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涛，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英，女，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辽宁衡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祥，男，194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鑫廷，男，199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云，女，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梅，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涛、李玉英因与被上诉人周忠祥、周鑫廷、李巧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101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1月25日、2020年12月1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英及其与上诉人于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被上诉人周忠祥、李巧云及其与被上诉人周鑫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于涛、李玉英上诉请求：1撤销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101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重审此案。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李玉英在录音中自认为理由，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拖欠货款120,550元。这种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这个录音并不是在双方对账时上诉人对所欠货款的承认。上诉人一再声明，我现在在外地，等我回去看看账。被上诉人的问话，带有明显欺诈的性质，一再声称上诉人还欠货款20万元。上诉人没有承认被上诉人用于引诱的数额，上诉人直接告诉对方，那不对，应该是12万元左右。但是上诉人是在外地，没有账本在眼前，而是做一个大概的回忆。买方经营废金属收购，是以家庭成员为基础，共同参与买卖经营的。李玉英在没有账本的情况下，一个人不可能说明当时的交易的全部明细过程，以这种情况下录制的录音作为自认是不公平的。原审法院在审判时，断章取义，录音中，李玉英一再告诉对方自己不在家，过几天就回家。那意味着自己没看账，靠记忆说不准，等看完账，对一下的意思。原审法庭就以这样一段对话，认定了欠款数额。这是歪曲了李玉英在谈话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典型的断章取义。被上诉人李巧云在谈话时，有明显的欺诈行为，卖货的人已经去世，李巧云说周朝军出国了，所以要对一下账，李巧云明知道李玉英在外地，逼着人家说货款数额。李玉英背着账本，不可能什么都记住，所以这种情况不属于李玉英自认欠款。二、我们有证据已经还完了全部货款。现在上诉人能向法庭提供两笔已经偿还货款的证据，一共是121,870元，说明上诉人全部还清了那次购货的货款。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正确的判决。周忠祥、周鑫廷、李巧云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在电话中与李巧云的对账构成自认，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欺诈和逼迫行为。上诉人系收购业务的实际经营者，对经营账目非常清楚，上诉人自称不清楚账目明显不合常理，如果不拖欠货款，上诉人不会再11月24日给付4万元，在12月1日录音中会对欠款明确否定20万元，而直接确认12万元。本案中，上诉人在录音中明确认可了欠款事实的存在，整个录音关于欠款的内容构成自认，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明确提到了尚欠货款120,000.00元左右，这与周朝军记载的账单尚欠货款120,550.00元相吻合，足以证明上诉人拖欠货款事实的存在。录音内容不存在任何逼迫的行为，而且答辩人也不可能在电话中逼迫上诉人承认欠款，录音内容完全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录音证据合法有效。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共同向答辩人支付货款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与周朝军系黄铜买卖关系，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在周朝军向上诉人交付黄铜后，上诉人支付货款。本案中，上诉人拖欠货款事实存在，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共同向答辩人支付货款。根据企业机读档案能够明确证明系两名上诉人共同经营黄铜收购生意，收货也是两名上诉人共同收货。根据微信添加好友截图，能够证明于洋即于涛，周朝军一直在与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原审法院认定两名上诉人共同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是正确的。三、上诉人自称存在新证据能够证明还清货款，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该证据应当在举证期届满前向法院提供，尤其是能够证明还清货款的证据更应该在一审时提交，而上诉人却并未在一审中提供该证据。因此，上诉人所提供的新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关于新证据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应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周忠祥、周鑫廷、李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20，55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周忠祥为被继承人周朝军父亲，原告周鑫廷为被继承人周朝军儿子，原告李巧云为被继承人周朝军配偶。周朝军于2019年11月27日因病死亡。从2010年起，周朝军开始为被告李玉英、于涛（二人系母子关系，于涛在钢材市场自称名叫“于洋”）供应黄铜材料，截至2019年7月16日，二被告尚欠周朝军货款160，550元。原告经多次催要，被告李玉英2019年11月27日转账支付货款40，000元，仍欠货款120，550元未支付，故诉至法院。原告认为，在本案中，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依法受到保护。周朝军完成供货义务后，二被告应支付全部货款，现二被告欠付贷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故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于涛一审辩称，我从来不认识周朝军，也没有跟周朝军有任何的经济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把我列为被告是主体不适格。李玉英一审辩称，原告所述的继承周朝军的债权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因为被告李玉英与周朝军达成交易意向后，周朝军没有向我提供任何货物，所以原告的诉请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录音后面也可以看出周朝军在世的时候也没有给我提供任何货物。