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黄静，女，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法定代表人：肖春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涵晖，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籼滕，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静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0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088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黄静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考核性薪酬税后人民币168448元”，依法改判驳回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贵州宏立城集团录用通知书》明确规定黄静的年薪即年度收入为税后人民币900000元/年，其中包括考核性薪酬（税后人民币180000元/年），根据黄静在岗时间11个月5天（2017年11月28至2018年11月2日），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黄静该期间的考核性薪酬合计税后人民币168448元；二、黄静就第一项事宜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字[2019]第1212号支持该请求。三，因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仲裁结果，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不支持考核性薪酬，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2民初1088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支持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请求，即不支付考核性薪酬。四，黄静认为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正，原因如下：1）判决书提到考核性薪酬应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等评估决定是否发放，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对黄静考核办法。关于此点，黄静认为正因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法举证考核办法及结果，即对黄静工作表现无不满意，故应支付考核性薪酬，判决结果和依据相左；2）判决书提到劳动者未满一年，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中未获得逾期利益，故不予支付。关于此点，录用通知书未有提到，缺乏事实依据。3）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第五点明确表明，“乙方同意，甲方支付上述支付义务（A，C，D，E及F）后，甲乙双方因本次劳动关系所产生的权力义务即全部终结。本次判决中，其中第E项支付义务（即报销款）已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但甲方即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该报销款，属于违约，故根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甲乙双方因本次劳动关系所产生的权力义务未终结，黄静有权行驶劳动关系所产生的权力，即要求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考核性薪酬。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黄静的上诉请求，劳动仲裁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黄静没有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请求驳回黄静的上诉请求。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字[2019]第121-2号支持被告考核性薪酬的裁决，判令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须支付黄静在职期间的年度绩效工资人民币168448元。黄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黄静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报销款项，合计印尼盾98531138卢比，折合人民币47596元（按2019年6月18日汇率1:207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静收到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贵州宏立城集团人力资源部名义发出的录用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1、职位：商业招商副总监2、部门：美加达商业管理事业部3、工作地点：印度尼西亚/中国贵阳市5、薪酬：年度目标收入为税后90万元整/年，由以下部分组成：（1）保障性薪酬：月度工资为税后6万元整/月，全年共计发放12个月，其中，试用期月度工资为税后6万元/月；（2）考核性薪酬基数：目标收入税后18万元整/年度，考核性薪酬发放时，将根据公司、个人绩效表现进行浮动。7、劳动合同期限：合同期为3年，从入职当日开始计算，其中试用期为6个月。黄静于2017年11月28日进入贵阳宏益房开公司位于印度尼西亚的项目工作，担任招商副总监，双方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第十五条第（七）项载明“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乙方的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双方确认，如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则以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为界限，在该日期（含）之后发放的任何奖金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索要。乙方知悉：乙方需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至1个月内按公司规定办理完结离职手续后，方可发放未结算工资，否则乙方自行承担薪资、提成延期结算的后果，甲方有权因此不支付未结算劳动报酬。乙方连续5日旷工或当年度累计旷工15日的未提供任何假单或者辞职报告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1月9日，黄静向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表》，载明“申请原因为双方协商一致；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9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B版）：“一、双方自2018年11月3日起解除双方原签订的劳动合同；二、甲、乙双方均确认，甲方在乙方办理完所有离职交接手续后，甲方应一次性支付乙方相关款项，该费用包含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下列ACDEFG项目：A、乙方工资结算至2018年11月2日，工资核算标准为60000元（人民币），应扣费用将从工资中扣除，于2018年11月30日前由MSU公司支付；C、按相关劳动法规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合计76137.25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D、按相关劳动法规甲方向乙方支付一个月待通知金，合计60000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E、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甲方应支付乙方报销款项，合计RP98531138卢比（印尼盾），于2018年12月30日前由MSU公司支付；F、乙方离职返程机票在符合甲方制度规定的前提下，可折算2500元（人民币）合并至月工资发放，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G、其他：住宿、餐饮费1600元人民币（4天）。乙方已知悉理解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事项，上述款项在乙方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经双方核算并确认，乙方确认双方对上述款项无任何异议且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2019年3月，黄静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请求被申请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黄静）提供申请人（黄静）2018年1-2月、2018年4-9月完税证明，否则支付申请人（黄静）个人所得税人民币148800元；二、请求被申请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黄静）2018年3-4月、2018年6-11月未按时发放工资补偿10000元；三、请求被申请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黄静）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日考核性薪酬人民币168448元；四、请求被申请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黄静）垫付业务招待费及探亲机票费47167元；五、请求被申请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申请人（黄静）社保及公积金未缴及缺缴费用合计人民币92877元；六、请求被申请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黄静）车马费人民币1158元”，2019年5月23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121-2号《裁决书》：一、被申请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黄静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考核性薪酬税后人民币168448元；二、驳回申请人黄静关于完税证明及个人所得税、未按时发放工资补偿、业务招待费及探亲机票费、社保及公积金未缴和缺缴费用、车马费的仲裁请求。