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翠华南路**佳和商务大厦********房。法定代表人：张红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辉，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水阁路**>法定代表人：王凤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会玲，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中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国电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全部由国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国电公司起诉己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国电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向陕西尚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中泰公司更名前名称，以下简称尚鼎公司）主张了权利，构成时效中断，该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国电公司虽提交了两份邮政快递寄件人留存联，但邮寄回执上未标注邮寄内容为律师催款函，邮寄内容是否为律师催款函无法确定及证明。2.国电公司仅提供了邮政快递寄件人留存联，该留存联无邮局邮戳，且未提供邮件查询单，不能证明邮件己实际送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从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采用邮件方式送达产生时效中断的前提是邮件己经送达。本案中，国电公司提供的邮政快递寄件人留存联，既没有标注邮寄的内容，又没有邮寄签收或查询回执，不能证明国电公司己向尚鼎公司实际送达。实践中，权利人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发送催款函是正常的，但律师作为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通过邮件催款时，更应严格要求。国电公司委托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祝静律师向尚鼎公司发函时，并未在邮政快递中标注邮寄内容，尚鼎公司和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并不认识，事前亦未有任何联系。国电公司仅提供邮政快递寄件人留存联，不足以证明该函件已实际送达尚鼎公司，更不足以证明函件内容为催款函。《办理保全送达文书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也明确指出，当事人以邮寄方式送达的，公证人员应当建议其使用邮政快递方式送达，并建议当事人索要邮件详情单或者对显示邮寄到达信息的网页、手机通知短信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公证人员在办理保全送达文书证据公证中，应当收集签收的回执及快递企业收件的证明文件等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亦强调邮寄送达，应附有邮寄查询回执作为证明。上述指导意见及规定，从侧面说明仅提供邮件邮寄回执并不足以证明邮件己实际送达，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3.国电公司邮寄回执中填写的收件人收件地址并非尚鼎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地址及实际办公地址，按照该地址邮寄，尚鼎公司根本无法收到。国电公司一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是增值税发票，发票开具日期为2014年11月，该发票上明确显示尚鼎公司的法定地址、办公电话，发票地址按照规定系尚鼎公司的工商登记、税务登记及实际办公地址，地址为西安市，地址为西安市曲江新区翠花南路**佳和商务大厦********房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快递回执，但唯独没有按照尚鼎公司工商注册地址进行邮寄的快递回执。国电公司通过律师进行邮寄，律师作为专业人员，应该清楚知晓如何邮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但国电公司及律师并未依法邮寄送达。4.国电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两份邮政快递寄件人留存联，其中第二份寄件人留存联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收件人和收件公司亦不是本案诉讼当事人及诉讼当事人的代理人，该份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将此作为认定时效未过的证据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认定错误，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国电公司作为债权人对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或延长负有举证责任，若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有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情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国电公司虽然提交了律师函及邮寄回执，但既不能证明实际催收送达，亦不能证明催收内容为律师函，且邮寄收件地址不是尚鼎公司的法定地址，其中一份催收和尚鼎公司毫无关系。尚鼎公司已对国电公司催收证据进行了有理有据的反驳，尚鼎公司的举证责任并未依法完成，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无视国电公司催收证据存在严重瑕疵这一事实，以尚鼎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为由，认定国电公司时效未过，是对举证责任分配的错误适用。另需说明的是，2020年6月11日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向国电公司问询是否还有其他催收货款证据，同时要求国电公司三日内提交，逾期承担不利后果。庭后，一审法官也表示时效存在瑕疵，问询尚鼎公司能否调解解决。但一审法院在2020年6月14日（周日）即作出一审判决。一审法院上述处理程序欠妥当，且亦反证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三、一审法院剥夺了尚鼎公司的正当权益，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对尚鼎公司采取保全措施后，未依法通知尚鼎公司，剥夺了尚鼎公司申请复议等正当民事程序权益。2.尚鼎公司在答辩期限内依法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书面裁定后未告知上诉人，程序违法。尚鼎公司于2020年5月6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举证及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后，于2020年5月18日通过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向尚鼎公司作出书面裁定，处理程序明显违法。国电公司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国电公司已经委托国浩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已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根据法释（2008）11号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2003）民二他字第六号答复，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如果向保证人发出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对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意见，也是认为如果通过邮局邮寄的话，只要提供邮件存根及内容即可。如果通过一般的快递公司，需要提供邮件回执来证明邮件已经到达债务人。本案中，国电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出催款函并提供了邮件存根，以及发函内容，已经形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二、本案最初系公告送达，公告期届满后组织开庭，随后依法作出判决了。尚鼎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时答辩期早已超过。一审开庭过程中，尚鼎公司参加了庭审并且进行答辩，并未提过管辖或保全异议。