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茜，女，1977年8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娴，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园洲镇嘉鑫五金工艺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禾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322L20672982G。经营者：曾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义红，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领冠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村尾管理区三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N7JE10。法定代表人：王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娴，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茜与被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嘉鑫五金工艺厂（以下简称嘉鑫工艺厂）及原审被告东莞领冠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冠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支票票面金额157569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支票系合法有效之票据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支票背书人签章处“嘉禾县雄达铸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彭传飞印”经核对原件疑似彩印，不排除支票背书伪造的可能性，支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其次，嘉禾县雄达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达公司）是以欺诈手段非法持有案涉支票，无权背书转让。案涉支票是上诉人交付雄达公司保管，承诺收货后按时支付货款的担保物。出具支票时，双方已约定支票仅作为付款担保，不作为最终支付方式。其后，由于雄达公司未依约交付货物，双方已协商一致撤销、作废支票。然而，雄达公司却未返还支票，称支票因过付款期限而已自行销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持票人有权向上诉人行使追索权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在知悉雄达公司非法持有票据事实的情况下与雄达公司恶意串通、非法取得案涉支票，其行为已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结合被上诉人放弃对案外人雄达公司行使追索权的情况，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在接收案涉支票时已明知上诉人与雄达公司之间的约定，也知悉雄达公司的欺诈事实，属恶意非法取得支票，不应享有票据权利；3、本案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依法应发回重审。本案中，雄达公司作为案涉支票记载的收款人及向被上诉人转让案涉支票的背书人，其与本案具有紧密关联，且雄达公司参与本案诉讼更有利于查清票据的真实性及是否存在欺诈的事实，其应当作为参与本案的诉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经上诉人申请追加，而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雄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故本案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提起上诉既没有提交任何新的证据，也没有提出任何新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辩称，相关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嘉鑫工艺厂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领冠公司、王茜连带支付原告嘉鑫工艺厂票面金额157569元；2、判令诉讼费用、律师费全部由被告领冠公司、王茜承担。一审庭审中，嘉鑫工艺厂当庭明确表示放弃主张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王茜作为出票人向案外人嘉禾县雄达铸业有限公司开具一张支票，票面金额人民币157569元，用途“货款”，票据号码3070953035406512，付款行名称：平安银行深圳水围支行，出票人账号11×××02，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案外人嘉禾县雄达铸业有限公司将该支票背书转让给嘉鑫工艺厂，嘉鑫工艺厂将该支票背书给建行园洲支行委托收款。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支票系领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茜为支付领冠公司应付案外人嘉禾县雄达铸业有限公司的货款而出具。2017年12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出具《退票理由书》，告知嘉鑫工艺厂案涉支票已被付款行退回，票据号码3070953035406512，票据金额157569元，退票日期：2017年12月23日，退票理由：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诉讼中，王茜就嘉鑫工艺厂提交的支票中背书人签章处“嘉禾县雄达铸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彭传飞印”两枚印章是否为原件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并于2020年6月3日向申请人王茜送达了司法鉴定缴费通知书及司法鉴定所收费函，告知其应在收到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鉴定机构预交鉴定费用，逾期视为对本案司法鉴定申请的自动放弃，后王茜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缴纳鉴定费用。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就本案争议解决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商事纠纷，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就本案争议解决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一审法院依法以中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案涉支票系王茜为支付领冠公司应付案外人嘉禾县雄达铸业有限公司的货款而出具，该支票记载事项、背书均符合票据法之规定，系合法有效之票据。案外人嘉禾县雄达铸业有限公司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嘉鑫工艺厂，嘉鑫工艺厂作为持票人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在案涉支票被付款行以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而退票的情况下，嘉鑫工艺厂作为持票人有权向出票人王茜行使追索权。王茜作为案涉票据的出票人，签发支票后即应按照票面金额承担保证向持票人付款的责任。故嘉鑫工艺厂主张王茜按照票面金额支付157569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嘉鑫工艺厂自愿放弃对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王茜抗辩意见是否成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或反驳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茜抗辩称其与案外人嘉禾县雄达铸业有限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双方已经协商一致撤销作废案涉支票，嘉鑫工艺厂系在知悉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恶意非法取得案涉支票，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王茜抗辩称案涉支票中案外人嘉禾县雄达铸业有限公司背书印章疑似非原件，但在法院依其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后，其无正当理由拒不缴纳鉴定费用，应视为对该鉴定申请的自动放弃。综上，王茜对其抗辩主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上述抗辩主张均不能成立。本案中，嘉鑫工艺厂系依据票据法律关系向出票人王茜行使票据权利。领冠公司虽系案涉票据产生之基础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但并非票据出票人、背书人或其他票据债务人，故嘉鑫工艺厂主张领冠公司就案涉票据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茜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博罗县园洲镇嘉鑫五金工艺厂票据号码为3070953035406512的支票票面金额157569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1元，由被告王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票据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首先，王茜以案涉支票背书人签章涉嫌伪造为由对票据效力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在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拒不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应视为其自行放弃鉴定申请。案涉支票相关记载事项、背书并不违反票据法的规定，一审认定系合法有效之票据处理正确。其次，王茜主张其向雄达公司交付支票仅系提供担保而非支付货款，此后双方已协商一致撤销作废支票。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案涉支票已明确记载用途为“货款”，而王茜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支票仅用于提供担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王茜确认其并未与雄达公司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也未在案涉票据背书记载“质押”字样，不符合法律规定票据质押的要件。再次，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王茜主张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持票人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形，但未能举证证明嘉鑫工艺厂系恶意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最后，嘉鑫工艺厂作为持票人在案涉支票被付款行以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予以退回的情况下，有权向出票人王茜行使追索权。背书人雄达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王茜要求追加雄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一审判决王茜向嘉鑫工艺厂支付支票票面金额157569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51元，由上诉人王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志  坚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谢靖颖(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