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斗门区井岸镇建兴消防商行，住所地斗门区井岸镇江湾一路。经营者：冼耀财，男，汉族，1966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0。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华，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威警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原名：深圳市威警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厂房中侨兴商业大厦第三层310室，负责人：郭阿香。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琼，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斗门区井岸镇建兴消防商行（以下简称建兴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威警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威警珠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4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兴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华与被上诉人威警珠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琼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兴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依法驳回威警珠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威警珠海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焦点为款项性质的唯一性认定上，区分320万元款项性质为“设备款”还是“工程款”尤为关键。原审以合同相对性为审判要旨，歪曲交易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1、从挂靠关系的特征。挂靠人作为实际承包人、施工人，其经营方式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同时享有工程款项的权利，不因挂靠与被挂靠双方之间的内部结算而影响其天然属性。2、从威警珠海分公司的法律行为。威警珠海分公司根据与冼耀财的挂靠关系，向南通四建第一安装公司出具的《划款委托书》合法有效。威警珠海分公司认可860万元工程款归属冼耀财所有，工程款系冼耀财的应收账款，威警珠海分公司不收取任何一笔工程款且无需经财务走帐，冼耀财有权支配款项用途。3、从划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威警珠海分公司出具的《划款委托书》，在未主动撤销前，划款人是不会向威警公司支付任何一笔“工程款”的。威警珠海分公司收取的四笔共计320万元的款项，是建兴商行的应收账款，是经建兴商行向划款人申请代为支付涉案工程所需购置设备的设备款，有《申请函》、《关于航展馆消防项目款项转账说明》为证，划款人和建兴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不因代付款项的来源而影响付设备款的真实意图。其中三笔款项注明的用途为航展项目，后一笔款项注明为设备款，系因内部财务做账所需，原审认定均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即使根据合同相对性，划款人对威警珠海分公司负有债务，可划款人仍有权决定所支付款项的性质及用途。4、从交付设备、支付款项的时间节点。《设备买卖合同》约定，根据每批次交付设备价值计付当期应付设备款金额，再根据《开箱验收单》记载的时间、数量、价值以及分四笔共计320万元的付款时间段来看，存在高度吻合。另外，原审认定涉案总价款为3,356,139元，建兴商行已付689,742元，划款人依建兴商行申请按当期应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代付共计320万元，其中2017年7月26日支付的50万元是划款人误以为未足额支付设备款而再次代付。截止于2016年10月26日，即设备交付完毕时间段内，已共计支付了3,389,742元。5、从合作交易的逻辑。截止诉前，威警珠海分公司收取款项已长达3年之久，期间未曾向建兴商行主张欠付设备款的请求，也未就其所认为的“工程款”320万元转付给建兴商行，建兴商行也未向其主张转付。可见，威警珠海分公司的行为表现足以证明其所收取的款项性质是设备款，而非工程款。上述五点均能体现320万元款项性质是设备款,建兴商行已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完毕，重复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建兴商行已足额支付设备款，不构成违约。即使款项性质认定为工程款，威警珠海分公司已实际占用资金，不存在损失，原审判决承担高额违约金于法无据、显失公平。1、截止至2016年10月26日，建兴商行已足额支付威警珠海分公司设备款，按照《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自2016年10月11日起算违约金，建兴商行仅逾期支付15天。2、即使认定本案款项性质为“工程款”，根据《划款委托书》以及实际收款人系冼耀财来看，威警珠海分公司理应不享有该款项的占有权，其持续占用资金的事实，足以弥补“设备款”的逾期支付，事实上对其不造成任何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予以适当减少。3、双方对款项性质存在重大误解，建兴商行没有违约的意思表示，也未造成威警珠海分公司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互为免责，不应判处建兴商行承担违约责任。建兴商行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代付行为以及款项性质的认定，南通公司明确表示一审中所认定的四笔款项是为建兴商行代付设备款，并非是其他款项性质。即使代付款人与威警珠海分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代付款人仍有权支配选择所支付款项的性质及用途，不因收款人的否认而变更原意，何况代收款人没有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款项为工程款属重大事实错误。