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84民初3935号原告陶万俊，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城北村委会天成路幸福小区*****。身份证号码：512************223。委托代理人张新权，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华，男，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身份证号码：500************153。委托代理人唐红炬，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永军，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身份证号码：450************613。原告陶万俊与被告李永军、陈华身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立案时定案由为侵权纠纷，经审理后应认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在此予以纠正），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新权、被告陈华的委托代理人唐红炬、被告李永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华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91137.35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42066元每年*20年=84132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106579元每年*半年=53289.5元、抚养费28875元每年*20年*0.5=288750元、交通费1500元，前述合共1234859.5元，其中向阳占比例70%，向兵、向金权、陈华、李永军承担其余的30%；而在其余的30%中，又分为：李永军承担30%，陈华承担30%，向兵承担20%，向金权承担20%）；2、判令被告李永军向原告支付赔偿金额111137.35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29日凌晨，原告的儿子向阳与被告陈华、李永军及同案人向金权、向兵在被告陈华经营的时光走廊酒吧一起聚会闲聊。此间，原告儿子向阳与被告李永军发生争执，向阳拿起酒瓶意图打李永军。被告李永军也拿起酒瓶示意，刺激向阳。原告儿子则抢过被告李永军的酒瓶砸向李永军，导致自己受伤，手臂大动脉出血。被告李永军没有及时将其送往医院；向阳则由同案人向兵送往医院进行抢救。陈华作为酒吧负责人，事发后安排已经醉酒的向兵无证驾驶摩托车将向阳送到医院，其中图摔倒，救治不及时，导致原告儿子向阳失血过多而死亡。为妥善处理本次事故，2020年6月11日，在公安局大旺派出所调解室，原告与被告陈华、同案人向金权、向兵在律师主持下进行调解，被告李永军则拒绝前来。经调解，向金权、向兵及陈华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其中向兵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5万元、向金权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6万元、陈华承担丧葬费2万元。被告陈华与死者家属协商，先赔偿2万元丧葬费，其余赔偿经法院判决后再行赔偿。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此次事故原告方的总损失1234859.5元，其中陈华、李永军、同案人向金权、向兵共同承担370457.85元。李永军在共同承担的370457.85元中，承担111137.35元、被告陈华承担137.35元（已扣除其支付的2万元丧葬费）。被告李永军辩称：是向阳动手打我，我并无还手，向阳如何死亡我也不清楚。当时事故发生的经过是：2020年5月29日晚上21.30分左右，我刚认识的一个朋友向兵因工作原因要离开肇庆市高新区这个城市，所以我邀请他一起吃宵夜。我们来到吃宵夜的地方后坐下没多久，另一个朋友陈华及他的女朋友也来了。服务员把酒菜端上来后，我刚认识不久的韬哥（有合作意向）带了他的另一个朋友（我不认识，但见过几次面）也来了。大概凌晨30分左右，吃完宵夜大家提出了离开各自回家，然后我独自来到位于肇庆高新区曙光街的时光酒吧（商业合作方）了解市场。进店后，我点了一打酒水自己喝，发现店里面也有另外两桌客人正在喝酒，他们人数有十几个。我作为一个啤酒的业务员，于是我叫来服务员，向他们提出送一打属于我（代理）的公司正在推销的啤酒赠予其他客人喝；因这个服务员不认识我，拒绝了我的请求。于是，我给陈华（店老板）打电话说明原因，叫他过来；另我还打了另一个电话，把韬哥（有合作意向）也叫过来了，他们二人来后，韬哥的另一个朋友向阳，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过来跟我洽谈，也想做我公司的啤酒代理。洽谈后，向阳向我提出要求，让我免费给他提供一批货，让他去铺市场；我当时拒绝后，他也就离开了。过了一段时间后，韬哥的那位朋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我那时也有点喝醉了，也没回头；当他再次要求让我免费给他一批货，我没有回头。我说现在不谈这个，喝酒就可以，边说边举起酒瓶，谁知他抢过我手上的瓶子，用力往我后脑勺打下去了，整个啤酒瓶也砸碎了，那一刻我愣住了，整整几分钟没有回过神来。当我回过神来后，他们几个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于是我报警说我被殴打了，请求警方出警。打完电话后，陈华和他女朋友正在打扫地上的玻璃碎片，一边扫一边还跟我说，这么小的事情不要报警了。隔几分钟后，我再次打110报警电话询问为何还没有人来，警方说已在路上了。当警察来后询问了我过程，警察就让我先回家。当我刚回到家，警察的电话就打过来，询问我在哪里，我说刚到家，并把地址告诉警察后，警察让我在楼下路口等他们。之后，警察把我接到街道肇庆高新区公安分局，安排了一个地方让我呆着，并一直到早上的9点多，警察就对我做询问笔录，对我询问事情发生的过程。