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3年8月22日生，汉族，现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57年10月3日生，汉族，现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女，1991年6月19日生，汉族，现住西安市新城区,系张嘉慧的侄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41年12月21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女，1947年12月28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男，1946年8月18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2，女，1952年11月18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3，男，1957年8月15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4，女，1963年7月16日生，回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闫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上诉人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4、张某5、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共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赵某、何某，上诉人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被上诉人杜某1、杜某3，张某4、张某5、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某4、张某5、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张某2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的原晋城市钟家庄办事处时家岭村书房院东房四间、西院西房六间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均系张永驹，其拆迁置换后的回迁房及回迁利益也理应属于张永驹。中华民国三十八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已失去了法律效力，其不能作为认定财产权利的依据。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在张永驹名下，应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人均系张永驹。一审法院却认为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明显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如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共有，也应先中止本案审理，由被上诉人先行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涉案房屋的有关行政登记。二、涉案房屋及其拆迁置换后的回迁房及利益与张某2无关。上诉人与张某2均系张永驹与申凤梅的继承人，张永驹与申凤梅去世后，张某2将其对张永驹与申凤梅的遗产继承份额，全部置换给了其侄女张某3，因此涉案房屋及其拆迁置换后的回迁房及利益与张某2无关。三、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张某2的上诉请求同上诉人张某1一致。另补充：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上诉人与张某1系张永驹的儿子，其与张某1对张永驹的遗产均享有继承权，且已将自己的上述继承的遗产份额处分，其在一审应与张某1为本案共同的被告，一审追加其为原告明显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某4、张某5、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世国一家五口人包括张世国、魏女孩、张香花、张永驹、张某4、张某5，在1949年土改时分得位于时家岭村书院东房四间、西院四房六间，在房屋确权后，未进行分家。张世国与魏女孩去世后，遗产未分割，其法定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父母的房屋遗产由兄弟姐妹中一人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并视为己有发生纠纷应如何处理的批复》：“应根据该房产的来源及使用等情况，来认定该房屋是否为遗产，如系遗产，应属于合法继承人共有为宜。其中一个继承人以个人名义领取的产权证，可视为代表共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继承人已故，其应得部分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本案中，张永驹在被继承人张世国、魏女孩去世后以个人名义领取的产权证，可视为代表被上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该房屋依然是张香花、张某5、张某4、张永驹的共有财产。二、本案不适用继承法有关时效的规定。张世国与魏女孩去世后，遗产未分割，其法定继承人张香花、张某5、张某4、张永驹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对标的物享有的是物权，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张某4、张某5、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为晋城市城区钟家庄办事处时家岭村书房院东房四间、西院四房六间房屋的拆迁置换后的回迁房和回迁权益的共有权人；二、依法分割回迁安置房两套（晋城市城区钟家庄办事处时家岭4号楼2单元1902、2002室）和拆迁补偿款。