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3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代同明，男，195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凤玲，女，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胜利，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桦，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蕴龙，男，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兆甫，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明礼，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山东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冉堌镇政府**东侧。 法定代表人：马立新，经理。 上诉人代同明、刘凤玲因与被上诉人刘蕴龙、张兆甫、刘明礼、山东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7民初3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同明、刘凤玲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7民初35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不得执行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执恢3号“限期迁出通知书”（以下简称3号限期迁出通知书）；2.诉讼费用由刘蕴龙、张兆甫、刘明礼、骏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驳回代同明、刘凤玲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为代同明、刘凤玲没有“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不符合事实。（一）涉案土地从2004年由冉堌镇中学租赁给代同明、刘凤玲以后，代同明、刘凤玲翻建了不能使用的旧房，栽种了树木，从未有人对代同明、刘凤玲建房种树使用涉案土地提出异议，该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先由冉堌镇中学变更为骏鑫公司再变更为定陶瑞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公司），从未有人告知一直在该土地上居住生活的代同明、刘凤玲。代同明、刘凤玲知道上述情况是在收到一审法院3号限期迁出通知书以后，并立即提出了执行异议。（二）针对涉案土地的执行程序没有终结，瑞德公司买下涉案土地后，执行法院应当将土地完整地、无争议的交给瑞德公司，不仅仅是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树木等不动产的权属问题应当清楚，这些问题没有解决，执行程序就没有终结。一审法院3号限期迁出通知书本身就说明了执行程序没有终结，仍在执行程序中，否则，没有必要发出这样一个通知。（三）一审法院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前半部分：“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裁定驳回起诉明显不当，还应当适用后半部分“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的执行程序仍在进行中。二、一审裁定认为代同明、刘凤玲“对执行行为所提异议并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不符合事实。（一）代同明、刘凤玲在执行异议之诉起诉状中已经明确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虽然对执行行为也有异议，但根本的还是对执行标的的异议。（二）代同明、刘凤玲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按照一审法院（2020）鲁17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告知的“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提起的。一审法院既裁定告知代同明、刘凤玲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又裁定认为代同明、刘凤玲所提异议并非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岂不是自相矛盾？（三）如果代同明、刘凤玲是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2020）鲁17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代同明、刘凤玲的异议请求，亦未告知申请复议权，也是剥夺了代同明、刘凤玲的申请复议权利。（四）关于对哪些执行行为可以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作了列举规定，第一、二、三、四项均不符合本案的情况，第五项“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只是个兜底条款，并没有一审认为的“代同明、刘凤玲针对限期迁出房屋提出的异议针对的是具体的执行行为”的适合条款，故一审裁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3号限期迁出通知书充分证明，针对涉案土地的执行程序正在进行中，执行程序还没有终结。代同明、刘凤玲根据一审法院（2020）鲁17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告知的诉讼权利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合法，一审以本案并非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裁定驳回代同明、刘凤玲的起诉，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代同明、刘凤玲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代同明、刘凤玲的上诉请求。 刘蕴龙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张兆甫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刘明礼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骏鑫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代同明、刘凤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一审法院3号限期迁出通知书，责令代同明、刘凤玲从租赁的房地产迁出的执行措施；2.依法确认代同明、刘凤玲享有对涉案4.6亩土地的合法租赁权和对27间房屋的所有权；3.诉讼费用由刘蕴龙、张兆甫、刘明礼、骏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刘明礼、刘蕴龙、张兆甫申请执行骏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三案中，于2018年12月21日在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公开拍卖骏鑫公司所有的位于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冉堌镇[证号为定国用（2010）第2010201号、使用权面积为6206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东北角处的空地（土地面积为14963.7平方米）。2019年1月21日，买受人瑞德商公司以4336785元的最高价竞得。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4日作出（2019）鲁17执恢3、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骏鑫公司所有的位于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冉堌镇[证号为定国用（2010）第2010201号、使用权面积为6206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东北角处的空地（土地面积为14963.7平方米）归瑞德公司所有。二、买受人瑞德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3号限期迁出通知书，载明涉案土地已过户到瑞德公司名下，要求代同明、刘凤玲拆除非法建筑并迁出。代同明、刘凤玲称其与冉堌镇一中签有土地及房屋租赁协议，要求排除执行。一审法院（2020）鲁17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以代同明、刘凤玲未举证证实其享有合法真实的租赁权为由，驳回代同明、刘凤玲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代同明、刘凤玲以其对涉案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享有租赁权为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代同明、刘凤玲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根据一审法院3号限期迁出通知书载明的内容，本案中执行标的为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冉堌镇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定国用（2010）第2010201号]东北角处的空地，且该土地已经过户到买受人瑞德公司名下，即对土地已经执行终结。其次，代同明、刘凤玲针对限期迁出房屋提出的异议针对的是具体的执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代同明、刘凤玲对执行行为所提异议并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代同明、刘凤玲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代同明、刘凤玲的起诉，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代同明、刘凤玲以其对涉案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享有租赁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因涉案土地已经过户到买受人瑞德公司名下，即在涉案土地已经执行终结的情况下，代同明、刘凤玲不具备针对涉案执行标的提起执行异议的条件。同时，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承租人租赁的标的物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并不必然导致承租人租赁权的消灭。因此，如果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未否定承租人享有租赁权，承租人对人民法院要求其腾退房屋的执行行为有异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行为异议，应当通过执行复议程序解决。本案中，一审法院3号限期迁出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并未否定代同明、刘凤玲对涉案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享有租赁权，故一审认定代同明、刘凤玲对执行行为所提异议并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亦无不当。 综上，代同明、刘凤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浩 审判员 陈东强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