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某，女，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胡某某，广东平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邓某某，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区长。委托代理人：刘某某，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某某，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第二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石某言，社长。上诉人熊某某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朱村街道办）、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增城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山田村第二经济社）村民待遇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6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熊某某于1988年11月4日出生，于2014年3月28日与第三人村民石某强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20日将户口从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会四组迁入本市，于2017年4月24日随夫将户口迁入第三人处，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2009年1月8日，被告朱村街道办下属农业办公室出具证明：朱村街山田村山田第二经济合作社社员石某英、郭某嫦、陈某环到我办反映的妇女权益问题，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石某英、郭某嫦、陈某环、石某彤、石某豪、石某清符合上述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可以享受本社社员的同等待遇，该证明中有户代表签名确认（原告所提交的证明中有“2009年12月6日起，凡入本社户口可享受分配”的表述）。2019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朱村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一、确认原告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的成员待遇；二、责令第三人向原告支付珠三角环线高速公路项目征地补偿款2万元。其后，被告朱村街道办对原告进行询问调查，原告认为其户口已经迁入山田二社，完全符合2009年证明的规定，应具有第三人的成员资格。2019年9月18日，被告朱村街道办对第三人的社员石某知和石某清以及第三人负责人石某言进行询问调查，上述人员均反映2009年证明只是证明相关六人享有待遇，并非对之后村民待遇问题的表决，且没有“2009年12月6日起，凡入本社户口可享受分配”这一句话，也没有对这句话进行表决。2019年9月27日，被告朱村街道办作出（2019）增朱街行字第（6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外籍人员户口迁入本集体经济组织需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原告与石某强登记结婚，随夫将户口迁至第三人处，虽然第三人曾向原告发放过部分集体经济收益，但第三人社委会干部及部分社员口述社委会并未就原告户口迁入问题进行过确认，这只是第三人经济自主权的具体表现。因此，不能认定原告已经具有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和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是其经济自主权的具体体现，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收益分配权等权利。虽然第三人曾向原告发放过部分集体经济收益，但并不能由此认为第三人承认原告的成员资格，这只是第三人经济自主权的具体表现。同理，因原告并不具备第三人的成员资格，第三人不给予其同等村民待遇的做法，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三款、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一、原告申请确认具有第三人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的成员待遇，不予支持；二、原告申请责令第三人向原告支付珠三角环线高速公路项目征地补偿款2万元，不予支持。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10月10日送达原告和第三人。原告不服，于2019年11月29日向被告增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增城区政府于同日决定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12月6日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送达原告，及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被告朱村街道办。2019年12月13日，被告朱村街道办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2月25日，被告增城区政府将被告朱村街道办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送达原告。2019年12月31日，被告增城区政府向第三人送达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被告朱村街道办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2020年1月23日，被告增城区政府作出增府行复[2019]2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告朱村街道办作出的（2019）增朱街行字第（6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于2020年2月17日送达被告朱村街道办和原告，并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给第三人，但被退回。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本案中，被告朱村街道办作为被告增城区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原告熊某某请求确认原告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有同等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告熊某某于2016年6月20日将户口从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会四组迁入本市，于2017年4月24日随夫石某强将户口迁入第三人处，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现第三人以原告入户前为非农业户口为由，不认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同意其享受同等待遇，并无不当，被告朱村街道办作出（2019）增朱街行字第（6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一项决定对原告申请确认具有第三人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的成员待遇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根据被告朱村街道办下属农业办公室于2009年出具的证明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证明仅是对六人可享受同等待遇的证明，并非对之后村民待遇问题的表决。结合被告朱村街道办对第三人的社长石某言、社员石某知和石某清的询问调查，其三人均否认证明中有“2009年12月6日起，凡入本社户口可享受分配”的陈述，且否认对这句话进行过表决，故原告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本案中，原告不具有第三人成员资格，并不享受同等待遇。第三人根据分配方案，认为原告有权享受9000元征地补偿款，但原告拒绝领取，被告朱村街道办决定驳回原告关于要求第三人向原告支付珠三角环线高速公路项目征地补偿款2万元的申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规定：“对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其他行政机关、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一）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此，被告朱村街道办作为被告增城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原告不服被告朱村街道办作出的（2019）增朱街行决字第（6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向被告增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增城区政府依法有权予以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被告朱村街道办作出的（2019）增朱街行决字第（6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增城区政府决定予以维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增城区政府提出听证申请，但被告增城区政府采用书面方式进行审理，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实地调查核实证据；对重大、复杂的案件，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采取听证的方式审理。”本案不属于重大、复杂案件，被告增城区政府决定不采取听证方式审理，并不违反上述规定，故原告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朱村街道办作出的（2019）增朱街行决字第（6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告增城区政府作出的增府行复[2019]2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被告朱村街道办在60日内对原告请求确认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珠三角环线高速公路项目征地补偿款2万元重新作出处理，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熊某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熊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朱村街道办农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系经原审第三人社员表决通过，上有“自2009年12月6日起，凡入本社户口均可享受分配”的内容。按照原审第三人通过的分配方案，也应当向上诉人分配9000元征地补偿款。经原审第三人121户代表表决，已有100户代表同意给予上诉人成员资格。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原审第三人拒不出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调查笔录不经核实即片面采信，未能正确适用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三、原审判决程序不合法。上诉人请求本案的《证明》原件保管人出庭作证，请求当庭核对该证据原件及内容，原审法院未予允许，导致关键事实未查明。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责令朱村街道办对上诉人的申请重新处理。被上诉人朱村街道办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增城区政府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核心证据《证明》，经朱村街道办核查原件并调查，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那句话，上面签名的部分社员否认有该句话并进行过表决。故没有证据证明其社员资格已经过社员代表大会表决确认。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山田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本原则是“户口＋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原户籍地位于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会四组，2014年3月28日与原审第三人村民石某强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6月20日将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处，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根据前述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应由原审第三人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已按前述规定表决确定了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且原审第三人亦明确不认可其成员资格。故被上诉人朱村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对上诉人申请确认成员资格、按同等待遇分配项目征地补偿款2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增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予以维持，程序合法，亦无不当。关于朱村街道办农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是否能证实上诉人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问题。经查，从该《证明》总体内容看，是证明石秀英等另外六人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待遇的表决证明，并非对之后入户成员资格待遇问题的表决，“2009年12月6日起，凡入本社户口均可享受分配”这句话明显不属于证明的正文内容，亦不足以仅凭这句话就可以认定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已经原审第三人表决确认。朱村街道办也对相关表决情况进行过核查，当时有签名的社员石某知、石某清、社长石某言均证实，该《证明》只是证明石秀英等另外六人享有社员同等待遇，并非对之后村民待遇问题的表决，且没有“2009年12月6日起，凡入本社户口可享受分配”这一句话，也没有对这句话进行表决。上述三人的调查笔录还显示，该社嫁入人员户口性质属农业户口的一般会给予成员资格及待遇，证明中所表决的六人嫁入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故上诉人主张该《证明》可以证实其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及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进行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自主权。原审第三人根据村社的具体情况，对户口在该社但非该社成员的人员决定发放、分配部分集体经济收益，属于村集体自治范围。原审第三人制定珠三角环线高速公路项目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时决定分配上诉人9000元征地补偿款及该款的支付方式，均属于村集体自治范围。原审第三人在行政处理调查中陈述上诉人拒绝领取9000元款项。上诉人在起诉请求按社员同等待遇分配2万元未获支持后，现上诉请求其至少应分得9000元款项，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熊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汪姝丽书 记 员 陈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