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兰，女，1981年3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书健，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富民路**悟锦世纪大楼****。法定代表人：JoostVlaanderen。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婧，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杨兰因与被上诉人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滋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8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书健，被上诉人亿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何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9年12月，杨兰的直属领导安某口头告知杨兰考核不达标，双方产生分歧，杨兰感觉十分委屈，冲动之下于2019年12月26日向安某发送电子邮件，表达了离开职场回家休息的想法，随后亿滋公司的人事向其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填写正式的离职申请并提示了相应的离职流程。后经深思熟虑，杨兰未按照要求提交书面辞职申请，而是在2020年1月2日通过微信向安某明确表示撤回2019年12月26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但遭到了亿滋公司的拒绝。2020年1月31日，亿滋公司强行与处于病假期间的杨兰解除了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2）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解除合同的方式有明确的约定,应提前三十日把亲笔签字的辞职信交给人力资源部或主管。杨兰未发出亲笔签字的辞职信，也及时撤回了不成熟的离职表述，说明杨兰已经没有要离职的意思。（3）杨兰在不被理解、压力之下所说的“气话”，应该理解为一种“抱怨”。杨兰也及时通过微信、邮件向主管撤回了不成熟的离职表述。作为公司，应有理解、包容之心，体谅爱护员工，应给予弱势一方的员工解释的机会。被上诉人亿滋公司辩称，杨兰在2019年12月26日已经向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出辞职，辞职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在2019年12月26日到达其处时即已生效，非经其同意，不得撤销。双方劳动关系是因杨兰辞职而解除，其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故不同意上诉人杨兰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31日，杨兰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本案仲裁。2020年6月15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杨兰的请求不予支持。杨兰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亿滋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453,011.2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兰原系亿滋公司员工，双方签订有2016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6日0时44分，杨兰向上级领导安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老板，第一次写辞职信，也不知道该说些啥……从没有如此挫败无力被动……这种感觉很不好，我想离开职场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感谢您让我有勇气做出这个决定，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安某于同日10:16回复“如昨天谈的，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接下来HR会把相关的链接发到你这里，开始走辞职流程……”。当日13:59，亿滋公司人事通过电子邮件向杨兰发送了辞职流程，包括书写辞职信，在系统中提交离职申请，办理交接手续等。当日14:27，安某通过微信询问杨兰最后工作日打算定在何时，杨兰回复“我是裸辞，时间上不是很紧急……”，安某回复“嗯（。）我问了按照时间来说一般1个月，但1个月的话正好是春节。我和HR建议过了年吧到1/31，HR觉得也可以。你觉得呢（？）”，杨兰回复“好”。当日15:38，安某向杨兰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按照双方的沟通，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1月31日，与杨兰再次进行确认。2020年1月2日12:21，杨兰向安某发送微信“非常抱歉，上周的辞职太冲动了，这是一家我工作了快15年的公司……经过元旦我想好了自己内心的真实需求，我要收回我上周的辞职申请，明天你有时间么，想找你聊下工作”。安某回复“好的（，）我们明天聊一下。但是基于你的辞职申请，我们也在节前和HR、PG有所沟通作了架构和工作内容上的一些调整”。后杨兰、安某与公司人事三方进行了面谈，安某在面谈中告知杨兰，亿滋公司不同意杨兰收回辞职申请，请杨兰按照辞职流程继续办理。2020年1月7日07:57，杨兰向安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因12月25日年终回顾过程中对于老板你对我的工作绩效考核结果未达成共识，情绪失控冲动的前提下提出了辞职，非常抱歉，经过深思熟虑，我要撤回我的辞职意愿（如1月3日我们面谈时沟通）……”。安某于同日19：38回复“如1月3日面谈沟通时回复，鉴于您已于2019年12月26日通过邮件正式向公司发出离职通知/申请，经公司与您协商并书面确认了您在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1月31日……您的离职通知/申请已发生效力，未经公司书面同意，您无权单方撤回离职通知/申请。公司再次声明，请您按照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发出的离职流程，于2020年1月31日前配合公司完成离职手续……您声称您的离职决定系在情绪失控下作出，不符合常理，公司不予认可。我曾拒绝过您先前口头提出的离职申请并充分提醒过您应慎重考虑后再行作出是否离职的决定，但您最终仍发出离职通知邮件并与公司就最后工作日达成了一致，公司有理由相信您是在深思熟虑后作出的离职决定”。此后杨兰又多次发送电子邮件表示要求撤销辞职，亿滋公司均回复不予接受，劳动关系至2020年1月31日止。2020年2月12日，亿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杨兰发送离职证明，其上载明的离职原因为“本人辞职”。一审法院认为，杨兰于2019年12月26日发送电子邮件向领导提出辞职，双方商定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1月31日，辞职的意思表示送达至亿滋公司，对亿滋公司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双方已协商达成合意。杨兰虽于2020年1月2日通过微信向领导表示撤回辞职，但亿滋公司在随后的面谈及电子邮件中明确回复不同意撤回辞职申请，并且要求杨兰按照流程办理离职手续。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杨兰提出辞职而解除，杨兰是否填写了格式化的辞职信以及是否符合用人单位要求的辞职流程等因素均与辞职是否生效无关。综上，由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因杨兰主动提出辞职而解除，而非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所致，杨兰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判决：驳回杨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劳动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如下：“乙方（杨兰）解除本合同，应提前三十日把亲笔签字的辞职信交给甲方（亿滋公司）人力资源部或其主管，并以甲方人力资源部或其主管收到其辞职信之日为提出辞职的时间。乙方并应详列交接清单，注明交接物品名称和数量、交接文件名称和数量、未结束的工作内容和当前的状态以及应注意事项，根据交接清单交接工作；清理财务账目,归还未报销的款项；持离职交接表，顺次到各部门办理交接并签字确认。如乙方未履行以上工作交接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本院认为，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杨兰虽主张劳动合同对解除方式作了明确约定，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书面形式约定并非生效要件。杨兰于2019年12月26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公司提出辞职，其虽主张辞职邮件内容仅是“抱怨”，但根据该辞职信的词句以及其后的发展过程，本院亦认为杨兰辞职的意思清晰明确，故对杨兰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并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杨兰辞职的意思表示已经送达亿滋公司。在此之后，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相关事项，且确定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1月31日。现杨兰主张其于2020年1月2日已通过微信撤销该意思表示，但亿滋公司明确不予以认可，考虑到本案无可法定可撤销的情况，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亦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系因杨兰提出辞职而解除。据此，杨兰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杨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顾慧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 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