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潞安碳一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余吾镇西邓村南。法定代表人:马时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天，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云，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克劳斯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生祠镇红光工业园区江平路**。法定代表人：严兰珍。上诉人山西潞安碳一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潞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克劳斯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克劳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潞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山西潞安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山西潞安公司提供公证邮件证明其曾向江苏克劳斯公司发送设备存在问题、要求维修的邮件，江苏克劳斯公司亦对此进行回复和承诺。往来邮件中附件多以jpg或gif格式，加盖发件人公章。其中，XX＠live.com是江苏克劳斯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提供的企业电子邮箱，也是采购合同附件中的邮箱。XX＠126.com是《设备采购合同》中江苏克劳斯公司监事姚某的邮箱。从双方往来邮件就可以看出，江苏克劳斯公司提供的15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按约履行维修义务，已属根本违约，故山西潞安公司以江苏克劳斯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供服务而解除合同。2.山西潞安公司在设备出现问题后一直与江苏克劳斯公司沟通，但其不予理会，山西潞安公司只能聘请第三方维修设备等，并及时提起诉讼，不存在不符常理或违反诚实信用的情形。3.山西潞安公司根据《设备采购合同》按比例支付货款，而非根据每个设备价款单独支付。因江苏克劳斯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山西潞安公司系基于不安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未支付剩余货款。即便江苏克劳斯公司提供维修服务的行为不足以达到解除整个合同的程度，起码其中15台设备应符合解除条件，江苏克劳斯公司也应按已付款比例返还部分货款等。4.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只要设备出现问题，除人为操作或故意损坏外，江苏克劳斯公司均应及时维修。现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可见，江苏克劳斯公司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予以认可，山西潞安公司无需再就设备问题予以举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山西潞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江苏克劳斯公司未作答辩。山西潞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山西潞安公司、江苏克劳斯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2、江苏克劳斯公司退还货款750,000元;3、江苏克劳斯公司赔偿损失232,8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山西潞安公司、江苏克劳斯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需方：山西潞安公司，供方：江苏克劳斯公司，需方向供方采购46台泵，总计1,546,180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1)供方所供产品的质量必须符合国家、行业、企业的有关标准要求(按最高标准执行),并且满足需方购需本产品的特殊要求及确认图以及相关附件的要求。合同标的物相关技术要求包括但不限于双方签定的合同附件。(2)供方应保证所供产品是本工厂生产的、全新的、未使用过的合格正品(包括零部件),应完全符合中国的法律、法规、规范、行业对于该类产品的质量标准的要求,上述所有规范中按最高标准执行,并完全符合国家环保标准。(3)质量保修期为设备到货18个月或安装调试经需方正式验收合格之日12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在本质量保修期内,当设备出现质量缺陷或运行故障以及影响需方正常使用时,供方应及时免费负责维修(人为操作或故意损坏除外),产生的损失由供方负责赔偿。如供方未及时采取措施或更换货物,给需方造成损失的,由供方承担损失责任；如供方拒不履行更换修理义务,需方有权退货,或交由第三方修理,发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四、交（提）货时间、、地点合同签订后,供方即刻安排设备的详细设计和制作,90天内完工并按需方要求的日期交货到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县山西潞安公司需方工地。九、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预付款,供方开始按合同要求制作设备。(2)设备到货后,供需双方共同清点、确认货物清单,验收合格后按照合同总价付款50%给供方;同时供方开具全额的增值税发票给需方。(3)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两周内需方办理货款,但最迟不超过设备交付至需方后90天,数额按照合同总价付款30%。(4)留货款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满后两周内付清10%质保金。若在质量保修期内有质量问题,甲方有权扣除相关质保金。十、售后服务：(1)供方对于提供的设备应提供最优质、完整的售后服务。(2)在质量保修期内;在收到需方关于设备故障的通知后12小时内,供方应对需方做出书面答复并提出解决方案。如有必要的话,在收到需方通知24小时内,供方将派出最得力的技术和维修人员到需方解决问题,对于供方提供产品质量发生的问题,供方应免费更换或修复所需的材料及备品备件。(3)质量保修期满后当设备出现严重质量缺陷或运行故障以及影响需方正常使用时,供方需配合需方维修,供方可适量收取服务费。(4)在质量保修期内更换的部件,其质量保修期为自更换日期起1年内。十一、违约责任:(2)在供方对需方违约,且采取的任何补救措施无效的情况下,需方可在下列情况下向供方发出书面通知书解除部分或全部合同,并有权雇用具有同等资质的第三方提供服务,并从任何应付给供方的款项中扣除所发生的费用,并有追究供方赔偿需方一切损失的权利:i、供方拖延交货或拖延提供服务超过30日,经需方书面催告后仍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交货或提供服务的;(5)因一方违约终止合同的,违约方应支付给守约方相当于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江苏克劳斯公司于当年向山西潞安公司交付合同项下设备，山西潞安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江苏克劳斯公司货款750,000元。2020年5月12日、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太原市城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两本，公证内容为从“XX＠163.com”“XX＠qq.com”电子邮箱内查询部分邮件。往来邮箱：“XX＠163.com”“XX＠qq.com”“XX＠163.com”与“XX＠live.com”、XX＠163.com”“XX＠126.com”邮箱之间。邮件时间：2015年至2017年。