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普菲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形,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怡青,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嘉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国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建,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普菲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菲特公司）与被上诉人嘉兴嘉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菲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嘉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因政策原因致使合同履行不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土方质量要求为不含有机物、垃圾等杂质，并由乙方出具相关土质报告。不符合堆场要求的，甲方有权拒收。另，因不可抗力或甲方上级主管部门因政策原因阻止甲方填土，导致甲方不能履行合同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及时退回保证金或者预付款。因此，双方约定的内容与嘉浙公司一审提供的关于禁止接收外来渣土的通知并无冲突。渣土是建筑垃圾的一种，不属于合同约定提供的土质。退一步说，该通知也仅仅是禁止接受外来渣土，嘉浙公司是海盐本地企业，通知并未禁止海盐县内部运输填土，嘉浙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渣土填埋被禁止，无法证明该通知实际影响双方权利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因政策原因造成合同履行不能应当返还预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并非因履行不能而要退还预付款，故应当适用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以及约定的结算方式来确定返还数额。本案嘉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同权利义务无法履行，其要求解除合同，应当按照违约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退还相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嘉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嘉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普菲特公司归还嘉浙公司已支付的卸土款132000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7656元（以132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的4倍，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止，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普菲特公司承担。审理中，嘉浙公司自愿放弃对利息损失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浙公司因有渣土需从杭州运出，普菲特公司为其提供位于海盐县跨海大桥西侧的卸土场地，2019年6月3日，嘉浙公司作为乙方，普菲特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填土工程项目合同书》一份，约定：“第一条合作内容：1、乙方承包甲方位于海盐东段围涂（跨海大桥西侧）填土工程项目……第四条甲乙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权利和义务：1、负责协调（含交警、运管、城管、环保、土管、水利等部门）高速嘉兴港区出口至施工场地内运输通道的畅通；2、督责指定土方需要的堆放点；3、提供车辆出场时清洗的场地与设施；4、甲方要保证乙方的正常运行，如有因政府、交警、城管等部门的禁运原因造成乙方车队及工地设备停工造成的损失，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含赔偿）均由甲方承担。（二）乙方权利和义务：1、填土运至现场甲方指定位置，质量符合施工规范的要求；2、负责市政道路的保洁和市政设施的保护，若有损坏由乙方赔偿，与甲方无关；3、乙方需要有专职人员负责施工过程中的问题处理；4、按合同约定付款……；第五条甲乙双方共同义务1、挖机与挖机所产生的机械费用，人工费用由乙方承担，挖机型号必须是230型以上，乙方负责提供现场填土用钢板；2、乙方车辆运输途中所涉及的城管、交警、路政等方面事，余杭及杭州地区、高速路段由乙方负责，海盐地区（嘉兴港区高速下来）由甲方负责解决；第六条结算、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预付2000车相应的卸土票价款，之后以3000车计数节点，先购票后入场。乙方车辆进场前未向甲方提供卸土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乙方车辆进场，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2、付款方式：按甲方指定的收款人、开户行、账号支付或现金直接支付；第七条违约责任及解决方式1、因不可抗拒力或甲方上级主管部门因政策原因阻止甲方填土，导致甲乙双方不能履行合同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及时退回保证金或预付款……”同日，嘉浙公司交付普菲特公司2000车的预付款232000元（116元/车）。合同签订后三天，海盐县“珍爱生命，铁拳护航”交通安全大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禁止接收外来渣土的通知”，载明“从即日起外来渣土一律禁止进入我县。如有擅自接受利用外来工程渣土的，将对相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人进行严肃处理”。2019年6月7日，嘉浙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询问普菲特公司上述通知下发后是否还可以卸土；2019年6月21日，嘉浙公司再通知普菲特公司运土车是否可开至海盐卸土，普菲特公司未明确答复；2019年6月22日上午，嘉浙公司运土车从杭州驶往海盐县；2019年6月23日上午，普菲特公司发给嘉浙公司载明“卸土票”（No.2760361）三联收据一份。嘉浙公司认为因海盐县通知禁止外来渣土进入，属于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普菲特公司应退还全部预付款232000元，但普菲特公司只退还了100000元，剩余132000元至今未退，故诉至一审法院。 审理中，普菲特公司称嘉浙公司已进场卸土，故微信发送卸土票；嘉浙公司自认已在合同约定的卸土地点海盐县东段围涂（跨海大桥西侧）进场卸土四车，后被海盐县行政执法大队发现违规卸土，车辆扣押并进行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嘉浙公司、普菲特公司签订的《填土工程项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约定“因不可抗拒力或甲方上级主管部门因政策原因阻止甲方填土，导致甲乙双方不能履行合同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及时退回保证金或预付款”，嘉浙公司提交的通知属于因政策原因阻止甲方填土的情况，合同已实际无法继续履行，普菲特公司应扣除已履行部分卸土款后，将剩余预付款132000元退还嘉浙公司，审理中，嘉浙公司自认已卸土4车，116元/车，共计464元，故普菲特公司应退还嘉浙公司预付款131536元。审理中，普菲特公司抗辩称双方已履行合同，经对账后，普菲特公司退还嘉浙公司100000元，其余132000元（116元/车，即已卸土2000车）为嘉浙公司已支付普菲特公司的款项，因普菲特公司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一份卸土票也无法证实其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普菲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嘉浙公司预付款131536元；二、驳回嘉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7元，由嘉浙公司负担100元，普菲特公司负担144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嘉浙公司、普菲特公司订立的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本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策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嘉浙公司要求普菲特公司退还未履行部分的预付款，于法有据。普菲特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从普菲特公司的上诉来看，首先，相关政策作出后，普菲特公司接受嘉浙公司运来的填土，并未对质量提出异议。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还沟通过禁止外来渣土通知作出后是否可以卸土的问题。故普菲特公司对交易涉及的填土情况应该是知晓的。其次，合同第五条关于车辆运输途中的路政等方面的事，双方明确约定了余杭及杭州地区、高速路段由乙方负责，海盐地区（嘉兴港区高速下来）由甲方负责解决。结合双方聊天记录中能够反映的政策出台后双方的沟通情况，可以认定涉案合同订立时普菲特公司应该知晓嘉浙公司的填土来源于海盐县外。因此，二审中普菲特公司以填土质量和来源进行抗辩，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普菲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元，由嘉兴普菲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黄 阁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跇帆 书记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