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藏民申1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昌都市卡若区鑫林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卡若区野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30268683480XU。   法定代表人：陈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兵，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昌都市万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卡若区野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300095773320P。   法定代表人：郑术强，该公司总经理。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昌都市林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昌都市昌都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300MA6T1K0G5H。   法定代表人：沈力，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昌都市卡若区鑫林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袁兵、二审被上诉人昌都市万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晟公司）、昌都市林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勇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3民终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鑫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针对鑫林支付袁兵60,000元予以支持但二审未予支持，实际袁兵已经收到鑫林公司支付的工资。2.关于袁兵提供的康芝奎出具的《公证书》。陈林与案外人康芝奎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鑫林公司委托案外相关公司及他人转至袁兵账上的款项，就应该认定为工资。鑫林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为万晟公司出具的凭证，万晟公司的财务人员将其表述为归还借款，与鑫林公司无关。3.关于袁兵的工作期间，其是在2016年4月进入该公司上班，但在2016年11月30日已离开公司。鑫林公司有大量证人均能证实袁兵2016年底离开公司。4.关于袁兵的月工资问题。袁兵提供的劳动合同在合同签订时就没有约定工资标准，是袁兵自行添加。5.本案一、二审中袁兵及另案当事人胡翔从未向人民法院提供过其二人与康芝奎之间的转账记录。二、案外人康芝奎提供的公证书内容与事实不符，康芝奎与袁兵及另案当事人胡翔本就是一伙的，鑫林公司将工资是直接支付至袁兵账户，但一、二审法院均未认可该笔款项。三、鑫林公司在2013至2014两年期间因管理原因亏损5000多万元，鑫林公司在这种困难重重的情况下不可能给袁兵承诺每个月30,000元的工资，当年昌都商混行业同等级别工资为每月12,000元，袁兵通过欺诈手段获得陈林的签字，然后自行填写和盖章后形成《劳动合同》，其后胡翔又利用在鑫林公司上班期间借用牵连公司公章之便利，与袁兵私下在外编写打印《承诺书》连同《劳动合同》起诉到一审法院。胡翔及袁兵冻结近270万不牵涉鑫林公司的万晟公司的账户，导致被冻结账户的公司没有现金流，直到今天还处于停业状态，且因冻结账户原因在昌都引发十几起诉讼，造成了社会不稳定因素。2019年4月份，鑫林公司将康芝奎、胡翔、袁兵合伙欺诈、威胁和虚假编造文件的行为向昌都市公安局打黑办报案，该案正在侦查过程中。袁兵与另案当事人胡翔恶意串通，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公章拿走，到处盖章，并用伪造的合同及承诺书向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导致公司至今停业近一年，无力继续经营，给鑫林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袁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袁兵承担。本案再审审查期间，鑫林公司提交的补充再审申请理由如下：其一，袁兵与鑫林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是袁兵事先拿打印好的一份空白A4纸劳动合同诱骗法定代表人陈林签署，劳动合同内容是袁兵私自填写，袁兵利用胡翔借用鑫林公司公章外出机会自己加盖。其二，2016年鑫林公司工资标准为经理以上每个月12,000元，当时昌都商混行业的工资也是这个标准，袁兵自己填写的工资标准不符合事实。其三，鑫林公司自2011年成立至今前后近200个员工从来就没有给任何员工签订过劳动合同和奖金承诺，昌都市卡若区公安局已经就此事出作出过走访调查。其四，由于鑫林公司缺乏法律意识和公司管理混乱，没有及时书面解除袁兵诱骗鑫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导致被诉。鑫林公司由于存在严重管理问题，袁兵利用鑫林公司管理漏洞，引发了劳动合同纠纷，但不能因为鑫林公司的管理问题，使袁兵欺诈企业谋取私利的行为得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再审审查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援引的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1.鑫林公司与袁兵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效力。2.鑫林公司欠付袁兵工资的数额。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鑫林公司与袁兵签订的《劳动合同》效力的问题   本案中，鑫林公司与袁兵对于双方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均无异议，袁兵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12日的《劳动合同》。