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菲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WFNU41H。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62************317。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灿辉，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顺盈，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海，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42************012。法定代理人：申敏，女，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41************12X，系郭洪海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斌，广东智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广东智优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贵，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桂平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52************912。上诉人东莞市菲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可公司）、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洪海、郑永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粤1972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一、限菲可公司、张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付郭洪海436177.73元；二、驳回郭洪海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581元（郭洪海申请缓交获准许），由郭洪海负担8042元，由菲可公司和张某1共同负担2539元。双方当事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承担的受理费付至一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书。菲可公司、张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菲可公司、张某1无需向郭洪海承担任何费用；（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洪海、郑永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郭洪海的人身损害与菲可公司、张某1没有因果关系，菲可公司、张某1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首先，一审判决采信郑永贵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即，郭洪海的人身损害是由其妻子申敏拉电线而导致的。由此说明，郭洪海的人身损害与菲可公司、张某1没有因果关系。其次，我国现行有效的法律及法规、规章并无涉及个人的安全提醒、注意义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自创法条，强加义务于郑永贵，认定郑永贵“未能尽到安全提醒、注意义务”，进而判决菲可公司、张某1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再次，郭洪海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受人身损害是由菲可公司、张某1的过错造成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郭洪海的人身损害是由其妻子申敏拉扯电线导致，且郭洪海高空作业未作任何防护，也是导致郭洪海受伤如此之重的原因。郭洪海的人身损害与菲可公司、张某1无因果关系，菲可公司、张某1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责任”的规定，判决菲可公司、张某1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是否提醒的行为是员工的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菲可公司、张某1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退一步来讲，即便郑永贵看到人字梯被电线缠绕可能存在危险的情况，其没有及时提醒郭洪海，该行为也并非职务行为，而是在道德层面上的员工个人行为。菲可公司并不能约束员工自身的个人行为。郑永贵应为其个人行为而带来的可能存在的后果负有全部责任，该责任与菲可公司、张某1无任何关联性。三、一审法院认定菲可公司、张某1承担30%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侵权人是郭洪海的配偶申敏，应当由其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菲可公司、张某1及郑永贵均无安全保障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法律规定的是“安全保障义务”且相应的侵权责任主体是“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组织者”，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员工”即郑永贵承担“安全提醒、注意义务”。退一步来讲，即便郑永贵具有安全保障义务，由菲可公司、张某1承担侵权责任，但郭洪海系因申敏的行为而受到损害，菲可公司、张某1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申敏追偿，那么，一审判决的结果将无意义。四、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身份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郭洪海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为城镇户口，一审判决却以城镇居民身份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无合法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本案中郭洪海的人身损害与菲可公司、张某1无因果关系，郭洪海人身损害发生经过是由申敏拉扯电线导致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区分员工的个人行为没有做出正确的认定，直接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郭洪海辩称：一、在本案中存在直接的侵权行为，事发时申敏在现场目睹了郑永贵推手推车碰倒郭洪海的情况，虽然一审判决认为此属于孤证，但相对郑永贵所言，是申敏在扯线时扯倒了郭洪海的梯子，该说法在事实上是难以成立的。一个人在几米外用线扯倒一百多斤的人所站的人字梯，是需要非常大的力气，刻意的拉扯线才有可能发生，但手推车搬运着货物，质量较大，推到人字梯是更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二、本案中菲可公司、张某1是存在提醒注意安全的义务，在一般的交易过程中，交易一方的当事人在对方的场所内，该相对方本身就有一定的保障安全的义务，况且菲可公司、张某1明知现场情况杂乱，且是在进行拆除整理，对安全事故的预见是应当预见的。郑永贵系菲可公司的工作人员，提醒义务本身就是由具体的人员作出，而不可能期待拟制的法人发出提醒的注意，郑永贵不是菲可公司、张某1所称的路人。三、事发之后，郭洪海及其亲属系通过报警、提起诉讼等正当的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四、郭洪海已回老家修养，且其无法承担上诉所需费用，故未提起上诉，但郭洪海认为应当是由菲可公司、张某1承担全部责任。郑永贵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菲可公司、张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双方虽对郭洪海拆除电线是否经过菲可公司同意或经菲可公司指示主张不一致，但双方均确认系菲可公司让郭洪海去案涉事故发生地拆除空调，由此可见，郭洪海系基于其与菲可公司之间拆空调的承揽关系而进入案涉事故发生地。菲可公司让郭洪海去案涉事故发生地拆除空调，在菲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郭洪海对菲可公司比较熟悉的情况下，为郭洪海带路并明确指示所需拆除空调的具体位置是菲可公司应尽的协助义务。即，从一般日常生活经验来讲，在郭洪海到达案涉事故发生地厂区后，菲可公司应安排人员履行前述协助义务。但本案中，郭洪海到案涉事故发生地厂区后并未拆除空调，而是在拆除空调前直接拆除电线，如菲可公司已安排人员为郭洪海带路并明确指示所需拆除空调的具体位置，而该人员却对郭洪海在拆空调的途中未经同意拆除电线的行为未提出任何异议，明显与一般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且证人盛玉刚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时亦陈述到现场后有个自称老板弟弟的人跟他们说空调暂时不要拆、先拆电线，因此，本院认为郭洪海经过菲可公司指示而拆除电线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郭洪海经过菲可公司指示而拆除电线，涉及电工作业，郑永贵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郭洪海从大约2米高摔下来，涉及高处作业，但菲可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有对郭洪海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或对郭洪海高处作业、电工作业的相关资质、培训情况等予以审查，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案涉事故发生地为搬迁厂区，场地混乱，安全隐患较多，但菲可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有对郭洪海进行安全警示提醒，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案涉事故的发生虽因申敏拉扯电线直接导致，但基于菲可公司的以上过失及过错，其应对郭洪海因案涉事故而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菲可公司及张某1应对郭洪海因案涉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相关计算标准。郭洪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其为居民家庭户，且其户籍地为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西办事处河水社区居民委员会，因此，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郭洪海相关人身损害赔偿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菲可公司、张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42.67元（东莞市菲可服饰有限公司、张某1已预交），由东莞市菲可服饰有限公司、张某1负担。东莞市菲可服饰有限公司、张某1多预交的二审受理费21162.62元-7842.67元=13319.95元，本院依法予以退回给东莞市菲可服饰有限公司、张某1。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