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57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桂云，195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雷（系李桂云之子），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武，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焕玲，女，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宇，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10年7月7日出生，汉族，淮北市第二实验小学凤凰城分校学生，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3年1月6日出生，汉族，淮北市第二实验小学凤凰城分校学生，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周焕玲（系刘某1、刘某2之母），女，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原审被告：刘言，女，197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李桂云因与被上诉人周焕玲、刘某1、刘某2，原审被告刘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雷、徐敬武，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周焕玲及周焕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宇，原审被告刘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对涉案死亡赔偿款进行重新分割；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焕玲、刘某1、刘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焕玲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质，无权提起一审诉讼。周焕玲虽然与死者刘旭猛之间存在夫妻关系，但是周焕玲在刘旭猛死亡之前已离家出走长达两年之久，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双方之间已经早不存在夫妻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周焕玲离家出走是抛夫弃子的行为,在两年期间未尽到妻子的责任和义务，更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其在刘旭猛死亡后并未参与调解事宜，也没有在调解书上签字。刘旭猛死亡，周焕玲未参与丧葬赔偿事宜也能反证出周焕玲与死者刘旭猛之间不存在夫妻之实，不存在实质意义上夫妻关系，周焕玲不具有原告主体资质。另，刘旭猛死亡时周焕玲间接导致。由于刘旭猛育有一子一女，周焕玲离家出走对丈夫、子女不闻不问，子女抚养学习等责任均由刘旭猛一人承担。刘旭猛长期疲劳作业导致在工地上发生事故致死。该事故虽然不是周焕玲直接导致，但是与周焕玲离家出走的事实不可分割。也能说明周焕玲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第二次赔付46万元是单位单独对李桂云的赔付，不应进行分割。涉案赔偿协议126万元是分两笔进行赔偿，一笔费用是80万元，该费用是除李桂云之外所有费用的赔付；第二次46万元是对李桂云的赔付，该赔付充分考虑李桂云三级残疾状况以及家庭经济能力、家庭状况等综合因素进行赔付，该46万元应当作为李桂云单独应得的份额，不应当在一审审理的范围内，也不应当分割。死亡协议书中“考虑刘旭猛家庭经济困难，其儿子、女儿较小，母亲身体不适………”已经说明，死亡赔偿协议签订时，已经充分考虑上诉人残疾，另外进行赔偿符合客观事实。3、协议签订时是和死者家人刘言以及村委会相关人员进行签订，赔偿数额也是除周焕玲之外所有人员的赔付，与周焕玲无关，且也没有让周焕玲签字确认。如周焕玲认为作为雇主以及单位应当对其赔偿，应当另向单位以及雇主进行诉请，本协议赔偿数额与其无关。4、周焕玲基于长时间离家出走，不适宜担任刘某1、刘某2的监护人，其起诉时把刘某1、刘某2分割份额一并起诉没有证据支持，其不适宜作为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不应当对刘某1、刘某2的份额一并主张。5、赔付的费用已被继承人花销大部分，包括李桂云、死者子女已消费部分，同时也已支付周焕玲部分，相关清单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一审法院未将已花销的部分全部扣除。6、通过刘旭雷向江苏省苏博生物医学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进行生物ＤＮＡ检测鉴定结果是刘某2与死者刘旭猛之间不存在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且与刘旭雷之间不存在生物学上的叔侄关系，因此刘某2不适宜作为原告主体资格进行起诉，相关赔偿数额款项不应有刘某2的份额，所以二审应重新分割赔偿款项。 周焕玲答辩称：李桂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其称周焕玲不具有原告主体资质，无权提起诉讼是错误的，与现行的法律规定违背。李桂云认为周焕玲之间存在夫妻关系，但是周焕玲在死者死亡前离开长达2年之久，两者夫妻关系有名无实。事实是，两者夫妻关系合法且不存在周焕玲离开两年的情况，周焕玲打工总共有两个月的时间，两个孩子一直是周焕玲照顾，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也是虚构的且生育了两个孩子，不存在抛夫弃子。目前周焕玲依然在跟孩子一起生活。李桂云称刘旭猛死后周焕玲未参加调解事宜未在调解书上签字，也是违反事实的。周焕玲虽然未亲自签字但是有委托他人签字的委托承诺书，调解书上不仅无周焕玲的名字也无其他两当事人的名字。同时，李桂云说死者死亡是周焕玲间接导致是不尊重事实的，说是单位赔付不应当分割也是违反客观事实的。李桂云对赔偿协议书的内容、范围都做了歪曲理解，将周焕玲排除在外是违背该协议书的。