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310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丁明德，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遵国，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陈庆利，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宁安市宁安农场职工，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显文，宁安市江南朝鲜族满族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杨秋香，女，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城区。申诉人丁明德因与被申诉人陈庆利、二审上诉人杨秋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终36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2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2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王立新出庭。申诉人丁明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遵国，被申诉人陈庆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显文，二审上诉人杨秋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本案中，（2013）宁商初字第300号民事调解书是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自愿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再审程序中，陈庆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调解书存在违反自愿原则或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存在。陈庆利的再审申请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再审法院撤销（2013）宁商初字第300号民事调解书适用法律错误。2.陈庆利于2013年10月28日提起诉讼，要求丁明德、杨秋香偿还借款本金。审理过程中，陈庆利提交书面申请放弃对杨秋香的诉讼请求。再审判决将杨秋香列为被告进行审理并判令其承担责任，超出陈庆利的诉讼请求。丁明德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并补充如下：1.案涉调解书是在陈庆利请其喝酒后，称可以帮助丁明德要账。丁明德在神志不清的情形下签订的调解协议，并未审阅调解协议内容，事后丁明德才知道是确认陈庆利对丁明德65万元的债权，一审法院调解程序违法。2.丁明德再审诉讼委托的律师损害丁明德合法权益，不让其出示证据。陈庆利提交证据为复印件，再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依据该复印件证据作出判决。3.二审上诉时，丁明德律师未让其出庭，亦未将判决书给付丁明德，直到执行法院查封丁明德房产，丁明德才知道该案已经败诉。陈庆利辩称，检察机关抗诉事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双方进行调解时，丁明德和杨秋香误导了主审法官和陈庆利，认为丁明德在孙玉斌处有未结算的工程款。陈庆利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执行法院找到孙玉斌要工程款，孙玉斌不认可欠付丁明德的工程款。因此，陈庆利申请执行法院执行丁明德、杨秋香所有的房产，但因调解书中明确载明“用丁明德在孙玉斌处工程款支付”，故执行法院无法执行丁明德、杨秋香。陈庆利依法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调解书。经原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了陈庆利的诉讼请求，本案现已执行完毕。执行过程中有两处房屋是杨秋香名下，如不列杨秋香为被告，上述两处房屋无法执行评估和拍卖，请求依法驳回抗诉，维护陈庆利的合法权益。杨秋香述称，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65万元欠款事实。陈庆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明德、杨秋香立即偿还借款65万元；诉讼费由丁明德、杨秋香承担。一审法院作出（2013）宁商初字第300号民事调解书：丁明德于2013年11月30日前给付陈庆利借款65万元，用丁明德在孙玉滨处的工程款给付。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诉讼保全费3970元，由丁明德负担，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一审调解书生效后，陈庆利向宁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宁商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该案。再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至2013年6月期间，丁明德因建设工程用钱向陈庆利借款，陈庆利与丁明德之间发生多笔借款。陈庆利通过银行转账以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将借款交给丁明德，丁明德陆续偿还陈庆利一部分借款，尚欠陈庆利借款65万元。2013年6月19日，丁明德、杨秋香给陈庆利出具欠条一张，写明：“欠陈庆利人民币陆拾伍万元（650,000元）丁明德同意在2013年8月30日之前还20万，剩余肆拾伍万元在2013年12月末之前还清，如违约不还，按邮局1分3厘2计算，特此证明。如不还由宁安法院起诉。欠款人丁明德、杨秋香，担保人证明人丁玉。2013年6月19日。”再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该院（2013）宁商初字第300号民事调解书；二、丁明德、杨秋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给付陈庆利借款本金650,000元；三、驳回陈庆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诉讼保全费397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丁明德、杨秋香负担。丁明德、杨秋香不服再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再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审法院认为：丁明德、杨秋香称其为陈庆利出具的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让陈庆利代其要账而出具的，而陈庆利对此否认。丁明德、杨秋香无证据证明该欠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否定证据反驳欠据，原审法院认定该欠据系有效欠据并无不当。丁明德、杨秋香给陈庆利出具欠据后，丁明德、杨秋香系债务人，陈庆利系债权人，丁明德、杨秋香负有及时给付欠款的义务。再审判决判令丁明德、杨秋香给付陈庆利欠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丁明德、杨秋香称原审没有传唤担保人丁玉到庭问题。该院认为，证人出庭应经当事人申请，再审期间丁明德、杨秋香并没有申请证人到庭，再审法院没有通知丁玉到庭在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丁玉在欠条上“担保人证明人处签名”，丁玉为担保人。陈庆利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时并未对担保人提起诉讼，是陈庆利对民事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再审法院没有追加丁玉为本案的当事人在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庆利未能提供欠款所依据的合同、协议及结算凭证问题。该院认为，陈庆利主张本案债权发生原因是民间借贷，是多次借贷后经对账形成的案涉欠条。陈庆利在再审时提供了欠条、部分银行汇款单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陈庆利已完成举证责任，且丁明德、杨秋香与陈庆利在原审法院曾达成调解协议，丁明德同意给付陈庆利借款65万元。现丁明德、杨秋香否认欠条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丁明德、杨秋香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书及申诉书所述，本案焦点在于丁明德、杨秋香是否欠付陈庆利借款65万元，一审再审撤销原民事调解书是否违法，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问题。首先，陈庆利诉讼主张的案涉债权系民间借贷，根据双方自述及提交的往来单据、借条、欠条等书证，可以证实丁明德因建设工程需要，多次向陈庆利借款，借款事实存在。在丁明德陆续偿还一部分借款后，丁明德、杨秋香于2013年6月19日给陈庆利出具一份65万元欠条，案涉欠条系多次借贷后经双方对账形成的书证。陈庆利已完成必要的举证责任，且丁明德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对陈庆利的欠款事实，并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丁明德同意给付陈庆利借款65万元。该案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现丁明德、杨秋香否认欠条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二人否认欠条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丁明德所提相关申诉理由，根据一审卷宗询问笔录，丁明德同意陈庆利诉讼请求，但称其现无能力偿还，要求延期给付。丁明德向法院表示其在孙玉滨处还有一百余万工程款，从孙玉滨处要回来便给付陈庆利。一审法院系在此基础上作出民事调解书，约定欠款由在孙玉滨处的工程款支付，故丁明德所提其对调解协议内容不知情的申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所提一审、二审律师的有关事由，无证据证实，亦无理由与依据向人民法院主张。关于检察机关所提一审法院撤销原民事调解书违法问题。案涉调解书内容为：“丁明德于2013年11月30日前给付陈庆利借款65万元，用丁明德在孙玉滨处的工程款给付。”该调解书中对丁明德与孙玉滨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务数额、孙玉滨对调解书内容是否认可等问题均未予确认，导致该调解书具有不确定性，陈庆利不能明确依据该调解书申请执行孙玉滨。因此，该调解书在一定程度上欠缺可履行性，而欠缺可履行现实性和可能性的调解协议,因达不到定纷止争和案结事了的根本目的,法院应不予审查确认；已经确认的，人民法院应再审予以撤销，故一审法院撤销该调解书并无不当。关于检察机关所提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在本案进入再审后，因原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系一审法院作出，本案再审应按照一审程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程序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一审时，原告陈庆利以丁明德和杨秋香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在作出民事调解书之前，陈庆利因丁明德同意还款而撤回对杨秋香的起诉，并随后与丁明德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该案一审再审时，陈庆利因该调解书被撤销而追加杨秋香为被申请人，以及一审法院将杨秋香列为被申请人参加诉讼，均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丁明德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终36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宇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林琪书记员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