国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鼎公司支付货款154750元及利息（以917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63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4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尚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7日，国电公司与尚鼎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国电公司向尚鼎公司供应110KV综合自动化系统1套，价款为63万元，付款方式为尚鼎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预付款给国电公司，设备到货、国电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后尚鼎公司付总货款的80%给国电公司，留合同总额10%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尚鼎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支付预付款63000元，国电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向尚鼎公司交付设备，于2014年11月26日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尚鼎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尚有91750元未支付。2014年4月13日，国电公司与尚鼎公司再次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国电公司向尚鼎公司供应110KV外线保护设备，价款为63万元，付款方式为尚鼎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预付款给国电公司，设备到货后尚鼎公司付总货款的80%给国电公司，留合同总额10%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尚鼎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支付预付款63000元，国电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向尚鼎公司交付设备，于2014年11月26日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尚鼎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尚有63000元未支付。一审审理过程中，国电公司为证明涉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提交以下证据：律师函及邮寄回执，律师函的内容为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祝静向尚鼎公司发函催要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邮寄回执上有祝静的签字。证明国电公司已经向尚鼎公司催要货款，但尚鼎公司仍未支付。律师函发送的时间是2017年1月份。尚鼎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1.国电公司的特快专递填写的尚鼎公司的收件地址并非其法定工商登记地址，这一点根据国电公司提供的发票可证明；2.国电公司仅提供了寄件人留存联，未提供特快专递的查询回执，无法证明快件已实际送达，实际交邮；3.国电公司提供的第二份寄件人留存联和本案收件人没有关联关系；4.国电公司提供的寄件人留存联未填写邮寄的内容，无法证明邮寄的系律师催款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予以保护。国电公司与尚鼎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国电公司已按约提供了设备，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获取相应货款。国电公司提交的律师函、邮寄回执足以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向尚鼎公司主张权利，构成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1月开始重新计算，尚鼎公司辩称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未提交反驳证据，应不予采纳。国电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15475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因尚鼎公司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国电公司主张四倍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无合同依据，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利息起算点，针对第一份合同，质保期于2014年11月12日届满，应当自2014年11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针对第二份合同，质保期于2015年5月22日届满，应当自2015年5月23日开始计算利息。对国电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尚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54750元及利息（以917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3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此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08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6328元，由尚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泰公司提交：1.中泰公司工商档案查询基本信息，拟证明中泰公司自2010年成立至今地址从未进行变更，工商登记地址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国电公司未按照中泰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邮寄催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送货回执单四份，系国电公司提供，拟证明国电公司在四份送货单中均填写有收货人收货地址，国电公司填写的中泰公司地址同其2017年1月9日邮寄催收中的填写的地址不一致，拟证明国电公司邮寄单据中填写的地址不是双方往来的通用地址。3.国电公司向中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发票上注明有中泰公司地址、电话。国电公司邮寄单据中填写的地址、电话并非中泰公司地址、电话，拟证明国电公司2017年1月9日的邮寄催收通知填写的地址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4.企业查询记录和高德地图地址搜索、打印表，拟证明国电公司提交的第二份特快专递邮件填写的收件单位收件地址，根本不存在，且收件地址没有具体的省、市，从而证明该份证据系虚假证据。5.江宁区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特快专递邮寄单和查询回执，拟证明中泰公司在2020年5月收到江宁区法院的起诉状副本、传票后，在法定期限内于2020年5月18日提出书面管辖权异议并邮寄，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进行开庭，程序违法。国电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真实性予以认可。律师函邮寄的收件地址是2013年、2014年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买受人地址，收件人范云彬一直都是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送货回执单上的地址是货物实际交货地，不是双方约定的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文件签收地址，国电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双方确定的有效地址邮寄了律师函。证据4提及的国电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该份邮件不作证据使用。证据5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国电公司提交：2017年2月7日14:40国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前台刘佳用单位邮箱向祝静等律师发送2017年1月的邮费合计明细表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拟证明国电公司提交的单号为1040405459723号的EMS快递已经通过国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实际寄出给尚鼎公司，该邮件内容能清楚显示快递寄出时间为2017年1月9日及收件人为尚鼎公司。