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岳协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府前西街**。法定代表人：艾静渊，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军，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岳各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岳各庄双河路**法定代表人：王彦松，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翀，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金源时代购物中心****楼**6F负责人：王志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慧杰，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争，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博和润达医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府前西街**后院北平房**法定代表人：彭文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军，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岳协医院（以下简称岳协医院）、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岳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岳各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百瑞律所）、原审被告北京博和润达医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和润达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岳协医院与原审被告博和润达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军，上诉人岳各庄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翀，被上诉人百瑞律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慧杰、陈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协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百瑞律所对岳协医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瑞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博和润达公司应当支付的收益款数额属于本案必须查明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对此没有查清，事实上，博和润达公司对岳协医院已经进行了大量的投资，不应再支付收益款，博和润达公司没有支付收益款的义务，所以岳协医院没有给付法律服务费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岳协医院的上诉，百瑞律所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百瑞律所收取的服务费是提前已经完成的服务，博和润达公司是否需要向岳各庄村委会缴纳收益跟百瑞律所没有任何关系。针对岳协医院的上诉，岳各庄村委会述称，百瑞律所在协议书签订后就再也没有为岳各庄村委会提供过任何形式的法律服务，百瑞律所未尽到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之前无权向岳各庄村委会或者博和润达公司主张律师费，博和润达公司应当向岳各庄村委会按照托管协议支付相应的收益，岳各庄村委会从没有收到过博和润达公司收益款，按照协议约定应当从博和润达公司向岳各庄村委会缴纳收益款中提取律师费，所以岳各庄村委会未收到收益款之前并不具备支付律师费的条件。针对岳协医院的上诉，博和润达公司述称，同意岳协医院的上诉意见。岳各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百瑞律所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瑞律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是收费的前提，百瑞律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2009年签订托管协议后仍为岳各庄村委会提供相应的法律服务，无权索要律师费；2.托管协议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是建立在百瑞律所提供法律服务基础上的，百瑞律所没有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无从算起，即使托管协议中约定了律师费的支付方式和支付主体，也不导致协议约定的主体有义务向百瑞律所支付律师费；3.岳各庄村委会没有收到过岳协医院的收益款，在岳协医院托管后，博和润达公司应向岳各庄村委会交付收益款，百瑞律所可以从收益款中提取15%作为律师费，但是从托管协议签订至今，博和润达公司未向岳各庄村委会支付过收益款。针对岳各庄村委会的上诉，百瑞律所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岳各庄村委会的上诉意见。百瑞律所已经完成法律服务，应收取服务费，协议中明确了之前的法律服务标准，所以后续的免费服务并不能作为岳各庄村委会拒付服务费的法律理由，岳各庄村委会与博和润达公司的法律关系跟百瑞律所没有关系，四方协议中明确了支付方式，并没有岳各庄村委会理解的意思表示，法律服务应由岳各庄村委会提出需求，百瑞律所才能响应，委托人没有主张，我方是没有规定要提出服务的。针对岳各庄村委会的上诉，博和润达公司述称，认可2009年之后百瑞律所未向岳各庄村委会提供法律服务，对于岳各庄村委会针对博和润达公司的上诉内容不认可，博和润达不应当给付收益款，当时托管合同约定是两千万，现在已经投资三四千万，由于岳协医院占地变小，所以双方对于托管协议的履行尚有争议。针对岳各庄村委会的上诉，岳协医院述称，同意博和润达公司的述称意见。百瑞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博和润达公司、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依约向百瑞律所支付2016年至2019年的法律服务费53.8946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8日，经王大成促成岳各庄村委会为甲方，博和润达公司为乙方，岳协医院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北京市平谷区岳协医院托管合同》。该托管合同载明：“甲方为医院的产权所有者，乙方为一家专业的从事医疗科技开发和管理的公司，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医院的有关事宜；托管期限为30年，自2005年12月1日起至2035年11月30日（写31日属笔误）止；利益分配：1.乙方应自托管的第四年即2009年起按年度向甲方交付收益款。2009年度乙方交付甲方的收益款为50万元整，在2009年之后每年在上一年的基础上增加10万元直至2014年；在2014年以后每年在上一年的基础上增加4%直至托管期满；每年11月底之前付清当年全部收益款；2.医院当年利润扣除运营成本、各项税费、甲方应得收益款后的余款归乙方所有。……”2009年10月份左右，王大成找岳各庄村委会商量给付法律服务费问题时，王大成书写《协议书》，百瑞律所和博和润达公司、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先后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岳各庄村委会、乙方博和润达公司、丙方岳协医院、丁方百瑞律所。一、甲方因工作需要聘请丁方律师王大成作为法律顾问，王大成多年以来一直在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包括医院托管等重大事项）并取得了良好效果；二、依据《北京市平谷区岳协医院托管合同》乙方应当向甲方交付收益款，甲方从乙方应当交付的收益款当中首先提取15%作为律师费付给丁方，该项律师费由乙方或医院直接付给丁方或王大成本人，乙方在代替甲方支付上述律师费后将收益款的85%交付甲方；三、丁方或王大成律师在今后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不再另行收费，但在岳各庄进行旧村改造期间甲方负责报销王大成的汽车高速公路通行费、汽油费、维修保养费，本条由甲方和丁方直接履行；四、本协议自2009年1月1日起生效；本协议与托管合同相关的条款与托管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与托管合同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有效期至托管合同期限届满；五、本协议一式九份，甲方、乙方、丁方各执三份。”后博和润达公司、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均未按协议书履行，百瑞律所多次找博和润达公司、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要求按协议书给付法律服务费未果。