如威警珠海分公司认为代付款人应付未付其工程款，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被上诉人威警珠海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涉案具有建兴商行与威警珠海分公司间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供货设备清单、建兴商行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等证据，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清晰；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威警珠海分公司签订涉案的施工合同，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威警珠海分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建兴商行跟威警珠海分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与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跟威警珠海分公司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威警珠海分公司付320万元工程款与建兴商行欠威警珠海分公司货款，两者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混同。二、一审法院认定“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320万元不能认定为支付本案货款”是正确的。1.恰因建兴商行与威警珠海分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施工合同是威警珠海分公司与南通四建分公司签订，工程款南通四建分公司需要支付给威警珠海分公司，威警珠海分公司收取后扣除管理费等才支付剩余款项给建兴商行。2.《划款委托书》与本案并无关联，且委托书上的印章不是威警珠海分公司的印章，是建兴商行假冒印章加盖，划款委托书上载明的内容不是威警珠海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四笔款项支付时注明的用途均与本案货款并无关联。4.建兴商行辩称320万元付款时间与案涉《设备买卖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金额存在高度吻合，并不符合事实。如建兴商行所述为真，320万元加上建兴商行自行转账支付给我方的689,742元共计3,889,742元，已远远超过建兴商行应支付的设备款3,356,139元，这与常理不符。5.威警珠海分公司一直未放弃主张建兴商行支付设备款的权利，只是看双方存在其他合作关系，只能不断催促，直至诉讼时效快届满，迫于无奈向法院起诉来维护威警珠海分公司的债权。建兴商行应客观、诚实守信地支付涉案货款。三、一审判决建兴商行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违约金，裁判正确。涉案《设备买卖合同书》约定违约金为每日计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一，自动将违约金标准降低为按年利率24%计算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建兴商行的上诉请求。威警珠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建兴商行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293,197元；2.判决建兴商行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93,1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6年10月11日暂计至2019年9月21日计1,651,101.84元，直至付清之日止）；以上款项暂计：3,944,298.84元；3.判决建兴商行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8日，威警珠海分公司与南通四建分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第1006号）一份，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航展中心新建主展馆工程-室内消防弱电、室内消防水炮工程；工程造价为860万元；收款账户为威警珠海分公司名下账号为213************001的账户……。同日，威警珠海分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内容为“兹法人代表郭阿香授权冼耀财代表威警珠海分公司洽谈航展中心新建主展馆工程-室内消防弱电、室内消防水炮工程，并处理签订所有相关的法律文书与之相关的事务。威警珠海分公司、建兴商行确认建兴商行的经营者冼耀财挂靠威警珠海分公司承接前述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2015年12月21日，威警珠海分公司（乙方）与建兴商行（甲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书》（编号：NO.2015ZH1221001）一份，其中第一条标的物及使用约定：“根据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馆工程的图纸的技术要求和型号要对LA100型火灾安全监控系统及喷射型自动射流灭火系统火系统，具体设备详见合同附件设备清单……”；第二条金额约定：“总价为300万元含税……”；第四条设备验收与调试约定：“设备到达工程现场后，由威警珠海分公司通知建兴商行进行验收，建兴商行应在1天内与威警珠海分公司一起对设备进行开箱清点验收，并签署开箱验收单……”；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建兴商行分四期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货款，具体如下：1.第一期货款计80,000元作为预付款，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威警珠海分公司开具收款收据；2.第二期付每批到货设备价款的70%，在每批设备到货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威警珠海分公司开具收款收据；3.第三期付至总价货款的95%，在消防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清或系统调试完成之日起满6个月付清，两者以先到为准，威警珠海分公司开具全额发票；4.第四期总价货款计150,000元，作为保修金，在消防验收合格之日为准满二年之日后10天内付完”；第六条交货时间及交货地点约定：“1.