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万丽，女，199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河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永明，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阳，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万丽因与被上诉人董永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万丽上诉请求：一、要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0万元及违约金或发回重审；二、要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判决错误。合同法第93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96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当就该转让的有关事宜要求将乙方的名称、住所、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如6个月内不能办理完毕前款规定的成交手续，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因被上诉人未在六个月内办理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致使上诉人无法参与公司一切活动和经营，上诉人于2020年9月2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返还20000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效力和未有法院裁判的情况下，直接同意被上诉人提出反诉，并合并审理，明显程序违法，且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45条规定：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上诉人已按照《股权转让合同》支付给被上诉人18万元，下余2万元的延期支付是经双方商量的。6个月内至今，双方未能将转让的有关事宜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显然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于2020年9月17日通过起诉的方式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完全符合《合同法》第93条第二款约定解除条件，即本诉原告曾万丽完全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合法诉求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董永明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义务，仅仅剩下了继续协助原告进行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义务。此认定错误。关于上诉人是否履行，履行多少给付义务，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在六个月内履行变更义务。《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上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履行完毕后，被上诉人才履行。一审法院在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不正当的促成条件的故意，错误认定视为双方争议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条件不成就。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董永明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程序正当，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二款属虚假请求。其仅支付了股权转让费18万元，现在要求返还20万元，于法无据，且更进一步证明其诚信问题。故恳请中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曾万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43296.6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董永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曾万丽履行合同，向反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16483元及违约金14329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1月9日在东莞市煜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龙公司）另一股东马庆军见证（公证）下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曾万丽以716483元的价款受让被告董永明持有的煜龙公司51%的股份，“价款支付方式”为“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日内，乙方（曾万丽）向甲方（董永明）支付人民币20万元；第二笔款项于2020年5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万元；剩余款项于2020年6月开始每月支付人民币4万元直至付清。”“股权交付：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当就该转让的有关事宜将乙方的名称、住所、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如6个月不能办理完毕欠款规定的成就手续，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在此期间乙方不得以未办理完毕成交手续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责任：如甲方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转让手续，或乙方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履行支付义务，则需向对方承担合同标的额20%的违约金”。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签订第四天（2020年1月13日），原、被告及煜龙公司另一股东马庆军三人共同召开了股东会，作出了主要内容为“1.同意董永明将持有煜龙公司51%的股权，共102万元出资，以71.6483万元转让给曾万丽。全体股东批准了董永明与曾万丽签订股权转让出资协议。2．同意公司股东由董永明、马庆军变更为马庆军、曾万丽。3．同意选举曾万丽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免去董永明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4．同意作废原章程，重新制定新章程。所有提供给登记机关的设立、变更登记资料中，都是由本公司股东的亲笔签字，如有法律纠纷，全体股东承担所有法律责任”的《股东会决议》；曾万丽、马庆军重新修订了新的《公司章程》；原告曾万丽与被告董永明又签订了将“付款方式”变更为“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的《东莞市煜龙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同日，双方办理了公司公章交接，并且“原告同被告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手续”。2020年3月20日，因被告迟迟没有履行《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告诉至我院，要求判令曾万丽支付53.6483万元股权转让款，我院（2020）豫1525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是在诚实、自愿、公平和合法的基础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共同遵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价款。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在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原告20万元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原告在2020年3月20日起诉时只有2万元未付，剩余欠款均未到还款期，对于原告起诉未到期限的欠款，本院暂不予支持”。并据此判决“被告曾万丽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董永明欠款20000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案原告曾万丽没有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也没有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于2020年9月18日起诉至我院，要求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合同》，被告董永明返还200000元，并支付其违约金143296.6元。审理中被告董永明提起反诉，要求反诉被告曾万丽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16483元及违约金14329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双方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对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应该解除。被告董永明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第四天（2020年1月13日）协助原告与煜龙公司另一股东马庆军召开股东会，作出了确认“1．董永明将持有煜龙公司51%的股权，共102万元出资，以71.6483万元转让给曾万丽。批准了董永明与曾万丽至今签订股权转让出资协议。2．公司股东由董永明、马庆军变更为马庆军、曾万丽。3．选举曾万丽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免去董永明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4．作废原章程，重新制定新章程”的《股东会决议》；并向原告曾万丽移交了煜龙公司公章；而且协助原告到登记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只是因故没有办成。至此，被告董永明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义务，仅仅剩下了继续协助原告进行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义务。而原告曾万丽不仅在第一次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少付20000元，在被告因为索要股权转让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生效的（2020）豫1525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告（曾万丽）违反合同约定，未在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原告20万元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付款义务，而且继续违约，等待合同解除条件的成就。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的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视为双方争议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条件不成就。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剩余款项于2020年6月开始每月支付人民币4万元直至付清”，故合同约定的第一、二两批股权转让款支付后剩余的316483元，应自2020年6月起每月支付40000元。同时，因双方互有违约，本院对于双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原、被告双方签定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诉请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曾万丽与被告（反诉原告）董永明于2020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继续履行。反诉被告曾万丽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反诉原告董永明清偿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并自2020年6月起继续每月向反诉原告董永明支付40000元直至剩余的316483元股权转让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曾万丽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董永明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449.4元，反诉受理费10398元，合计16847.4元，由原告曾万丽负担13682.4元，被告董永明负担3165元。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依法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其提起诉讼可以视为表达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一种方式，但其行使的法定解除权是否成立，需由人民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法律规定进行判定。一审法院送达含有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起诉状，系执行法定的民事诉讼程序的公权力行为，并不代表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具有私法性质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为作出确认合同解除的判决生效之日。因此上诉人所述之主张并不成立，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2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上诉人第一次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80000元，二审中在双方没有提出新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返还200000元转让款，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以后，上诉人第一次支付股权转让款少支付20000元已构成违约，在（2020）豫1525民初1179号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没有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而是待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成就后主张解除合同，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不正当地促成合同解除条件成就，视为条件不成就，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并生效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东会决议》及《公章交接单》，公司更改章程并明确上诉人股东地位及出资额，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综合全案情况，案涉股权变更等事项未及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也存在一定过错，但鉴于双方当事人互有违约情形，一审同时判决驳回上诉人所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曾万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曾万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超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冯卫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霞书记员颜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