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百利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神农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太友，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胜洲，男，195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随州市曾都区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随县百利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胜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利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原股东刘真之间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股东，不是上诉人的聘用人员。2.原判认定保证金利息为1433845元错误。其一，被上诉人取得了上诉人15%的股权未实际支出股本金，被上诉人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陆续向上诉人交来750万元股本金，该款不应当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将750万元一并诉请保证金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清算协议》，投入公司款额的利息待清算审计报告出来后再共同协商解决，现公司未清算，原审判决利息无法律依据。其二，上诉人未与案外人徐开强进行清算，上诉人是否差欠徐开强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作证。被上诉人与徐开强自认为上诉人欠利息158505元并自愿转让显然不能成立，该债权转让无效。余胜洲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我与原股东刘真之间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我是公司股东，与客观事实不符。1.答辩人与刘真签订协议时，该协议第7.1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由各方签署，呈报工商部门准予变更后生效”，可见该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条件并未成就。2.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即余胜洲收入汇总表、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我是上诉人高薪聘请的管理人员，上诉人按月发放工资，及时兑现营销奖励，并自2016年1月起一直在支付我的工作保证金利息。3.上诉人上诉的理由涉及股权转让、股东资格、出资等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同种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应不予处理。二、上诉人上诉称原判认定保证金利息为1433845元错误，亦不能成立。1.自2016年1月起上诉人一直在支付我的所有工作保证金利息，不存在有750万元不计利息之说。2.本案尚欠保证金利息系上诉人公司会计逐笔计算得出，与答辩人交纳的时间、金额、使用时间、利率等均相符合。3.上诉人不能证明支付了徐开强的工作保证金利息，徐开强有权将利息债权转让。4.答辩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是上诉人的对外债务，与公司的清算、盈亏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余胜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付原告工作保证金利息1433845元，并自2018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逾期支付违约金；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原告余胜洲与案外人刘真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写明：甲方刘真同意将其持有的随县永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10%股权总价款为人民币750万元，转让给乙方余胜洲；本协议由各方签署，呈报工商部门准予变更登记后生效。2015年7月1日，被告聘请原告担任公司经理。2015年11月14日原告向刘真账户转入750万元，刘真于当天将750万元转回原告余胜洲账户。后被告关于余胜洲的股东变更申请未获批准。2016年8月30日，随县永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变更为随县百利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告余胜洲自2015年起至2018年多次向被告百利汇公司汇入工作保证金，累计达一千余万元，由被告向原告按月支付保证金利息，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在此期间原告多次抽回、汇入部分保证金。截止2018年8月31日，原告在被告公司处尚有工作保证金1302万元。2019年4月6日，原告余胜洲与被告百利汇公司签订《清算协议书》，写明：……二、乙方余胜洲自公司开业至2018年8月31日止，在百利汇公司任总经理期间，所发放未收回贷款9笔，本金765万元整，利息2149572元整，利息算到2018年8月31日止，合计本息9799572元整。由乙方自行清收，并用于偿还自己的工作保证金，亏盈自负与百利汇公司无关。三、徐开强所发放的未收回贷款6笔，本金535万元整，利息231850元整，利息算到2018年8月31日止，合计本息5581850元整。由乙方负责清收，徐开强工作保证金232万元整，由乙方负责支付，并妥善处理好与徐开强之间的所有经济关系。……五、张凯、张丛涛、余胜洲、徐开强四人投入百利汇公司款项利息，应结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待公司清算审计报告出来后，再共同协商解决。2020年5月1日，案外人徐开强与原告余胜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写明：徐开强在百利汇公司拥有债权本金（工作保证金）232万元，百利汇公司欠徐开强2018年元月至同年8月31日止工作保证金利息158505元，徐开强自愿将该158505元利息债权转让给余胜洲，由余胜洲享有和主张，徐开强不再享有此利息债权。