百瑞律所于2014年起诉博和润达公司、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要求岳各庄村委会和岳协医院向百瑞律所支付2009年1月至2035年11月的法律服务费共计566.2285万元，平谷区法院于2014年9月判决岳协医院给付百瑞律所2009年至2013年12月的法律服务费52.5万元，对于2014年至2035年的法律服务费暂不支持。判决后岳协医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瑞律所又于2016年起诉博和润达公司、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要求岳各庄村委会和岳协医院向百瑞律所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法律服务费共计30.6万元，平谷区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京0117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岳协医院给付百瑞律所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法律服务费30.6万元。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百瑞律所就该笔款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岳协医院已履行完毕。2019年8月岳协医院向百瑞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博和润达公司、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所签订的《北京市平谷区岳协医院托管合同》、百瑞律所与博和润达公司、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司法部颁布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和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司法局颁布的《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故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协议书》中关于岳协医院向百瑞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的约定的性质。《协议书》明确约定，岳各庄村委会从博和润达公司应当支付的收益款当中，首先提取15%作为法律服务费付给百瑞律所。该项法律服务费由博和润达公司或者岳协医院直接付给百瑞律所。通过对《协议书》的文义解释可知，该项约定应当理解为：在岳各庄村委会与百瑞律所就法律服务费的数额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岳协医院作为岳各庄村委会与百瑞律所法律服务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加入到岳各庄村委会与百瑞律所既存的债权债务关系中，自愿向百瑞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其关于按照托管合同应付收益款的约定，其目的仅仅在于通过托管合同约定的利益分配数额来确定岳协医院的应付款数额，该约定并没有将岳协医院的付款义务与托管合同的履行情况相联系的意思。岳协医院确实不属于岳各庄村委会与百瑞律所之间法律服务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但承诺必须践履。岳协医院自愿承担支付法律服务费的义务，在其不能举证证明《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而无效，或者其意思表示不真实，依法可以撤销的情况下，岳协医院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百瑞律所履行支付法律服务费的义务。岳协医院关于其不是法律服务合同当事人，不应向百瑞律所履行付款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博和润达公司与岳各庄村委会就托管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的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争议不影响岳协医院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担付款义务。岳协医院和岳各庄村委会以百瑞律所在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底未给岳各庄村委会提供法律服务为由拒绝履行《协议书》中确定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北京市平谷区岳协医院托管合同》的内容可以计算，博和润达公司2014年应该给付岳各庄村委会收益款100万元，2015年应该给付收益款104万元，2016年应该给付收益款108.16万元，2017年应该给付收益款112.4864万元，2018年应该给付收益款116.9859万元，2019年应该给付收益款121.6653万元。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和博和润达公司应该给付岳各庄村委会的收益款数额可以计算，岳协医院或博和润达公司应该给付百瑞律所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法律服务费共计688946.4元，现岳协医院已主动向百瑞律所支付150000元的法律服务费。关于百瑞律所要求的法律服务费数额，应扣除岳协医院已向百瑞律所支付的150000元，尚欠538946.4元。故百瑞律所要求岳协医院给付此段时间的法律服务费538946.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协议书》约定向百瑞律所给付法律服务费的主体是博和润达公司或岳协医院，而现在各方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岳各庄村委会收到了2016年至2019年的收益款，故百瑞律所要求岳各庄村委会给付法律服务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平谷岳协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法律服务费人民币538946.4元；二、驳回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服务费金额计算本身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以及百瑞律所的答辩意见、博和润达公司的述称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岳协医院是否应当给付百瑞律所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法律服务费。百瑞律所主张法律服务费的主要依据为岳各庄村委会、博和润达公司、岳协医院签署的《北京市平谷区岳协医院托管合同》、百瑞律所与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博和润达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其中对支付主体、费率标准等事项均进行了约定。岳协医院与岳各庄村委会均主张博和润达公司并未支付收益款，故其不应向百瑞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但博和润达公司与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之间的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解决，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以其与博和润达公司之间尚存争议为由主张不予支付相应法律服务费，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岳各庄村委会主张百瑞律所并未向其提供法律服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百瑞律所提出法律服务的需求而百瑞律所予以拒绝，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且岳协医院实际向百瑞律所支付过15万元律师费，现主张百瑞律所并未提供过法律服务，其行为与主张存在矛盾之处，且未给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依据先案判决和本案证据判决岳协医院支付百瑞律所相应法律服务费，具有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岳协医院、岳各庄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0元，由北京市平谷岳协医院负担919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岳各庄村民委员会负担919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