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商业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法定代表人：何孝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林，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党办主任，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华，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喜文，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英，女，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护士，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辉，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吉林省松原市。 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商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商业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喜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业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林、郭新华，被上诉人王喜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英、邢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业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景文返还占地款114,414.3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景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商业总公司支付给王喜文的114,414.3元是经济补偿款错误。此笔资金来源于因新木采油厂占用松嫩农场的土地，该土地在2001年先承包给王国柱，2008年转包给李希才，2012年5月15日又转包给王喜文，同时签署《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原承包人李希才承包的权利义务终止，由王喜文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在承包期内如油田占地、修路占地、工程占地、国家征用等，当年的青苗损失补偿给承包人，其他补偿按国家规定执行……因油田征地是在秋季，并没有支付青苗补偿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此笔款项为经济补偿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前郭县委第四巡查组进行常规巡查和本单位自查时发现，没有任何理由支付此笔款项。一审法院依据的是《研究吉林油田分公司新木油田事故应急储存池工程建设问题的会议纪要》《芦苇公司撤销后移交的处理意见》中涉及的《前郭县松嫩农场关于征地补偿款的处理意见》《关于征地补偿有关问题的说明》《关于土地补偿费发放标准说明》等单位内部文件，属于适用错误，审理机关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上述相关文件均不是法律，不应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保护商业总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以此规定驳回商业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商业总公司的合法权益。 王喜文辩称，一、商业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前郭县商业总公司关于给王喜文占地补偿费的情况说明》自认给王喜文的补偿费是改造成水田的前期投入费用和该地块被长期占用后，不会给承包户再创造效益的经济损失费，并不是占地补偿款。2012年5月15日，商业总公司与王喜文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将原承包人李希才承包的前郭县松嫩农场（以下简称松嫩农场）全部土地转包给王喜文，王喜文享有获得补偿的权利。二、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王喜文是被占土地的承包人，根据前郭县芦苇公司（以下简称芦苇公司）、商业总公司的文件规定，取得前期土地投入资金的费用补偿和占用未到承包期限的承包土地的损失款不属于不当利益，不应返还给商业总公司。王喜文并未给商业总公司造成损失，并且王喜文已足额交付给商业总公司承包费，商业总公司也没有将补偿款全额支付给王喜文，反而是商业总公司得到了利益。2015年5月15日，由前郭县政府副县长、县大企业办常务副主任孙兴奎主持召开的，有吉林油田新木采油厂、商业总公司、土地承包人参加的专题协调会议上，答应按以往的补偿标准等给承包人一定的经济补偿费，否则土地承包人不会同意吉林油田征地修建环保应急池。因为以往油田征地都是按照商业总公司的补偿方式给予土地承包人经济补偿，所以当时没有签订书面补偿协议。王喜文取得的114414.30元补偿款不是长期占地款，而是根据松嫩农场文件规定取得的前期土地整理投入资金的费用补偿和占用未到承包期的承包土地的损失费，这是文件规定的，县长协调会也是这么约定的。本案是一起松嫩农场对失地承包户的补偿政策问题，不应上升到由法院审理的法律问题，失去承包土地的承包户实际上已经受到了损失，松嫩农场以往对此类占地补偿也是按照其文件规定相应给予的补偿。既然商业总公司承接了松嫩农场的债权债务关系，松嫩农场对土地承包人所作的征地补偿承诺当然适用于商业总公司，商业总公司对承包户的补偿也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至于其列出的补偿项目是否正确，不应该影响土地承包户实际损失的补偿。