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恩施州格润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巴东县溪丘湾乡白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MA487PY8X2。法定代表人：彭军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翔，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焱鑫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毛坝乡五一村**。统一社会信用社代码：91422802685617299K。法定代表人：胡正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训宽，利川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省恩施州格润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利川市焱鑫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焱鑫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2802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焱鑫公司已自认欺诈，格润公司无需为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格润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焱鑫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从而否认焱鑫公司存在欺诈是严重违背案件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焱鑫公司答辩自认其与格润公司签署买卖合同后未履行。然而，焱鑫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2018年1月12日、2019年2月12日书面确认拖欠格润公司货款各2600000元、2600000元、2590000元，2018年2月1日焱鑫公司和格润公司签署《退货协议》表示，格润公司可将置放于焱鑫公司的货物随时取回，但焱鑫公司称从未收到货物，上述行为均是虚假。因邸天龙答应帮助焱鑫公司获取茶叶自营出口经营权证，所以焱鑫公司才如此行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67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焱鑫公司的上述行为均构成欺诈。因此，在焱鑫公司已自认欺诈及存在欺诈行为的前提下，格润公司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焱鑫公司构成欺诈。但一审法院仍以格润公司没有履行举证责任为由否认焱鑫公司的欺诈行为是没有事实基础的，且违反法律规定。2.格润公司和焱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充分说明格润公司的财产损失。一审举证阶段，焱鑫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自相矛盾。如焱鑫公司没有收到货物又何来退货之说。焱鑫公司的证据至少表明其收到过货物。另外，焱鑫公司在毛坝司法所进行的人民调解中已经自认《收货通知》是邸天龙通过恩施客运带到利川客运站移交给焱鑫公司，焱鑫公司仅拿到一份《收货通知》，并没有将货物退还给格润公司。根据焱鑫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格润公司提交的《询证函》，已经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已能证明焱鑫公司给格润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但一审法院以格润公司举证不能否认已造成的损失，对焱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视而不见。3.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及证据证明力的认定违法，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格润公司在一审庭审完成举证后，在法庭调查阶段，法院认为格润公司没有举证，要求举出新证据来证明格润公司诉请，调查阶段法院却以质证的角色对格润公司有无完成举证义务、证据证明力的大小进行质疑。第二，一审法院对焱鑫公司答辩事由和前后矛盾的证据，以及焱鑫公司提交证据所反映的事实避而不谈，仅从格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来认定证明力是否达到本案的诉求，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对于事实的认定是不客观、不全面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以格润公司举证不力却不要求焱鑫公司举证，且格润公司提供的《询证函》中有焱鑫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上的盖章确认，结合焱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均能反映焱鑫公司收到货物的事实，在此等证据面前，一审法院还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格润公司的诉请，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格润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焱鑫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1.焱鑫公司不存在欺诈，也没有自认欺诈，格润公司应该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焱鑫公司与格润公司的业务员邸天龙在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茶叶买卖合同属实。与邸天龙签订茶叶买卖合同时，邸天龙提出签合同可以帮他提高工作业绩，待其业绩提高后，合同可以随时解除，邸天龙以代办茶叶自营出口经营权证相酬谢。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事实上，格润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将茶叶交给焱鑫公司，焱鑫公司也没有到格润公司处提货。因此，焱鑫公司不欠格润公司的茶叶款。更不存在给格润公司造成损失。2.2018年2月1日，焱鑫公司与格润公司签订《退货协议》。2019年3月10日，格润公司给焱鑫公司出具了收货通知，已收到焱鑫公司退回的红茶300吨，计价款300万元。合同已清算完毕，双方已无债权债务。3.格润公司的业务员邸天龙以给焱鑫公司办理自营出口经营权证为由，经常将焱鑫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拿走，格润公司提供的《询证函》上的印章就是邸天龙私自加盖，《询证函》上没有焱鑫公司的经办人及相关人员的签名及时间。格润公司凭借《询证函》认定焱鑫公司欠其货款259万元，格润公司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转而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焱鑫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9万元。但格润公司却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具体数额的形成等，因此格润公司的起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格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格润公司的财产损失。一审庭审中，焱鑫公司已提交了三份证据充分证明格润公司没有损失。格润公司提交的《询证函》证明目的为焱鑫公司欠格润公司茶叶款259万元，但格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与焱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不同，不能形成证据链，更不能证明格润公司的财产损失。格润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在毛坝司法所调解时焱鑫公司承认收到格润公司货物且未将货物退还给格润公司。格润公司提到的《询证函》中双方对账后焱鑫公司确认尚欠格润公司货款259万元也是格润公司虚构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1.格润公司要求焱鑫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9万元应该由格润公司举证证明。2.格润公司提交的三份《询证函》，2017年、2018年的《询证函》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证据。2019年的《询证函》上，只有焱鑫公司的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名及时间，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焱鑫公司与邸天龙签订《茶叶买卖合同》，目的是提高邸天龙工作业绩，实际并未履行。如格润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应该还需要提供焱鑫公司签字的提货单、货运情况等交接手续。