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生微电机（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沈家埭村62/2丘第**厂房，主要营业地上海市闵行区新梅路**。法定代表人：赵建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如袁，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立，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生微电机（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飞立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9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飞立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不应对单位缴纳社保的义务设置过于严苛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对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保已经规定了相应的行政处罚措施，说明因各种原因偶尔拖延缴纳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的。丰生公司为王飞立缴纳社会保险虽偶有迟延，但在王飞立离职后已经完全足额缴纳了其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未损害到员工的任何利益，不存在“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2、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丰生公司存在部分月份延迟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保的情况，是由于经营困难。同时公司采取多种措施取得了员工的认可，不存在主观恶意。当前国际经济下行，上游客户业务减缩，丰生公司销售额连年下降、利润不断降低、客户拖欠货款，经营困难，无法每月按时支付员工的工资及按期缴纳社会保险。丰生公司部分月份延迟支付工资，均提前张贴告示，与员工协商一致。收到客户支付的货款后，丰生公司第一时间将前述拖欠员工的工资一次性发放完毕，不存在拖欠的主观恶意。王飞立作为中层管理人员，知晓丰生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也陈述2017年后单位就再未发放过年终奖及奖金，王飞立对丰生公司部分月份拖欠工资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中层领导干部更应与单位共担风险，共渡难关。如果用人单位因经营困难破产倒闭，对劳动者来说，再就业要承担的风险和压力更大。3、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依法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目的是为了促进劳动合同的当事人双方都诚信履行，无论是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其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都不能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如果用人单位存在有悖诚信的情况，从而拖延支付或者拒绝支付的，才属于立法规制的对象。一审判决僵化地认定用人单位存在违法情形，支持劳动者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不利于劳动合同的诚信履行，也助长了劳动者随意过当维权的不良风气。员工的工资由岗位工资、保密费、全勤奖、年功组成，即使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亦计算错误。被上诉人王飞立辩称：足额及时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由于丰生公司多次拖欠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王飞立解除劳动合同。丰生公司主张经营困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即使经营困难，也不能拖欠工资及社会保险费。即使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工资也受到优先保护。丰生公司从未与王飞立协商变更工资，双方亦未就迟延支付达成协议。劳动合同没有约定工资由丰生公司所述的四部分组成，丰生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由该四部分组成。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全勤奖亦应计算在经济补偿金的标准中。王飞立不接受丰生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王飞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丰生公司支付王飞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0,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飞立于2011年8月30日进入丰生公司工作，担任研发部经理，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3年8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飞立每月工资为7,100元，丰生公司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王飞立上月整月工资，没有工资单。王飞立每周做五休二，上班时间为8:30至17:30，有电子打卡考勤。王飞立于2019年9月18日以丰生公司拖欠工资和拖欠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通知丰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王飞立最后工作至该日。2016年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丰生公司共通过银行卡向王飞立支付40笔款项，其中2018年1月4日支付17,158元，2019年9月20日支付13,287.05元，2019年10月9日支付3,602.10元。由XX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代丰生公司向王飞立支付工资1笔。王飞立部分月份工资确有拖延支付情形，拖延期限一般在1至3个月之间。2019年10月31日，王飞立以本案讼争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6822号裁决，对王飞立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王飞立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王飞立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养老保险缴纳情况表，欲证明丰生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工资、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中养老保险缴纳情况表的打印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显示王飞立2019年4月至同年7月的缴费情况为欠缴，2019年8月为视同缴费。丰生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有部分月份延迟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因为公司经营困难的客观原因，公司与员工协商过，且进行过公示，丰生公司没有拖欠工资及延迟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主观恶意，且在王飞立离职后丰生公司已经全部补缴了社会保险费。丰生公司于庭审中提供上海农商银行付款通知、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告示、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催款通知单，欲证明其没有拖欠工资的恶意，拖欠工资系因丰生公司经营困难，销售额逐年降低，以及客户拖欠货款，丰生公司在收到客户货款后会一次性补发之前所有工资，且延迟支付工资会通过告示方式提前告知员工，王飞立从未提出异议。王飞立对上海农商银行付款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恰能证明丰生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对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称可以看出丰生公司有多个账户，无需等客户付钱后才支付工资，其拖欠工资并非善意；对告示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其从未见过；对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催款通知单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庭审后，一审法院向上海市闵行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委托核查函，请求核查丰生公司为王飞立缴纳社保费的情况。上海市闵行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闵行分中心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委托核查回执，内载丰生公司已为王飞立缴纳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社会保险费，其中王飞立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于2019年9月17日清欠，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于2019年10月15日清欠。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本案中，王飞立于2019年9月18日以丰生公司拖欠工资和拖欠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通知丰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而丰生公司确未为王飞立缴纳部分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故王飞立据此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丰生公司应支付王飞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0,35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王飞立要求丰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五月二十一日判决：丰生微电机（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飞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0,3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丰生微电机（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丰生公司提供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付款通知、对公活期账户明细各一份，以证明其2019年10月10日收到客户付款，次日支付了拖欠的工资并补缴了社会保险费。王飞立要求查看原件，丰生公司表示该材料都在账册中，无法携带到庭。王飞立表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丰生公司不只有一个账户，还有其他账户，该材料不能证明丰生公司没有其他收入；即使丰生公司没有钱，也应发放工资。鉴于该证据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王飞立提供案件处理意见告知书一份，以证明丰生公司没有按期缴纳公积金。丰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补缴了，没有拖欠的恶意。鉴于该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丰生公司补充一节事实，称王飞立的工资由岗位工资、保密费、全勤奖、年功组成。王飞立对此不予认可。丰生公司表示一审中提供了工资表可予证明。王飞立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丰生公司表示工资表给过王飞立，但没有要求其签字确认。鉴于丰生公司提供的工资表难以采信，其主张的事实难以成立。二审中，丰生公司表示，计算经济补偿金标准时应剔除全勤奖及保密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丰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60,35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丰生公司确未依照法律规定的期限为王飞立缴纳社会保险费，一审判决其支付补偿金正确。有关法律规定了未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须承担的行政责任，不影响王飞立基于该事实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并主张补偿金，丰生公司理解有误。即使按照丰生公司所述，其经营困难，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可不按时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费。而且，按照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费亦系其法定义务，在有关期限未协商变更或依法变更的情况下，丰生公司以经营困难为由抗辩亦不成立。丰生公司未依法依约履行义务，即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丰生公司未证明王飞立的工资由岗位工资、保密费、全勤奖、年功组成，一审判决经济补偿金正确。丰生公司认为计算经济补偿金标准时应剔除全勤奖及保密费，没有依据。丰生公司提出的其余内容，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丰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丰生微电机（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