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3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仲明才，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 家庭承包经营户代表人：刘夕珍，女，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全庆，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 上诉人仲明才因与被上诉人陈全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仲明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 1.一审判决认为，案外人刘平家庭虽然持有1998年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本次确权工作要求对二轮承包不完善的予以完善，其中对大户经营权证书农民意见较大的，即是应予完善的一个重要内容(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七行起至倒数第五行）。首先，案外人刘平家庭并非大户，1998年发放的经营权证上，案外人刘平家庭承包的土地仅15.58亩，达不到大户的标准。其次，本次确权，根本没有对案外人刘平家庭家庭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进行开会讨论并按程序对案外人刘平家庭家庭承包的土地进行重新发包。直接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发证，完全不符合法律的规定。 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8日刘平诉溧阳市人民政府、第三人……，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事实上，原审法院（2018)苏0481行初114号行政判决书己经被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行终12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并发回重审，该案尚在审理中。 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修正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均规定了发包方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以及在承包期内调整承包土地的程序。 2.农经发[2015]2号文件第三条、苏政办发（2015)36号第二条第二款更是明确本次开展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是对现有土地承包关系的进一步完善，不是推倒重来、打乱重分，不能借机调整或收回农户承包地。要以现在承包台账、合同、证书为依据确认承包地归属。对于确因自然灾害毁损等原因，需要个别调整的，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和程序调整后再予确权。 3.中共溧阳市委、溧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溧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实施意见（溧委发[2014]62号）更是明确上述确权精神以及具体操作方法，该文件在工作步骤中明确前期准备要组织清理二轮土地承包原始档案资料……各村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制定本村“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实施方案”。公示审核条款明确将地块承包农户、地块名称、土地面积、空间位置、共有人情况等信息分户打印出公示表和承包地块示意图，在村、组公示7天。 4.原审中提交的2015年4月13日形成的别桥镇合星村委十三村民小组会议记录中明确载明：此次确权是以二轮承包为基础，对原有承包关系进行完善，进一步确定承包地块面积、空间位置等信息。从该小组决议中也可以看出，此次确权是以1998年承包为基础，不是推倒重来。 5.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5日，溧阳市别桥镇合星村委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承包合同，应视为村委按中央和省市文件的规定对讼争的电灌南0.9亩、电灌南1.7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重新进行发包，被上诉人取得承包经营权证书，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于法有据，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上述法规以及文件，被上诉人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于法无据的，上诉人不应返还案涉土地。 陈全庆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仲明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仲明才不予返还陈全庆电灌南土地1.75亩，由陈全庆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998年9月30日，溧阳市人民政府向刘平家庭（当时户主为刘平父亲刘立付）颁发了编号为常溧9815190419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权证记载承包土地15.58亩，包括公路南2亩、电灌沟南4亩、电灌沟北9.58亩。2016年10月5日，溧阳市别桥镇合星村委与陈全庆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将溧阳市别桥镇合星村委五里亭组3.05亩土地发包给陈全庆家庭，承包地块共3块，分别为电灌南0.9亩（实测面积0.94亩）、电灌南1.75亩（实测面积1.78亩）、电灌南0.4亩（实测面积0.4亩）。2017年5月10日，溧阳市别桥镇合星村委向溧阳市别桥镇人民政府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证申请书和申请表，申请表上名单包括陈全庆。2017年5月14日，溧阳市别桥镇人民政府向溧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溧阳市人民政府审核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登记簿后，向陈全庆颁发了编号为32048110720402005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5月31日，陈全庆（申请人）向溧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刘平和仲明才，仲裁请求为：裁决刘平、仲明才返还位于电灌南的0.94亩和1.78亩土地。仲裁委经审理查明：农村集体土地第一轮家庭承包中，陈全庆取得了位于电灌南地段0.94亩和1.78亩两块土地承包经营权，1993年，陈全庆因外出打工，将土地流转给仲明才父亲刘立付种植，土地上交税费由仲明才家庭承担，2002年，刘平开挖鱼塘，使用了仲明才的承包地，便将电灌南1.78亩换给仲明才种植，另外0.94亩由刘平继续种植，仲明才、陈全庆所在村组按中央统一部署，全面开展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工作，2016年10月5日，与陈全庆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明确由陈全庆享有电灌南地地段0.9亩（实测面积0.94亩）和1.75亩（实测面积1.78亩）两块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仲裁委裁决刘平于2018年秋粮收获后即返还陈全庆电灌南土地0.9亩，仲明才于2018年秋粮收获后即返还陈全庆电灌南土地1.75亩，理由为：2015年，当事人所在村组开展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按中央和省市文件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形成了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并已付以实施，案涉土地已由发包方与陈全庆签订了家庭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依法签订的承包合同一经成立，立即产生法律效力，承包方随即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不需要办理其他批准、登记手续而生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不是取决于政府是否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行政登记行为，刘平虽然持有1998年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本次确权工作要求对二轮承包不完善的予以完善，其中对大户经营权证书农民意见较大的，即是应予完善的一个重要内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不直接赋予土地承包权，刘平仅依据其1998年经营权证书要求享有争议土地承包权，证据不足，难以支持，陈全庆要求返还争议土地，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其中仲明才种植的电灌南1.75亩土地返还陈全庆后，对于其调换给仲明才使用的土地，双方可通过协商等方式另行处理。2018年10月8日，刘平诉溧阳市人民政府、第三人陈全庆行政登记一案立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做出（2018年）苏0481行初1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刘平要求撤销溧阳市人民镇政府向陈全庆颁发的编号为32048110720402005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提交的书面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5日，溧阳市别桥镇合星村委与陈全庆签订了承包合同，应视为村委按中央和省市文件的规定，对讼争的电灌南0.9亩、电灌南1.7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重新进行发包，陈全庆取得了电灌南0.9亩、电灌南1.7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取得了编号为32048110720402005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故陈全庆要求仲明才返电灌南1.75亩土地，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仲明才不予返还，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仲明才于2020年秋粮收获后返还陈全庆电灌南土地1.75亩（实测面积1.78亩）。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仲明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仲明才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祁洪生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两份和1980年分田记录，证明陈全庆土地证田全部征用，登记在陈全庆名下的案涉土地是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误登的。 陈全庆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明不予认可，对1980年分田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481行初114号行政判决后，刘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苏04行终123号行政裁定，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19）苏0481行初95号行政判决，驳回刘平要求撤销溧阳市人民镇政府向陈全庆颁发的编号为320481107204020057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诉讼请求。刘平不服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苏04行终330号行政判决，驳回刘平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具有物权凭证的性质，是承包方对其承包的土地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凭证，对外具有公示的效力。案涉电灌南1.75亩土地已登记在陈全庆名下，陈全庆取得了编号为320481107204020057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刘平要求溧阳市人民政府撤销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诉讼请求，已经生效行政判决予以驳回。陈全庆要求仲明才返还电灌南1.75亩土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仲明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仲明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娥 审 判 员 卢文忠 审 判 员 袁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潘 军 书 记 员 巢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