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三众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杨湾乡长春村**。 法定代表人：李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明，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旭燕，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三众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众公司）与上诉人杨晓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杨晓明支付三众公司货款85,000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1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晓明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动产，动产所有权从交付时发生转移。因双方约定货物由买方自行拆除，从交易习惯来看，双方签订买卖协议、买方预付50,000元货款后，三众公司的门卫应买方要求打开大门让买方拆除其购买的货物时，货物的交付即已完成，货物所有权转移后的风险应由杨晓明承担，三众公司对货物不再承担看守义务。第二、双方合同约定，拆除以三天为限，即三日期满后买方拆运的货物总价值不足135,000元，其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85,000元，除非出现“房东阻拦”的例外情形，双方才据实结算。虽然本案中出现了讨要工资的工人阻工情形，但时间很短，且讨要工资的工人只有5、6名，在买方拆除工人有近20名的情况下，无法形成实质阻工，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而且90%的机器设备已被拆除并被运走。一审判决认定杨晓明因要求三众公司支付误工费被拒后未再组织人员继续进场拆除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根据生活经验，杨晓明已支付货款50,000元，还需支付尾款85,000元，其在拆除的货物不足135,000元的情况下就不再拆除，不符合常理。第三、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剩余设备被盗，即使被盗，杨晓明应向盗窃者主张权利。在杨晓明拆除设备过程中，三众公司并无过错。第四、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杨晓明逾期付款，其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杨晓明辩称，杨晓明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并补充以下几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三众公司的工人对杨晓明的拆除行为进行了阻拦，导致案涉货物由三众公司控制，故货物的灭失风险应由三众公司承担。案涉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原因是三众公司拒绝赔偿杨晓明的误工损失，且三众公司将杨晓明未拆除的货物进行了出卖。另外，周某1是三众公司的员工，负责看守案涉货物。 杨晓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三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1.杨晓明在三日内将三众公司的废旧机器、设备及其他拆除完毕支付135,000元，先付50,000元；2.三日内如遇房东阻挡，则所拆除部分以每吨2,000元计价，三日后未拆除，逾期损失由杨晓明负责。合同开始履行时，双方是按照合同约定第一种方式进行，但在第二天三众公司工人的阻挡导致杨晓明拆除未能成行，虽然在警方劝说下阻挡人员最终离场，三众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告知可以继续拆除，但杨晓明因工时被耽误导致拆除天数可能逾期，且三众公司不愿意赔偿误工费，故双方对是否继续按合同约定第一种方式履行未达成一致意见，杨晓明遂离场未再进行拆除。因案涉货物买卖的盈利非常有限，且三众公司不愿赔偿误工费，导致杨晓明继续履行合同则无利可图；更重要的是阻止合同继续履行的因素没有完全消除，不确定在合同继续履行过程中是否还存在其他阻挡因素，故不再履行合同是止损的最佳方式，且符合双方的约定。虽然阻挡杨晓明施工的工人并非合同约定的房东，但应认定是三众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该公司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杨晓明并无违约行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变数导致合同不能按约履行，双方应协商变更，在一方不同意变更的情况下，关于变更合同事宜，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应考虑导致合同变更的因素是否对杨晓明不公平，如果不公平则应解除或终止合同的履行，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是错误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货物经杨晓明拆除并运走后才能认定三众公司交付完毕，否则场地上的设备设施都属于三众公司，与杨晓明无关。另外，三众公司指使亲属作伪证，其谎言被揭穿后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也没有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晓明的上诉请求。 三众公司辩称，三众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该公司上诉意见一致，并补充一点：杨晓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货物被盗或被三众公司出卖。即使杨晓明有证据证明三众公司将杨晓明未拆除的货物进行了出卖，杨晓明可以将该货款在双方达成的总价款进行抵扣。 