交货时间为威警珠海分公司收到建兴商行第一期付款起35日后，将附件设备清单中所有设备分批（不超3批次）运抵交货地点；2.交货地点为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馆工程”；第七条责任与保证约定：“……甲方应在约定时间内付款，每逾一日则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一违约金给乙方……”。威警珠海分公司、建兴商行确认前述合同书所涉设备均用于前述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且由威警珠海分公司向合肥科大公司购买。建兴商行主张威警珠海分公司一直按行业惯例收取冼耀财挂靠管理费，但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由威警珠海分公司赚取前述合同书所涉设备的差额利润作为挂靠管理费。威警珠海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案设备买卖与涉案工程挂靠管理费的收取无关，挂靠关系双方约定收取2%的管理费及相应税金。黄范分别在日期分别为2016年7月30日、2017年7月30日、2016年7月30日（原为2017年7月30日后被手写改动为2016年7月30日）的《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馆大空间消防系统主要设备清单》、《增加大流量喷头系统设备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馆工程项目增补设备清单》、《珠海航展中心夹层设备清单（增加）》上签名，确认收到前述清单表格列明的货物。其中《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馆大空间消防系统主要设备清单》包括19寸液晶监视器12台。威警珠海分公司据此主张其已于2016年7月30日向建兴商行交付《设备买卖合同书》项下的货物，并应建兴商行要求增加交付了大流量喷头设备36,578元、夹层水泡设备336,361元。建兴商行确认黄范是其雇员，并认可建兴商行向其增加交付了大流量喷头设备36,578元、夹层水泡设备336,361元，但主张前述清单显示的日期是倒签的，实际交付日为2017年7月30日；威警珠海分公司仅向其实际交付6台19寸液晶显示器，并提供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的《开箱验收单》17张、无日期的《开箱验收单》1张及液晶显示屏的截图予以证明。前述验收单均盖有合肥科大公司的印章，显示项目名称均为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馆工程项目，合同单位均为威警珠海分公司，收货地址均为金湾区三灶镇海澄田心村东南侧珠海机场航展馆工地；日期为2016年7月14日的一张《开箱验收单》显示型号规格为M19LA（创维19寸）的彩色监视器的发货数量为6台，其他开箱验收单均未显示有监视器。液晶显示屏的截图显示有六个窗口的画面。威警珠海分公司对液晶显示屏的截图不予认可，确认前述开箱验收单就是其向合肥科大公司购买涉案设备的开箱验收单，但主张前述验收单是其收到涉案设备时的开箱记录，而非其向建兴商行的交货记录；还称其已向建兴商行交付12台19寸创维液晶监视器，但无相应的开箱验收单予以证明。威警珠海分公司、建兴商行确认19寸创维液晶监视器单价为2800元/台。建兴商行名下账号为800***********911的账户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3月29日、2016年8月3日向威警珠海分公司名下账号为20*********810300000018的账户支付8万元、56,997.20元、52,764.80元、50万元；斗门区井岸镇建材消防器材商行（以下简称井岸建材商行）名下账号为800***********790的账户于2017年2月21日向威警珠海分公司名下的前述账户支付30万元。威警珠海分公司据此主张加上预付款10万元，建兴商行共计向其支付涉案货款1,089,742元（8万元+56,997.20元+52,764.80元+50万元+30万元+预付款10万元）。建兴商行对此不予认可，称未支付预付款10万元，且井岸建材商行支付的前述30万元也非其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只认可前述款项中的689,742元（8万元+56,997.20元+52,764.80元+50万元）是其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威警珠海分公司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其建兴商行不认可井岸建材商行支付的前述30万元为支付涉案货款及已付预付款10万元的情况下，仍坚持已收到这两笔款项作为涉案货款，且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2016年8月16日、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26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110********053003284的账户分别向威警珠海分公司名下前述账户支付150万元（用途注明为航展消防）、60万元[用途注明为消防分包款（航展中心）]、60万元（用途注明为航展消防）；2017年7月26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威警珠海分公司名下前述账户支付50万元（附言注明为安一付设备款）。建兴商行主张其经威警珠海分公司口头同意后向南通四建分公司申请将涉案项目工程进度款划入威警珠海分公司名下的账户作为支付涉案设备款，并提供《划款委托书》、《申请函》、《关于航展馆消防项目款项转账说明》予以证明。建兴商行提供的《划款委托书》盖有“深圳市威警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字样的印章，日期为2016年2月1日，公司负责人为冼耀财，内容为“根据我公司深圳市威警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和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安装分公司共同签约的航展中心新建主展馆消防工程施工的合同协议，现委托你公司把航展中心新建主展馆消防工程所有的工程款划到斗门区井岸镇建兴消防商行……”。建兴商行于2016年6月出具致南通四建分公司《申请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告知南通四建分公司其与威警珠海分公司签署购买涉案工程项目消防设备的《设备买卖合同》的合同价款为300万元，申请南通四建分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进度款划入威警珠海分公司名下账户用于支付消防设备价款。