中泰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国电公司在二审中向法庭申请调查令，调查的是快递送达回执，而国电公司提交的并非邮件送达回执。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系国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内部电子邮件，无邮政机构盖章的费用明细等作为印证，对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证明效力。该邮件中显示的寄件人是刘向明，本案邮件寄件人为祝静，相互矛盾。该证据亦不能证明中泰公司已经收到上述邮件。本院认证意见：对尚鼎公司提交的证据1、2、3、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4中提及的该邮件国电公司并未作证据使用，故对其不作认定。对国电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刘静律师在法庭现场登录邮箱，与国电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内容一致，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14日，尚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范芸彬变更为白正峰；同年6月21日，又变更为范芸彬；2019年8月19日，又变更为张红凯。2020年8月，尚鼎公司更名为中泰公司。2013年9月17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尾部买受人尚鼎公司住所地为：西安市碑林区体育馆南路18号南门国际B座2111室，法定代表人范芸彬。2014年4月13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尾部买受人尚鼎公司住所为：西安市体育馆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范芸彬。国电公司提交的邮政快递寄件人留存联显示，2017年1月9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祝静向陕西省西安市体育馆南路18号南门国际B座2111寄送文件，收件人为范芸彬。邮件单号为1040405459723。2017年2月7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刘佳向刘向明发送电子邮件，同时抄送给祝静，内容为：“刘律师：下午好！您一月份的邮费合计金额为：52元。详情如下。如有疑问，可及时让张律师与我联系修改，谢谢！”表格中序号4显示：“时间20170109，单号1040405459723，金额16，寄件人刘向明，备注陕西尚鼎电力工程。”落款为“刘佳前台”及国浩南京律师印刷体名称。国电公司称祝静律师彼时属于刘向明律师团队，刘向明律师团队系国电公司当时的法律顾问。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向尚鼎公司的注册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翠华南路0号佳和商务大厦1幢2单元13层21303号房邮寄送达应诉材料，于3月27日被退回，退回原因为：收件人电话空号，座机无人接听，上门投递无人接收。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11月12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自公告之日起经过60日即为送达，提出答辩状的期限和举证期限分别为公告期满后15日和30日内。2020年2月17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尚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3月31日，尚鼎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并提供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按该地址向尚鼎公司寄送起诉状、传票、证据材料及应诉通知书、举证告知书等材料。尚鼎公司于2020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电话联系尚鼎公司，告知其已经公告送达，答辩期已于2020年1月26日届满，现已超过答辩期，且经审查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通知尚鼎公司正常前来开庭。尚鼎公司表示同意。2020年6月12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尚鼎公司到庭应诉，在庭审中未提出管辖异议。本院审理期间，国电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材料，自愿将其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均调整为2015年11月27日。以上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业品买卖合同》、邮政快递寄件人留存联、法院快递回单、公告报纸、通话记录、电子邮件及二审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国电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本案中，中泰公司对其尚欠154750元款项（2013年合同项下91750元+2014年合同项下63000元）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国电公司未在诉讼时期间内向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两份合同关于付款方式均约定为预付10%，设备到货、国电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80%，留10%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两份合同项下货物的交付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13日和2014年5月23日，全额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均为2014年11月26日，因此预留的10%质保金均应于2015年11月26日前支付，即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1月27日起算。国电公司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于2017年1月9日委托律师向案涉合同中载明的中泰公司地址寄送催款函并支付邮费。中泰公司虽抗辩该邮件所载地址并非其公司注册地，但该地址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上所载明的买受人地址，国电公司向该地址寄送相关材料应视为向中泰公司的有效送达，故本院认定上述催款邮件已经到达尚鼎公司，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2019年2月28日，国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可以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国电公司自愿将2013年合同和2014年合同项下款项的利息起算点均调整为2015年11月27日，本院予以准许。至于中泰公司所述一审法院未对其管辖权异议的申请作出处理，程序违法一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案中，一审法院向中泰公司注册地址送达应诉材料被退回后，已于2019年11月12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载明提出答辩状的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2020年2月17日缺席进行审理。中泰公司于2020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已超过法定答辩期限，一审法院对其管辖异议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国电公司二审中自愿调整利息起算点，导致一审判决结果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尚鼎电力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54750元及利息（以154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808元，由中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莉坤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曹 薇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