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博脑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女，该单位医患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燕刚，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4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5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王某1之母），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上诉人北京三博脑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博脑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吴某、王某1、段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博脑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某2、吴某、王某1、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中的鉴定结论对过错的认定不能成立，且不能成为因果关系为次要到主要原因的理由，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即便按照鉴定结论，一审判决确定的45%责任比例也偏高，三博脑科医院的责任比例应为20%-30%；三博脑科医院在一审中就医疗费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拒绝该反诉请求属于程序错误。王某2、吴某、王某1、段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三博脑科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2、吴某、王某1、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医疗费252000元；2．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误工费226743元；3．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87700元；4．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护理费263100元；5．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交通费及住宿费5000元；6．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7．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丧葬费47130元；8．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被扶养人王某1（王某3之子）生活费193167元；9．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被扶养人王某2（王某3之父）生活费150241元；10．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被扶养人吴某（王某3之母）生活费236093元；11．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12．诉讼费由三博脑科医院承担。以上费用合计29209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王某3因右眼斜视2年入住三博脑科医院，初步诊断为斜坡占位。2016年11月29日至11月30日期间进行手术。术后王某3意识清楚。2016年12月1日病程记录中记载，王某3意识较前变差，浅昏迷状态，留置鼻饲。2016年12月6日的病程记录中记载：患者现昏迷、无言语、刺痛不睁眼，刺痛四肢强直。2017年5月15日的病程记录中记载：今晨9时左右患者妻子突然离院，电话联系患者妻子，告知患者妻子：患者在院期间需由患者家属全程陪护，或患方自请护工照顾患者，否则出现任何意外伤害需由患方承担责任。患者妻子表示知晓情况，仍拒绝返院陪护患者。告知医务部备案。此后的病程记录中多次显示医院联系患者家属回院照顾，家属均予以拒绝。王某3在该医院支付医疗费252000元。2019年4月23日，王某3去世。王某2、吴某系王某3的父母，共生育王某3、王某4、王某5三个子女。段某与王某3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子王某1。王某3及其家人系农村户口。经段某等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三博脑科医院对患者王某3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的鉴定并对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若存在因果关系，对其参与度进行鉴定。王某3支付鉴定费用2万元。2020年5月5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三博脑科医院对被鉴定人王某3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王某3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次要至同等原因。三博脑科医院对该报告提出了异议，鉴定机构予以了回复。现段某等主张王某3的医疗费252000元、误工费226743元、丧葬费47130元，三博脑科医院该费用予以认可。段某等主张王某3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87700元，均系每天按照50元计算，计算了2016年11月29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共计877天。三博脑科医院认为王某3在此期间处于植物人状况，不存在伙食及营养费问题，不同意支付该笔费用。段某等主张王某3的护理费263100元，系按照每天300元的标准计算了877天，三博脑科医院认为王某3手术后均由医院护士护理，家属并未聘请护工进行照顾，故不同意支付该笔费用。段某等主张交通费及住宿费5000元，系其家人因王某3住院及死亡而发生的费用，三博脑科医院认为该费用并非王某3支出的费用，故不同意支付。段某等主张王某3的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系按照2018年的城市标准计算了20年，三博脑科医院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段某等主张王某1的生活费193167元、王某2的生活费150241元、吴某的生活费236093元，均系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进行计算，三博脑科医院认为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另段某等主张精神损失费10万元，三博脑科医院认为该费用较高。就赔偿标准，经法院释明段某，可按2019年度的标准主张损失，段某等坚持要求按照2018年的城市标准予以计算各项损失。对于上述损失，段某等要求三博脑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博脑科医院认为医院没有过错，最高承担20%至4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而构成侵权的，患者要求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必须满足以下条件：患者受到损害；患者的损害是由医疗行为引起的或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系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该机构就本案纠纷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根据鉴定意见及本案具体案情，法院认为三博脑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某3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次要因果关系。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并综合本案案情，认定三博脑科医院应当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为45%。根据这一认定，三博脑科医院应当向王某2、吴某、王某1、段某赔偿相应的合理损失。段某等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费，三博脑科医院均予以认可，法院亦无异议。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之请求，根据患者的病情记录，可以看出王某3自手术开始已无法正常进食，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之主张，考虑到自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5月14日期间，王某3的家属对王某3进行陪护，故法院对该段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支持，按照每日15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共计24900元。关于住宿费及交通费之主张，法院考虑在王某3生病住院期间，家属支出该笔费用尚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费用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之主张，段某等主张过高，王某3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经法院释明，段某等坚持要求按2018年的标准主张损失，法院不持异议，故王某3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29800元。王某2、吴某、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人均消费支出的标准予以计算，经法院核算，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0780元，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3853元，吴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0780元。综上，王某3的医疗费为252000元、误工费为226743元、护理费2490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529800元、丧葬费47130元、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0780元、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3853元、吴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0780元，共计1299986元，上述费用三博脑科医院按照45%的责任比例赔偿共计584993．7元，另王某2、吴某、王某1、段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判决：一、北京三博脑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某2、吴某、王某1、段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吴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4993．7元；二、驳回王某2、吴某、王某1、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惟一审认定事实中“王某3支付鉴定费用2万元”表述不当，本院纠正为“原告方支付鉴定费用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认为三博脑科医院对被鉴定人王某3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某3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次要至同等原因。现三博脑科医院上诉认为该鉴定意见存在错误且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程序违法、鉴定依据不足、鉴定结论错误或其他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正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原因力大小建议为次要至同等原因”之意见，结合具体案情确定三博脑科医院对王某3损害后果承担45%责任，并无不当。另，一审期间三博脑科医院提出的关于医疗费的相关诉讼主张，双方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三博脑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一百五十元，由北京三博脑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