到了下午2点多的时候询问结束。公安局一名警员还开车送我至高新区人民医院验伤，验完伤回来已差不多下午4点了。回到公安局后，我被叫进办公室，与负责这个案件的民警，说清楚这个案件的详细过程。他们了解清楚后，问我想怎么处理。我说肯定要行凶者者赔偿我的医疗费。这名民警就告诉我，昨晚打我的那人已经死了。我当时就懵了，我就向民警解释，我说我没有动手，也没有还手，而且从头到尾均没有回过头。前述事情的经过，我认为我是受害者，所有我受伤的医疗费我也自己承担了。本案事故发生前，我与死者向阳根本就不认识，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因此，我认为这是一个不该发生的意外，与我无关，不同意赔偿。被告陈华辩称：1、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没有列明法律依据；2、本案并无说明陈华承担何种责任，只要求陈华出钱；陈华在事故发生后，已报警，且以抢救为第一，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陈华是无责任的。3、原告起诉状陈述的事实是没有依据。本案经过民事调解程序，如已达成协议并履行的，不应当反悔；我方认为调解协议是对本案全案的调解，并不是针对某一问题的调解。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陶万俊是向阳的母亲，因向阳父亲已死亡，而向阳也未婚未育，故向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仅有原告陶万俊一人。陶万俊生育的子女则有儿子向阳、女儿向茜共2人。被告李永军陈述：2020年5月29日晚上，被告李永军邀请一个叫向兵的朋友吃宵夜；期间，李永军的一个朋友陈华及他的女朋友、另一个韬哥的朋友，带了韬哥的另一个朋友（即向阳，李永军陈述与向阳并不认识）也来一起吃宵夜。大概凌晨30分左右，大伙吃完宵夜大家提出了离开各自回家，李永军作为代理啤酒的推销员，则独自来到位于肇庆高新区曙光街的时光酒吧（商业合作方，经营者为被告陈华）了解市场。被告李永军发现店里面也有另外两桌客人正在喝酒，就叫来服务员，向服务员提出送一打属于其代理的公司正在推销的啤酒赠予其他客人喝；因这个服务员不认识他，拒绝了他的请求。李永军随后给陈华打电话说明原因并叫他过来；也打了其一个叫韬哥的朋友的电话，叫他过来商谈代理啤酒事宜。他们二人来后，李永军的叫韬哥的朋友，也带了其另一个朋友（即吃宵夜“韬哥”的那人带来的那个朋友，本案向阳）。向阳与李永军洽谈，也想做啤酒代理；之后提出让李永军免费给他提供一批啤酒做市场铺设，但遭到李永军拒绝。之后，向阳就离开了。过了一段时间后，向阳不知何时已再回来并站在李永军后面，李永军那时也有点喝醉了，也没回头。当向阳再次要求让李永军免费给他一批啤酒，李永军没有回头，但告知向阳，现在不谈这个（送啤酒做市场推广一事），喝酒就可以，然后举起酒瓶（意欲邀请向阳喝啤酒，但不谈论送啤酒做市场推广一事）。向阳则夺过李永军的啤酒瓶并砸向李永军后脑，过程中，李永军没有还过手。原告则陈述：2020年5月29日凌晨，向阳在被告陈华经营的时光走廊酒吧喝酒聊天，期间向阳与李永军发生争执，向阳拿起酒瓶示意打李永军；被告李永军也举起酒瓶示意；向阳则夺过李永军酒瓶砸向李永军，导致自己受伤，手臂大动脉出血。综合被告李永军、原告方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故的大致经过：2020年5月29日凌晨左右，向阳与李永军在被告陈华经营的时光走廊酒吧喝酒，因赠送啤酒的事情，向阳与李永军产生分歧、矛盾；之后，向阳夺过李永军的酒瓶打向李永军后脑，但向阳因意外导致自己手臂大动脉出血受伤（也可能是向阳被反弹的玻璃碎片弹中受伤，或者在拿起啤酒瓶打李永军过程中身体失去平衡摔插到地上，被玻璃碎片意外插入手臂致伤；但因原、被告双方均没有就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据，无法认定受伤的具体细节）。之后，酒吧负责人陈华应向兵（与向阳是朋友关系，也在酒吧喝酒）要求，将一辆摩托车出借给向兵，由向兵搭载受伤的向阳到医院治疗。因向兵也在酒吧喝了酒，搭载向阳去医院过程中摩托车摔倒，致使向兵及向阳也一同摔倒在地上。之后，向兵未能扶起向阳继续搭载其到医院，而是直接留向阳在摩托车摔倒的地方，自己到医院请求派出救护车搭向阳到医院救治。医院将向阳送至医院抢救，终因向阳手臂大动脉大出血，未能抢救成功而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与向金权达成《协议书》，由向金权一次性支付6万元给原告，双方因本案事故权利义务即行终结（该款已付）。原告与向兵达成《协议书》，由向兵一次性向原告方支付5万元，双方因本案事故权利义务关系即行终结（该款已付）。原告与陈华达成《协议书》，被告陈华愿付2万元丧葬费给原告方，原告则不能再因本次事故要求陈华支付丧葬费用双方并在协议书中明确，本协议内容双方已经全文阅读并理解无误，双方明白本协议所涉及的后果，双方对此协议的处理结果也完全满意。但双方仅就丧葬费一事达成协议，其他损失的赔偿事宜，则没有涉及（原告已收取2万元的丧葬费）。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向阳因与李永军在被告陈华经营的时光走廊酒吧喝酒消费过程中，双方发生分歧，矛盾；向阳夺过李永军的酒瓶打向李永军后脑，但向阳因意外导致自己手臂大动脉出血受伤。向阳的受伤是其殴打李永军发生意外所致，并非李永军造成，李永军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对向阳因本次事故受伤（后来死亡）承担损失赔偿责任。陈华作为酒吧的经营者，本应有对来酒吧喝酒消费的客人，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向阳与李永军矛盾激化在陈华经营的酒吧发生矛盾，向阳拿啤酒瓶砸打向永军时，陈华当时也在场，但未及时予以制止；在向阳因意外受伤出血后，也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或者打120电话通知医院来救治来其店消费的向阳；没有自己或者安排人员搭送向阳去医院救治，而是应同样在其经营的酒吧喝酒的向兵要求，将摩托车借给喝了酒的向兵，由向兵搭载向阳到医院救治，发生向阳在被送至医院路上发生摔倒再次受伤，加重伤情，延误了抢救的时机，从而致使向阳抢救无效死亡。被告陈华作为酒吧经营者的行为，明显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向阳的死亡是存在过错的。