2020年5月21日，商业总公司的情况说明也对此笔补偿款的性质做进一步解释说明，且补偿标准是参照2008年“四个公司”整合前芦苇公司处理同类型占地的标准，以及原芦苇公司负责人暴井发就征地补偿费作出的《关于征地补偿费有关问题的说明》，且“四个公司”整合成商业总公司后，也是按照这种补偿标准补偿的，补偿王喜文并不是先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商业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喜文返还商业总公司油田长期占地款114,414.30元；2.判令王喜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松嫩农场隶属于原芦苇公司，2008年芦苇公司被撤销，松嫩农场由商业总公司管理。2012年5月15日，商业总公司与王喜文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协议书》，将原承包人李希才承包的松嫩农场全部土地转包给王喜文。2016年，吉林油田公司新木采油厂征用王喜文承包的部分水田修建环保应急池，并于2017年与商业总公司签订一份《长期建设用地补偿协议》，载明：征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征地面积为2667㎡水田，使用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长期使用。产值标准：旱田2.1元/㎡，水田3.3元/㎡；补偿标准：土地补偿标准为旱田10倍，水田10倍，安置补助标准为旱田15倍，水田15倍，两费合计2667㎡×3.3元/平方米×25倍=220,027.5元。2018年1月，吉林油田公司新木采油厂将此笔占地补偿款汇入商业总公司账户。2018年1月16日，商业总公司将上述占地补偿款的一部分支付给王喜文，王喜文出具一枚《收据》，载明：人民币壹拾壹万肆仟肆佰壹拾肆元叁角，￥114,414.30元，上款系收油田长期占地款，王喜文、王春英签字捺印。2019年6月，前郭县委第四巡察组在商业总公司常规巡察中指出，支付给王喜文的补偿款应追回上缴国库，商业总公司多次向王喜文追要此款，王喜文认为该笔补偿款系前期土地投入资金的费用补偿和占地未到承包期限的承包土地损失款，不予返还。另查明，松嫩农场的土地性质系国有，芦苇公司撤销时留有一份《芦苇公司撤销后移交事宜》文件，其中《前郭县松嫩农场关于征地补偿费的意见》中第二项对永久性占地补偿费进行说明，内容为：……认真考虑土地承包户的补偿要求，参照各乡镇补偿标准和临时占地补偿标准，对各土地承办户永久性征地按以下标准补偿：（一）确定补偿标准的主要因素，1.土地承包户把承包的含有硝碱的苇草地开发熟化成现有稻田所投资金、耗费精力的补偿，以及被征地块的土地承包合同提前解除，自土地被征用至合同期满经济损失的补偿。2.将供水引支取土坑改造成养鱼塘，以及打井上电、抽地下水养鱼，抽引松水洗碱，鱼塘、土地被征用后提前解除合同经济损失的补偿。（二）补偿标准：1.根据国家以上政策法规的规定，结合我场实际情况，同意补偿土地承包人每平方米15.6元，作为永久性征地的一次性补偿，此款包含被征地承包户的全部损失和全部要求的合理部分，体现了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此之外松嫩农场不承担其他责任。2.以上补偿款从用地单位所给的土地补偿费或安置补偿费中解决。另外，2015年10月10日吉林油田有限公司油气开发公司给芦苇公司出具的《关于土地补偿费发放标准的说明》中载明：根据国家土地法等有关规定，我公司前60#区块征地补偿费发放标准如下，……安置补助费标准：1.30×12倍×永久性征地面积，此款补给土地承包人。再查明，2020年5月21日商业总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给王喜文占地补偿费的情况说明》，载明：现就我公司2018年1月16日给王喜文占地补偿费的情况，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作如下说明……为了维护地方与油田友好关系，2015年5月15日由副县长、县大企业办常务副主任孙兴奎主持召开专题会议进行协调，并答应按以往的处理标准等给承包人王喜文一定经济补偿费。补偿项目：主要是补偿王喜文承包芦苇塘后，改造成水田的前期投入费用和因该地块被长期占用后不会给承包人再创造效益的经济损失费。补偿标准：是按照四个单位整合前芦苇公司处理同样类型占地的处理标准和原芦苇公司负责人暴井发就油田占地补偿原因、参照标准的说明……。以上事实有商业总公司提交的《芦苇公司撤销后移交事宜》、松原市国土资源局松国土资办（2006）35号文件、《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加强国有农场土地使用管理的意见》《土地流转协议书》、前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5年5月7日《研究吉林油田分公司新木油田事故应急储存池工程建设问题的会议纪要》以及《前郭县商业总公司关于给王喜文占地补偿费的情况说明》。王喜文提交的《长期征地补偿协议》《前郭县松嫩农场关于征地补偿费的处理意见》《关于征地补偿有关问题的说明》《关于土地补偿费发放标准的说明》《水田承包合同书》等，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吉林油田公司新木采油厂征用王喜文所承包的部分水田地块修建环保应急池，并按照“土地补偿标准为旱田10倍、水田10倍，安置补助标准为旱田15倍、水田15倍”的标准，向商业总公司支付补偿款220,027.5元。2018年1月16日，商业总公司将其中的部分补偿款114,414.30元支付给土地承包人王喜文，王喜文出具的收据写明“收油田长期占地补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规定，长期占地补偿款不应补偿给土地承包人。王喜文辩称该笔补偿款系前期土地投入资金的费用补偿和占地未到承包期限的承包土地损失款，商业总公司亦于2020年5月21日向法院出示情况说明，对此笔补偿款的性质做了进一步的解释说明，补偿费主要是补偿王喜文承包芦苇塘后，改造成水田的前期投入费用和因该地块被长期占用后不会给承包人再创造效益的经济损失费，且补偿标准是参照2008年“四个公司”整合前芦苇公司处理同类型占地的标准，以及原芦苇公司负责人暴井发就征地补偿费作出的《关于征地补偿费有关问题的说明》。庭审中，王喜文辩称收据中载明“长期占地补偿款”系书写不规范，商业总公司无异议，亦明确说明此笔补偿款是经济补偿金性质，即改造水田的前期投入费用和因该地块被长期占用后不会给承包人再创造效益的经济损失费。