南通四建分公司于2019年6月1日向冼耀财出具《关于航展馆消防项目款项转账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告知冼耀财，其已支付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860元，其中依据《划款委托书》将工程款540万元划入建兴商行名下的账户，其余的工程款320万元按冼耀财的申请划入了威警珠海分公司名下的账户用于支付该工程的消防设备款。威警珠海分公司称《划款委托书》上的印章不是威警珠海分公司公章，是建兴商行假冒印章加盖，施工合同是威警珠海分公司与南通四建分公司签订，威警珠海分公司收取工程款后要扣除管理费等才能支付剩余款项给冼耀财，不可能委托将所有工程款支付给冼耀财；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其的前述款项共计320万元为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威警珠海分公司未曾同意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来抵扣涉案货款。2016年8月17日、2016年9月14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2月19日、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1日，威警珠海分公司名下前述账户向井岸建材商行名下的前述账户分别支付60万元、35万元、30万元、45万元、40万元、4.9万元。2017年8月11日、9月12日，广州生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名下账号为800***********393的账户分别向冼耀财名下账号为622********11580522的账户、井岸建材商行名下的前述账户支付5万元、9万元。威警珠海分公司据此主张其已将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前述工程款320万元扣除挂靠管理费及税金后，按冼耀财的要求，由其或委托广州生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向冼耀财侄子吴国荣经营的井岸建材商行和冼耀财支付共计2,289,000元（60万元+35万元、30万元+45万元+40万元+4.9万元+5万元+9万元）。建兴商行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的前述几笔款项的收款人均非建兴商行或建兴商行委托的第三人，且即使吴国荣与冼耀财存在亲戚关系，建兴商行与井岸建材商行也是独立主体，故威警珠海分公司的主张无法成立。2019年4月26日，威警珠海分公司与冼耀财签订《深圳威警对账情况结果》一份，约定：对账内容为关于冼耀财挂靠深圳威警的工程项目资金往来进行对账；在2019年4月26日下午三点商讨一致，确定于2019年4月29日下午三点在中侨兴大厦对账，对账方向，按照每个工程分别对账，首先处理航展项目，依次往下处理每个挂靠项目进行汇总；将对账后的有疑问账面，整理出来签字，单独处理，不再重复对账；所有挂靠项目必须在2019年5月10日全部对账完毕，所有出现的问题必须全部解决；2019年5月10日前账目清楚后，十天内冼耀财付清所欠深圳威警集团的款项……。威警珠海分公司提供的《威警转入冼耀财明细账》、《威警收入明细账单》均为打印的表格，底部分别显示第1页、第2页，其中《威警转入冼耀财明细账》所涉的每笔款项均手动打“√”，包含了威警于2016年8月17日、2016年9月14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2月19日、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1日分别转入井岸建材商行60万元、35万元、30万元、45万元、40万元、4.9万元及生恒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9月12日转入冼耀财、井岸建材商行的5万元、9万元等款项；《威警收入明细账单》中除2018年12月1日的一笔款项手动打了“×”，其他每笔款项均手写打“√”，包含了建兴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3月29日、2016年8月3日转入威警的8万元、56,997.20元、52,764.80元、50万元；建材于2017年2月21日转入威警的30万元；南通分别于2016年8月16日、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26日、2017年7月26日转入威警的150万元、60万元、60万元、50万元等款项。《威警收入明细账单》的手写日期为2019年4月29日，有“冼耀财”、“张**”等三人的签名字样和“以上打×还未证实、待查证，其他部份已核对清楚”手写字样。威警珠海分公司主张《深圳威警对账情况结果》、《威警转入冼耀财明细账》、《威警收入明细账单》为一整体，包含了收入和支出的情况。建兴商行对《威警转入冼耀财明细账》不予认可，认可《威警收入明细账单》中冼耀财签名的真实性，但仅认可建兴、南通与威警珠海分公司之间的款项，不予认可其他款项。另查明，2016年9月20日，珠海市公安消防大队向珠海市政府投资建设监督管理中心出具《珠海市公安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珠工消验字[2016]第0603号）一份，主要内容为告知珠海市政府投资建设监督管理中心，其对航展中心新建主展馆建设工程进行了消防竣工验收，经资料审查、现场抽样检查和功能测试，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威警珠海分公司据此主张涉案工程消防已于2016年9月20日验收合格，建兴商行按合同约定应在消防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款，即应于2016年10月10日前向付款，故主张违约金自2016年10月1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威警珠海分公司、建兴商行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买卖合同。结合威警珠海分公司、建兴商行的诉辩意见和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货物的总价款；2.建兴商行尚欠威警珠海分公司涉案货款的数额。具体分析如下：1.涉案货物的总价款。涉案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共计300万元。建兴商行的员工黄范虽在明确载明12台19寸液晶监视器的《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馆大空间消防系统主要设备清单》上签名，但威警珠海分公司、建兴商行均确认涉案货物来源于合肥科大公司，而威警珠海分公司签收合肥科大公司供应涉案货物的《开箱验收单》中仅有6台液晶监视器，且威警珠海分公司明确表示无相应的开箱验收单证明其已向建兴商行交付了12台液晶监视器，故一审法院认定威警珠海分公司仅交付6台液晶监视器。