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张某2陈述：本案涉案房屋于1997年登记在我父亲张永驹名下，和除我之外的6个原告无关，而且超过诉讼时效，且我将我对我父亲张永驹，母亲申凤梅的遗产继承份额，包括上述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全部置换给了张某3，因此上述财产与我无关。因此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除对原告起诉状第一段中土地证上五人占五分之一份额有异议外，其他内容均无异议。另外，张永驹和申风梅（曾用名申凤梅）是夫妻关系，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是：张某2和张某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世国（1977年去世）、魏女孩（1964年去世）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子女4人，即张香花、张永驹、张某4、张某5。张香花（2015年去世）和杜保旺（1991年去世）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子女4人，即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系。张永驹和申风梅（曾用名申凤梅）系夫妻关系，现已去世，共育有子女2人，即张某2和张某1。中华民国三十八年，政府为张世国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晋城县时家岭村居民张世国、妻子女孩（魏女孩）、儿子永車（张永驹）、女儿鲜花（张某4）、雪花（张某5）依据中国土地法大纲规定确定本户全家所有房产共计房屋十间，其中书房院东房上下四间、西院西房上下六间。1997年7月9日，张某4丈夫以张某4（张鲜花）名义给张永驹夫妇写的信中载明：“晋城市土办对所有的房屋进行了占地四至测量、划图、登记、存档，现正在村里搞测量。人家要求，必须土地证、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才给登记。我到咱村和春娥（村干部）谈到咱家的房屋登记问题，因你在外，三样复印件没有怎么办？和村干部和土办人员商量，让村出据证明你是咱村人，房子是你的房子，可以测量登记。但必须有你的亲笔委托书，现在我已到村以张永驹名誉给咱家测量登记了西屋房三间和后来在小铺修的两间，小铺房子已塌，没定房子，测量成院心登记了。现在去信告诉你。希望接信后，速写一个委托书寄回来，人家还要装档......”。1999年5月6日，土地部门对晋城市城区钟家庄乡时家岭村西院西房上下六间进行了集体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永聚。该不动产登记档案中存有1997年7月5日晋城市钟家庄乡时家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张永聚同志北房，占地49.85平方米，建于土改前，经村委研究同意该同志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和1999年5月10日土地部门对时家岭村西院西房上下六间绘制的宗地图（79-022-4）。1997年7月4日，土地部门对晋城市城区钟家庄乡时家岭村书院房东房（房顶已塌陷）所在地进行地籍调查，经测量该宗地面积89.6平方米，地籍调查表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永驹。2008年12月24日，土地部门对晋城市城区钟家庄乡时家岭村书院房东房（房顶已塌陷）所在地进行第二次地籍调查，地籍调查表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永驹，地籍调查说明收有“中华民国房产权证”复印件一份，张世国与张永驹为父子关系，张世国已去世，现此房归张永驹所有，张永驹为其独子，继承所得。2019年6月30日，张永驹之子张某1（丙方）与晋城市城区钟家庄办事处时家岭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晋城市方程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就时家岭村书房院东房四间、西院西房六间房屋拆迁补偿事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1、房屋用地总面积140.29平方米、其中，有证宅基地面积140.29平方米；房屋总建筑158.9平方米，其中，有证宅基地范围内二层（含）以下房屋建筑面积158.9平方米。2、房屋置换回迁面积280.58平方米，找补甲方价款36504元，搬家补助费1589元/次（期房安置再支付一次）；3、附属物补偿：厕所一个，800元/个。4、拆迁房屋移交：搬迁房屋移交时，同步移交相关产权证件、身份证复议件、分家析产协议、委托书、承诺书等资料；移交被拆迁房屋时，屋内的材料、设施归甲方所有，丙方不得拆卸。协议签订后，张某1从晋城市方程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进行选房，总回迁面积为280.58平方米，已选面积222.82元，剩余面积57.76元。张某1已选房屋二套分别为：晋城市城区钟家庄办事处时家岭4号楼2单元1902室和晋城市城区钟家庄办事处时家岭4号楼2单元2002室。审理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晋城市城区钟家庄街道办事处时家岭社区4号楼2单元1902室、2002室两套房屋。一审法院认为，1949年，张世国作为户主与其他家庭成员、妻子魏女孩、儿子张永驹、女儿张某4、张某5参与了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土改，故涉案房屋应由该五人共同共有。因魏女孩、张世国先后去世，涉案房屋产权应为张永驹30%、张某430%、张某530%、张香花10%。因张香花去世，张香花的继承人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每人继承2.5%的涉案房屋产权。因张永驹、申风梅先后去世，张永驹、申风梅的继承人张某2和张某1每人继承15%的涉案房屋产权。继承法第八条关于20年的诉讼时效规定，系针对继承纠纷所做的规定，并不当然适用于析产纠纷。另外，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已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当事人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纠纷案件，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因共有或继承涉案房屋成立共同共有关系。