应当对向阳的死亡所致损失，承担相应过错的赔偿责任。又因本案向阳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原告自己造成，原告主张向阳承担事故的70%责任，剩余30%责任，由向兵、向金权、李永军、陈华来负担（向兵、向金权已与原告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完），其中要求陈华承担30%责任中的30%责任，即总损失的9%，符合被告陈华因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的合理责任比例，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陈华承担原告因向阳死亡所致损失的9%的主张，予以确认。原告要求李永军承担总损失9%的责任，则因为李永军在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要求李永军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具体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96236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28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侵权责任法中残疾赔偿金的概念属于广义的概念，应包含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而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残疾赔偿金的概念属于狭义的概念，未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本院为论述方便，分开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为狭义的残疾赔偿金概念，总括残疾赔偿金数额部分，为广义概念，即确定原告总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时，采用的是广义的概念，包含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原告因向阳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赔偿金具体计算为48118元每年×20年=962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0元。原告主张其作为向阳的母亲，应予赔偿其本人的扶养费问题，依照《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28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扶养费。因原告陶万俊事故发生时（2020年5月29日）并未达到55周岁，属于未达退休年龄的成年人近亲属，其又未能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证实其无劳动能力，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广义）合共为962360元。。（2）丧葬费0元。因本案仅被告陈华需要对向阳死亡事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方与被告陈华就丧葬费已达成协议，由陈华自愿给付2万元给原告，双方因丧葬费事宜终结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已收取了被告陈华交付的2万元）。故丧葬费不再列入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损失的赔偿范围。被告陈华抗辩主张双方达成的有关丧葬费的协议，是对原告与陈华达成了就本次事故，双方全部权利义务关系终结达成的协议，明显与双方达成的协议中，“被告陈华愿付2万元丧葬费给原告方，原告则不能再因本次事故要求陈华支付丧葬费用双方并在协议书中明确，本协议内容双方已经全文阅读并理解无误，双方明白本协议所涉及的后果”这些约定不符，本院对陈华的这些抗辩理由，不予采纳。（3）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1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第10条、第11条的规定，以及向阳因自己原因发生意外致伤等具体情况，本案精神抚慰金确定为1万元较为适宜。（4）交通费1500元。原告因处理丧葬事宜，亲属往返殡仪馆、办丧等，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是合理的，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上述（1）-（4）项损失合共973860元，被告陈华应承担该损失9%的赔偿责任，即被告陈华须赔偿原告973860元*9%=87647.4元。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上述本院确定的损失的证据充分，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2条、第6条、第17条、第18条、第27条、第28条、第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第10条、第1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陶万俊赔偿87647.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167元，由被告陈华负担939元，原告负担1228元（受理费原告起诉时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月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冼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