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2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振四街**。 法定代表人：何文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君，辽宁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占武，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园，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丹龙，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 第三人：邵景德，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上诉人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占武、原审被告刘丹龙及第三人邵景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君，被上诉人杨占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园，原审被告；刘丹龙，第三人邵景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债权来自于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与杨占武借贷行为，而一审法院查明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于2006年7月5日成立，在东港市工商局登记为注销，何时注销并没有表明，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该事实直接影响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主体问题。杨占武对外出借行为，究竟是与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还是与自然人邵景德，由于缺少工商注销登记时间，故无法认定该事实。二、刘丹龙与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协议》约定以房顶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同意被告刘丹龙以开发公司拨付的价值666370.00元的商品房抵顶上述欠款”，现开发商尚欠刘丹龙工程款远远大于一审原告的请求，且刘丹龙正与开发商协商就房屋分配抵顶工程款问题，根据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与刘丹龙的约定，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只有主张房屋的权利，而没有主张款项的权利。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对刘丹龙只享有物权而不享有债权，故债权转让无效。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认定系刘丹龙的个人行为。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与刘丹龙的协议，应认定为刘丹龙的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8日，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与刘丹龙签订的《协议》中，系刘丹龙欠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借款203820.00、砖款462550元，合计666370元，可以认定该《协议》中的内容全部是刘丹龙的个人行为。2015年12月8日的《协议》是否履行，2015年4月3日《协议》中的砖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认为，出自同一《协议》就不能认定为两个主体。根据2015年12月8日的《协议》，充分可认定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对借款、砖款是刘丹龙的个人行为是无异议的。一审判决将刘丹龙个人借款部分排除，片面的认定砖款为单位行为，同一份协议却划分出不同的主体身份，有悖事实、有悖法律。四、关于债权转让问题。上诉人从未收到有关债权转让的通知书，邵景德是否向上诉人单位发出通知，尚没有证据认定，另邵景德在2019年10月对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是否还享有权利，尚没有工商部门的认定，故邵景德发出的通知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属待定状态，一审判决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杨占武辩称，一、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于2008年6月24日依法注销登记，水泥制品厂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邵景德承担，邵景德有权对涉案债务进行处理。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与第三人邵景德于2016年7月28日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借款87万元整，该借款系邵景德作为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及其个人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条中也加盖了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的公章。因此被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认定该87万元借款是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及邵景德共同形成的。本案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通过调取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的企业注销信息才得知，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于2008年6月24日注销登记，2016年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是其法定代表人邵景德以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和其个人的名义进行的，但这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债权的成立，因为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注销时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了“清算报告”，“清算报告”中也明确载明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邵景德承担。所以，即使在2016年时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实际已经注销，但其债权债务也是由邵景德承接的，该笔借款无论是邵景德个人行为还是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的行为，最终都由邵景德承担，邵景德也就有权利对上述债务进行处理。二、虽然第三人邵景德与刘丹龙2015年12月8日的《协议书》中约定以开发公司拨付的价值为666370元的商品房抵顶欠款，但协议书既未约定抵顶时间、又没有确定是具体哪一栋房屋，房屋价值是多少。所以该协议中关于债权履行方式约定是不明确且无法履行的。可以确定的是债权本身，双方的债权就是基于欠付的砖款462550元，再加上债权形成后刘丹龙实际已经在开发公司处办理过多个房产过户，但始终没有偿还邵景德涉案的债务这一客观情况，邵景德有权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丹龙直接主张债权。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开发商与刘丹龙尚有大量工程款未结算，涉案欠款又是刘丹龙在挂靠上诉人时承建学子园7、8号楼工程期间从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及邵景德处赊购的建筑用砖，故其购砖款应当包含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中，从充分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出发，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作为受益方应当对涉案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并且，上诉人允许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审被告刘丹龙挂靠其进行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当对原审被告刘丹龙以挂靠形式从事的民事活动承担连带责任。四、根据邮政快递回执单显示，2019年12月4日，第三人通过邮寄方式书面告知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丹龙债权转让的事实，邮件均已签收，涉案债权转让事实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退一步讲，原审诉讼中，在一审法院向原审二被告送达起诉状、相关证据及开庭传票时，也足以让上诉人及刘丹龙知晓债权转让这一事实，足以达到债权转让告知效力。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丹龙辩称，我是2014年干的活，第三人邵景德给我供砖，后因邵景德未供应上才再去其他人处购砖，具体情况以条子为准，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第三人邵景德述称，我一直给刘丹龙供砖，中间没有中断过。 被上诉人杨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刘丹龙立即向原告偿还欠款46255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二、被告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上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系朋友关系。自2015年起，第三人所有的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因经营需要，分多次向原告借款，其中2016年7月28日，第三人及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共同向原告借款87万元，第三人及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为原告出具了借据，该笔款项至今尚未偿还。