三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晓明支付三众公司货款85,000元，并从2019年12月14日起按85,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截止2020年5月7日的利息为2,026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晓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0日，三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浩（甲方）与杨晓明（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原三众公司厂房地面废旧机器设备及其他（但不含屋顶彩钢棚）交于乙方处置。乙方付款于李浩指定账户为准，金额为135,000元。乙方在拆除过程中安全责任自负。进场前先支付定金50,000元，余款三日后一并支付（以三日拆除完毕为准）。三日内如遇房东阻挡，则所拆除运出部分以2,000元/吨计价，多退少补。三日后未拆除，逾期损失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杨晓明即支付了50,000元，并于2019年12月10日开始组织人员进场拆除废旧机器设备并运走。2019年12月11日上午，拆运作业过程中，三众公司部分员工进行阻拦，杨晓明的拆运工人即停止施工，并撤离作业现场。当日中午一点半左右，民警到场调解，阻拦人员即自行离开现场。当日下午，三众公司管理人员电话联系杨晓明，告知杨晓明已可以继续进场拆运，但因杨晓明要求三众公司支付误工费被拒，杨晓明便未再组织人员继续进场拆除。 杨晓明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主要陈述：其为杨晓明雇请拆运的工人，杨晓明要求三天完成拆运任务。第一天大概拆除了整个工厂的三分之一，只把占位置的东西先运走，总共运了三车。第二天上午10点左右，因有工人阻拦而撤场。工人阻拦后又过了三四天，杨晓明再次通知其去厂里把剩下的切割的东西运走，但到厂里后发现东西已经没有了。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证人周某1、周某2的证言。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原为三众公司于2019年开始聘请的门卫。因工厂大门的伸缩门损坏，周某1自费购买了门锁用于伸缩门的开关。周某1与三众公司结清工资后，三众公司老板告知其杨晓明第二天要带人到工厂拆除设备。因三众公司与杨晓明都未提出继续聘请周某1继续看守大门，也未要求其交出门锁钥匙，因此，周某1在结清工资后，已结束全部看守工作。拆除的第一天，杨晓明的拆除工人让其打开了工厂大门，拆完后也没有人让周某1锁门，周某1就将门锁随手丢弃。拆除的第二天，有厂里原来的工人到厂阻拦，但民警很快到现场，解释后工人就散了，前后时间较短，双方未发生激烈冲突。周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周某1经周某2介绍到三众公司担任门卫，周某1自己买了锁来锁工厂大门，周某1与三众公司结清工资后，三众公司未提出继续聘请周某1看守大门。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来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三众公司将厂房地面废旧机器设备及其他（但不含屋顶彩钢棚）交于杨晓明处置，价格为135000元，由三众公司自行负责拆除，拆除时间以三天为限，换言之，即便杨晓明在三日期满后拆运的设备等物总价值不足135000元，其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三众公司尾款85000元，除非出现“房东阻拦”的例外情况，双方才据实结算。本案中，虽然拆除的第二天即2019年12月11日出现了工人阻拦的情况，但该阻拦情况很快予以了排除，杨晓明亦认可当日下午三众公司已电话告知其该情况，并要求其继续进场拆除，同时结合门卫周某1的陈述，可知本次阻拦耽搁的时间较短，远未达到影响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的程度，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受工人阻拦而受的影响，双方完全可通过将拆除期限顺延等方式解决。因此，工人阻拦显然不属于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东阻拦”的例外情况，双方据实结算的条件并未成就。其次，合同约定杨晓明的拆除时间以三日为限，杨晓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从查明事实看，在阻拦事件发生的当天下午，杨晓明即得知已可进场继续拆除，但仅因三众公司未同意承担其提出的工人误工费就未再安排人员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进场，杨晓明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及时向三众公司提出过据实结算或解除合同的要求，相反，按照杨晓明申请出庭证人刘某的陈述，杨晓明在超出约定期限几天后还通知其再次到三众公司处运货，故杨晓明应按合同约定自行承担相应风险。第三，杨晓明虽辩称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是杨晓明撤场以后，三众公司未将杨晓明已拆除的部分设备保管好发生了失窃现象，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从查明事实看，杨晓明在12月10日的确拆运走了部分设备，但对实际拆运的数量，杨晓明在庭审中仅举示了其单方制作的过磅单，并未经过三众公司确认，故双方均无法证实杨晓明已拆运的具体数量。同时，三众公司在结清原看守人员的工资后，并未继续聘请看守人员，也未将该情形及时告知杨晓明，而杨晓明组织的拆运人员离厂后，也未安排人员留守，因此，在客观上，不能排除在合同约定的拆除期限内出现剩余设备被盗，导致杨晓明无法继续拆运设备的可能性，而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故对杨晓明应支付的剩余货款应酌情予以扣减。