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英，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投资研究院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书平，男，196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中土基建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威，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旭，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鑫，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茁，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英、牛书平因与被上诉人彭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英、牛书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法院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彭旭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本诉之前，从程序上虽然经历两次一、二审，但对其并不构成任何不利影响。2.关于为什么要借名的理由之一，即彭旭年轻贷款易审批并且可以贷款的时间长，上诉人表述为贷款30年而事实上是15年，这只是个口误，不能依据这个口误就否定真实客观事实的存在。3.关于首付款为何由白某支付，上诉人称因其与案外人白某之间有生意往来，而白某到庭表述是借款。但是，无论是什么款项，并不影响认定首付款是白某在牛书平授意下支付的客观事实。4.彭旭实际并未履行任何月供还贷款的义务。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购房款由上诉人支付，房屋也一直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就购房涉及的原始材料统统在上诉人手中，因此，借名代持关系成立。彭旭辩称，不同意王晓英、牛书平的上诉请求，亦不同意一审判决。王晓英、牛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牛书平与彭旭之间借名代持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20号6号楼2303号房屋的合同成立；2.判令彭旭协助其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彭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王晓英与牛书平系夫妻。牛书平与彭某1系朋友，彭某1与彭旭系姐弟。2001年12月12日，彭旭与北京能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能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北京能源公司将位于海淀区首体南路16号国兴家园雅苑F123层03号房出售给彭旭，房屋成交价格为1446815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支付296815元，余款于2002年1月26日支付。后彭旭与中国工商银行于2001年12月13日签订借款人为彭旭，贷款人为中国工商银行，保证人为北京能源公司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15万元，贷款期限为15年。北京能源公司于2001年11月20日收到彭旭房款1万元，于2002年1月10日收到彭旭房款286815元，于2002年1月25日收到彭旭房款115万元。彭旭于2008年4月15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2月15日，涉案房屋剩余贷款571666元全部结清。牛书平表示上述房屋系其借彭旭的名义购买，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借名协议。借款理由有三个：1.购房时牛书平不想让王晓英知晓；2.以彭旭的名义贷款30年可以贷款时间长、还贷压力小；3.彭旭的姐姐彭某1是牛书平的婚外情女友，所以放心用彭旭的名义购房。彭旭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贷款的时间为15年，并非30年，可见牛书平并没有参与涉案房屋的贷款。该房屋并不存在借名购房之说，只是牛书平偿还了部分房屋贷款，牛书平在2015年时还向彭旭父亲发短信要求彭旭支付其偿还的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并向一审法院提供该短信记录。牛书平表示彭某1或彭旭也可能拿其手机发送短信，不能证明该短信是其发送的针对此套房屋的情况。牛书平于2016年4月5日起诉彭旭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京0108民初10842号，牛书平在该案中要求彭旭协助其办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20号6号楼2303室房屋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了牛书平的诉讼请求。牛书平上诉后，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6日，牛书平、王晓英起诉彭旭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案号(2018)京0108民初32386号，其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涉案房屋归其共同共有，并且要求彭旭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在起诉书中存在以下表述：当时付首付款时是在通过他人从山西阳泉农村信用社直接转到开发商帐户上人民币286815元整（此款项的合法来源是当时在山西与他人合作做了一批消防器材和电缆的生意）。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了牛书平、王晓英的诉讼请求。牛书平、王晓英上诉后，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20日，彭旭起诉牛书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要求牛书平立即搬离涉案房屋，案号(2016)京0108民初13543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判决：牛书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还给彭旭。牛书平上诉后，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基于上述诉讼，彭旭认为牛书平依据同一争议标的和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诉讼，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牛书平的起诉。本案审理中，经牛书平、王晓英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彭旭名下的涉案房屋。就购房款1446815元的组成，牛书平表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均系其支付。其中首付款286815元系其授意白某支付给北京能源公司。剩余购房款系以彭旭的名义贷款，后贷款均由其归还。彭旭只认可571666元的贷款是牛书平支付的，因彭某1与牛书平的男女朋友关系，牛书平为了讨好彭某1及家人而帮助其提前还清贷款，也为了感激牛书平支付了尾款而同意牛书平居住涉案房屋，除此外其余费用均是彭旭自行支付。