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行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军，男，汉族，1970年11月28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法定代表人刘光平，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峻岑，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诗迪，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以下简称区更新局）因与上诉人张学军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1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学军是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科技公寓****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洪字第**，建筑面积80.7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2018年7月27日，洪山区人民政府发布洪政征决字[2018]第4号《房屋征收决定》并于当日公告，对轨道交通11号线东段二期洪山区段（武汉体育学院站、虎泉站）工程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房屋征收部门为洪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洪山区人民政府卓刀泉街办事处。涉案房屋在该《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该决定明确该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签约期限为“自本项目被征收房屋评估结果公告之日起3个月”，并载明轨道交通11号线东段二期洪山区段（武汉体育学院站、虎泉站）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图及补偿方案，并告知复议及起诉的权利及行使权利的期限。2018年12月26日，征收项目工作人员向原告送达了鄂日晟行房征字[2018]第2018032-257号《轨道交通11号线东段二期洪山区段武汉体育学院站、虎泉站工程项目范围内房地产估价分户评估报告》，确定涉案房产单价为20948元／平方米。因原告在征收签约期限内未与征收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洪山区征收办报请洪山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3月8日，洪山区人民政府作出洪政征补字[2019]1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简称10号《补偿决定书》）。2019年3月18日，征收项目工作人员在拆迁办公室向原告送达10号《补偿决定书》，原告张学军到征收项目办公室看了10号《补偿决定书》内容，但未签收。10号《补偿决定书》载明：“按照项目征收补方案，洪山区人民政府作出如下补偿决定：一、对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科技公寓丙栋401室房屋予以征收，按照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给予货币补偿或者产权调换两种方式。二、如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根据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及被征收房屋分户评估报告，征收部门应给予被征收人的货币补偿款为：（一）房屋价值补偿80.7㎡×20948/㎡=1690504元（取整数）；（二）临时安置补偿80.7㎡×43元/月/㎡×3月=10410元（取整数）；（三）搬迁补偿1600；（四）室内装饰装修补偿80.7㎡×999/㎡=80619元（取整数）；（五）货币补助80.7㎡×20948/㎡×20%=338101元（取整数）；（六）附属设施补偿3300元，包括：1、水表迁移费500元/块×1块=500元；2、电表迁移费500元/块×1块=500元；3、管道煤气拆装补偿费2300元/户×1户=2300元；（七）封闭阳台3.24㎡×20948/㎡×85%=57691元（取整数）。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2182225元。三、如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并购买限价商品房，房屋征收部门可提供诺展星座建筑面积为66.2㎡的房源，根据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及被征收房屋分户评估报告，征收部门给予被征收人的货币补偿款为：（一）房屋价值补偿80.7㎡×20948/㎡=1690504元（取整数）；（二）临时安置补偿80.7㎡×43元/月/㎡×3月=10410元（取整数）；（三）搬迁补偿1600；（四）室内装饰装修补偿80.7㎡×999/㎡=80619元（取整数）；（五）附属设施补偿3300元，包括：1、水表迁移费500元/块×1块=500元；2、电表迁移费500元/块×1块=500元；3、管道煤气拆装补偿费2300元/户×1户=2300元；（六）封闭阳台3.24㎡×20948/㎡×85%=57691元（取整数）。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1844124元。四、如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应还建建筑面积为80.7㎡×1.12=90.384㎡，征收部门可提供凯乐桂园建筑面积为92.61平方米（以实际面积为准）的房屋一套作为产权调换房屋，设计用途为住宅。产权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还建建筑面积的同等面积部分互不找差价，产权调换房屋超出被征收房屋应还建建筑面积部分，由被征收人与产权调换房屋提供单位按市场价进行结算。征收部门应给予被征收人的搬家费、装修补偿费等补偿款为：（一）临时安置补偿80.7㎡×43元/月/㎡×12月=41641元（取整数）；（二）搬迁费3200元；（三）室内装饰装修补偿80.7㎡×999/㎡=80619元（取整数）；（四）封闭阳台3.24㎡×20948/㎡×85%=57691元（取整数）。以上各项合计为人民币183151元。五、如被征收人在本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存在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附属设施补偿以及其他应当补偿、补助等情形，则按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给予补偿、补助，并与上述全部款项一并结算补偿金额。六、被征收人应当在本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搬迁腾空房屋，并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交房屋相关原件材料，办理移交手续。”2019年4月间，涉案房屋被拆除。原告张学军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南路20号科技公寓6栋401室房屋及12号车库的行为违法，要求恢复建筑物原状；2、被告赔偿强制拆除房屋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因原告上述诉讼请求中的要求恢复建筑物原状和赔偿损失属于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向当事人释明后对原告行政赔偿请求已单独立案。另查明以下事实：1、2002年12月10日，原告张学军与案外人林金江签订《车库补充转让协议》，约定林金江将其位于卓刀泉科技公寓点式楼B1单元西向位于南方的12号车库转让给张学军，车库转让后的权属归张学军所有。1994年，林金江与武汉东湖开发区火炬建设发展总公司签订《车库购买协议书》，约定林金江购买卓刀泉科技公寓点式楼B1座下紧靠C座车库，面积为30.26平方米，该公司向林金江出具了相应的临时产权证。2019年7月间，该车库被拆除。2、原告张学军等因不服洪政征决字[2018]第4号《房屋征收决定》于2018年9月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武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武政复决[2018]第3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洪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洪政征决字[2018]第4号《房屋征收决定》程序违法；责令洪山区人民政府采取补救措施，组织未签约被征收人核实车位情况并依法予以补偿。