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2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倩，女，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峪旖，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震杰，男，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心，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赵倩诉罗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川0107民初69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罗震杰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川0107民监字15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该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川0107民再14号民事判决，赵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峪旖、李欣，被上诉人罗震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倩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07民再14号民事判决，改判罗震杰向赵倩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7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罗震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虽然罗震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7月14日向赵倩转账50万元的证据，但赵倩同时也提交了7月13日向罗震杰转账60万元的证据，上述证据充分显示了赵倩与罗震杰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若罗震杰主张其转账的5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需罗震杰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证明，举证责任在于罗震杰。原判在赵倩提供的证据充分显示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不要求罗震杰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转账50万元的用途，反倒要求赵倩证明“罗震杰对其负有其他债务且该债务先于案涉借款到期”，举证责任分配和证据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基本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罗震杰辩称：1.罗震杰已完成了本案的举证责任，已提交了2017年7月14日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和2016年3月至10月借款利息的转账凭证，其从2016年11月起通过微信方式支付利息，由于微信注销，无法提交相应证据，罗震杰所借款项的利息已支付完毕。赵倩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罗震杰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予以备注或要求赵倩返还借条，但实际上罗震杰未在返还借款时备注、要求偿还借条才是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2.从罗震杰支付赵倩利息的情况也可以看出，罗震杰也未载明任何备注、说明，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同时，赵倩认为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其支付的60万元系罗震杰用于资金周转，但60万元与50万元存在金额差距。罗震杰已提交证据证明60万元是为赵倩的父亲赵建慷办理商铺产权过户的费用，而非赵倩主张的资金周转，且赵倩仅提交了银行流水，无法证明60万元与50万元之间具有任何关联性。罗震杰与赵倩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本案仅需对50万元是否返还进行举证，在其已举证证明偿还50万元的情况下，赵倩认为该50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应举出相应证据证明。 赵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震杰向赵倩支付欠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7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罗震杰向赵倩出具《借条》，载明其向赵倩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日止，利率为月息1.5%，每月的30日将借款利息4500元转入赵倩银行账户；罗震杰于2016年8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并连带该月的利息一起归还。同年2月28日，赵倩向罗震杰银行账户转款17万元；同年3月1日，赵倩向罗震杰银行账户分别三次转款共计13万元，以上转款合计30万元。2016年4月6日，罗震杰再次向赵倩出具《借条》，载明其向赵倩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止，利率为月息1.5%，每月的26日将借款利息3000元转入赵倩银行账户；罗震杰于2016年12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并连带该月的利息一起归还。次日，赵倩向罗震杰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 另查明，1.2018年7月4日，赵倩向一审法院起诉，民事起诉状中载明的罗震杰住所地是其身份证地址，赵倩未提供罗震杰电话号码。2018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两名工作人员到罗震杰身份证地址送达诉讼文书，未能成功送达，理由为：经向物业核实，该房业主姓徐，无罗震杰的登记记录，物业工作人员称该房已转手数次，房主于6月停交物业费后前往敲门多次，无人应答。2018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向罗震杰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公告期满后缺席审理并作出民事判决。2.2016年3月29日，罗震杰向赵倩转账4500元；2016年4月29日，罗震杰向赵倩转账7500元；2016年5月31日，罗震杰向赵倩转账7500元；2016年7月4日，罗震杰向赵倩转账7500元；2016年8月2日，罗震杰向赵倩转账7500元；2016年9月30日，罗震杰向赵倩转账7500元；2016年10月29日，罗震杰向赵倩转账7500元。2017年7月14日，罗震杰向赵倩转账50万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法院送达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本院先采取公告送达，再进行直接送达，在没有完成送达程序的情况下，径直采取公告送达方式送达诉讼文书，程序违法，致罗震杰无法参加诉讼，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二、关于罗震杰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中，赵倩认可收到罗震杰于2017年7月14日转账50万元的事实，但认为该款项不是归还的借款，而是罗震杰返还的其他款项。赵倩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赵倩于2017年7月13日向罗震杰转账60万元，罗震杰于2017年7月14日转账50万是返还其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赵倩仅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罗震杰对其负有其他债务且该债务先于案涉借款到期，故本院对赵倩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罗震杰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下：罗震杰已依约按期支付2016年3月、4月、5月的借款利息，截至2016年7月4日，产生利息8500元(7500元÷30天×34天)，罗震杰支付7500元，尚欠利息1000元；截至2016年8月2日，产生利息8250元[1000元+（7500÷30天×29天)]，罗震杰支付7500元，尚欠利息750元；截至2016年9月30日，产生利息15500元[750元+（7500元÷30天×59天)]，罗震杰支付7500元，尚欠利息8000元；截至2016年10月29日，产生利息15250元[8000元+（7500元÷30天×29天)]，罗震杰支付7500元，尚欠利息7750元；截至2017年7月14日，产生利息72250元[7750元+（7500元÷30天×258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罗震杰向赵倩转账的50万元中，扣除应付利息72250元，归还本金金额为427750元（50万元-72250元）。故截至2017年7月14日，罗震杰尚欠赵倩借款本金72250元及相应利息，赵倩要求罗震杰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川0107民初6945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罗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倩归还借款本金722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225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87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罗震杰负担1111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倩负担97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均认可除案涉50万元借款有借条外，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没有任何书面凭证。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罗震杰于2017年7月14日向赵倩转账50万元是否偿还本案借款。赵倩上诉认为其于2017年7月13日向罗震杰转账60万元，罗震杰于2017年7月14日向赵倩转账50万元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其他经济关系，不能证明系罗震杰偿还的案涉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赵倩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7月13日向罗震杰转账60万元，但是其未能证明该50万元与赵倩向罗震杰的转账60万元有何关联，亦即不能证明该50万元系针对60万元作出的偿还。那么在双方既存在借贷关系又存在如赵倩所称的其他经济关系的情形下，款项性质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应首先依约定，无约定的依法定或参照法定。本案双方针对案涉争议的50万元未约定款项性质，也无明确法条可以依据，参照双方当事人存在多笔债务情形，现有有效规范对此有所涉及的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该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从条款中不难看出，清偿抵充在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均应当让债务人更多获得清偿利益。之所以这样规定，乃在于法律允许清偿人更多获得清偿的好处，通过鼓励债务人履行义务，从而对债权的整体保护也有益处。因此，法理上一般允许债务人具有清偿抵充指定权，在不损债权的情况下，由债务人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决定优先抵充哪一部分债务。因此具体到本案，因赵倩并不能证明罗震杰向赵倩的转账50万元系基于何种关系，一审法院依据罗震杰的陈述确认系偿还借款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赵倩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7民再1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再14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6元，由赵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杨 桓 审判员 明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汪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