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兰，女，193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社会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德新（王文兰之子），男，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德环（王文兰之女），女，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住总联合置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王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天，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玲因与被上诉人中交住总联合置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王文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梁睿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健、被上诉人中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天、被上诉人王文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德新、安德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中交公司与王文兰签订的《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1.李玲符合《门头沟区永定镇3751地块棚户区改造及环境整治项目腾退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中关于被安置人口的认定。李玲与被安置人安德新于2001年10月10日在门头沟区民政部门登记结婚，现在婚姻关系仍存续，根据《安置方案》第十二条，李玲符合被安置人身份，应列为被安置人，在被安置人的身份上李玲与被安置人崔红庆一致。2.一审法院在房屋面积及安置人口的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重大遗漏。一审法院根据《房屋面积及安置人口认定申请确认表》，认定被腾退人为王文兰，认定人口为王文兰、安德新、安婷、安德环、崔红庆；确认表载明，该认定结果经过公示，公示期为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8月15日，公示结果为无异议。根据李玲在一审提交的证据3显示，李玲曾被列为被安置人，从证据3的其他被安置人信息，法院可以查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后期是通过什么的程序或方式将李玲排除出被安置人之列的，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系重大事实遗漏。3.中交公司、王文兰之间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李玲的利益。根据李玲在一审中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资料显示，安置文件中有李玲与王文兰之子安德新的《结婚证》，作为中交公司、王文兰系明知，通过最终的公示结果，确实构成了对李玲合法利益的损害。一审法院仍片面认定李玲不能证明中交公司、王文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逻辑不通。一审法院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向第三方调查的事情全面认定。中交公司、王文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中交公司与王文兰签订的《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兰与安永均系夫妻，安德新系二人之子。安德新与李玲系夫妻，二人于2001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安婷系二人之女。1995年3月，安永钧作为乙方与甲方门头沟区永定镇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建房协议》，协议约定：“根据门政办发（94）110号文件精神，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选择甲方所建房屋，并达成下列协议：一、甲方平房建筑标准：1.平房每平米建筑面积造价600元；2.每间建筑面积不少于18平方米……六、乙方1、自愿选择甲方所建平房2-4间。”合同签订当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公证处出具了（95）门证民字第770号公证书，公证书中载明：“兹证明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冯村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闫永喜与安永钧于一九九五年三月三日签订了前面的《建房协议书》，经查，上述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印章属实。”53号房屋建成后，由王文兰一家居住，2007年8月，李玲搬离涉案房屋。后北京市门头沟区冯西园南三区遇腾退，2017年8月15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人民政府南区社区居委会、北京松松房屋拆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及王文兰就53号房屋出具了《房屋面积及安置人口认定申请确认表》，认定被腾退人为王文兰，认定人口为王文兰、安德新、安婷、安德环、崔红庆；确认表载明，该认定结果经过公示，公示期为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8月15日，公示结果为无异议。2017年9月4日，王文兰与北京永鸿世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Z-S-04-07-0364号《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约定：被认定房屋建筑面积为127.48平方米，被认定安置人口共5人，分别是王文兰、安德新、安婷、安德环、崔红庆，应选房面积为225平方米，按户型进行最小面积调整后的“实际选房面积”为247平方米，其中一居室1套、二居室1套、三居室1套。