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三景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法定代表人：麦伟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悦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连阳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凤凰北路****04铺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黄文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辉，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广州市三景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景公司）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连阳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阳公司）、黄文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三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连阳公司向三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33918.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黄文辉对连阳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连阳公司、黄文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连阳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是错误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连阳公司最后一次向三景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5日，三景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7年12月27日。双方已确认连阳公司欠付三景公司233918.9元货款。2018年7月24日，双方再次确认，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连阳公司欠付三景公司233918.9元货款，连阳公司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2018年8月6日，三景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要求支付233918.9元货款以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的逾期付款利息，对方已经收悉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对于货款支付时间，双方并无书面约定。但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连阳公司大多是在每次三景公司提供相应货物后即时支付相应货款，只是连阳公司并非每次都能付清全额货款，存在拖欠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涉案货款支付时间为交货日，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实际交货日起算。基于双方存在长期合作，三景公司并无每次交货完毕都向连阳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责任，但这并不能视作三景公司放弃主张权利。因此，连阳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和金额早已确定。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货款233918.9元，连阳公司至今不能清偿，其应当从2018年1月1日向三景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二、一审判决以连阳公司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付款金额覆盖了黄文辉在2016年8月作出的自愿承担清偿责任的货款金额，以此免除黄文辉的担保责任，实属错误。1.判决书认定三景公司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三景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57818元是为清偿2016年8月31日之前的欠款247903.9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连阳公司共向三景公司支付了13笔款项，每笔款项的支付实则一一对应当期应支付的货款，每笔货款具有特定指向性，而非为了清偿之前的欠款。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6/10/22，支付5270元，是为支付2016/10/24产生的货款5270元；2016/10/29,支付2380元，是为支付2016/10/31产生的货款2380元；2016/12/3，支付23446元，是为支付2016/12/4产生的货款23446元；2017/1/17元,支付9440元，是为支付2017/1/17产生的货款9440元；2017/4/19,支付36354元，是为支付2017/4/19产生的货款36354元；2017/4/27,支付8968元，是为支付2017/4/28产生的货款8968元；2017/5/15,支付10785元，是为支付2017/5/16-5/23产生的货款10785元；2017/5/24,支付7826元，是为支付2017/5/25产生的货款7826元；2017/6/7,支付63241元，是为支付2017/6/8产生的货款63241元；2017/7/17,支付5814元，是为支付2017/7/19产生的货款5814元；2017/10/27,支付15396元，是为支付2017/10/29产生的货款15396元；2017/12/22，支付21091元，是为支付2017/12/25产生的货款19699元；2017/12/25,支付15552元，是为支付2017/12/26-12/27产生的货款15552元。可见，连阳公司的付款金额对应每期产生的货款具有特定指向性，仅是为支付当期产生的货款金额，而并非清偿2016年8月31日之前的欠款247903.9元。2.连阳公司至今欠付三景公司233918.9元货款，黄文辉对连阳公司的欠款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以连阳公司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三景公司支付的货款超出247903.9元而免除黄文辉的对连阳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法无据。2016年8月，连阳公司欠付三景公司247903.90元货款，黄文辉作出承诺，对连阳公司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首先，对于黄文辉出具的书面承诺书，是具有双重身份的连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自然人身份对自己公司的债务做出的保证承诺，具有个人为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明确的意思表示，故已成立保证合同。又因该承诺书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依法应对连阳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范围在247903.9元内。其次，连阳公司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付款行为不应当以此免除黄文辉的保证责任。黄文辉的担保责任并非对连阳公司的某一笔特定货款提供担保责任，而是对连阳公司的整体欠款提供担保，黄文辉的担保责任是确定性的债务承担。连阳公司的付款行为并不导致债务的同一性丧失，只要连阳公司未能付清三景公司的货款，黄文辉就应当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次，连阳公司的欠款行为具有连续性。现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连阳公司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清偿行为是为清偿2016年10月以前的欠款247903.9元。对于连阳公司的付款行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及付款金额，显然连阳公司的付款行为具有特定指向性，并不是为清偿2016年10月以前的债务，对于2016年10月以前的债务不应当视为特定清偿完毕。而且，承诺书中担保债务并无特指2016年10月以前连阳公司对三景公司的债务，根据承诺书中载明的“直至结清所有欠款”，此应理解为黄文辉对连阳公司的所有欠款在247903.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拆分理解连阳公司2016年10月以前和10月以后的债务，区分认定黄文辉仅对2016年10月以前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却又将连阳公司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清偿行为做了整体理解，不再区分连阳公司的清偿行为是为清偿2016年10月以前的债务还是2016年10月之2017年12月期间的债务，并认定连阳公司已经清偿完毕2016年10月之前的债务，其逻辑难以自洽，依法无据。3.黄文辉在2017年对账单的签字行为是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对于黄文辉在2017年对账单的签字行为，其对涉案债务具有担保意思。