但格润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说明格润公司没有向焱鑫公司供货，不存在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格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格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焱鑫公司赔偿格润公司货款2590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格润公司、焱鑫公司均系茶叶生产销售企业，双方有业务往来，2016年6月30日双方签订《成品茶叶买卖合同》，约定焱鑫公司向格润公司购买红毛茶300吨，合计价款3000000元，交货方式为买方自提，交货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付款方式为2016年8月1日买方向卖方支付货款1000000元，剩余货款2000000元于2016年12月01日前付清。2018年2月1日双方签订了《退货协议》，约定将上述买卖合同涉及的茶叶全部退货，由格润公司到焱鑫公司仓库提取货物。2019年3月10日，格润公司给焱鑫公司出具了《收货通知》，确认已收到焱鑫公司退回的红毛茶300吨，合计金额3000000元。上述《成品茶叶买卖合同》、《退货协议》均系格润公司员工邸天龙与焱鑫公司签订，其中《退货协议》仅格润公司及其员工邸天龙签名并加盖格润公司公章，焱鑫公司未签名盖章，《收货通知》亦由格润公司员工邸天龙出具，盖格润公司公章。因格润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对格润公司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的需要，格润公司在2017年至2019年三个年度内均向焱鑫公司发出《询证函》，其中2017年1月21日及2018年1月12日发出的《询证函》载明焱鑫公司欠格润公司2600000元、2019年2月12日发出的《询证函》载明焱鑫公司欠格润公司2590000元，三份《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均盖有焱鑫公司公章。格润公司以焱鑫公司与格润公司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实施的行为构成欺诈给格润公司造成货款损失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时，格润公司除提交三份的《询证函》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格润公司是否向焱鑫公司交付货物。格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提出焱鑫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欠格润公司货款的行为构成欺诈，造成了格润公司货款损失，请求判令焱鑫公司赔偿格润公司货款2590000元。焱鑫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认可并不存在的债务，其行为确实导致格润公司进行的年度审计得到的是不正确的结论，但焱鑫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对格润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格润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不能将2019年《询证函》记载的数额认定为格润公司的财产损失。格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焱鑫公司对其造成损失，故对格润公司请求判令焱鑫公司赔偿格润公司货款25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格润公司认为其员工邸天龙与焱鑫公司在签订《成品茶叶买卖合同》等协议的过程中有造成公司利益受损，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可在收集证据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若格润公司认为焱鑫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认可并不存在的债务的行为系与他人恶意串通，造成其财产损失，亦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解决或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格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20元，减半收取13760元，由格润公司负担。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格润公司表示其将在法庭调查结束后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后上诉人格润公司向本院邮寄了三份证据：1.《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016年8月9日）复印件8页；2.发票复印件9页；3.《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018年3月15日）复印件1页。拟证明格润公司与焱鑫公司之间履行了买卖合同。本院在收到上述证据后，依法通知被上诉人焱鑫公司于2020年12月22日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焱鑫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实，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016年8月9日的8页付款回单全部相同，实际上是一份付款单复印了多份，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发票的内容也全部一致，仅仅是发票号不同，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上诉人的发票，上诉人对自己持有的发票可以随意出具。对2018年3月15日的付款单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确实向上诉人购买过一万元的茶叶，但该付款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上诉人格润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9日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共8页，均为复印件，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该8张付款回单的主要内容基本相同，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9页发票，上诉人亦未提交原件核实，且9张发票上的数额共计99万元，与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不一致，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3月15日付款回单，被上诉人对该付款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付款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格润公司认为焱鑫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欠格润公司货款的行为构成欺诈，造成了格润公司货款损失，焱鑫公司应当赔偿格润公司的损失。但格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焱鑫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这一行为而产生了经济损失。纵观本案，格润公司与焱鑫公司实质上是因茶叶买卖合同发生争议，格润公司认为双方签订了《成品茶叶买卖合同》，其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茶叶，焱鑫公司未履行给付茶叶货款的义务。焱鑫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成品茶叶买卖合同》系格润公司员工邸天龙为了提升业绩与焱鑫公司签订的虚假合同，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格润公司未交付茶叶，焱鑫公司不应支付货款。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应当是《成品茶叶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在此情况下，格润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茶叶买卖合同约定的茶叶交付义务，只有在格润公司履行茶叶交付义务后才能向焱鑫公司主张给付相应的茶叶货款，但格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焱鑫公司交付茶叶买卖合同约定的茶叶。即使格润公司履行了茶叶交付义务，但格润公司与焱鑫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了《退货协议》，格润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了《收货通知》，该《收货通知》中载明格润公司收到焱鑫公司退回货物数量红毛茶300吨，格润公司既然已经收到了焱鑫公司退回的茶叶，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就没有理由再要求焱鑫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格润公司要求焱鑫公司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格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0元，由上诉人湖北省恩施州格润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刘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