建兴商行主张合同价款300万元中应扣除未交付的6台液晶监视器的价款16,800元（2800元×6台），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均认可威警珠海分公司另行向建兴商行交付了价款共计36,578元的大流量喷头设备、价款共计336,361元的夹层水泡设备，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威警珠海分公司主张其向建兴商行交付了管道及配件金额为10,000元，却未加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总价款为3,356,139元（300万元-16,800元+36,578元+336,361元）。2.建兴商行尚欠威警珠海分公司涉案货款的数额。威警珠海分公司、建兴商行均认可建兴商行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3月29日、2016年8月3日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的8万元、56,997.20元、52,764.80元、50万元，共计689,742元是支付涉案货款，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16日、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26日、2017年7月26日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150万元、60万元、60万元、50万元，前述三笔款项注明的用途均与涉案航展项目相关，后一笔款项注明为安一付设备款，上述四笔款项支付时注明的用途均与本案货款并无关联。虽然建兴商行及南通四建分公司在2019年6月1日出具的《关于航展馆消防项目款项转账说明》中均称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该320万元工程款是应冼耀材要求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用以支付本案货款，但建兴商行并无证据证明威警珠海分公司已经同意通过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320万元工程款的方式来支付涉案货款。从威警珠海分公司、建兴商行提交的证据均可以看出，除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外，建兴商行经营者冼耀材与威警珠海分公司尚存在挂靠关系，挂靠关系项下的款项双方尚未对账清算。因此，在威警珠海分公司与建兴商行经营者冼耀材存在其他纷争，且威警珠海分公司并无明确的意思表示同意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320万元工程款作为支付本案货款的情况下，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涉案320万元不能认定为支付本案货款。该320万元款项的支付系建兴商行经营者冼耀材与威警珠海分公司挂靠关系项下的相应款项，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涉案货物总价款为3,356,139元，建兴商行确认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仅为689,742元。鉴于威警珠海分公司坚持认为建兴商行已另行支付预付款10万元且井岸建材商行于2017年2月21日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的30万元为支付涉案货款，故一审法院对威警珠海分公司自认的上述于己不利的陈述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建兴商行尚欠威警珠海分公司货款金额为2,266,397元（3,356,139元-689,742元-10万元-30万元）。涉案工程消防已于2016年9月20日经珠海市公安消防大队验收合格。根据《设备买卖合同书》第五条付款方式之约定，建兴商行应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至总价货款的95%即3,188,332.05元（3,356,139元×95%），并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完总价货款的5%即167,806.95元。建兴商行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涉案尚欠货款的期限早已届至，故对于威警珠海分公司要求建兴商行支付拖欠的货款2,293,1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建兴商行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266,397元。建兴商行未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设备买卖合同书》“甲方应在约定时间内付款，每逾一日则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一违约金给乙方”之约定，威警珠海分公司自动将违约金标准降至年利率24%，相对合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建兴商行应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21日的违约金为1,524,047.45元（具体见下表）及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以2,266,3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元）计算期间天数利率约金（元）2,098,590.052016.10.11-2019.09.21107624%1,484,766.83167,806.952018.10.01-2019.09.2135624%39,280.62合计1,524,047.4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斗门区井岸镇建兴消防商行（经营者：冼耀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威警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266,397元；二、斗门区井岸镇建兴消防商行（经营者：冼耀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威警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21日的违约金1,524,047.45元及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以2,266,3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77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24,177元，由深圳市威警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负担943.07元，斗门区井岸镇建兴消防商行（经营者：冼耀财）负担23,233.93元。