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200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书，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连，女，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明，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200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吴某1父亲），男，汉族，1976 年12月14日出生，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斌，福建匠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武市昭阳中心小学，住所地：邵武市李纲东路**。 法定代表人：聂良春，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先，男，住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住所地：邵武市熙春中路** 代表人：高纪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星，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周广书、王金连（以下简称周某一方）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邵武市昭阳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昭阳小学）、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一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某1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各自承担责任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该案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2.一审除正规医院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用外，认定其余吴某1自购的药品属于必要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吴某2存在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某2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因护理或者陪同吴某1就医治疗存在误工损失；4.一审认定吴某1住宿费2166元、交通费324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周某对于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超过30%的责任。吴某1和昭阳小学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 吴某1辩称，1.吴某1受伤后脸部有疤痕，自行购买祛疤药物应由周某承担费用；2.吴某2存在误工损失，其在陪同吴某1就医过程中发生误工行为存在误工损失；3.住宿费、交通费均有提供正规的票据；4.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吴某1受伤在脸部，且系未成年人，对其面部的形象有影响；5.吴某1不应承担责任，孩子间吵架很正常，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6.本案是侵权案件，应按健康权纠纷处理。 昭阳小学辩称，学校不存在任何责任。事发时老师有在场，事发前老师已经有制止该行为，且之后事发突然老师无法预料，且学校有给学生购买意外险。 人保公司辩称，对损失部分不做答辩，由法院判决为准。该事故是突发性的，老师无法预料，一审判决昭阳小学承担40%的责任过高。吴某1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某一方、昭阳小学共同赔偿吴某1损失共计33464.78元（医疗费12360.73元、住宿费2166元、交通费3247.3元、护理人员误工费542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周某一方已支付的7000元，周某一方、昭阳小学还应赔偿26464.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下午4时许，昭阳小学六（3）班在上英语课，学生周某向同桌归还借用的笔时不小心碰到了吴某1的手（吴某1坐在周某的前排，其转到后面，手搭在周某与同桌的课桌桌面上），吴某1生气后开始骂周某，周某不满用笔丢了吴某1两次，吴某1继续骂，于是周某拿起同桌桌面上的小刀去划吴某1的考卷，考卷被划破后，吴某1就将周某的英语考卷揉成了一团，并继续骂周某，然后周某左手一扬，小刀就划在了吴某1的脸上，造成吴某1的右侧颜面被划伤。之后，吴某1即被送往邵武市立医院门诊治疗，行局麻下清创缝合术，术后告知：1.感染；2.疤瘢。吴某1因此支付邵武市立医院门诊医疗费756.72元。2018年7月9日、10月15日、2019年4月1日、7月15日，吴某1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7月24日，吴某1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颧面部疤痕；2.右面部清创缝合术后。2019年7月26日，吴某1在全麻下行“右面部瘢痕切除整形术”。住院9天后，吴某1于2019年8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注意保护切口，避免撞击；2.定期随访，术后1、2、3、6、12个月复诊，随访3年；3.注意保持术区卫生。吴某1因此支付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的门诊医疗费185.49元（61.1元＋124.39元），支付住院医疗费5626.1元。2020年3月29日、30日，吴某1还到福州市鼓楼区名韩医疗美容门诊部治疗，支付医疗费3358元（3000元＋358元）。为修复、消除疤痕，吴某1购买疤痕敌、疤痕宁、自粘性硅胶片、自粘性硅酮胶片敷料共计花费2796.84元（504元＋168元＋308元＋308元＋298元＋468元＋371.42元＋371.42元）。此外，因去福州的医疗机构治疗，吴某1花费住宿费共计2166元、交通费共计3247.3元。周广书、王金连系周某的父母，其二人已赔偿吴某17000元。吴某2系吴某1的父亲。 邵武市教育局为邵武市城区及各乡镇的幼儿园、小学、中学向人保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30日二十四时止，校（园）方责任保险金额为16472173.12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6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82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13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为16500000元。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人的学生遭受损害，被保险人对该受害学生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直接向该受害学生赔偿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某1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12723.15元（756.72元＋185.49元＋5626.1元＋3358元＋2796.84元）。2.住宿费2166元。3.交通费3247.3元。4.护理人员误工费。