共同共有人对标的物享有的是物权，该物权一旦被侵害，共同共有人可行使物权请求权来恢复其物权。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包括确认共同共有关系的诉讼请求和分割争议房屋拆迁利益的诉讼请求，其请求权基础为物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被告关于自1997房屋办理登记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1997年7月9日张某4丈夫以张某4（张鲜花）名义给张永驹夫妇写的信应视为代理张某4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此时张某4与张永驹的父母已去世，张某4在该信中主要反映土地部门办理涉案房屋登记需要的材料，代理办理涉案房屋登记至张永驹名下需要的手续以及张某4以张永驹名义配合土地部门对涉案房屋地籍调查的相关情况。结合之后1999年土地部门以张永驹名义对涉案时家岭村西院西房进行初始登记时1997年7月5日时家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和1997年7月4日时家岭村书房院东房进行地籍调查时载明张永驹为土地使用权人的情况，可以看出张某4是认可涉案房屋登记至张永驹名下的，但并不视为张某4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和共有。根据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书以及张世国和魏女孩、张永驹、张香花去世的情况，涉案房屋属于原被告共有为宜。以张永驹名义登记的时家岭村西院西房上下六间房屋应视为代表共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以张永驹名义为土地使用权人对时家岭村书房院东房进行的地籍调查，亦应视为代表共有人进行的地籍调查。涉案房屋因拆迁所获拆迁利益应归原被告共有。张某1作为房屋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并选取置换房屋晋城市城区钟家庄街道办事处时家岭社区4号楼2单元1902室、2002室两套房屋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共有人签订协议并选取置换房屋的行为。鉴于张某1选取的回迁安置房仅为部分拆迁权益，因回迁安置张某1是否获得货币补偿、是否单独负担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亦无法查明，而晋城市城区钟家庄办事处时家岭社区居民委员会、晋城市方程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原晋城市城区钟家庄办事处时家岭村书房院东房四间、西院四房六间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故本案不宜对回迁房屋进行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按其因继承或共有对原晋城市城区钟家庄办事处时家岭村书房院东房四间、西院四房六间房屋享有的份额，对拆迁置换后的回迁房和回迁权益享有共有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1997年7月9日书信是张某4丈夫代写有异议，认为是张某4本人书写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书信的内容中“没定房子”应是“不顶房子”，经本院核实书信内容，认为该属于笔误，应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的原始共有权人应如何确认的问题。本案中，1949年土改时，张世国作为户主与家庭成员妻子魏女孩、儿子张永驹、女儿张某4、张某5分得了涉案房屋，并取得了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故涉案房屋应由该五人共同共有。关于1999年5月6日土地部门颁发的西房西院晋市城国用1999字的第001405号土地使用证以及1997年7月4日土地部门对书院房东房的地籍调查表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的物权已发生变动，应由张永驹个人取得的问题。首先本案诉争房屋原系家庭共有财产，因共有人张世国、魏女孩去世后，遗产未进行分割，各继承人也未表示放弃继承，故二人遗产应由各继承人即张永驹、张香花、张某4、张某5共同所有，物权主体发生变动；之后1999年土地部门以张永驹名义对涉案时家岭村西院西房进行了初始登记，1997年7月4日时家岭村书房院**进行地籍调查时载明张永驹为土地使用权人，虽然以上是张某4给张永驹写信索要办理涉案房屋登记需要的材料并办理了涉案房屋登记至张永驹名下，以及是张某4以张永驹名义配合土地部门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地籍调查，但以上行为并不能视为张某4放弃对本案涉案房屋的继承和共有，更不能视为张香花、张某5放弃了对本案涉案房屋的继承和共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认定以张永驹名义登记的时家岭村西院西房上下六间房屋应视为代表共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以及以张永驹名义为土地使用权人对时家岭村书房院东房进行的地籍调查，亦应视为代表共有人进行的地籍调查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房屋属于双方当事人共有亦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本案中，被继承人死亡后，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已接受继承，遗产应属于各继承人共同共有，本案系物权纠纷，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张某2认为其在一审中应与张某1为本案共同的被告，一审追加其为原告明显程序违法。根据一审原告提出的请求是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共同共有及分割争议房屋拆迁利益，在本案诉讼地位上上诉人张某2与本案一审原告的地位是一致的，故一审将其追加为原告并无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红洁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