牛书平在（2016）京0108民初10842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能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发票、彭旭存折、汇款人为白某的286815元的电汇凭证，在汇款用途处记载为购房款（牛书平）。彭旭对电汇凭证不认可，提交了盖有阳泉市商业银行北大街支行业务公章的电汇凭证复印件，在该份复印件中汇款用途处记载为购房款。彭旭称其与彭某1共同创立公司，有一个姓夏的人欠其钱，这个姓夏的人就让其手下白某直接将欠款打给开发商。白某在本案审理中出庭表示其与牛书平在1999年至2000年间相识，向能源公司的汇款是为了牛书平买房，该笔钱是牛书平向其的借款，但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协议，其尚未向牛书平追索该笔借款，其与夏立也是朋友，有合作关系。彭旭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表示白某称该笔款项是与牛书平之间的借款，但牛书平在之前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说此款的合法来源是当时在山西与他人合作了一批消防器材和电缆生意。关于问到证人的很多问题，其均以不知道为由拒绝回答，故不认可证言的真实性。关于贷款的偿还，牛书平称其每月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将月供的钱给彭某1，彭某1将钱存入彭旭账户，并向一审法院提供2011年1月以后向彭某1的转账记录。彭旭对此不予认可，表示牛书平无法提供2008年以前偿还的存折，且2011年2月银行贷款已经还清。还款的方式一部分是彭旭的母亲拿着存折向彭旭名下尾号是99376的账户中存入现金，还有一部分是彭旭和彭旭的姐姐彭某1通过转账付至彭旭名下99376的还款账户，并向一审法院提供彭旭名下99376的银行流水明细。牛书平称彭旭在(2016)京0108民初13543号案件中申请了强制执行，强制执行后其从涉案房屋中搬出，但是自开发商交房至法院强制执行期间，涉案房屋一直由其与家人居住使用。为此，牛书平在（2016）京0108民初10842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国兴三吉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宅客服部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记载：牛书平在国兴家园小区（首体南路20号）购买房屋，房屋是6号楼23层2303号，从开发商交付使用至今一直在此居住。牛书平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国兴三吉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宅客服部于2017年出具的牛书平在涉案房屋居住的证明，彭旭对上述证明不认可，称其2011年之后因工作原因去了德国，牛书平因儿子结婚找彭某1借用该房屋，故牛书平自2011年才开始居住使用涉案房屋。2004年，彭旭及其亲戚彭某2、赵某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并申请法院调取了（2004）海法刑初字第2133号案件的卷宗材料，显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某2于2004年3月l1日7时许，在本市海淀区国兴家园6号楼2303号门口，因阻止前来向其老板彭旭索债的鞠某、任某进入房间，双方发生争执。牛书平称除购房款外，与诉争房屋有关的其他费用亦是由其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手续也在其处。为此牛书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他项权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契税发票、国兴家园入住通知书、保修承诺、该房屋保险单、物业费收据、水费收据、专项维修资金收据等。上述证据投保人、缴费人均记载为彭旭。彭旭表示该房屋的相关凭证是其出国前交给彭某1，彭某1交给牛书平，牛书平提交的水费等交费票据均是在2013年之后的费用。牛书平另提交签名为彭某1、日期为2016年10月21日的书面证人证言，记载：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20号国兴家园6号楼2303室的实际购房人是牛书平，是假借彭旭的名字登记、签合同，购房的税费、按揭款和尾款都是牛书平承担的，并交给彭旭代付。彭旭对该书面证人证言不认可，称该日期彭某1已被羁押，不可能出具相关证明。彭旭在本案中也向一审法院提交彭某1书写的材料，表示2016年的上述证言并非其本人书写，内容亦是虚假的，其于2010年才与牛书平确定恋爱关系，后才把涉案房屋借给牛书平；为了阻止彭旭出售房屋，其将房屋购买凭证交付牛书平，该房屋并不存在借名购房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牛书平虽然在本案诉讼之前就涉案房屋的权属争议提起诉讼，但法院均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现牛书平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理应进行审理，故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适用范围。涉案房屋登记在彭旭名下，牛书平主张其与彭旭之间存在借名购房关系，但其陈述的借名购房的理由中关于贷款期限的问题与实际贷款时间并不相符，牛书平主张首付款286815元是因为与白某之间有生意往来而付款，但白某到庭表示双方之间是借款。且无论是借款还是生意往来款项，牛书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2001年时就存在上述关系。牛书平提供的关于首付款的电汇凭证中的汇款用途的表述也与银行留存的底联不一。牛书平表示银行的按揭贷款是由其每月归还，但未能提供具体款项来源，而彭旭提供了银行按揭贷款的款项来源。同时，牛书平的手机也向彭旭家人表述过要求归还其偿还的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意思表示，牛书平对其手机发送的短信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牛书平的抗辩不予采信。基于以上诸多疑点，以及牛书平与彭旭之间并无借名买房的书面约定，牛书平与彭旭、彭某1之间的关系问题，虽然牛书平对涉案房屋的购买确实存在出资关系，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故对牛书平、王晓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牛书平、王晓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彭旭名下，牛书平主张其与彭旭之间存在借名购房关系，但其陈述的借名购房的理由中关于贷款期限的问题与实际贷款时间并不相符；牛书平主张首付款286815元是因为与白某之间有生意往来而付款，但白某到庭表示双方之间是借款，且无论是借款还是生意往来款项，牛书平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在2001年时就存在上述关系；牛书平提供的关于首付款的电汇凭证中的汇款用途的表述也与银行留存的底联不一致；牛书平表示银行的按揭贷款是由其每月归还，但未能提供具体款项来源，而彭旭提供了银行按揭贷款的款项来源；同时，牛书平的手机也向彭旭家人发过要求归还其偿还的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的短信，牛书平对其手机发送的短信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牛书平的抗辩不予采信。基于以上诸多疑点，以及牛书平与彭旭之间并无借名买房的书面约定，牛书平与彭旭、彭某1之间的关系问题，虽然牛书平对涉案房屋的购买确实存在出资关系，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故对牛书平、王晓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书平、王晓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1元，由牛书平、王晓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