李桂云认为赔偿款是除周焕玲以外的进行分割也是无事实依据的；李桂云的第四点理由涉及监护问题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周焕玲不存在长期离家出走问题，其一直在家照顾孩子履行了监护职责，李桂云所称的赔付款项已被周焕玲母子花去了大部分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一审进行了问话，赔偿款被存进银行，即便是消费也是消费的其个人财产，丝毫不能影响他人该享受的赔偿款项，李桂云认为刘某2与死者无亲子关系无有效依据，所谓的鉴定当事人不知情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二审期间也未通过合法程序进行鉴定，其自行的鉴定是对谁进行的鉴定，周焕玲一概不知，因此该点观点不能成立。 刘某1、刘某2答辩：同周焕玲的答辩意见。 刘言答辩：同李桂云上诉意见。 周焕玲、刘某1、刘某2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刘言返还周焕玲、刘某1、刘某2赔偿款88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刘言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周焕玲、刘某1、刘某2放弃利息诉请。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桂云与刘保亮系夫妻关系，刘旭猛、刘旭雷系两人之子，刘言、刘书娟系两人之女；刘保亮已于2019年1月去世，李桂云为肢体残疾人。刘旭猛与周焕玲系夫妻关系，刘某1、刘某2系两人子女。 2019年6月27日，刘旭猛因事故死亡。后周焕玲委托刘言等人处理刘旭猛死亡事宜，并签订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周焕玲全权委托刘言、李红超及证明人李峰、李红艳等人处理刘旭猛死亡事件的一切事宜，并承诺对此事件的处理达成的协议及处理结果等均无任何异议，今后不得以任何原因、任何理由等向与该事件相关的劳务承包方、工程承包方、建设方等相关单位和个人索要任何赔偿。周焕玲、李峰、李红超、刘言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捺印。后刘言、刘书娟、刘旭雷、李桂云（甲方）与圣龙（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刘旭猛在相南小区因驾驶一辆农用平板车，突发心脏病，发生车祸、翻车，送朝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因刘旭猛有心脏病，圣龙作为刘旭猛雇主没有及时发现，对个人关心不够，也负有一定责任。为让逝者安息，考虑刘旭猛家庭经济困难，其儿子、女儿年龄较小，母亲身体不适，妻子在外打工等生活及个人问题。家属人员、代表保证能够代表所有利益人员的一致意愿，并保证财产分配按相关法律公平分配，不存在财产分配不均现象，若出现财产分配不均纠纷纯属家庭内部矛盾，与圣龙及其班组无任何关系。经双方充分协商，乙方分两次给予甲方补偿金（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切费用），合计一百贰拾陆万元整。第一次支付捌拾万元整(支付时间本协议签订齐全当日)，第二次支付肆拾陆万元整（支付时间见火化证明文件当日）。今后，甲方不再以任何原因、理由向乙方、劳务承包方、工程承包方、建设方索要任何赔偿。甲方收款账号：（中国银行）刘言：6217876101005270435。证明人：李峰、李红艳、李红超。后另注明“因跨行转账不能实时到账，现收款账号经证明人同意更换卡号为：（中国建设银行）刘言6217001670011998138。”甲方、证明人与圣龙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后圣龙依约分两次将126万元款项转入刘言银行账户，其中第一笔转款80万元，第二笔转款46万元。 另查明，因办理刘旭猛丧事，其家人支出购买棺材费用4000元、衣服3500元、尸体整容及骨灰盒等费用8800元、租车费1200元、砌墓费用1500元、办丧事酒席25000元，合计44000元。刘言支付周焕玲7万元，其中6万元系圣龙所支付的赔偿款，另1万元系圣龙所给付的慰问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涉赔偿款转入刘言银行账户，在周焕玲、刘某1、刘某2作为第一顺序近亲属要求取得相应赔偿款的情况下，刘言拒不支付，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言应当返还周焕玲、刘某1、刘某2款项数额即死者刘旭猛的赔偿款项如何分割问题。本案赔偿协议中虽然约定包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但协议并未对各项的具体数额进行约定。在此情况下，赔偿费用的分配上，应当先扣除丧葬费用实际花费，再将专属于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单列，后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再行分配。对于丧葬费用，刘言提供的费用清单载明支出总额应为44000元，周焕玲、刘某1、刘某2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协议书未明确具体人员及数额，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予以核算该项数额。按照协议签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李桂云生活费数额为102234.25元（21523元／年×19年÷4人）；刘某1生活费数额为96853.5元（21523元／年×9年÷2人）；刘某2生活费数额为129138元（21523元／年×12年÷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据此本案前9年三位被扶养人的赔偿额度为193707元（21523元／年×9年）；第10-12年赔偿额度为48426.75元［（10761.5元／年＋5380.75元）×3年］;后七年度赔偿额度为37665.25元（5380.75元／年×7年）。上述三位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应为279799元。因前9年各被抚养人按照法律规定分别计算的抚养费数额累计已超过年度赔偿金额21523元，故前9年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按其所占比例享有，应为：李桂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741.4元（4304.6元／年×9年），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77482.8元（8609.2元／年×9年），刘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77482.8元（8609.2元／年×9年）。