本院认为，首先，袁兵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劳动合同》除加盖有鑫林公司的印章外，还有其法定代表人陈林的签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劳动报酬是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之一，鑫林公司有关案涉《劳动合同》签订时并未约定工资标准，是袁兵自行添加的主张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鑫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应与其招用的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该公司在补充的再审申请理由中以其未予招用的其他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否认案涉《劳动合同》真实性的再审申请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本案中，鑫林公司主张案涉《劳动合同》是袁兵通过欺诈手段订立，则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鑫林公司为证明案涉《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报酬并非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提供了工资表及付款单据作为证据，但鑫林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劳动者签字一栏均为空白，且工资表中所列每月实发工资与鑫林公司提供的付款单据不能相互印证，故在既无袁兵签字确认，亦无法其他证据与之印证的情形下，一、二审判决对鑫林公司单方制作的工资表不予认可并无不当。鑫林公司主张该公司与袁兵形成劳动关系时，当地同行业同岗位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2,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基于合同相对性，即便当地同行业同岗位工资标准低于案涉《劳动合同》，亦不足以推翻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因此，鑫林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袁兵以欺诈手段，使鑫林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案涉《劳动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劳动合同》存在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判关于案涉《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鑫林公司欠付袁兵工资数额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鑫林公司与袁兵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鑫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其已向袁兵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承担举证责任。但鑫林公司除提供了上述由其单方制作的工资表以及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单据外，并未提供足以证明该公司已足额支付案涉工资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相应证据，鑫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公司有关已向袁兵足额支付工资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鑫林公司已向袁兵支付工资数额为60,000元。二审判决认为，上述60,000元中，2017年8月7日由代艺向袁兵支付50,000元的转账回单不应认定为鑫林公司支付给袁兵的工资，进而改判鑫林公司已向袁兵支付的工资数额为10,000元。鑫林公司主张上述60,000元均应当认定为鑫林公司支付给袁兵的工资。对此，本院认为，鑫林公司主张袁兵已于2016年11月离开该公司，故该公司有关其在袁兵离开公司后仍于2017年8月7日向袁兵支付了50,000元工资的主张存疑。同时，袁兵在本案一审中辩称上述转账回单所涉款项为鑫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林欠付案外人康芝奎的款项，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鑫林公司在再审申请中称陈林与案外人康芝奎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但上述转账回单载明的“交易摘要”“交易用途”均为“陈林借款”。鑫林公司辩称上述款项系其委托万晟公司向袁兵支付的工资，而转账回单中有关交易用途的表述是万晟公司财务人员所为，不能归责于鑫林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鑫林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确为工资而并非借款，且转账回单本身的付款方（代艺），以及交易用途中显示的付款主体（陈林）均非鑫林公司，付款原因也并非支付工资，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与案涉工资的关联性，鑫林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鑫林公司称案外人康芝奎与袁兵、胡翔恶意串通损害鑫林公司的权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鑫林公司应付袁兵工资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鑫林公司与袁兵对于2016年4月12日袁兵入职鑫林公司并无异议，鑫林公司亦认可其在袁兵于2016年11月离开公司至本案诉讼发生未依法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二审判决有关袁兵于2016年11月份离开昌都后，未继续向鑫林公司提供劳动，鑫林公司无支付其工资的义务，但鑫林公司因管理不善未及时解除劳动合同，二审法院酌情确定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的认定，并未损害鑫林公司的权益。综上，二审判决有关鑫林公司应当支付袁兵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共计8个月19天的工资，总计259,000元，扣除袁兵认可收到的10,000元，鑫林公司还应支付袁兵工资款249,000元，并无不当，鑫林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另，鑫林公司称因袁兵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从而给鑫林公司、万晟公司、林勇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如认为本案财产保全存在申请错误，并给被申请人造成了损失，则应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诉讼予以主张，故鑫林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鑫林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昌都市卡若区鑫林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 海 霞   审  判  员   德青卓嘎   审  判  员   丹增罗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崔 莹 莹   书  记  员   次  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