄泽华每月负担300元抚养费。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房屋、家电、家具归黄泽华所有。”罗一诺曾于2011年起诉黄泽华，要求其支付抚养费，一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达成以下调解协议：“黄泽华一次性支付罗一诺抚养费92000元，此款在2011年10月30日之前付清。”罗一诺陈述，该抚养费黄泽华分文未付。黄泽华所有的房屋位于郴州市苏仙区桔井路X号X幢XXX号房，该房系黄泽华单位的房改福利房，于2003年5月7日取得产权证，该房屋产权证号为：郴房权证市测区字第XXXXXXXX号。黄泽华于2012年7月6日去世，黄莉香为黄泽华料理后事，火化及购买墓地花费3700元。黄莉香提交2003年8月21日，落款为黄泽华签名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黄莉香购车款捌万元。”黄莉香提交2012年7月6日，落款为黄泽华签名的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我黄泽华把本人房产过户给我姐黄莉香，特此声明。”罗一诺认为8万元借条以及房屋过户委托书中的内容及签名笔迹均不是黄泽华所书写，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2020］文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6日的“委托书”和2003年8月21日“借条”上“黄泽华”的签名笔迹及文字内容均不是黄泽华本人所写。黄泽华于2004年6月15日向郴州市苏仙区中兴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2万元，借期1年，月利率6.6375‰，以黄泽华所有的位于郴州市苏仙区桔井路6号2幢201号房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4月22日，黄莉香代黄泽华向郴州市苏仙区中兴农村信用合作社偿还借款本息37000元，于2013年5月20日注销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并将房屋的产权证拿回，由黄莉香保管至今。2010年5月10日，黄泽华向黄莉香借款13000元，黄泽华书写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黄丽香一万叁仟元整，用房租抵。”黄莉香陈述黄泽华让其将涉案房屋出租用于抵扣借款，但由于房屋管子损坏未能出租出去。黄泽华之父于2006年去世，黄泽华之母何锦贤生育二子四女，分别为：长女黄新菊、长子黄新民、二女黄莉香、三女黄丽娟、四女黄丽萍、次子黄泽华，其中长子黄新民于1995年7月3日去世，黄新民生育一子黄苋芝。何锦贤于2015年3月17日去世，于2015年11月19日办理户口注销登记。2019年9月，黄莉香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于2020年1月3日入住。黄莉香提供装修清单载明对房屋刮胶、贴瓷砖、铺设水电、安装抽油烟机、热水器、门窗等物品及人工安装费用花费33356.5元，黄莉香另行购买电视、洗衣机、冰箱、柜子、床等家电家具。罗一诺就读小学时，黄莉香提供了黄泽华的房产证就读了郴州市一完小，就读初中时，罗一诺之母罗曲琴与黄莉香产生矛盾，黄莉香不愿意将黄泽华房产证用予罗一诺就读初中，经苏仙区苏仙岭街道苏园路社区居委会综治调解处工作人员多次调解未果。罗一诺现就读于苏仙中学，其母罗曲琴在外务工，罗一诺寄住其舅舅、姨妈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是否已过及享有涉案房屋继承权的主体及黄莉香是否应向罗一诺支付涉案房屋的出租、占用费用10644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罗一诺之父黄泽华于2012年7月6日去世，该房产登记在黄泽华名下，罗一诺就读小学时，黄莉香愿意将房产证交出让罗一诺报名就读，罗一诺的权利尚未被侵犯。罗一诺于2019年小学升初中就读苏仙中学时，黄莉香不愿意交予房产证给其就读，且黄莉香于2019年9月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入住，罗一诺自2019年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其于2020年1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黄莉香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被继承人黄泽华于2012年7月6日去世，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黄泽华之子罗一诺，黄泽华之母何锦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罗一诺属于未成年人，黄泽华生前亦未支付其抚养费，依靠其母亲罗曲琴独自抚养，其后续生活费用、教育费用、医疗费用亦无其它经济来源；何锦贤有其他四个女儿赡养、照顾，根据继承人的实际情况，罗一诺应当多分遗产份额。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罗一诺继承黄泽华位于郴州市苏仙区桔井路X号的遗产X幢XXX号房屋70%的份额，何锦贤继承该遗产30%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何锦贤于2015年3月17日去世，其生育二子四女，其中长子黄新民于1995年7月3日去世，黄新民生育一子黄苋芝，次子黄泽华于2012年7月6日去世，黄泽华生育一子罗一诺。