综上，商业总公司支付给王喜文的补偿款是参照2008年“四个公司”整合前芦苇公司处理同类型占地的标准给予的经济补偿，并非无法律上之依据，也未对其自身造成损失，王喜文无返还义务，故对商业总公司要求王喜文返还114,414.3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商业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4元，由商业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争议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松嫩农场隶属于原芦苇公司，2008年芦苇公司被撤销，松嫩农场由商业总公司管理。 2.2001年3月20日，松嫩农场与王国柱签订一份《水田承包合同书》，约定：王国柱承包该农场第19条2.7公顷土地共20年，土地承包费2001年至2003年不交承包费，2004年每公顷500元，以后逐年递增。除十五引支和前乾公路北侧的主泄水工程以外，田间所有引支、泄支皆以现状进行承包，如引支漏水、泄支堵水等，无论引、泄工程出现什么问题，都由王国柱负责维修，松嫩农场概不负责。田间工程维护费、土地翻粑、平整费全部由王国柱自行解决，如因田间工程不达标、土地不平整、引泄不畅造成弃耕，松嫩农场概不负责，全部由王国柱承担。为了确保地力逐年提高，松嫩农场要在春秋两季统一组织机车翻粑土地，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按当年的市场价格收费，王国柱无权阻拦。凡不交机耕费的，与不交承包费的同样对待。在承包期内如油田占地、修路占地、工程占地、国家征用等，王国柱必须服从占用，当年的青苗损失补偿归王国柱，其它补偿按国家规定执行，松嫩农场可按占地面积减少承包费，但不负责补地。因为此合同的2.7公顷承包面积是指19条的幅员面积，其中含难以利用的重碱（减）包地1公顷，泄不出水的低洼地0.5公顷，所以本合同交拿土地承包费的面积按照王国柱翻耙、平整实测后能够插秧的面积为准。 3.2008年9月8日，松嫩农场与王国柱、李希才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承包人王国柱将2001年3月20日签订合同中的全部土地转给新承包人李希才，从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王国柱在此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由新承包人李希才履行此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 4.2012年5月15日，商业总公司与李希才、王喜文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协议书》，商业总公司将原土地承包人李希才承包的松嫩农场的全部土地转包给王喜文。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原承包人李希才在以上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终止，由新承包人王喜文继续履行合同中的权利义务。 5.吉林石油集团新木采油厂于2005年曾在案涉土地内征地。当时给予土地承包人15.60元／㎡、30倍的补偿，占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总额的26%，农场44.40元／㎡，占两项补偿总额的74%。 6.2015年，吉林油田公司新木采油厂计划占用王喜文承包的部分（2667㎡）水田修建“环保应急池”，商业总公司以“油田三产打九排七油井未给补偿费”、王喜文以“其承包的芦苇塘投入人力、物力、财力，且占地后的土地不会产生效益”为由不同意占地。2015年5月7日，前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研究吉林油田分公司新木油田事故应急储存池工程建设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2015年5月5日在副县长孙兴奎主持召开专题会议，商业总公司与新木采油厂在油田应急储存池工程建设上存在争议，为避免环境污染事故发生，保障工程早日开工建设，双方应从大局出发，暂时搁置争议，本着尊重历史和信守承诺原则，不影响工程建设情况下，妥善处理争议，最终实现共赢。会议确定：（1）新木采油厂对前60油井征地补偿历史遗留问题进行确认，按照程序依法合规支付商业总公司征地补偿款，并出具商业总公司征地补偿承诺函。（2）商业总公司自收到承诺函之日起，积极协助新木采油厂办理应急储存池建设审批事项，确保工程如期开工。 7.2017年，吉林油田分公司与商业总公司签订一份《长期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吉林油田分公司建“采油十一中转站应急排污池”征用商业总公司国有土地共2667㎡水田长期使用。补偿范围为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产值标准为旱田2.1元/㎡、水田3.3元/㎡；补偿标准为土地补偿旱田10倍、水田10倍，安置补助旱田15倍、水田15倍，两费合计2667㎡×3.3元/平方米×25倍=220,027.5元（土地补偿款88011元、安置补助费132016.50元）。 8.2018年1月，新木采油厂将该笔款项汇入商业总公司账户。2018年1月16日，商业总公司将其中的一部分支付给王喜文，王喜文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人民币壹拾壹万肆仟肆佰壹拾肆元叁角，￥114,414.30元，上款系收油田长期占地款。 9.2019年6月，前郭县委第四巡察组在商业总公司常规巡察，给商业总公司出具《县委第二巡察组关于常规巡察县商业总公司党委的反馈意见》，载明：失职失责、乱作为问题。2017年12月8日油田永久性占地2667平方米，油田按照相关规定给商业总公司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220,027.5元，但商业总公司未按照前郭县松嫩农场在2001年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书》中规定的条款执行，而在2018年1月16日按照惯例将占地款中的11.44万元发放给王喜文，造成国有资金直接流失。巡查组建议商业总公司将该笔款项追回上缴国库。商业总公司多次向王喜文追要，王喜文称该笔补偿款系土地前期投入资金费用补偿和占用未到承包期限的承包土地损失，不应予以返还。 