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4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苑贺华，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委托代理人曹树峰，男，1987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交通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兴丰大街南。法定代表人张华，局长。参加诉讼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王殿生，北京市大兴区交通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霜剑，北京市大兴区交通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任新伟，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苑贺华因诉北京市大兴区交通局（以下简称大兴交通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5行初1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24日，大兴交通局向苑贺华作出京交法（17）字1900924《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20年3月23日9时55分，苑贺华驾驶其所有×××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使用哈啰打车出行平台运载乘客三名，由春和花园（南门）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此次运输为有偿运输，当事人无《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该车无《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其行为构成未取得经营许可，擅自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上述违法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证据材料等予以佐证。经查事实清楚，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警告并处罚款11100元。苑贺华向一审法院诉称，苑贺华于2020年1月30日注册哈啰顺风车车主，于2020年3月23日8:30从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春和花园（南门）拉三位顺风车乘客到廊坊市三河燕郊镇中国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由于地理位置和交通原因，苑贺华需经过北京市大兴区路段，在经过北京市大兴区公路交通检查站时被执法人员示证检查，执法人员以苑贺华无《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擅自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为由，于2020年3月24日决定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警告并罚款11100元。大兴交通局作出此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所述理由不能成立，是违法决定。大兴交通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的依据是《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该规定的完整条文是：“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予以警告，并处以10000元以上30000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经营许可，擅自从事或者变相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的；（二）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失效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的。”该条款规范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行为，保障运营安全和乘客合法权益，而苑贺华注册的是哈啰顺风车车主，顺风车环保节能，减缓交通压力，促进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推动绿色出行、文明交通、人人关注环境保护。《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顺风车不同于网约车，不需要网约车证，被诉处罚决定书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和《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实施意见》的有关规定。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大兴交通局的被诉处罚决定书；2.诉讼费由大兴交通局承担。大兴交通局一审辩称，一、大兴交通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苑贺华要求撤销没有依据。依照《北京市查处非法客运若干规定》第五条、《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大兴交通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交通行政执法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未经许可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依照《北京市查处非法客运若干规定》第二条、《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内从事客运经营的经营者、车辆和驾驶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许可，未经许可不得从事或者组织从事客运经营。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应当依法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从事网约车服务的驾驶员应当依法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2020年3月23日，大兴交通局的执法人员在日常检查过程中，发现苑贺华的车辆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苑贺华亦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擅自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大兴交通局的执法人员发现苑贺华的违法行为后，进行了立案调查，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收集了相关证据，调查完毕后对苑贺华进行了权利告知，经审批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现苑贺华要求撤销没有依据。二、大兴交通局认为私人小客车合乘是一种新型出行模式，其目的是为了缓解交通拥堵和减少空气污染，《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中明确指出，城市人民政府应鼓励并规范其发展，并制定相应规定。故在法律、法规对该行为没有作出规定的情况下，北京市相关部门可以依据上述国务院办公厅的指导意见，对私人小客车合乘作出规定。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北京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关于印发京交文〔2016〕217号《北京市私人小客车合乘出行指导意见》的通知中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驾驶员的小客车、分摊合乘部分的出行成本（燃料费和通行费）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合乘出行作为驾驶员、合乘者及合乘信息服务平台各方自愿的、不以盈利为目的的民事行为，相关责任义务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由合乘各方自行承担；驾驶员应当事先发布出行信息，与合乘者约定行驶线路、出行时间、乘车地点、费用分摊、安全责任、人身保险等事宜。驾驶员提供合乘服务每车每日不超过2次。”同时指导意见指出“禁止任何企业和个人以合乘名义开展非法营运。对收费明显高于合乘计费标准、提供合乘服务超过规定次数、以私人小客车合乘名义提供网约车经营服务的，由执法部门依法予以查处。”根据以上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不属于以盈利为目的的网约车，其特征是乘客分担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并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线路、里程等出行信息，由乘客选择乘坐。苑贺华的违法行为并不符合顺风车的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苑贺华提供的顺风车，并且在大兴交通局所作笔录中苑贺华明确认可属于网约车，以盈利为目的。现苑贺华又认为属于顺风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大兴交通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苑贺华要求撤销没有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苑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3日，苑贺华驾驶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的小轿车，通过哈啰打车出行平台运载乘客三人，显示车费101.9元，从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春和花园出发，途经北京市大兴区公路交通检查站时，大兴交通局执法人员检查发现该车辆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苑贺华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当日立案调查并扣押了该车辆。2020年3月24日，大兴交通局对苑贺华进行询问调查，苑贺华认可此次运输是有偿运输，以盈利为目的。同日，大兴交通局经行政机关负责人审批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对苑贺华处以警告并处罚款11100元的行政处罚，直接送达苑贺华并对涉案车辆解除了扣押。大兴交通局作出处罚前对苑贺华进行了告知，苑贺华无陈述、申辩意见，已缴纳罚款。