我确实是通过网上银行给周朝军汇过40,000元，但周朝军没有提供40,000元的货物，我们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该回单只能作为双方金融交易，不能证明我方收到货物。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起，周朝军（2019年11月27日去世）开始向李玉英、于涛（沈阳市马三家钢材市场4门4排10号档口）出售黄铜。双方均认可的交易习惯为收到黄铜后再行向周朝军支付货款。2019年11月27日，李玉英通过网上银行向周朝军转账40,000元。2019年12月1日，李巧云与李玉英通过电话对账确认李玉英、于涛尚欠周朝军120,000元左右。周朝军自行记载的账单记载尚欠货款120,550元。周忠祥系周朝军父亲。李巧云与周朝军系夫妻关系，周鑫廷系二人婚生子。周忠祥、周鑫廷、李巧云申请出庭的证人高某证明周朝军一直向李玉英、于涛供货，李玉英、于涛一直收货的事实，关于高某的证言，李玉英、于涛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没有证明李玉英、于涛还欠周朝军多少货款，只证明过去周朝军向李玉英、于涛送过货，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请是实际存在的”。确认上述事实的依据有死亡证明、证明材料、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手记账单、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人高某的证人证言、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定，买受人应当向出卖人支付合同价款。本案中，周朝军与李玉英、于涛系黄铜买卖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交易习惯在周朝军向李玉英、于涛交付黄铜后，李玉英、于涛应当支付货款，周忠祥、周鑫廷、李巧云在周朝军去世后作为其继承人要求李玉英、于涛给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忠祥、周鑫廷、李巧云要求李玉英、于涛给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应付货款的金额，因李玉英在与李巧云通话过程中自认是应付货款是120,000元左右，而周忠祥、周鑫廷、李巧云依据周朝军自行记载的账单120,550元主张权利，与李玉英自认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玉英抗辩的40,000元为预付款，周朝军没有向其交付黄铜一节，按照双方确认的“先交货后付款”交易习惯，支付货款应当在周朝军完成交付后，而非交付之前，故此款应当为李玉英、于涛给付周朝军已交付的黄铜款，一审法院对此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于涛是否承担给付货款义务一节，高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了周朝军向李玉英、于涛交付黄铜，李玉英、于涛对此亦表示认可，故于涛、李玉英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于涛、李玉英向周忠祥、周鑫廷、李巧云支付货款120,550元，并从起诉之日（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1.00元，减半收取计1,355.50元，保全费1,220.00元，两项合计2,575.50元，由李玉英、于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李玉英给周朝军汇款的电子回单，证明李玉英在2019年9月12日通过网上银行给周朝军汇款81,870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笔汇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9月9日高速公路的票据，并申请了证人闵某（送货司机）出庭作证。以证明2019年9月9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送过铜屑，上诉人提出的81,870元汇款是2019年9月9日送的铜屑结清的货款。本院对于高速公路票据、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另，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周朝军与被上诉人2019年9月9日的手机通话记录，本院对该申请予以准许，但因通讯公司通话记录保存时间有限，未调取成功。庭审中，本院要求上诉人提供其与周朝军交易情况的记账本，其称账本已撕毁，无账本可以提供。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铜屑交易行为，双方确认交易习惯为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周朝军向李玉英、于涛交付黄铜，李玉英、于涛支付货款，无签字送货单据，货款不定时结算（包括即时结算）。被上诉人2019年9月9日给上诉人送铜屑，李玉英2019年9月12日通过网银汇款向周朝军81,870元，支付上述货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汇款电子回单、高速公路票据、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录音对话中并未明确认可欠付货款12万余元，且其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说的话不代表真实欠款情况，一审不应依据录音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一节，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李玉英在对话后半段自述欠付12万元左右货款，表达明确且该数额与周朝军在世时书写的账本记录内容可以印证，因双方交易习惯无其他凭证，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当认定周忠祥、周鑫廷、李巧云作为原告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称其在录音中的承认不是双方对账时的承认，且录音中上诉人一再声明“我现在在外地，等我回去看看账”，以此证明其自述的欠付12万元左右货款不真实，虽被上诉人提供的周朝军书写的账本系单方制作，但上诉人主张须对账，却始终未向法庭提供其自己的账本或收货、付款记录，故其关于未对账、录音中自述内容不真实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交易习惯，可以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上诉人主张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并向法庭提供了两笔合计121,870元的付款凭证，但其中一笔40,000元在周朝军账本中已经扣除，被上诉人并未主张；另一笔81,870元为2019年9月9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送货的货款，与被上诉人本案诉讼请求无关，故该两笔款项无须从欠款中扣除。上诉人关于其货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李玉英录音中的自述及周朝军账簿内容认定欠付货款数额120,5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于涛、李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1元，由上诉人于涛、李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洪伟审判员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尚莉莉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