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商报东路英龙商务大厦****（2501-2508）。负责人：许少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华，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章章，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松，男，土家族，1982年9月4日出生，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涛，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霞，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松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8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投保车辆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申请保险理赔时，应当及时、如实的告知事故发生的所有事项和经过，尤其是驾驶人员的真实情况，以便保险人能够依法核实保险事故，防止骗保等违法行为的出现。本案中郭松为投保车辆的实际驾驶人顶包的行为，致使保险人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无法在第一时间核实实际驾驶人是否存在酒驾等依法应予拒赔的情形，极大的增加了保险人理赔的风险和义务。二、本案事故发生时正值春节饮酒助兴的假期，查明事故事实需要很高的及时性，由于郭松谎称驾驶员，致使保险人丧失了调查驾驶员实时状况的机会，且因郭松的虚假陈述行为，导致保险人查实实际驾驶人并非郭松时，已过三个月，保险人也不可能提供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情况的相关证据，故鉴于郭松的欺瞒行为，本案实际驾驶人是否存在酒驾等依法应予拒赔的情形，应由郭松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不应是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来举证。三、郭松的顶包行为，违反了民法上的诚实信用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请，增加了类似案件当事人的信用风险，不利于法治秩序的建立和维系。郭松辩称，一、只有当涉事故车辆实际驾驶人的行为构成非法行为时，主体的偷换才构成顶包行为，而本案实际驾驶人蓝晓霞具有合格的驾驶资格，故郭松陈述其本人为驾驶人的行为并非法律上的顶包行为，相关司法案例在本案中也不具有参考性。二、郭松报警保险时称自己为驾驶人也并不构成保险欺诈。因为郭松对其隐瞒蓝晓霞为实际驾驶人的原因也作出了合理解释，况且郭松该行为并未对事故的真实性及损害后果造成任何影响。车辆损坏的直接原因在于倒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撞到了砖木结构的棚子，棚子坍塌砸坏涉案车辆，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且事发后郭松第一时间报警报险，在查勘人员到现场后才将汽车挪出，为查勘人员保留了事故现场以便确定事故的真实性和受损害程度。故郭松虽存在不当行为，但该不当行为并未对事故的真实性及损害后果产生影响。三、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对郭松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拒赔情形负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并未举证就免责拒赔情形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郭松在投保过程中进行网络缴费时虽弹出很多页面的条款，但并无任何字迹或者颜色提示将免责条款从众多条款中剥离出来。四、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因郭松的不如实陈述导致其加大了理赔风险和义务，但郭松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报了险，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的现场查勘部门派人对事故现场进行了确认，事后又主观臆断实际驾驶人蓝晓霞存在酒驾情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进而拒绝履行赔付义务不仅于法无据，更是霸王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赔偿郭松财产损失146548.01元（其中维修费145748.01元，拖车费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2日，郭松与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经协商一致订立《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郭松为其所有的宝马牌BMW720IEMHEV插电式混合动力轿车（发动机号A270D700,车架号LBVKY9106KSR96235）在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全车盗抢保险、车上人员（司机、乘客）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发动机涉水损失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其中车辆损失保险限额为429150元，郭松按照约定交付了保险费，于2019年11月27日生成有效保单，约定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28日零时00分起2020年11月27日二十四时00分止。郭松于2014年12月24日取得C1型驾驶证，郭松的妻子蓝晓霞于2020年1月7日取得C1型驾驶证。2020年1月24日16时，郭松的妻子蓝晓霞驾驶登记在郭松名下的粤BFG11**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在位于湖北省××自治县××山村××自家道场上倒车时，因操作不当，将道场旁的砖木结构棚子撞到，造成棚子倒塌，车辆被砸受损的单方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郭松及时将车辆发生单方事故受损的情况向公安机关报警，向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报险。因蓝晓霞刚于2020年1月7日取得驾驶证，郭松担心如实报告驾驶员姓名理赔不便，在报险和报警时均谎称系其本人驾驶车辆发生的事故，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随后派员进行了现场查勘，公安机关于次日根据郭松的口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松负事故主要责任。2020年3月20日道路解封后，郭松联系宝马救援车辆将受损车辆就近托运至荆门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定损维修，产生维修费145748.01元，拖车费800元，该损失数额已经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确认定损。在车辆维修过程中，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根据车载行车记录仪发现事故当时的驾驶员并非郭松，而系其妻蓝晓霞，公安机关经电话询问郭松核实实际驾驶员姓名后，于2020年4月30日宣布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废，同时给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出具书面事故证明，证实车身及棚子受损的事故情况属实。在理赔过程中，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认为郭松在报险时没有如实陈述驾驶人员为其配偶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20年5月30日向郭松出具书面拒赔通知书。郭松认为涉案车辆在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42915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实际驾驶人蓝晓霞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郭松与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合法有效。郭松在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车辆损失险，郭松的车辆在保险有效期内因事故造成车辆损害，郭松及时报警报险，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接险后进行了现场查勘并定损，应该依约定履行赔偿责任。郭松在事故发生后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和向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报险时，没有如实告知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实际驾驶人姓名，是一种事后行为，该行为并没有对事故的真实性和车辆的损失产生实际影响，也没有引起损害后果的扩大从而加重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的赔付责任；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认为郭松的行为导致交警部门不能客观准确认定实际驾驶人的状态，对是否存在酒驾、醉驾、毒驾等不法驾驶状态无法作出判断，从而导致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无法准确查明事故原因、性质，但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郭松谎报实际驾驶人姓名的行为引起了不当的损害后果，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向郭松对免责条款作出了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拒绝赔偿和只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郭松的车辆发生单方事故在保险有效期内，且实际驾驶人蓝晓霞具有该车型的驾驶资格，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确定的郭松车辆损失额没有超过其投保车辆损失险的限额，故郭松要求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依约定赔偿车辆损失费及合理施救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松车辆事故损失146548.0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1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郭松预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给郭松）。二审中，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深圳地区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打印件一份，及郭松本人的人脸识别打印页一张，拟证明郭松投保时，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告知。郭松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于保险条款，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并没有明确说明。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不能达到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称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郭松未如实告知涉案车辆驾驶人为蓝晓霞的真实情况，导致保险人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无法核实驾驶人是否存在酒驾等依法应予拒赔的情形，因此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对此，根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该条约定的免责事由，系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以逃避责任为目的，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而本案中，首先，涉案事故发生在郭松自家道场上，实际驾驶人为郭松的妻子蓝晓霞。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郭松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向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报险，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随即派工作人员进行了现场查勘，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事故现场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或毁灭证据的情况发生；其次，经查，实际驾驶人蓝晓霞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郭松因担心蓝晓霞刚取得驾驶证即发生交通事故会理赔不便，故而谎称其为驾驶人，虽存在陈述不实之行为，但并不影响对事故发生事实及车辆因该事故受损事实的确认。最后，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称蓝晓霞存在酒驾等免赔情形，应由其举证证明，其主张由郭松举证蓝晓霞不存在酒驾这一消极事实，属举证责任划分不当。且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也不能仅以郭松隐瞒实际驾驶人为蓝晓霞的行为，从而推定蓝晓霞存在酒驾继而符合免赔之情形。综上，太平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劲松审判员  黄孝平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肖芳书记员郭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