吴某1均由吴某2陪护治疗，其于2018年6月26日在邵武市立医院门诊治疗，可支持吴某2一天的误工费；吴某1于2018年7月9日、10月15日、2019年4月1日、7月15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每次可计算一天的在途时间，共可支持吴某28天的误工费；吴某1于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2日共9天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住院治疗，再计算一天的在途时间，共可支持吴某210天的误工费；吴某1于2020年3月29日、30日在福州市鼓楼区名韩医疗美容门诊部治疗，再计算一天的在途时间，共可支持吴某23天的误工费；故吴某2共可计算22天的误工费；吴某2陈述其月工资5000元至6000元，其陪护吴某1时，其工作单位有发基本工资4000元，故认定其因陪护吴某1而减少的工资标准为1500元／月，误工费应为1100元（1500元／月÷30天×22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住院9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某1因本案纠纷而造成脸部受伤有瘢痕，对其生活、学习必定产生影响，精神上必将受到损害，根据其伤害后果及本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3506.45元。 关于吴某1的损失如何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周某向吴某1扬小刀的行为造成吴某1的脸部受伤，吴某1的损失应由周某的监护人周广书、王金连承担赔偿责任；吴某1系在昭阳小学上课时受伤，其与周某发生纠纷有一定的持续性，但昭阳小学忽视对学生及课堂秩序的管理，对吴某1与周某的行为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致本案事故发生，昭阳小学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周广书、王金连对吴某1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吴某114103.87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元，周广书、王金连还应赔偿7103.87元；昭阳小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吴某19402.58元。依照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的约定，昭阳小学要求保险人人保公司直接向吴某1赔偿保险金的请求有事实依据，故昭阳小学应向吴某1支付的赔偿款9402.58元由人保公司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作出判决：一、周广书、王金连应赔偿原告吴某1损失7103.87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应赔偿吴某1损失9402.58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某1、昭阳小学、人保公司均无异议，周某一方认为：1.案发时间应是下午三时许，且遗漏了“事发前周某有举手示意老师，老师看了一眼”；2.对福州市鼓楼区名韩医疗美容门诊治疗费中的3358元（2019年3月29日医疗费3000元、2019年3月30日医疗费358元）有异议，不应支持；3.对自购药中关于吴某1一审提供的证据标号为4-1、4-2的四张票据（合计504＋168＋308＋308＝1288元）有异议，认为提供的票据不是正式票据，且没有医嘱；4.住宿费中的两笔住宿费用（2019年2月11日的住宿费340元、2019年3年29日的住宿费226元）有异议，没有相应的病历予以证明该住宿费是就医治疗产生的费用；5.交通费中关于吴某1一审提供的证据标号为6-1、6-11这两份票据产生的交通费（合计82＋220＝302元）有异议，没有相应的病历支持。对一审法院认定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某一方就上述的有争议的费用问题：1.对福州市鼓楼区名韩医疗美容门诊治疗费中的3358元，系吴某1于2020年3月29日至3月30日前往福州市鼓楼区名韩医疗美容门诊部就医的医疗票据，与其提供的2020年3月29日的住宿费发票226元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其系前往福州修护治疗脸部疤痕，故应予以支持；2.对自购药中关于吴某1一审提供的证据标号为4-1、4-2的四张票据（合计504＋168＋308＋308＝1288元），因该药也系吴某1治疗脸部伤情的用药，且有票据予以证实，应予支持；3.住宿费用中关于2019年2月11日的住宿费340元，该笔费用虽能与交通费中两张2019年2月11日的往返车票82元相对应，但该车票系邵武至武夷总站的往返车票，该项支出无法证实系去福州就医，且住宿费发票中未显示住宿人名字，故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4.交通费220元，吴某1陈述是邵武市内就医交通费用，符合常理，故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某一方、吴某1、昭阳小学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比例问题？ 周某在校上课期间与吴某1发生冲突，扬小刀致使吴某1脸部受伤，本案案由定为健康权纠纷，并无不当。纵观本案，周某的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周广书、王金连承担，昭阳小学作为校方，在周某与吴某1的矛盾不断升级持续过程中，未及时予以制止，致使损害事实发生，存在疏于管理之责，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吴某1作为受害者，根据其班主任在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简述，其在与周某的冲突过程中，不断谩骂周某，且有不堪入耳的言语，其言语具有挑逗性质，存在一定过错，故其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各方过错，认定周某一方对吴某1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昭阳小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吴某1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审仅认定周某一方和昭阳小学存在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故上诉人周某一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误工费问题。周某一方认为吴某1父亲吴某2没有任何误工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按吴某1父亲因陪护而减少的工资标准酌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吴某1因本案造成脸部受伤，疤痕长达7ｃｍ，宽度2-3ｍｍ，对其生活、学习必定产生影响，精神上受到损害，故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吴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084.45元，周某一方对吴某1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吴某111542.23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元，还应赔偿4542.23元；昭阳小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吴某19233.78元，该款由人保公司支付。 综上，周某一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 二、周广书、王金连应赔偿原告吴某1损失4542.23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应赔偿吴某1损失9233.78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元，减半收取计231元，由吴某1负担87元，周广书、王金连共同负担6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负担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元，由吴某1负担46.2元，周广书、王金连共同负担23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负担18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建英 审判员  刘新勇 审判员  苏 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叶培锴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