对于连阳公司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产生的债务黄文辉作为法定代表人是明确知悉的。结合黄文辉在2016年出具的承诺书和黄文辉作为连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其为连阳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担保具有合理性，根据现有事实，足以认定黄文辉在2017年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具有个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黄文辉即可涉案债务的保证人，其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连阳公司、黄文辉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三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阳公司向三景公司支付货款233918.9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3918.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黄文辉对连阳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连阳公司、黄文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景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2015年松下空调指定销售店合作合同书》《2016年6月份至8月份连阳往来交易明细表》；2.《法定代表人承诺书》；3.《2016年10-11月份广州连阳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往来交易明细表》；4.《2016年12-2017年1月份广州连阳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往来交易明细表》；5.《2017年2月份-2017年4月份广州连阳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往来交易明细表》；6.《2017年5月份-2017年12月份广州连阳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往来交易明细表》；7.《广州市三景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往来账对账函》；8.《律师函》、EMS邮寄底单；9.支票、广州区域票据交换退票理由书。涉案《法定代表人承诺书》内容为：“三景公司：贵公司与指定经销商连阳公司合作开展商品销售业务，承诺人黄文辉（身份证：）作为连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贵公司作出以下承诺：一、连阳公司欠贵司货款共247903.9元，承诺人愿意承担此笔货款。二、本承诺书一经作出即生效，本承诺书亦不可撤销（直至结清所有欠款为止）。”黄文辉于2016年8月31日作为承诺人签名捺印。涉案几份往来交易明细表显示，三景公司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继续向连阳公司供货，连阳公司亦有陆续向三景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经计算，连阳公司在此期间已向三景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57818元。涉案《往来账对账函》系由三景公司制作，内容包括：“致连阳公司：对账截止日期：2017年12月31日，三景电器应收余额：233918.9元，请贵司在收到我司对账函7个工作日内寄返我司。本函仅为核对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该对账函下方的“数额证明无误”处加盖有连阳公司公章，并有黄文辉签名。再查，连阳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以三景公司为收款人开具了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支票，用途记载为货款。该支票于2019年11月7日因已经销户被银行退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不涉及特许经营内容，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予以纠正。连阳公司已在涉案《往来账对账函》中确认其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欠三景公司货款233918.9元，现并无证据证明连阳公司已向三景公司清偿上述货款，故三景公司诉请连阳公司支付货款233918.9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连阳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确实给三景公司造成利息损失，故三景公司诉请连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时间存在约定，一审法院调整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以233918.9元为基数，自三景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黄文辉是否应对连阳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连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文辉于2016年8月31日向三景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承诺书》，表示愿意承担连阳公司欠三景公司的货款共247903.9元，直至结清所有欠款为止。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可以得出黄文辉自愿加入该债务的结论。而根据三景公司提供的涉案几份往来交易明细表，连阳公司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已向三景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57818元，该付款金额已经完全覆盖黄文辉自愿承担清偿责任的货款金额247903.9元。其次，结合涉案《往来账对账函》的内容，及黄文辉系连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其在《往来账对账函》上签名的行为并不能得出其对连阳公司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结论。因此，三景公司诉请黄文辉对连阳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7日判决：一、广州连阳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三景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3918.9元；二、广州连阳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三景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33918.9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三景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广州连阳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三景公司在2020年4月28日一审开庭中表示，《法定代表人承诺书》是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二审中，三景公司向本院提交1份连阳公司往来交易明细表，该表未有任何签名确认，且三景公司亦未说明提交用途，本院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黄文辉应否对连阳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法定代表人承诺书》系黄文辉于2016年8月31日向三景公司出具，根据该承诺书载明，连阳公司欠付三景公司货款247903.9元，黄文辉愿意承担“此笔”货款。显然，黄文辉并没有对连阳公司的后续货款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其次，连阳公司于《法定代表人承诺书》签订后已向三景公司支付的货款合计257818元，依常理，该付款应当先行支付连阳公司在先欠付的货款，三景公司主张系支付2016年10月24日之后的相关货款，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31日之前的货款连阳公司已支付完毕并无不当，黄文辉无须对该笔货款再行承责。再次，根据《往来账对账函》约定的内容可知，该函仅为核对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对账函“数额证明无误”处加盖有连阳公司公章，作为连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黄文辉在旁签名亦符合常理，三景公司主张系黄文辉对连阳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三景公司主张黄文辉对连阳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双方并未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将涉案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本案起诉之日亦属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畴，本院不宜再行调整，故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125元，由广州市三景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