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赣行赔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发旺，男，194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德兴市人，住江西省德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吉阳西路**。法定代表人何党生，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陈金标，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小饶，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熊发旺因其诉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信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1行赔初30号行政判决。熊发旺及广信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熊发旺在原上饶县旭日镇水晶巷14号拥有房屋一栋，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饶县国用（2002）字第216号，土地使用面积为133.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饶县房产证旭日镇字第**，建筑面积为229.22平方米的）。2016年，原上饶县人民政府（现广信区人民政府）启动上饶县凤凰大道综合体棚户区改造（二期）建设项目，并于2017年1月9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附件为规划范围及补偿方案），决定对上饶县凤凰大道综合体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进行征收，并于2017年1月11日在门户网站进行公告。原告熊发旺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被告在作出征收决定之日即向原告送达了房屋征收决定书。从被告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至今，被告未能与原告就房屋征收补偿达成一致协议，也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案涉棚改项目已经开始工程施工。2018年11月12日晚，案涉房屋被毁损，原告熊发旺于2018年11月13日到原上饶县公安局旭日派出所报案，称其房屋被开发商拆除，并要求原上饶县人民政府按照开发商出售房屋和店面的价格进行补偿。上饶市新城吾悦广场商业项目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出具生产安全事故情况汇报，认为系施工单位工作人员违规操作，在施工过程中将原告房屋砸塌。2018年11月23日，原上饶县建设局作出饶县建罚字［2018］第021号《处罚决定书》，认为存在项目经理、安全员未履职，作业人员未进行教育培训，违反《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对项目施工单位的袁坚、戴建峰处以责令改正、并处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另查明，因案涉房屋征收事宜，原告熊发旺多次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6月23日以原上饶县人民政府为被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案号为（2017）赣11行初56号、（2017）赣11行赔初5号；2018年1月8日以原上饶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对征收决定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赣11行初18号；2018年5月16日以原上饶县人民政府为被告，认为被告对其房屋进行断水断电，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案号为（2018）赣11行赔初7号。上述案件经该院审理后作出裁判，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熊发旺就涉案房屋被强拆向该院一并提起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被告广信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熊发旺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该院另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被告因违法强拆原告涉案房屋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如何确定赔偿范围和赔偿方式。《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如被告合法征收和拆除原告房屋，原告可据此规定获得相应的补偿，现原告合法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为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所获得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的补偿。因此，被告给予赔偿的范围包括原告房屋价值、搬迁安置费用、停产停业损失及其他补助和奖励。一、关于涉案房屋价值损失。原告的房屋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并经不动产登记取得房屋产权证，属于合法财产，其赔偿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或采取其他赔偿方式。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经被列入上饶县凤凰大道综合体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征收范围，且已被被告拆除，如系依法进行的征收和拆除，原告既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有权要求进行产权调换，现原告要求支付赔偿金，应予支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该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据此，原、被告可以按照上述规定的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需要指出的是，行政法规之所以选择征收公告之日作为评估时点，目的在于保障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低于同时期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以确保被征收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因房屋征收而受到减损。本案中，由于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未能及时获得补偿，若再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显然有违上述立法目的。为保障原告获得充分赔偿，应以本判决生效之日作为评估时点确定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地产评估机构可以参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所规定方法，根据原、被告所提供的原始资料，独立、客观、公正地出具评估报告。另外，原告提出房屋应按价值的10倍计算，于法无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原告的其他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所规定的直接损失，不仅包括既得财产利益的损失，还包括虽非既得但又必然可得的财产利益损失。如被告在征收过程中依法行政，对被征收人进行依法补偿，则被征收人必然可以享有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故原告除依法获得房屋价值损失赔偿外，还可根据被告广信区政府在上饶县凤凰大道综合体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中发布的、已经人民法院审查的补偿安置方案之规定，获得搬迁费、临时安置费补偿。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被告对原告的该项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即上述补偿方案中确定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包括搬迁费、临时安置费以及符合条件的补助和奖励。对于停业停产损失，原告并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房屋用于生产经营，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被告应依法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第（八）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责令被告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该判决确定的方法对原告熊发旺依法予以行政赔偿。熊发旺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判令广信区人民政府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赔偿熊发旺被拆迁房屋之损失费和支付其搬入安置房前因居住所产生的所有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信区人民政府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熊发旺合法拥有坐落于广信区旭日街道水晶巷（原上饶县14号的砖混结构房一栋，经上饶市和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所现场评定，该房总层数2层建筑面积275.52平方米，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在实施所谓的棚户区改造，未与熊发旺沟通及协商在2018年11月18日将熊发旺房产全部非法拆除，对于广信区人民政府的违法行为，请求法院根据商业法、物权法等规定，任何一方与有欺诈单方无正当理由撕毁合同或延期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予财物价值的5倍赔偿。一楼144.52平方米，每平方米47000元，小计6792440元，二楼131平方米，单价27000元，小计3537000元；共计10329440元。应按商业法和物权法之规定，给予5倍赔偿，总计51647200元，故请求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支持其合法诉求。广信区人民政府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广信区人民政府不是原审被告适格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1月13日，熊发旺到广信区公安局旭日派出所报案，称其房屋被开发商拆了。后经调查，2018年11月12日晚，宜兴建工上饶新城吾悦广场商业标段项目部在6、7区施工过程中，因土建瓦工私开吊塔，造成物品坠落，砸塌其房屋。原上饶县建设局于2018年11月23日对袁坚、戴建锋作出责令改正并处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被答辩人其房屋是因施工安全事故原因砸塌，并非广信区人民政府拆除。广信区人民政府未作出拆除被答辩人房屋的行政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不是法定的赔偿义务机关，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强制违法行为引发的行政赔偿纠纷。从上诉人熊发旺、广信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的卷宗材料来看，可以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广信区人民政府应如何对上诉人熊发旺给予行政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国家赔偿的归责原则基于侵犯的是合法权益，并且造成人身或者财产实际损害才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熊发旺的房屋被广信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在另案诉讼中已经被确认违法，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行初86号行政判决现已生效。根据“行政赔偿须以违法行为存在为前提”的原则，广信区人民政府依法应当对违法拆除熊发旺房屋的行政行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广信区人民政府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本案中，上诉人熊发旺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诉请，是其行使房屋安置或货币补偿选择权的体现，依法应予支持。鉴于上诉人广信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违法的存在，为体现对广信区人民政府的惩戒，保障上诉人熊发旺获得充分的补偿，应以一审行政赔偿判决生效之日作为评估时点，确定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同时熊发旺还应获得广信区人民政府已发布的补偿安置方案中确定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费以及符合条件的补助和奖励。因此，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方式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广信区人民政府及熊发旺的上诉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石清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饶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万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