根据本案实际和诚实信用原则，该院酌情认定对杨晓明的剩余未付货款85000元扣减30%，即扣减后杨晓明还应向三众公司支付货款595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发生阻拦事件，但杨晓明未对剩余应付货款与三众公司沟通处理方案，同时有义务在双方约定的尾款支付期限支付合理的尾款，鉴于12月11日发生工人阻拦的情况，故该期限应顺延一日为宜，即2019年12月13日，现三众公司主张从2019年12月1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基数应为59,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晓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众公司剩余货款59,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9,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三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8元,由三众公司负担348元、杨晓明负担640元。 二审中，杨晓明提交了如下证据：光盘1张、询问笔录4页并申请证人周某3、程某、吕某出庭作证，光盘内容是杨晓明与杨开红（音）的通话内容；询问笔录是杨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旭燕于2020年10月25日针对周某3制作的，拟证明2019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三众公司将杨晓明尚未拆除的部分货物出卖给了案外人，出卖金额为16800元。对周某3制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2019年年底时，具体日期记不清了，三众公司的门卫周某1告知周某3该公司有废铁要卖。周某3与三众公司的老板娘协商结果是周某3找人切割、拉货，三众公司找人协助过磅。第二天周某3找了三四个人，可能是四个人去切割，切割了两天。周某3找了个农用货车，拉了好几车，双方确认了过磅数据，单价是1700元／吨，废铁共有9吨左右。当时有磅单，之后因没用就随手丢掉了。周某3向三众公司老板娘共计付款16800元。三众公司老板娘给了周某1800元看场费。周某3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12月的有一天，周某1告知三众公司有废铁要处理。周某3与姓杨的女老板协商，将该公司剩余的烧玻璃炉子一个、操作台1台及1000多斤零散的废铁以1700元／吨的价格卖给周某3，周某3先交了5000元定金。第二天周某3找了三个割工去拆除，割工的报酬按300元／天计算，一共干了三天，其中一个割工杨开红（音）除了要做割工的工作外，其与周某3在这单生意中还是合伙关系，因工人都是杨开红（音）喊来的，所以周某3不知道其他工人的名字。除了三个割工以外，周某3还请了两个杂工，杂工的工作是将割工切割下来废铁捡到旁边，报酬按150元／天计算。每天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是对货物切割拆除时间，拆除下来的货物由割工和杨开红（音）负责搬到农用车上，分批拉到废铁市场进行出卖，一共卖了不到20000元。每天拆除下来的货物大概能装1-2车，司机的报酬按照每趟100元计算，究竟装了几车，总共拉了多少吨废铁，周某3均不清楚。这些废铁按2100元／吨进行出卖，究竟一共卖了多少钱，周某3没有统计。总之，割工一共付了2700元的报酬；因工钱的支付由杨开红（音）经办，杂工具体干了几天，一共付了多少工钱，向司机支付了多少钱，周某3均不清楚；杨开红（音）除分得拆除工钱900元以外，其与周某3每人还分了1000多元。按照周某3与杨老板协商的1700元／吨计算，总共应支付三众公司16800元，周某3支付杨老板11800元现金，其收了钱但没有出具任何手续。杨老板将其中的800元给了周某1，并当着周某3的面告知周某1让其帮忙照看一下三众公司剩下的玻璃。吕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去年，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当时程某给吕某打电话，如果有空就去干几天活，吕某答应了。第二天吕某就去切割废铁，切割了一台炉子、放玻璃的架子、输运玻璃的架子和零散的废铁，一共切割了三天。每天早上八点上班到十二点下班，下午一点上班到五点下班，每天300元，吕某一共获得900元报酬。当时一起干活的一共三人，有吕某、程某和杨开红（音），现场还有杂工帮我们。运载废铁的车辆是一般的货车，究竟谁负责将货物搬运上车，每天装几车，吕某均不清楚，因为吕某、程某、杨开红（音）只负责切割，不负责搬运货物装车。程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冬天的时候，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杨开红（音）电话联系程某去干活，并让程某再找一个割工，程某就找了吕某。程某和吕某到三众公司切割了一台炉子、架子和其他零散的机器，架子的数量记不清楚了。总共切割了三天，每天早上八点上班到十二点下班，下午一点上班到五点下班，每天300元，杨开红（音）支付了程某900元。现场还有杂工，具体有几个，记不清楚了。杂工的工作内容是装车、打扫垃圾，帮割工搬切割下来的废铁。杨开红（音）有时在三众公司帮忙捡废铁，程某和吕某忙不过来的时候，杨开红也帮一下忙，但有时杨开红（音）具体在干什么，程某不知道，因为杨开红（音）是老板。程某与吕某只负责切割，不负责其他工作。切割下来的废铁由谁负责装车、装了几车、是什么车辆装货，程某均不知道。 三众公司质证认为，三众公司完全不认识周某3和杨开红（音），也没有将杨晓明未拆除的货物出卖给这两个人，故对光盘、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三位证人均无法确定达成买卖协议、切割废旧机器设备、支付价款的具体时间；周某3的证言与询问笔录的内容存在多处矛盾；三位证人陈述也存在矛盾，故三位证人的证言不是真实的。 针对杨晓明提交的证据，三众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三众公司就案涉货物只与杨晓明达成了买卖合同，并没有与周某3建立买卖关系。杨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杨某是三众公司的股东。杨某代表三众公司就案涉货物的买卖与杨晓明进行了协商，并没有与周某3建立买卖关系。杨某不认识周某3或杨开红（音），在三众公司与杨晓明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周某3和杨晓明曾到过三众公司，但当时杨某不知道周某3的名字，今天到法院来才知道他的名字。周某3曾经向杨某打电话咨询三众公司拆除废铁的事情，由于当时有七八家在咨询三众公司卖废铁的事情，杨某已记不清楚是如何答复周某3的，但三众公司与杨晓明签订买卖合同后，对于再来咨询的人，杨某均回复废铁已经卖了。周某1不是三众公司的员工，该公司只是临时聘请周某1三个月，在三众公司与杨晓明签订买卖合同当天，三众公司就给周某1结清了工资，之后就没有再向周某1支付过工资。 杨晓明质证认为，杨某是三众公司的股东，不应作为证人，故其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认证：1.