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永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阳阳，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学峰。上诉人范永峰因与被上诉人刘伟伟、任学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20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永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2448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车辆脱检与车辆价值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故车辆脱检不影响车辆价值，原审酌定车辆价值12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中经人民法院委托，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诉人车辆价值损失进行评估，该机构出具豫华鼎咨报字（2020）第14号评估咨询意见书，经评估，车辆在被拖走时价值为176800元。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九十五条规定，车辆未年检将受到行政处罚，不影响车辆价值。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私自强行拖走上诉人的车辆，应赔偿该车的租金损失680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机械设备租赁协议》、《证明》，被上诉人应赔偿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7月25日租金损失68000元。上诉人未默许让被上诉人拖走车辆。上诉人当时并不在场；当时车辆已经被陕州区法院查封，事发后上诉人也去陕州区法院说明情况。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共同侵犯上诉人财产权益，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上诉人为确定损失价值，申请评估支付的鉴定费35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刘伟伟、任学峰答辩称：一、车辆脱检一定影响车辆价值，一审法院认定完全正确。脱检车辆及没有营运手续的车辆，不能从事营运，其价值大打折扣。评估报告中说明：“估算基准日车辆正常状况下应有的市场价值估算金额”，说明车辆评估价值没有考虑车辆脱检情况。故一审法院在评估基础上进行酌情调整，是公平处理案件的方法，原审处理正确，刘伟伟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二、上诉人车辆没有经营许可手续、且已经脱检，不能从事经营，不存在合法损失问题。拉走车辆是经过上诉人允许的，如果没有经其允许不可能友好拍照。三、任学峰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欠刘伟伟钱，刘伟伟去拉车顶账，任学峰受刘伟伟委托替刘伟伟办事，其行为后果由刘伟伟承担。上诉人要求任学峰承担责任不能成立。四、上诉人对其支付鉴定费没有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请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范永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原审被告立即返还范永峰所有的东风牌红色豫Ｍ×××**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识别代码LGAX4DD3XB3042589,若不能返还时按20万元折价赔偿);2、二原审被告共同赔偿侵占范永峰车辆期间造成的损失12万元;3、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8日，王俊强向刘伟伟借款6万元，由范永峰作担保，王俊强并给刘伟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伟伟现金陆万元整，使用期一个月（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4月28日），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王俊强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范永峰作为保证人，也在借条上签字，并在借条的手写：“如还不了，豫Ｍ×××**车作为顶账”。之后，王俊强在偿还部分款项后，未再履行还款义务，刘伟伟将范永峰起诉至陕州区人民法院，要求范永峰承担保证还款责任。2015年12月30日，陕州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陕民初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范永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伟伟借款5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2015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已归还的2000元从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该判决现已生效。范永峰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刘伟伟要求范永峰履行付款义务无果。2017年3月23日，刘伟伟和任学峰一同去湖南衡阳，自行将范永峰所有的豫Ｍ×××**号车辆扣押。范永峰雇佣的司机赵建元拨打110报警，衡阳县公安局演陂派出所出警，并制作接处警登记表，该登记表显示：“报警人为刘伟伟，简要案情：范永峰借刘伟伟6万元未还，陕县法院已判还款，范未履行。范一辆大货车豫Ｍ×××**号在演陂工地做事，刘伟伟要扣车抵债。赵建元是豫Ｍ×××**号司机报案。后经过与协商，刘伟伟将车拉回三门峡，衡阳县公安局演陂派出所不再处理此案”。关于当时是刘伟伟强行拉回车辆还是经过范永峰同意将车拉回，双方说法不一。范永峰称该车辆系刘伟伟未经过其同意，强行将车拉走抵账。范永峰提交拉走车辆时刘伟伟站在车辆前、手持身份证的照片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刘伟伟拉走车辆属实。刘伟伟称范永峰是同意用该车抵顶借款的。范永峰提交照片证据，可以证明其拉走车辆是经过范永峰同意的。刘伟伟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如下：“2017年3、4月份，刘伟伟给我打电话让去湖南拖车。我问他是什么事，他说范永峰欠他几万块钱没钱还，说把车给他。刘伟伟就让我去了。到了湖南之后，找到车时候，范永峰的司机说范永峰还欠工资不让拖走，然后刘伟伟报的警。然后警察就去了，刘伟伟当着警察的面给范永峰打了电话，范永峰说“我没有钱，要不你把车开走”。然后我们找了个拖板车把车拖走了。范永峰的司机也跟着我们回三门峡了，是为了跟范永峰要工资”。之后，范永峰未偿还刘伟伟借款，刘伟伟将豫Ｍ×××**号进行变卖。关于变卖的价格，刘伟伟称卖了5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范永峰对此数额不予认可。另查明：邓婷诉范永峰、赵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邓婷于2017年2月4日向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7）豫1203民初27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范永峰所有的挂靠在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东风自卸货车豫Ｍ×××**号车辆予以查封。车辆管理部门对该车辆予以查封登记起始日期是2017年2月20日。刘伟伟扣押车辆时，该车尚在查封期限内。2020年1月，范永峰认为刘伟伟将其车辆拉走并变卖，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关于刘伟伟将涉案的车辆扣押时的价值，双方说法不一。范永峰申请对该车辆被扣押时即2017年3月23日的价值进行追溯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出具豫华鼎咨报字（2020）第14号评估咨询意见书，评估意见：豫Ｍ×××**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在2017年3月23日的资产价值估算金额为人民币176800元。范永峰缴纳评估费3500元。对于评估结果，刘伟伟持有异议，认为该车自2015年6月30日以后，一直处于脱检状态，没有上路行驶的资格，该评估价值过高。一审法院到车辆管理部门查询豫Ｍ×××**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的相关信息，获知该车的检验有效期截止日期是2015年6月30日，之后，该车未进行年审，至今处于脱检状态。