2017年9月4日，王文兰与中交公司签订《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约定：根据王文兰与腾退人签订的《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的约定，王文兰自愿认购定向安置房3套，总建筑面积为247平方米，其中55平方米一居室一套，82平方米两居室1套，110平方米三居室1套。协议还约定了房屋价款、付款方式以及选房顺序及要求等内容。附件为认定安置人口明细表。《门头沟区永定镇3751地块棚户区改造及环境整治项目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第十二条关于安置人口的认定：认定标准。所为安置人口，是指依照本方案，对住宅房屋腾退时可获得人均45平方米定向房屋安置的人员范围。具体为：（1）被腾退人户籍为在腾退范围内的村（居）民，由其衍生的人口及因与其婚姻关系户籍迁入的人员。（2）因兵役、上学、服刑等原因户口迁出的第1向规定的人员。（3）因户籍政策限制与第1项规定的人员结婚后，户口暂时无法迁入的，可作为认定人口确认。本市农业户口男性与外省市女性配偶结婚，按现行户籍政策3年内无法迁入本市；本市农业户口女性与外省市男性配偶结婚，按现行户籍政策5年内无法迁入本市；本市非农业户口人员与外省市户口人员结婚，按现行户籍政策，同时满足迁入方45周岁以上且结婚10周年以上，户籍方可迁入本市，否则无法迁入。考虑到村民办理户籍手续时间，在以上时间内可上浮1年，本市的不上浮时间，符合上述限制条件的非本地户籍人员可列为拟认定人口并进行公示，如公示无异议，可作为安置人口确认。安置人口的确认。由腾退方与村（居）党组织、村（居）委员会按照上述标准确定定向房屋安置人口，进行为期3天的公示，公司期间无异议的，最终认定为被安置人口。对于群众检举和严重质疑的，由村（居）党组织、村（居）委员会调查核实并重新认定。案件审理过程中，就涉案房屋的安置人口问题，该院向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拆迁办（以下简称永定拆迁办）以及北京市门头沟区冯西园居委会（以下简称冯西园居委会）进行调查，永定拆迁办工作人员向该院表示：《门头沟区永定镇3751地块棚户区改造及环境整治项目腾退补偿安置方案》中关于安置人口的认定只是对安置人口的认定范围进行了规范，具体能否被认定为安置人口，由被腾退人向拆迁公司提交相关的家庭关系证明及身份证明材料，拆迁公司根据公安机关的户籍信息进行核对后协同村（居）委会最终确定。冯西园居委会工作人员向该院表示：安置人口的认定首先以家庭为单位向拆迁公司申报安置人口数，需要提交户口本、结婚证、身份证等材料，拆迁公司与村（居）委会进行核实予以公示，公示过程不止一次，第一次可以提交材料复印件，最后一次公示需要提交原件，如未提交原件，不能被认定为安置人口。另，根据腾退政策，被腾退人可以选择放弃一部分安置人口，以取得更多的补偿款，多要房还是多要钱由被腾退人在方案的范围内自主选择。一审庭审中，李玲表示腾退之前，王文兰联系李玲要求李玲配合办理安置手续，提供身份信息等证明材料，之所以没有谈成是因为王文兰的家庭成员就李玲安置利益的份额不配合协商，并表示李玲可以以被安置人的身份提供信息，但不能享受安置补偿，所以李玲就没有将身份证等证明材料给安德新，后李玲了解到后续的公示名单中就没有了自己的名字。王文兰表示，腾退之前，安德新电话联系了李玲的母亲，后李玲和其母亲回来了解情况，但不同意给身份证明材料，并再次离开。一审审理中，王文兰申请证人安某出庭，安某当庭陈述：其住在王文兰家对面，2006年搬过来之后就没有见过安德新的爱人。经质证，原告及中交公司认可证人证言，但不认可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与沟通，都希望通过签订合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共同的目的可以表现为当事人事先达成一致的协议，也可以是一方当事人作出某种意思表示，对方当事人明知实施该行为所达到的目的，而不表示反对并与之签订、履行合同。同时，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的客观行为也是判断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重要依据。本案中，根据《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的约定，该协议系依据王文兰与腾退人签订的《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内容所签订，且合同双方就签订该合同履行了正常程序，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其他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的情形，李玲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文兰与中交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故该合同当属有效。李玲以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中交公司与王文兰所签订的《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玲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安置方案》仅系对安置人口的认定标准进行了明确，但并未对安置人口的范围及具体要求进行规定，根据查明事实，安置人口的认定需被腾退人提交相关人员的身份证明材料。李玲在知晓涉案房屋即将被腾退，且认可王文兰曾向其索要身份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其未予提交身份证明材料，亦未在安置人口公示的异议期提出异议，应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对于安置人口的认定后果应当有所预见。李玲上诉主张其提交的被安置人公示截图显示其曾被列为被安置人。对此，本院认为，从李玲提交的被安置人公示截图内容来看，该截图仅显示其与王文兰的身份关系，并无其他能够反映其曾被列为被安置人的有效信息，亦无拆迁公司或村（居）委会的盖章，该截图是否为被安置人名单本院无法判断，该图的内容亦与最终公示的被安置人口不符，故本院对该截图的证明事项不予采信，李玲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从本案全部证据并综合本案庭审情况来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交公司、王文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李玲利益的情形。综上所述，李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