苑贺华对被诉处罚决定书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北京市查处非法客运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未经许可擅自从事或者组织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经营的，由交通行政执法部门责令停止经营，扣押车辆，并按照国家和本市相关管理规定处以罚款。本案中，大兴交通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交通行政执法部门，具有对辖区内未经许可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依据《北京市查处非法客运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内从事客运经营的经营者、车辆和驾驶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许可。未经许可不得从事或者组织从事客运经营。参照《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第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城市人民政府对网约车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服务所在地设区的市级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驾驶员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第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核查并按规定考核后，为符合条件且考核合格的驾驶员，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予以警告，并处以10000元以上30000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经营许可，擅自从事或者变相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的。本案中，苑贺华及其驾驶的车辆未依法取得上述许可即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活动，存在未经许可从事客运经营的违法行为，大兴交通局履行了立案、询问调查、收集证据、权利告知、审批、作出处罚、送达等程序，根据上述规定作出警告并处罚款11100元的行政处罚，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罚幅度适当，程序合法。参照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北京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北京市私人小客车合乘出行指导意见》第一条的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驾驶员的小客车、分摊合乘部分的出行成本（燃料费和通行费）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第二条规定，合乘出行作为驾驶员、合乘者及合乘信息服务平台各方自愿的、不以盈利为目的的民事行为，相关责任义务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由合乘各方自行承担。第八条规定，禁止任何企业和个人以合乘名义开展非法营运。对收费明显高于合乘计费标准、提供合乘服务超过规定次数、以私人小客车合乘名义提供网约车经营服务的，由执法部门依法予以查处。本案中，苑贺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本次载客运输行为符合上述关于顺风车的定义和特征，且苑贺华在调查中认可本次运营系以盈利为目的，故苑贺华提出的本次运输行为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而非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活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要求撤销大兴交通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苑贺华的诉讼请求。苑贺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苑贺华的家庭自用小轿车系私人小轿车，并非网络预约出租车；苑贺华有固定的职业，通过顺风车软件拉载三位顺风车乘客，涉案费用系油费、高速费等费用的分摊，不存在盈利的目的；顺风车不同于网约车，不需要网约车证，被诉处罚决定书违反了有关规定。请求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大兴交通局承担。大兴交通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大兴交通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现场检查笔录、照片证据登记表、询问笔录、扣押车辆决定书、现场笔录、立案审批表、扣押车辆审批表、证据登记表、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权利告知书、案件处理审批表、被诉处罚决定书、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证、行政处罚缴款书（回执）、扣押车辆处理审批表、扣押车辆处理决定书、车辆领取通知书、结案报告等证据，用以证明大兴交通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苑贺华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被诉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缴款书、中国工商银行凭证、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车辆是家庭自用小轿车，并非网络预约出租车；苑贺华被处罚后已缴纳罚款。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苑贺华提交的被诉处罚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提交的行政处罚缴款书、中国工商银行凭证系有效证据，予以采纳；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大兴交通局提交的被诉处罚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提交的其他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北京市查处非法客运若干规定》中关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经营的管理部门及其职责的规定，大兴交通局作为交通行政执法部门，具有对其行政区域范围内未经许可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经营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北京市查处非法客运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内从事客运经营的经营者、车辆和驾驶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许可。未经许可不得从事或者组织从事客运经营。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第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第十五条规定，服务所在地设区的市级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驾驶员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第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核查并按规定考核后，为符合条件且考核合格的驾驶员，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本规定，未取得经营许可，擅自从事或者变相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的，由县级以上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予以警告，并处以10000元以上30000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在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苑贺华及其驾驶的涉案车辆在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从事或者变相从事网约车的经营活动，违反了前述《北京市查处非法客运若干规定》《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许可规定，大兴交通局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对苑贺华予以警告并处罚款11100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大兴交通局在对苑贺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前，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送达等行政处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等相关规定。关于苑贺华所提其系驾驶家庭自用小轿车从事顺风车服务的主张，根据《北京市私人小客车合乘出行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二条及第八条关于合乘出行及相关禁止行为的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应当符合相关规定，不得以盈利为目的，不得以合乘名义开展非法营运。本案中，在案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苑贺华系以盈利为目的，利用私人小客车合乘的形式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违反了上述规定，故苑贺华的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大兴交通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苑贺华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苑贺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苑贺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金 丽审判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园园书记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