何锦贤继承了黄泽华的遗产，其系继承人身份，非被继承人身份，被继承人的遗产才适用于代位继承，黄苋芝在何锦贤继承黄泽华30%遗产份额内不享有代位继承权，何锦贤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何锦贤之女黄新菊、黄丽娟、黄丽萍、黄莉香。虽然黄莉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委托书不是黄泽华所写，但考虑黄莉香替黄泽华偿还农村信用社的债务，注销抵押登记取回涉案房屋产权证书，并且照顾黄泽华生活起居，料理黄泽华后事，属对被继承人黄泽华尽了较多照顾、帮扶义务。对罗一诺辩称黄莉香涉嫌伪造证据，没有继承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黄新菊、黄丽娟、黄丽萍、黄莉香均等分割何锦贤所继承遗产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式处理。”罗一诺尚未成年，生活困难且无劳动能力，罗一诺作为被继承人黄泽华之子，该房屋对罗一诺更有特殊纪念意义，罗一诺系未成年人，无其他住所，更需要该房屋以居住、安身；另黄新菊、黄丽娟、黄丽萍均不主张房屋共有只要求经济补偿，故案涉房屋由罗一诺继承所有，罗一诺给予其他继承人相应经济补偿。罗一诺认为案涉房屋系学位房，不含装修价值28万元，黄新菊、黄丽娟、黄丽萍认为房屋价值22万元，黄莉香认为房屋装修前价值15万元，装修后25万元，一审法院确认按罗一诺认可该房屋不含装修价值28万元予以分割。黄莉香认为其花费10万元装修、购买家电、家具等，罗一诺不认可黄莉香所花费的装修费用，本案系继承纠纷，与装修费用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黄莉香可另行主张权益。何锦贤继承该遗产30%的份额，由此黄新菊、黄丽娟、黄丽萍、黄莉香每人享有房屋经济补偿款21000元（280000元×30%÷4人）。关于争议焦点三。判决生效前案涉房屋尚未分割，罗一诺尚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系罗一诺及何锦贤的继承人共同共有，黄莉香在黄泽华生前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照顾黄泽华，黄泽华去世后，黄莉香管理该房屋，罗一诺亦未提出异议。罗一诺要求黄莉香支付房屋的出租、占用费用10644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郴州市苏仙区桔井路******房屋（产权证号：郴房权证市测区字第**、登记房屋所有权人：黄泽华）归原告罗一诺所有，原告罗一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黄新菊、黄丽娟、黄丽萍、被告黄莉香各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21000元，共计84000元；原告黄新菊、黄丽娟、黄丽萍、被告黄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罗一诺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二、限被告黄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腾空位于郴州市苏仙区桔井路6号2幢201号房屋并将该房屋产权证书交付给原告罗一诺；三、驳回原告罗一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黄苋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行为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案件受理费2428.8元，由原告罗一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黄莉香主张黄泽华生前已将案涉房屋赠与黄莉香，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不成立。黄莉香上诉提出黄泽华已一次性支付罗一诺抚养费，亦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黄泽华离世时，罗一诺年仅五岁，不存在未尽到子女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黄泽华生前未尽到对罗一诺的抚养义务，罗一诺作为学龄阶段的未成年人其父亲的离世加重了其生活负担，何锦贤有子女陪伴左右可对其照顾赡养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罗一诺继承黄泽华遗产的70%份额，何锦贤继承30%份额，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继承纠纷，黄莉香所主张的债务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黄莉香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黄莉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黄莉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张九香审 判 员 廖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言琦书 记 员 聂莎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