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静均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考核性薪酬。考核性薪酬不属于一般工资的范畴，其系企业根据自身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情况，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工作态度等方面的综合考核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的奖励性薪酬，一般应按照年度进行考核发放。本案中，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静签订合同中约定，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根据其自身经营情况及黄静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黄静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因该项目成立时间短，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庭审中陈述来不及制定规章、制度及考核方案，也未对劳动者进行考核。本案中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静虽在录用通知中确定考核性薪酬，但劳动者工作未满一年，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上并未获取逾期的利益。且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静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已明确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虽然黄静称该协议系受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胁迫所签，但其未对此举证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黄静考核性薪酬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关于报销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之规定，因报销款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情况予以处理：（二）虽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故法院应予以审理并作出裁决。黄静当庭陈述报销款系因劳动者在境外工作，当其签证日期到期后，需要离开该国后才能再次进入此国工作。还有出差等由此产生机票等交通费及住宿费，该费用由劳动者垫付，对此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表示认可。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与黄静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对黄静主张的报销款予以确认并载明由案外人MSU公司支付给黄静；但MSU公司并未对该协议签字认可，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公司知晓并同意支付劳动者报销款，故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对MSU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黄静主张该笔报销款应由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有理，予以支持，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当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给黄静。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黄静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考核性薪酬税后人民币168448元。二、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报销款98531138卢比（印尼盾）给黄静（按2018年12月30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黄静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四“劳动报酬（一）甲方有权依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并实行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不得低于贵阳市当年最低工资标准。（二）乙方在试用期的工资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者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并不得低于贵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三）甲方以货币形式按月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根据甲方现行工资分配制度，乙方的税前工资标准为60000（税后）元/月。甲方根据国家法律法规等规定代扣代缴乙方的个人所得税，乙方应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等其他依法律法规可以从乙方工资中扣除的费用。（四）乙方津贴、补贴、奖金或绩效薪酬等其他待遇按照甲方确定的工资方式执行，乙方的工资待遇按照甲方的工资分配方式予以调整”、第十五条第（七）项载明“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乙方的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双方确认，如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则以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为界限，在该日期（含）之后发放的任何奖金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索要。乙方知悉：乙方需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至1个月内按公司规定办理完结离职手续后，方可发放未结算工资，否则乙方自行承担薪资、提成延期结算的后果，甲方有权因此不支付未结算劳动报酬。乙方连续3日旷工或当年度累计旷工7日的未提供任何假单或者辞职报告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关系”。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黄静上诉主张其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报酬由保障性薪酬和考核性薪酬组成，考核性薪酬为黄静的绩效工资，《贵州宏立城集团录取通知书》明确承诺黄静的薪酬年度目标收入为税后90万元/年，由保障性薪酬税后6万元/月以及考核性薪酬税后18万元/季度组成。虽然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贵州宏立城集团录取通知书》中承诺黄静的薪酬年度目标收入为税后90万元/年，由保障性薪酬税后6万元/月以及考核性薪酬税后18万元/季度组成，但黄静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五条第（七）项载明“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乙方的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双方确认，如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则以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为界限，在该日期（含）之后发放的任何奖金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索要。乙方知悉：乙方需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至1个月内按公司规定办理完结离职手续后，方可发放未结算工资，否则乙方自行承担薪资、提成延期结算的后果，甲方有权因此不支付未结算劳动报酬。乙方连续3日旷工或当年度累计旷工7日的未提供任何假单或者辞职报告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关系。”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以根据自身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情况，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工作态度等方面的综合考核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的奖励性薪酬。且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静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已明确不存在任何其他未经结算的款项，虽然黄静称该协议系受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胁迫所签，但其未对此举证予以证明，原判对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任毅人考核性薪酬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报销款的问题。因当事人双方均未对原判该判项不服提起上诉，视为双方当事人认可原判该判项，本院从其自愿，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胡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