杨晓明提交的证据：杨晓明与杨开红（音）的通话录音因涉及案外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杨晓明提交的杨晓明与杨开红（音）的通话录音光盘不予采信。关于询问笔录和三位证人的证言，首先，杨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10月25日针对周某3制作了询问笔录，周某3于2020年10月29日出庭作证，二者时间仅相隔四天，但周某3对工人人数、切割天数、废铁重量等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次，周某3对购买的货物数量、再次出售的价格及其与杨开红（音）合伙中关于成本支付、利润分配等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三位证人关于割工、杂工的工作内容及工作时间等陈述相互矛盾，故询问笔录与三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均不予采信。2.三众公司提交的证据：杨某关于三众公司就案涉货物与杨晓明建立了买卖关系及三众公司向周某1支付工资的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杨某的其他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二审另查明：三众公司与杨晓明均认可以下事实：1.在《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拆除期间，不需要三众公司与杨晓明对杨晓明已拆除的货物予以确认。2.在《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拆除期间，关于尚未拆除的货物保管义务由谁承担的问题，三众公司与杨晓明没有进行约定。3.《买卖合同》约定“三日内如遇房东阻挡，则所拆除运出部分以2,000元/吨计价，多退少补。三日后未拆除，逾期损失由乙方负责”的意思是如遇到房东阻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就按照2,000元/吨据实结算，如结算金额超过杨晓明已支付的50,000元，杨晓明则向三众公司补足未付金额，如结算金额低于杨晓明已支付的50,000元，三众公司就将多余的金额退还给杨晓明；拆除时间只有三日，超过三日无论是否拆除完毕，杨晓明都要支付全部货款135,000元。杨晓明认可在三众公司工人阻拦情形消除的当天，三众公司告知其可以将拆除时间延长一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杨晓明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二、杨晓明是否应支付货款利息及利息金额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杨晓明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首先，双方均认可《买卖合同》约定在房东阻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双方才按照2,000元/吨据实结算。虽然在杨晓明拆除案涉货物期间出现了三众公司工人阻拦的情形，但该阻拦情形在当天就得以排除，三众公司及时通知杨晓明继续进场拆除，且杨晓明认可三众公司同意将拆除时间延长一天，即工人阻拦并未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次，杨晓明主张其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是三众公司不同意支付其因该公司工人阻拦而产生的误工费，该理由既不符合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杨晓明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以三众公司拒付误工费为由及时告知该公司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对已拆除货物进行据实结算，且杨晓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三众公司将杨晓明尚未拆除的部分货物进行了出卖，故一审判决关于《买卖合同》能够继续履行，双方据实结算的条件并未成就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案涉货物在三众公司处，双方约定由杨晓明自行拆除，但对尚未拆除的货物由谁承担保管义务未作约定，三众公司与杨晓明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对尚未拆除的货物进行看管，且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杨晓明已拆除货物的数量，故一审判决以双方对于尚未拆除的货物因保管不当而产生的损失均有过错为由，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酌情将未付货款85,000元扣减30%后的金额59,500元作为杨晓明实际还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 二、关于杨晓明是否应支付货款利息及利息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因杨晓明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剩余货款，导致资金占用利息产生，故其应支付该利息。考虑到在合同约定拆除期间发生了三众公司工人阻拦事件，一审判决将合同约定付款期限顺延一日至2019年12月13日进而认定从2019年12月14日开始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并无不当。又因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及计算标准正确，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三众公司与杨晓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乐山三众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8元，由杨晓明负担1,2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王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