本院二审期间，建兴商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咨询函；证据二、复函。以上证据共同证明：1.建兴商行对原一审判决所认定的320万元的款项性质有异议，特致函代付款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安装分公司咨询；2.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安装分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复函中明确表示，320万元款项是为建兴商行代付给威警珠海分公司的设备款，而非一审认定的工程款；3.代付行为以及款项性质明确，一审认定属重大事实错误。威警珠海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三性不予认可，南通四建集团公司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的320万元是航展消防工程的工程款，威警珠海分公司不同意也不认可上述的320万元工程款作为建兴商行支付本案的货款。经审查，建兴商行二审提交的证据为其于二审期间单方向案外人发出的询问函以及案外人出具的回函，性质为证人证言，在案外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形下，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以及货款总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的320万元款项的性质、建兴商行是否尚欠威警珠海分公司货款以及违约金标准确定等问题，本院对此评述如下：一、关于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的320万元款项性质的确定问题。由于建兴商行经营者冼耀材与威警珠海分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双方尚存在工程款对账结算等纷争，冼耀材单方出具申请函将威警珠海分公司应收取案外人的工程款转为其自己应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的设备款，实为将设备款支付义务转移给了第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建兴商行主张上述320万元款项为设备款的证据有《划款委托书》、《申请函》、《关于航展馆消防项目款项转账说明》等，均不能证明威警珠海分公司已经同意通过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320万元工程款的方式来支付涉案货款。因此，建兴商行主张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威警珠海分公司支付的320万元款项性质为设备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欠款数额以及违约金标准的确定问题。排除上述320万元款项性质的因素，建兴商行对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标准，其一，当事人双方对320万元款项性质存在重大争议，且建兴商行经营者冼耀材与威警珠海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冼耀财应为威警珠海分公司收取的该320万元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威警珠海分公司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该款全部支付给冼耀财；其二，从威警珠海分公司自己提供的双方对账单数据，威警珠海分公司从冼耀财处收入的款项远超支出的款项，威警珠海分公司不存在明显高额资金成本损失。其三，在双方尚存在工程款结算争议的情形下，建兴商行拖欠设备款不能认定为恶意违约。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建兴商行主张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适当减少，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确认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涉案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确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不妥，本院适当予以调整。上诉人建兴商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4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4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斗门区井岸镇建兴消防商行（经营者：冼耀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威警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分别计算如下：以2,098,590.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6年10月1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167,806.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2,266,39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斗门区井岸镇建兴消防商行（经营者：冼耀财）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9,177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二审受理费37,124元，合计61,301元，由深圳市威警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负担18,390元，斗门区井岸镇建兴消防商行（经营者：冼耀财）负担42,9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艾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