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知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凌，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兰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楼******。法定代表人：刘广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华，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鑫，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家林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兰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之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知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即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豫0104知民初451号，驳回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摄影作品一般分为风景、物体、人物三类。本案是关于人物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涉及肖像的摄影作品同时存在被摄制人的肖像权和摄制人的著作权两种权利。人物摄影作品中肖像权优先于著作权，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兰之梦公司将肖像予以复制、传播、展览等，都应事先征得肖像权人的同意，否则就构成对肖像权的侵害。本案中，兰之梦公司主张其对人物摄影作品具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所谓的与肖像权人的协议复印件，但在上诉人坚决要求出示原件时拒绝提供，因此上诉人当庭对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兰之梦公司没有取得肖像权人的授权，对摄影作品不具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权对案涉肖像予以复制、传播、展览等。根据现行判决结果可以看到，被上诉人获得了赔偿，其从具有重大瑕疵的权利中获得了收益，这种行为本质上在于要求主张权利、请求保护之人善良正直，不得从不正当行为中获利,如知识产权权利人请求保护的权利来源不正当，以侵权方式获得作品、专利、商标等，其再主张这些权利受到侵害而要求他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不应获得支持。被上诉人兰之梦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构思证明、照片底版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且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给模特的转账记录，结合双方的协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约定了照片的著作权。兰之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家林停止侵权并向兰之梦公司赔偿384032元；2．判令王家林向兰之梦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元；3．判令由王家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兰之梦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王家林停止侵权并向兰之梦公司赔偿136720元，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王家林向兰之梦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元、公证费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之梦公司基于“中国家文化”、“正装亲子主题”、“全家福及孕妇写真”等创作灵感，创作完成《蘭梦孕味家庭摄影全家福作品》、《蘭梦摄影全家福作品201901号》系列摄影作品。兰之梦公司系一家提供专业摄影服务的公司，为了活动宣传、业务推广拍摄创作了一系列摄影作品，并进行了作品登记，登记证号分别为豫作登字-2020—G—0196、豫作登字-2020—G—0478。王家林系淘宝网《衣趣梦工厂》店铺经营者。王家林在该店铺经营中，未经兰之梦公司同意，擅自将兰之梦公司上述摄影作品中的M7A7321、M7A7183、M7A3623、M7A3640、M7A4021、M7A4183、M7A4478、M7A4518、6-20全家福05065、6-20全家福05469、6-20全家福05569、6-20全家福05207共计12幅图片用于淘宝店铺宣传。一审法院认为，依照《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案作品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证据。本案中，依据兰之梦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创作构思及摄影作品底片，可以认定兰之梦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限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系著作权的一项重要权能，兰之梦公司作为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阻止他人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方式利用作品。本案中，王家林未经兰之梦公司许可，擅自在其淘宝店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兰之梦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兰之梦公司要求王家林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兰之梦公司对其主张的合理开支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创作难度、使用方式、王家林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22000元。兰之梦公司诉讼请求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家林立即停止对郑州兰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删除淘宝网店铺《衣趣梦工厂》中使用的涉案12幅摄影作品；二、王家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州兰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损失（含维权合理支出）22000元；三、驳回郑州兰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5元，减半收取计1663元，由郑州兰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421元，王家林负担2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兰之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肖像权使用协议、转账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与模特约定了照片的归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2、白雪的身份证及合同复印件，证明转账人系在公司的指示下转账的，对模特照片的使用是有偿使用。转账记录及白雪的劳动合同在一审中没有出示。上诉人王家林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出示肖像权协议复印件及付款记录，试图证明肖像权协议已经履行。协议称，一次性付款x元，但付款记录显示金额多数不一致，不能证明付款与协议的关联性。另外付款时间远早于协议时间，甚至早于摄影作品的形成时间。付款记录本身也需要核实原件，付款记录的付款人名称不明确。付款记录的收款人姓名，有的和协议不一致，例如收款人“旋子”，无法确定其姓名。有的就没有付款记录，一审时王家林表示愿意陪同兰之梦公司到河南省版权局查验肖像权协议原件。现在看来，一来肖像权协议是否存在严重存疑，二来也没有证明协议已履行。庭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肖像权协议原件，上诉人对该协议原件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予认可，兰之梦公司一审时坚称原件已交给河南省版权局，二审庭审时也没有否认，请法庭依法审查是否为原件，是否与此前提交的复印件一致，二审才提交原件没有合法性，应当不予采纳，恰恰证明一审判决是在没有查明主要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案作品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作品的底片、著作权登记证书、肖像权协议及转账凭证等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在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系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了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家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王家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龚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