10.2020年5月21日，商业总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给王喜文占地补偿费的情况说明》，载明：2008年体制改革，原有四个单位职能等交由商业总公司惯例，当时芦苇公司名下松嫩农场有近200多公顷苇塘已发包，并由承包人开发成水田，也一并交由商业总公司管理。新木采油厂2015年计划占用王喜文承包地约2667平方米做应急排污池，当时商业总公司、王喜文均不同意占地。商业总公司的理由是油田三产曾打九排七油井未给补偿，王喜文因其承包的是芦苇唐，经自己改造成水田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加之长期占地不会给其带来效益造成损失。为了维护地方和油田的友好关系，2015年5月15日由副县长、县大企业办常务副主任孙兴奎主持召开专题会议进行协调，并答应按以往的处理标准等给承包人王喜文一定经济补偿费，王喜文勉强同意施工。补偿费主要是王喜文承包芦苇塘后，改造成水田的前期投入费用和因该地块被长期占用后不会给承包人再创造效益的经济损失费。补偿标准是按照四个单位整合前芦苇公司处理同样类型占地的处理标准和原芦苇公司负责人暴井发就油田占地补偿原因、参照标准所做的说明，且此说明在四个单位整合中得到参与整合的县财政局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规定使得不当得利成为债的发生原因之一，不当得利事实中，取得不当利益的一方成为受益人，受到损失的一方成为受损人。不当得利的事实发生后，依据法律规定，造成他人损失的一方，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取得不当利益的人对受损人的这一返还义务，就是法律规定的因不当得利所生之债。不当得利分为两大类：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给付不当得利是指基于给付所产生的不当得利，在这种不当得利中，受益人的所得利益是受损人给予的，是由受损人自己的行为造成的。不当得利成立要件为：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14,414.3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是否为王景文取得的“不当”利益。经查，王景文基于李希才、王国柱的权利义务转让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延续李希才、王国柱与商业总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履行权利义务。履约期间，油田占用王景文承包地，并获得商业总公司114,414.3元补偿款。商业总公司上诉提出，县委巡察组提出发放该款违反合同约定，属于违规、越权，应收缴。《水田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在承包期内如油田占地、修路占地、工程占地、国家征用等，王国柱必须服从占用，当年的青苗损失补偿归王国柱，其它补偿按国家规定执行……”，该条款中“其它补偿按国家规定执行”如何理解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油田发放的220,027.5元补偿款已被油田、商业总公司确定为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的性质。如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王喜文并非商业总公司职工，非安置补偿款发放对象。但本案有其特殊性。首先，因案涉土地为国有性质，国有土地的占地补偿问题，仅能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无论油田、商业总公司将220,027.5元确认为何种性质，均与商业总公司的合同相对人王景文无关，因王景文并非商业总公司职工，亦非法律意义上的被安置对象，其仅受约定义务调整，只要商业总公司付款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应认定为支付款项行为合法。且，协议关于“其它补偿按国家规定执行”的约定不明，约定内容过于宽泛，对此商业总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责任。其次，按照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分析。商业总公司、王喜文均不同意油田占地，在前郭县政府参与并制发《会议纪要》保障油田给予补偿后，王景文、商业总公司同意动工，且商业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具体明确，能够还原案件事实，说明当年发放114,414.3元款项性质为王景文前期投入及失地后的利益补偿。从《情况说明》内容看，商业总公司对此明知并认可，且补偿标准经相关部门确认，2015年占地按照2005年标准补偿亦属于合理，不超过2015年当年的国家补偿标准，也符合当时的政策性规定。钱款是否认定“不当”利益，举证责任在商业总公司，其未提供王喜文不存在前期投入、后期损失的证据，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而王喜文称“在李希才处承包土地，向其交纳70余万元土地整理费用”的陈述更符合交易习惯及客观规律，且是《情况说明》确认的事实，现起诉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款项，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综上，商业总公司应尊重历史，与王景文签订合同后，王景文享有与商业总公司平等的权利，既然王景文失去一部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商业总公司自愿给予补偿是合理、合法的，其行为亦与争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不冲突。114,414.3元性质为经济补偿款，本案情形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 综上所述，商业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商业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