徐开强于2020年5月5日向百利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凯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写明其已将158505元利息债权转让给余胜洲，通知到达之时起，百利汇公司应向徐开强履行的支付义务变更为直接向债权受让人余胜洲履行。经查询快递单号，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已于2020年6月4日由张凯本人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被告百利汇公司自2016年至2018年按月向原告支付保证金利息，能够认定原告向被告汇入的款项名为工作保证金，实为向被告出借的借款。原、被告双方的借贷行为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履行的利率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认可。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余胜洲及徐开强的应付利息共计1433845元，被告认为根据其与原告签订的《清算协议》，由原告负责清收部分对外发放的贷款用以偿还原告及徐开强的工作保证金，不需再支付利息。按照清算协议第五条，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及徐开强的利息，虽然双方没有清算审计报告，但公司会计张利华提供的2018年8月保证金利息发放表已可清楚证明被告应付原告利息1275340元、应付徐开强利息158505元，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案外人徐开强的债权转让通知形式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余胜洲工作保证金利息1275340元、徐开强工作保证金利息15850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因双方未对利息支付期限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随县百利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余胜洲支付工作保证金利息1433845元。二、驳回原告余胜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855元，由被告随县百利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百利汇公司向本院提交随州市人民政府随州政文[2016］2号文件一份。证明目的：随州市人民政府在向湖北省人民政府的请示中已经将余胜洲作为变更后的公司股东，只是变更股东登记暂缓办理。本院认为，至本案二审诉讼时上诉人百利汇公司仍未将余胜洲登记为该公司股东，余胜洲是否为百利汇公司股东本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余胜洲是否成为上诉人百利汇公司的股东。首先，上诉人为小额贷款公司，按照相关法律和政策的规定股东变更应履行请示和批准程序，余胜洲的股东变更申请未获批准；其次，余胜洲未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百利汇公司的股东，其股东身份缺乏形式要件；第三，余胜洲与公司原股东刘真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7.1条约定“本协议由各方签署，呈报工商部门准予变更后生效”，该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该条件并未成就；第四，成为公司股东应当履行出资或支付股权转让款项的义务，百利汇公司的财务账目并不能反映收取了余胜洲7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既未将该款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验资，也未将该款与余胜洲向公司交纳的工作保证金明确区分，更未履行完毕股权变更程序。综上，不能认定余胜洲为百利汇公司的登记股东，余胜洲亦予以否认，故其对该公司不享有股权，只享有债权请求权。关于百利汇公司是否应当向余胜洲支付利息及其金额。余胜洲自进入百利汇公司以来，多次向公司汇入工作保证金，由公司按月支付保证金利息。其款项名为工作保证金，实为余胜洲向百利汇公司出借的借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利率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利息的金额，一审中余胜洲提交的2018年8月保证金利息发放表系百利汇公司财务人员张利华通过微信提供，该发放表记载的保证金汇入时间、金额、利率、结算时间均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8月31日百利汇公司下欠余胜洲保证金利息1275340元、下欠徐开强保证金利息15850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徐开强转让的利息债权158505元，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且与2019年4月6日余胜洲与百利汇公司签订的《清算协议书》权利义务一致。该债权转让对百利汇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百利汇公司应当向债权受让人余胜洲支付158505元。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对等及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是否公平的问题。百利汇公司欠余胜洲工作保证金本金1302万元，2019年4月6日，余胜洲与百利汇公司签订的《清算协议书》约定余胜洲及徐开强经手未收回的债权本金1300万元、利息2381425元，合计15381425元由余胜洲自行清收，并负责支付徐开强的工作保证金232万元。二审中经本院释明，百利汇公司确定是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余胜洲，由其自行清收抵偿公司欠其的工作保证金。前述转让的债权金额与百利汇公司欠余胜洲、徐开强的工作保证金金额基本相当（-41425元），考虑到债权清收的风险及清收需要开支的必要费用，余胜洲签订《清算协议书》并不确定获利，还可能存在一定的风险。综合全案，当事人的利益基本平衡，并无显失公平之处。综上所述，百利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5元，由上诉人随县百利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张 欢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