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甘肃旭阳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张某1胞兄），住甘肃省庆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魏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上诉人魏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魏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魏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将案涉250000元认定为原借款利息错误。2016年7月29日，魏某出借给张某11200000元，由案外人平凉市崆峒区银泰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担保，该借款张某1实际并未使用，几经倒账后归还了银行贷款。2018年4月28日，张某1与魏某及银泰公司三方协商形成《备忘录》，约定由银泰公司代张某1向魏某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支付利息250800元，张某1与魏某之间账务了清。2018年5月1日，张某1因急需用钱，重新向魏某借钱，魏某同意重新借款250000元。当天张某1给魏某出具250000元的借条一张，但转款行为没有进行。魏某以在法院打官司为由，不给张某1提供250000元借款，也不将张某1出具的借条返回给张某1。从时间看，250000元借条出具时间是2018年5月1日，但《备忘录》形成时间是2018年4月28日;从数额看，借条载明的金额是250000元，但《备忘录》的利息金额是250800元。因此，在本案中张某1给魏某出具的250000元借条，与之前张某1借入魏某1200000元的利息250800元，不是同一事实，更不是同一借款。（2）魏某并未给张某1提供250000元借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生效，不存在债务关系。（3）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张某1给担保人支付的担保费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处的“其他费用”包括担保费在内。张某1与魏某初始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2%，已经超出法律限制性规定。因此，张某1支付的担保费应返还给张某1。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张某1出具的250000元借条就是之前欠付的利息，根据“息不生息”的原则，该250000元不能再支付利息，即使当事人约定再支付利息，也属于无效约定，法院应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即:本金和利息混合在一起重新出具借条。但在本案中本金1200000元已经还清，250000元是单纯的利息，并不包含本金。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判决让张某1支付利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魏某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准确，法律适用无误，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某1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准确，张某1在其上诉状中的陈述完全是虚构不实，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本案中的借款是经魏某与张某1进行结算后，就前一笔借款未偿还的利息部分重新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魏某一审时向法庭提交证据《借条》《借款合同》《备忘录》等，足以证实涉案借款的发生情况。张某1在另一案即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8民终873号案件中，也明确陈述了本案涉案借款的形成原因、约定的还款期限和逾期后的利息计算标准等事项，张某1的自认足以说明涉案借款真实发生，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张某1在其上诉状中的陈述完全不实且前后矛盾，为了达到其不偿还借款的目的，蓄意虚构，编造不实。2.涉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利率准确无误，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法律允许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这一规定实质上是允许利息在特定条件下转化为本金的行为，而非张某1所称的必须由本金和利息混合在一起的片面解释。根据该条规定，利息计入本金或计为本金不被法律所禁止，不超过法定利率的利息转为本金后所形成的的借贷关系与一般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实质差异，故本案中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于前期借款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金额，在本案的本金中己作出相应扣减，最终认定的本金金额228000元准确无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法律并未禁止计算复利，仅是对复利的计算方法限定了条件，即“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截至目前，张某1实际向魏某支付或由担保公司实际代偿支付给魏某的本金、利息以及本案中魏某主张的本金、利息等之和，远不及法律规定的复利计算上限，本案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理解论述观点一致，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和判决是完全正确的。至于张某1向担保公司支付的担保费等，由于与本案民间借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上诉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偿还魏某借款229200元，利息75636元（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利率按照15‰计算，此后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本息合计304836元；2、诉讼费用由张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魏某与张某1及案外人银泰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1份，主要约定：张某1向魏某借款120万元，期限2个月，自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9月28日，月利率22‰；张某1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时，逾期期间应支付约定利率50%的罚息；由银泰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二年，并向张某1一次性收取担保期间内的担保费。2018年4月28日，魏某、张某1进行结算，截止此日共产生利息501600元。经魏某、张某1及银泰公司三方商议，约定由银泰公司代偿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250800元，本息合计1450800元；剩余250800元利息由张某1直接向魏某偿还。同日，魏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平凉市崆峒区银泰担保有限公司代偿张某12016年7月29日向我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250800元，本息合计1450800元。”2018年5月1日，张某1向魏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魏某现金250000元，期限六个月（2018.5.1-2018.11.30），若按期限还清不计收利息，若超出借款期限，则按借款日起息（2018.5.1日），月利率15‰，直至借款还清。”2018年6月14日，银泰公司通过转账实际代偿本金1200000元、利息250800元，共计1450800元。但张某1未按约定向魏某偿还借款本息，魏某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张某1从魏某处借款后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并依约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张某1辩称魏某、张某1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且魏某并未交付250000元借款。但魏某提交的借款合同、备忘录及借条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张某1借条中尚欠魏某借款250000元，是因其2016年7月28日借魏某1200000元截止2018年4月28日经双方结算，所生产的利息501600元，由银泰公司代偿一半后下剩的一半即250800元取整后转为借款而得来的事实，而张某1当庭提交的收条证明了银泰公司代偿的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250800元，共计1450800元由魏某收取的事实，并不能证明魏某、张某1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而清偿的事实，且张某1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张某1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按照魏某提交的备忘录，张某1向魏某承担的是前笔借款利息501600元的50%，即250800元。但该部分利息是按双方约定的前笔借款月利率2.2%（即年利率26.4%）计算的，对于超年利率24%的部分，即22800元依照规定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故后期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50800元减去22800元所得差，即228000元。相应地，自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752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魏某借款228000元及2020年3月1日之前的利息75240元，本息共计303240元，之后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算随本付清。案件受理费5873元，减半收取2937元，由张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某1上诉认为，张某1给魏某出具250000元的借条一张，系重新向魏某借款，但魏某未实际向张某1转帐，也未将张某1出具的借条返回给张某1，双方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不存在债务关系的问题，根据魏某一审起诉请求及理由、二审答辩陈述和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借款合同》、《备忘录》等证据，及二审中张某1承认《备忘录》中结算确认剩余250800元利息未向魏某清偿的事实，认定该案中的借款228000元，系前笔1200000元借款在三方重新达成《备忘录》债权债务结算协议后，剩余利息转为后期借款的本金的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张某1与魏某在本案中争议的另一焦点，是另案处理的前笔1200000元借款截止2018年4月28日利息501600元的50%为250800元，对超年利率24%的部分22800元予以扣减后为228000元是否可转为后期借款本金并计收复利的问题。该部分利息是按双方前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2.2%（即年利率26.4%）计算所得，对于超年利率24%的部分22800元应予以扣减，后期下剩利息认定为250800元减去22800元，为22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张某1向魏某上笔借款中，按年利率24%计算认定的228000元利息可以转为后期借款本金。上笔借款利息是按月利率2.2%（即年利率26.4%）计算，认定转为本金的利息为250800元减去超年利率24%的部分22800元为228000元。因上笔借款利息扣减超年利率24%以上部分利息后，确定转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利息年利率已经达到24%的上限标准，若将下欠的228000元利息作为本金，以月利率1.5%（年利率18%）计算复利，张某1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则会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人民法院对228000利息作为本金，以月利率1.5%（年利率18%）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张某1向魏某清偿228000元及2020年3月1日之前的利息75240元，本息共计3032140元，之后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算至随本付清，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某1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二、张某1向魏某清偿欠款228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5848元，张某1负担4397元、魏某负担14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海平审判员 夏祎晖审判员 张兴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冬冬书记员 张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