综上，李桂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92548.9元；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77482.8元；刘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109767.3元。 对于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系对受害人财产损失的赔偿,精神抚慰金系对受害人近亲属遭精神损害的抚慰,为此,作为刘旭猛的近亲属即母亲、妻子、子女有权获得该赔偿,但在分割该款时应综合考虑与死者亲缘关系、生活密切程度、未成年子女的教育成长时间、有无生活来源、生活消费水平等因素确定分配比例,不宜平均分割。本案中，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支出的丧葬费，剩余补偿款为936201元。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周焕玲、李桂云均按20%的比例、刘某1与刘某2均按30%的比例分割为宜。据此，周焕玲、李桂云各自分得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187240.2元；刘某1与刘某2各分得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280860.3元。 综合计算，李桂云合计应分得款项数额为279789.1元；周焕玲应分得款项数额为187240.2元，扣除已经领取的6万元，下余127240.2元；刘某1合计应分得款项数额为358343.1元；刘某2合计应分得款项数额为390627.6元。刘言应支付刘某1、刘某2、周焕玲合计876210.9元，现刘某1、刘某2、周焕玲请求返还885000元，对超出的数额，不予支持。刘言关于周焕玲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及第二笔赔付款46万元系李桂云专有的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对周焕玲、刘某1、刘某2诉请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1、刘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周焕玲、刘某1、刘某2合计876210.9元；2、驳回周焕玲、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50元，由周焕玲、刘某1、刘某2负担126元，刘言负担1252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桂云提交江苏苏博生物医学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拟证明刘某2和刘旭雷通过基因染色体检验结果显示二人来自不同男性家系，进而说明刘某2与刘旭雷的哥哥刘旭猛不存在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故刘某2在本案中原告主体不适格，不应分割刘旭猛死亡赔偿款。 周焕玲、刘某1、刘某2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合法，不是经过人民法院委托，周焕玲对鉴定不知情。该鉴定过程、鉴定物体样品从何取得亦不清楚，不能作为认定依据。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刘言的质证意见同李桂云的举证意见。 经审查，李桂云自认刘某2和刘旭雷鉴定时均未亲自前往鉴定机构，对未成年人刘某2的鉴定也没有经过其监护人的同意，故该次鉴定的程序、形式违反法定规范，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周焕玲、刘某2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一审法院对涉案赔偿款的分割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李桂云上诉认为周焕玲在刘旭猛死亡之前离家出走长达两年，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故周焕玲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经查刘旭猛与周焕玲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李桂云以周焕玲与刘旭猛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否定周焕玲的原告主体资格于法无据，李桂云又称周焕玲与刘勋猛的死存在间接关联，该理由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李桂云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桂云称刘某2并非刘旭猛的亲生子，因此刘某2也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对这一事实，李桂云所举证据未能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李桂云上诉认为涉案中第二次赔付款46万元是对李桂云的单独赔付，同时赔偿协议没有让周焕玲签字确认，赔偿与周焕玲无关。经查，就刘旭猛死亡赔付事宜，周焕玲出具承诺书一份，全权委托刘言、李红超、李峰等人处理一切事宜，刘言、李红超、李峰在承诺书上签字。而在涉案的赔付协议中亦载明“考虑刘旭猛家庭困难情况，其儿子、女儿年龄较小，母亲身体不适，妻子在外打工等生活及个人问题，家属人员、代表保证能够代表所有利益人员的一切意愿......”等内容，由此可见李桂云上诉所称赔偿协议无周焕玲签字与周焕玲无关不具有事实依据，同时涉案的赔付协议书中并没有对李桂云单独赔付46万元的表述，故对李桂云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李桂云上诉又称赔付的费用已被死者继承人花销大部分，已花销部分应予扣除，但李桂云所举证据未能对此予以证实，至于李桂云所称周焕玲不适宜担任其子女监护人的问题，本案并非监护权纠纷，与本案诉争的赔偿款分割无关，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对赔偿款的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桂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0元，由李桂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文锦 书记员刘培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