被告刘丹龙挂靠在被告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为丹东学子园小区的施工人，其在施工过程中，从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处赊购价值人民币462550元的建筑用砖，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与二被告之间据此签订了《购砖协议书》及《协议书》。2018年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依法注销。2019年10月21日，原告与第三人友好协商，第三人将其在被告处享有的462550元债权及附属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以抵顶第三人拖欠原告的部分欠款。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第三人通过邮件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二被告。但截至目前，二被告始终未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获得了涉案债权，二被告应向原告偿还涉案欠款，现二被告拖延还款的行为已严重的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 上诉人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在一审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并非适格的主体。被告刘丹龙与亚泰水泥发生经济往来，应由其个人承担，其不应该承担责任。2、2018年亚泰水泥厂注销，其债权债务应由其法定代表人承担，亚泰水泥厂是个人独资企业。3、第三人的债权转让未向其履行告知义务，因此该行为应为无效。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刘丹龙在一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第三人邵景德在一审述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丹龙与被告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系挂靠关系。2015年4月3日，案外人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与丹东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学子园小区项目部签订《购砖协议书》，约定案外人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负责向丹东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学子园小区项目部提供砖，供货地点为新城区学子园小区，规格为：宽240、190、140、90标砖、混砖，粉煤灰砖240、190砖价格为170元/立方米，90砖195元/立方米，120实心砖和滚砖每块0.5元，付款方式为丹东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学子园小区项目部以学子园的房屋抵顶砖款（待7#8#楼框架封顶给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顶房）等。该合同甲方处有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盖章及第三人邵景德的签字，乙方处有丹东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学子园小区7.8号楼项目部的盖章及作为被告丹东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代表的被告刘丹龙的签字。2015年12月8日，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与被告刘丹龙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刘丹龙欠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借款203820元、砖款462550元，合计666370元，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同意被告刘丹龙以开发公司拨付的价值666370元的商品房抵顶上述欠款等。2016年7月28日，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向原告借款87万元，并于当日为原告出具金额为87万元的借据一份。2019年10月21日，第三人邵景德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邵景德将其对被告刘丹龙、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享有的462550元砖款债权转让给原告等。2019年12月4日，第三人将内容为上述债权转让事宜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被告刘丹龙、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上述邮件均已签收。二被告至今未将上述462500元砖款给付原告。 另查，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于2006年7月5日成立，现工商登记为注销，其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邵景德。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第三人邵景德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三人邵景德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被告刘丹龙，在被告刘丹龙未到庭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第三人邵景德作为债权人已通知被告刘丹龙，上述债权转让对被告刘丹龙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请求被告刘丹龙给付债权转让所涉欠款46255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被告刘丹龙的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允许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刘丹龙挂靠其进行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被告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应当对被告刘丹龙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债权转让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丹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杨占武欠款462550元，并自2020年1月9日（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二、被告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上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40元，由二被告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待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清算报告。证明：2008年6月24日依法注销登记，一切债权债务由投资人邵景德承担。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刘丹龙陈述双方往来关系发生在2014年，2014年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已经注销，但签订协议仍用该企业公章，故我方认为本案主体有问题。 原审被告刘丹龙的质证意见是：同意上诉人意见。 第三人邵景德的质证意见是：没有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主体事实不清一节。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清算报告显示：企业性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注销日期为2008年6月24日，一切债权债务由投资人邵景德承担。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及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之间形成的借款关系，原审被告刘丹龙与第三人及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无论是个人行为还是单位行为，均应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刘丹龙与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协议约定以房顶款，东港市亚泰水泥制品厂只有主张房屋的权利，没有主张款项的权利一节。双方协议约定同意刘丹龙以开发公司拨付的价值为666370元的商品房抵顶刘丹龙所欠邵景德的欠款，但并未约定抵顶时间，也未约定具体房屋，也未实际抵顶。故在以房顶款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第三人有权向原审被告刘丹龙主张债权。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 上诉人主张从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属待定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应视为向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砖款应认定系刘丹龙个人行为一节。涉案借款、砖款系刘丹龙个人所欠，用于其施工的工程中，但上诉人允许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审被告刘丹龙挂靠其进行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原审被告刘丹龙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40元，由上诉人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