邮件内容：关于12台泵机（6台位号P62141A、P62141B、P62241A、P62241B、P62341A、P62341B,型号为ZE25-315的过滤循环泵、6台位号为P63141A、P63141B、P63241A、P63241B、P63341A、P63341B，型号为ZE25-315的压滤泵）的质量和维修事宜进行协商。审理中，山西潞安公司表示“XX＠163.com”“XX＠qq.com”“XX＠163.com”系山西潞安公司员工的邮箱，“XX＠live.com”、XX＠163.com”系江苏克劳斯公司员工的邮箱。一审审理中，山西潞安公司申请对6台位号P62141A、P62141B、P62241A、P62241B、P62341A、P62341B,型号为ZE25-315的过滤循环泵、6台位号为P63141A、P63141B、P63241A、P63241B、P63341A、P63341B，型号为ZE25-315的压滤泵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2月25日，鉴定机构发函表示无法鉴定，作退案处理。一审审理中，山西潞安公司表示《设备采购合同》项下一共46台设备，山西潞安公司全部收到。其中15台存在质量问题（两台彻底无法使用，存放在库房；13台经山西潞安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后现在将就使用）。剩余31台正常使用，山西潞安公司未提出质量问题。山西潞安公司表示，15台存在质量问题，江苏克劳斯公司应提供售后服务而未提供所涉的设备及价格如下图：序号位号品名型号数量价格（万元）1P62141A/B过滤循环泵ZE25-315628.857P62241A/BP62341A/B配用电机62.5832P62322A/B碱洗循环泵IHF80-65-16023.532配用电机20.7983P62323水洗循环泵IHF80-50-20012.375配用电机10.364P63141A/B压滤泵ZE25-315627.12P63241A/BP63341A/B配用电机62.16合计67.7852019年9月9日，山西潞安纳克碳一化工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潞安碳一化工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山西潞安公司认为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二(3)条、第十（2）条及第十一条，因江苏克劳斯公司违反约定未能按时提供维修服务，故要求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约定行使合同的约定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关于违反维修义务的违约责任约定为“在供方对需方违约,且采取的任何补救措施无效的情况下,需方可在下列情况下向供方发出书面通知书解除部分或全部合同……:供方拖延提供服务超过30日,经需方书面催告后仍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交货或提供服务的”。由此可见，山西潞安公司行使上述约定解除权必须满足江苏克劳斯公司未及时提供服务并“经需方书面催告”“采取的任何补救措施无效”。对此，首先，山西潞安公司对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江苏克劳斯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的主张，仅提供电子邮件为载体的往来函证明与江苏克劳斯公司沟通协商维修事宜，其未能证明交涉对方系江苏克劳斯公司所控邮箱，甚至不能证明设备的当前状况。其次，根据山西潞安公司自认，案涉46台设备中的43台仍在使用。即使存在委托第三人维修的情况，也不属于“采取的任何补救措施无效”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况。而对于另2台设备山西潞安公司仅作“彻底无法使用”的陈述，但对该陈述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无法仅根据山西潞安公司的陈述确认设备的实际情况。结合考虑到即使双方确实通过电子邮箱发送往来函交涉质量问题，但往来函的最后发送日期在2017年，而山西潞安公司迟至2019年5月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在近两年的时间内，山西潞安公司未就其所称的设备质量问题对江苏克劳斯公司提出任何主张，并一直使用至今，明显不符合常理，也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最后，江苏克劳斯公司已经履行案涉合同项下全部交货义务，而山西潞安公司仅向江苏克劳斯公司支付了货款750,000元。山西潞安公司所称江苏克劳斯公司未提供维修服务的15台设备总计价格为677,850元，其他山西潞安公司自2014年正常使用至今的31台设备价格为796,180元,即山西潞安公司对其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并未付款，甚至对其自认正常使用的设备也未付清货款。综上，山西潞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西潞安公司要求江苏克劳斯公司赔偿设备质量损失，无法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系江苏克劳斯公司生产缺陷以及其主张的委托第三方维修系因上述江苏克劳斯公司原因所致，故对于山西潞安公司要求江苏克劳斯公司赔偿232,83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苏克劳斯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相应后果由其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山西潞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28元，由山西潞安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山西潞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山西潞安公司关于解除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现山西潞安公司诉请解除《设备采购合同》的主要理由是江苏克劳斯公司未及时提供售后服务，合同依据是《设备采购合同》第10.2条质保期内售后服务以及第11.2.1条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及山西潞安公司的庭审陈述，案涉设备的质保期于2016年中旬届满。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2.3、10.2、10.3条的约定，江苏克劳斯公司需承担的合同义务在质保期前后有所不同。质保期内设备出现故障等，江苏克劳斯公司需及时免费负责维修、赔偿损失、接受退货、即刻提供解决方案等；质保期满后设备出现故障等，江苏克劳斯公司需配合维修，适量收取服务费。现根据山西潞安公司提供的往来邮件显示，在质保期内江苏克劳斯公司确实积极回复山西潞安公司邮件，提出解决方案；在质保期满后江苏克劳斯公司最晚于2017年4月回函表示愿意重新生产部分泵头并现场更换。然质保期满后，江苏克劳斯公司的合同义务仅为配合维修。本案中，山西潞安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系江苏克劳斯公司的生产缺陷所致，现山西潞安公司以质保期内的合同义务约束江苏克劳斯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设备款，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山西潞安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其诉请的该部分损失系向案外人购买同等型号设备的费用，然山西潞安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购买的设备与江苏克劳斯公司未尽合同义务存在必然联系，亦未在往来邮件中对此有所反映，故山西潞安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山西潞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8元，由上诉人山西潞安碳一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