原告等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与张学军等人一并申请行政复议的刘新祥等12人已就武政复决[2018]第378号《行政复议决定》提起了行政诉讼，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鄂01行初6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认定被告市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确认涉案征收决定违法，但不予撤销，并从实质化解纠纷出发，责令洪山区政府对复议申请人反映的车库补偿问题采取补救措施的实体处理结论并无不当，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据此判决：驳回刘新祥等12人的诉讼请求。刘新祥等12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该案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因上述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对张学军等10人的起诉具有拘束力，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鄂01行初68号之一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张学军等人的起诉。3、2019年2月26日，洪发[2019]4号《中共洪山区委洪山区人民政府关于洪山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载明：区城乡统筹发展局更名为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不再保留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牌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房屋是否由被告拆除或原告的房屋拆除是否应由被告承担责任；二、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一、关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的认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及第五条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依照上述规定，在征收程序已启动的情况下，被征收房屋被强制拆除，被告区更新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理应知晓相关情况。在被告区更新局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的情况下，其在法律上或事实上具有较大可能作出强制拆除行为，故可以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由被告区更新局实施。二、关于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区更新局未在签约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洪山区政府对原告作出补偿决定，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搬迁，被告区更新局未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行即自行拆除涉案房屋，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告区更新局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当确认违法，原告关于恢复房屋原状及给予赔偿的请求本院将另案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拆除原告张学军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科技公寓点式楼丙栋401室房屋及B1座下紧靠C座12号车库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负担。上诉人区更新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学军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区更新局没有实施或授权第三人实施上诉人张学军所称的强制拆除行为。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适用推定原则，推定上诉人区更新局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被征收房屋的行为，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张学军应当就下列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是上诉人区更新局或授权的第三人存在“强制拆除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二是涉案被征收房屋被拆除的损害结果与上述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联系。上诉人区更新局未实施也未授权第三人实施拆除涉案被征收房屋的行为，上诉人张学军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区更新局或授权的第三人存在“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更无法证明房屋被拆除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区更新局的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联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直接推定上诉人区更新局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被征收房屋的行为，判令上诉人区更新局承担相应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上诉人区更新局没有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张学军的起诉；3、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上诉人张学军承担。上诉人张学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已单独立案的赔偿请求的有关证据进行事实认定，违反了法院审理案件的相关规定。2、原审法院对已单独立案的赔偿请求的有关证据进行不利于上诉人张学军的事实认定，对上诉人张学军的赔偿请求案诉讼中的合法诉权及利益造成实质性影响。综上，上诉人张学军请求：1、依法纠正或删除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的（2020）鄂011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中与赔偿请求有关的事实认定的内容；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区更新局承担。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第五条规定，对国有土地上被征收房屋的拆除依法应当由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并依法由其对实施单位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的规定，上诉人区更新局系本案适格原审被告，在涉案房产被不明身份人员拆除，在作为涉案房屋确定的征收部门的上诉人区更新局尚无证据证实其他单位应就此事负责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上诉人区更新局所为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区更新局在双方未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征收人未获得征收补偿以及征收补偿决定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单方拆除案涉房屋，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张学军主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行政赔偿的证据予以认定损害了其权益，但通过阅卷及调查询问当事人可知，上诉人张学军与上诉人区更新局行政赔偿一案已经在审理过程中，故上诉人张学军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区更新局及张学军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学军、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平审判员  俞震审判员  沈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牧羚书记员马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