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蛇形山镇龙凤东街立新大厦**。法定代表人：付政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继荣，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联辰，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祥庚，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耀（被上诉人胡祥庚之堂兄）,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凌（被上诉人胡祥庚之堂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祥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继荣、顾联辰，被上诉人胡祥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处连续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期满后没有连续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我国词典对“连续”也定义为“一个接一个”、“不间断”。故劳动者工作的年限应从其最后一次入职时起算，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工作年限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不属于提前或政府责令关闭的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此外，一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与实际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被上诉人签字认可并无异议的工资表可以证明。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祥庚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胡祥庚的工作年限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胡祥庚在一审中提供了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可以证明胡祥庚自2007年起一直在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从事采煤工作，直到2019年9月咸沙坝煤矿关闭。（2）原审判决对胡祥庚的工资标准认定不清。由于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向劳动者支付工资均是采用现金方式，故被上诉人胡祥庚无法提供工资标准的证据，但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工资清单，且从该工资清单中显示，胡祥庚在2019年9月10日的工资为4990元，2019年10月23日的工资为5499元，与另外17名工友陈述的事实相符，能够证明胡祥庚的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以上。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只有在劳动者提出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才能续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为，如果用人单位提出续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反对的，应当遵循双方的意思表示，对双方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胡祥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04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二倍工资的差额3852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双峰县人民政府将湖南省煤业集团洪山殿矿业有限公司的产权挂牌拍卖，双峰县洪山殿镇前塘二矿通过竞买购得后以被告现名称重新经营。被告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咸沙坝煤矿系被告的分公司，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咸沙坝煤矿于2019年9月25日被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政府责令关闭，随后，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咸沙坝煤矿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自2017年起至2019年，原告与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咸沙坝煤矿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均自3月上旬至12月31日，原告胡祥庚在被告处从事采煤工作，原告胡祥庚自煤矿责令关闭前工作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545元。娄底市娄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7日就原告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不属于仲裁委员会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另查明，被告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咸沙坝煤矿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被告于2015年7月起至2019年10月止为原告缴纳了职工工伤保险。湖南省煤业集团兴源矿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起至2020年6月止为原告缴纳了职工工伤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劳动争议纠纷。原告胡祥庚与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咸沙坝煤矿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书，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咸沙坝煤矿系被告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故案件被告主体资格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提前决定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咸沙坝煤矿于2019年9月被政府责令关闭，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规定：“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原告自2017年3月起与被告签订用工合同，原告在被告单位连续工作年限为2年6个多月，其经济补偿金应为13635元(4545元/月×3个月)。对原告主张的其工资每月都在8000元以上，因原告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在湖南省煤业集团洪山殿矿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时,经济补偿金年限连续计算。纵观本案,2014年4月,湖南省煤业集团洪山殿矿业有限公司被双峰县人民政府挂牌拍卖，2008年9月被告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三自然人，由此可知,被告成立时，湖南省煤业集团洪山殿矿业有限公司并未注销，被告不是湖南省煤业集团洪山殿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改制变更而来。同时,被告录用原告等原湖南省煤业集团洪山殿矿业有限公司的部分职工时系新招录用，而非是从原用人单位被直接安排到新用人单位，故原告等职工到被告处工作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最后，湖南省煤业集团洪山殿矿业有限公司的改制系由政府或政府职能部门决策进行、主导实施的企业改制,不属于企业自主改制,原告在湖南省煤业集团洪山殿矿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综上，原告向被告主张其在湖南省煤业集团洪山殿矿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二倍工资问题。原告主张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规定被告应支付二倍工资，可是从这两条规定来看,劳动者在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况下,是否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仍然有选择权,法律的目的不是强行规定双方非得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果用人单位提出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反对的,应当遵循双方的意思表示,对双方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予以确认。案中,原、被告两次订立的固定期限合同期满后,双方又自愿续订了第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履行合同期间其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告胡祥庚对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行为的确认。原告胡祥庚未举证当时曾向被告提出过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要求,也未举证第三次缔约时存在非自愿的情况,现主张应签而未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赔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胡祥庚经济补偿金13635元；二、驳回原告胡祥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娄星区应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政府不允许咸沙坝煤矿连续生产并签订劳动合同；证据2，蛇形山煤矿工资表复印件1份，拟证明咸沙坝煤矿关闭后被上诉人胡祥庚未服从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安排到其下属的蛇形山煤矿工作，劳动合同已合法解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胡祥庚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胡祥庚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咸沙坝煤矿关闭后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并没有安排被上诉人胡祥庚到蛇形山煤矿工作，不能达到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胡祥庚未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对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关于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胡祥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主张劳动合同期满的即属于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不属于提前或者政府责令关闭的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提前决定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咸沙坝煤矿于2019年9月被政府责令关闭，双方劳动合同终止，被上诉人胡祥庚请求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提出在咸沙坝煤矿关闭后，被上诉人胡祥庚不服从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安排到其下属的蛇形山煤矿工作，劳动合同已合法解除，无需向被上诉人胡祥庚支付经济补偿金，但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胡祥庚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2、关于被上诉人胡祥庚的工作年限是否能够连续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前后签订多份劳动合同且劳动合同上载明的时间未连续的事实予以认可，现双方当事人对工作年限是否可以连续计算的问题存在争议，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之前的劳动合同已期满终止，被上诉人胡祥庚的工作年限不应连续计算，而应以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作为计算的依据；被上诉人胡祥庚辩称其事实上与上诉人存在连续的劳动关系，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经查，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两节两会期间其作为高危企业，是不能正常生产的必须关门，这个阶段是不会和任何人签订劳动合同，也不会有工资”,并提供了娄底市娄星区应急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予以佐证,故说明涉案多份劳动合同之间时间上不连续的原因是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为规避“两节”、“两会”期间的政策及安全生产的风险，事实上是处于一种待工停产状态，该情形与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法定情形并不相同，不能以此否定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胡祥庚之间事实上劳动关系的连续性，与之后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胡祥庚又续订劳动合同，并连续为被上诉人胡祥庚缴纳工伤保险的行为能够佐证，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胡祥庚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此一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胡祥庚的月平均工资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胡祥庚的月平均工资与事实不符，经查，一审判决系根据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为依据计算出被上诉人胡祥庚的月平均工资，且计算方式及标准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此一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胡祥庚在二审答辩中提出一审判决对其工作年限、工资标准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其未在法定上诉期限内对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湖南省洪山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刘 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俞永清书记员周昂书记员尹思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