范永峰还提交其与中交二公司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邵衡铁路项目经理部二分部在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协议》、《设备进场验收单》、《机械安全交底记录》、《外租机械设备操作人员管理办法》、中交二公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邵衡铁路项目经理部二分部书面证明一份、刊登在2019年5月11日三门峡日报上的关于范永峰车辆牌证作废、注销的声明一份等证据复印件，用以证明该车当时被拖走时，正在被租用施工，每月租金17000元，刘伟伟将其正在工地施工的车辆拖走，给其造成巨大的经营损失，也证明原审被告侵占范永峰车辆造成车辆牌证作废、灭失注销给范永峰造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刘伟伟扣押豫Ｍ×××**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是否经过范永峰的同意？刘伟伟是否有权利变卖该车辆来抵顶欠款？2、范永峰的损失包括哪些？营运损失是否应当支持？首先，范永峰与刘伟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陕州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范永峰应当向刘伟伟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责任。刘伟伟在判决生效后，并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而是采取私力救济的方式，自行将范永峰的车辆拉走。关于刘伟伟拖走车辆的行为，是否经过范永峰同意，双方陈述不一。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可以确定该车被扣时，双方发生争议，范永峰的司机予以报警，说明范永峰最初不愿意将车辆交给刘伟伟，但是在公安机关出警后，在双方交涉过程中，范永峰无力承担还款责任，只能同意刘伟伟将车拉走，该事实由范永峰提交的刘伟伟站立在车前的照片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因此，刘伟伟拉走车辆，实际是在经过范永峰的默许的。其次，即使范永峰同意该车交由刘伟伟，但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范永峰同意刘伟伟变卖车辆抵顶欠款。刘伟伟拉走车辆时，该车已经被陕州区人民法院查封，并且正处于查封期间，范永峰和刘伟伟是无权处分该车辆，不管刘伟伟是否对车辆已经被法院查封的事实是否知情，刘伟伟私自将车辆变卖的行为，既侵犯了范永峰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国家的司法权。在刘伟伟扣押车辆期间，范永峰没有及时与刘伟伟协商付款事宜，也未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是放任损失的发生，其对损失的产生存在重大过错，其要求刘伟伟承担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伟伟扣押涉案车辆时，该车正处于法院查封状态，现查封期限已经届满，车辆已经处于自然状态下，范永峰作为车主，有权要求刘伟伟返还车辆，刘伟伟应当将车辆返还给范永峰。至于刘伟伟与范永峰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当通过执行程序解决。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车已经由刘伟伟出卖给他人，无法返还车辆，范永峰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范永峰的申请，对涉案的车辆进行追溯价值评估。评估机构根据市场一般行情和评估的一般标准，推定该车辆在2017年3月23日被刘伟伟拖走时的市场价值为176800元。由于车辆已经变卖他人，无法追回，不能根据车辆的现实状况进行评估，只能根据一般的市场价值规律进行评估，而本案的涉案车辆被刘伟伟拖走时，已经处于脱检状态，该状态对车辆的价值具有一定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结合车辆的实际情况，酌定车辆被拖走时的价值为12万元。由于涉案的车辆由刘伟伟进行了处置，范永峰要求任学峰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伟伟赔偿范永峰车辆损失12万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范永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范永峰负担3800元，刘伟伟负担2300元。二审查明：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豫1202民初334号民事裁定书补正笔误，裁定：（2020）豫120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8页第6行中的“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原告范永峰负担3800元，被告刘伟伟负担2300元。”应为“案件受理费6100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9600元，由原告范永峰负担5550元，被告刘伟伟负担4050元”。即对本案的3500元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已经予以裁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车辆价值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中，依据范永峰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就涉案车辆的价值委托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予以评估，该机构作出豫华鼎咨报字（2020）第14号评估咨询意见书载明：“豫Ｍ×××**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在2017年3月23日的资产价值估算金额为人民币176800元”；并注明：“估算基准日车辆正常状态下应有的市场价值估算金额”。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意见书及涉案车辆性质及该车处于脱检状态、没有营运手续，未处于正常状态的事实，酌定该车价值为12万元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应按176800元价值予以赔偿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范永峰主张的车辆经营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查明在刘伟伟扣押车辆期间，范永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及时与刘伟伟协商付款事宜，亦不能证明其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故一审法院认定范永峰放任损失的发生，对损失的产生存在重大过错，范永峰要求刘伟伟承担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关于被上诉人任学峰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范永峰未履行对刘伟伟的借款担保责任导致，范永峰提交的扣车拍照照片显示的扣车人员是刘伟伟一人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及涉案车辆由刘伟伟进行处置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刘伟伟是实际侵权人，范永峰要求任学峰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正确。一审法院已经对鉴定费承担比例做出处理，故范永峰主张鉴定费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范永峰主张自己未默许被上诉人拖走车辆的理由，与拉车时报警情况、证人证言证明内容、范永峰就涉案车辆主张权利的时间等认定的事实不符，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范永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0元，由上诉人范永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占通审判员  景志贤审判员  范俊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葛秋燕书记员马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