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2民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红，女，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建军，男，197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庚，哈密市伊州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作群，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筱红，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彦红、上诉人薛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徐作群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彦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庚、上诉人薛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庚，被上诉人徐作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筱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彦红、薛建军上诉请求：驳回徐作群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解除承包合同事实与理由不成立，适用法律不当。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涉案的90亩土地，位于大泉湾乡大泉湾村南戈壁，总面积166688.57平方米，合计250亩，含张彦红、薛建军90亩，政府已颁发了土地使用证。2020年除涉案的90亩未耕种，其余160亩都在继续耕种。一审以2019年政府进行水权水价改革导致涉案的土地不能全部耕种，徐作群不能耕种全部土地属不可抗力与事实不符。二、原审认定2019年徐作群仅耕种45亩，每亩承包费500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9年徐作群仅耕种45亩，每亩承包费500元，属于合同履行中的变更部分合同。徐作群提供的2份手机录音，张彦红、薛建军认为双方变更合同内容不明确，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变更条件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凭录音内容，认定合同内容已变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认定2019年徐作群仅耕种45亩错误，张彦红、薛建军对此不认可。3．原审认定张彦红退还徐作群承包费错误。即使原审认为2019年合同内容部分变更，但2020年双方就合同内容是否变更，徐作群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在合同没有解除、内容没有变更，涉案土地能够继续耕种的情况下，徐作群自愿放弃耕种，原审计算退还承包费没有扣减2020年的63000元，判决张彦红退还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彦红、薛建军的诉讼请求。徐作群辩称，张彦红、薛建军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2018年张彦红与徐作群签订《承包合同》，张彦红向徐作群发包的土地为105亩，但由于其未能足额提供承包土地，只是徐作群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亩数种植。2019年政府进行水权水价改革，这是无法预料的。因此不管是合同的履行方面来说，还是从政府的水价水权政策方面来说，合同都应当解除。二、张彦红无法按合同约定提供105亩土地，15亩地被收回，90亩地能够耕种也是违约行为。徐作群作为守约方可以选择解除合同，更何况本案中还存在不可抗力的问题。三、根据徐作群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徐作群2019年耕种了45亩地，双方约定承包费500元，这实质是对原来合同的变更。而且从录音资料内容看，张彦红所收取到承包费，同意先退100000元，剩余的部分按耕种面积45亩，每年一结算。从这个内容来看，双方实质上是对原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双方的承包方式变成每年一签，每年一结。2020年因双方发生争议，徐作群没有进行耕种，因此不应扣除2020年的土地承包费。徐作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徐作群与张彦红签订的《承包合同》；2．判令张彦红、薛建军返还徐作群剩余土地承包费207750元；3．诉讼费由张彦红、薛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10日，徐作群与张彦红签订《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张彦红、薛建军在南滩有土地105亩承包给徐作群，承包期限为2018年1月10号至2022年10月31号，共计五年。2．承包费每年每亩780元，五年共计409500元。3．付款方式：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付清245700元，剩余163800元在2019年1月1日付清。4．在承包期发生的更新机井，变压器固定资产由张彦红、薛建军承担，其中90亩土地在2018年-2022年种植期间水泵需要更新，张彦红、薛建军只提供一次更换，剩余由徐作群承担。5．在承包期内，该土地所发生的土地管理费、水资源费由徐作群承担。若因政策原因所造成的其他费用，在若干年后均由徐作群补齐。6．种植期间90亩地的宅基地前面有几亩地五年之内泡熟，设施种植产生的其它费用由徐作群承担。7．种植期间不能种植药材，其它农作物都可以，每年都要浇冬水、渠犁一次，薄膜都要清理干净。8．违约条款：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共同遵守，若有单方违约，付给对方违约金50000元。当日，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承包费进行了变更，且徐作群与张彦红、案外人杨景峰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张彦红有土地105亩，承包费每亩为600元，合计63000元，大写：陆万叁仟元整，五年承包费合计为315000元，大写：叁拾壹万伍仟元整，已付190000元整，大写拾玖万元整，剩余125000元整（拾贰万伍仟元整）于2019年1月1日付清。2018年1月10日，承包方：张彦红，被承包方：徐作群，证明人：杨景峰。”2018年12月26日，薛建军给徐作群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徐作群现金105000元（壹拾万伍仟元整）土地承包费。收款人：薛建军，证明人：杨景峰，2018年12月26号”。原审另查，2019年11月2日，徐作群与案外人南红芳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今有徐作群承包五队127号井张彦红的10亩土地退还给张彦红，今后放弃诉讼，张彦红可以随时处理，与徐作群、南红芳没有任何关系，此地的种植面积放入下面土地D435号井上，直到种够它的面积总数。南红芳、徐作群，2019年11月2号”。徐作群在庭审中提供“哈密市国用2004第032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载明该土地坐落于大泉湾南戈壁，用途为农业，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面积为166688.57平方米，终止日期为2032年8月19日，土地使用权人为案外人熊升奎、刘正元。双方对本案合同约定转包的90亩土地属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范围均无异议。徐作群在庭审中提供2019年12月9日徐作群、案外人南红芳与张彦红、薛建军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双方对承包土地的事宜进行了重新协商，录音载明双方协商过程中出具了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载明：“徐作群承包张彦红土地合同，再补充以下内容，徐作群交付张彦红土地承包款，还剩余承包费107750元划入2020年种植，位置在大泉湾下面的435号井，以后每年清算一次，直到把承包费抵完，如果承包土地再有任何变动，徐作群、南红芳不得向张彦红索要现金或者赔偿，更不得限制人身自由，如果政府无条件收回，徐作群南红芳不得向张彦红索要任何赔偿与现金，除非政府收回的土地能给张彦红相应的赔偿，那么张彦红有责任也要给徐作群相应的赔偿，以上内容双方认真阅读后真实有效，不得反悔、随意改动。（录音整理材料第3、4页）”。另在录音中张彦红多次认可，徐作群预交的承包费207750元，退还100000元，剩余的107750元用于徐作群继续承包土地的承包费，但由于政策原因徐作群实际承包费自2019年起以45亩每亩500元计算，每年清算一次。现徐作群以解除承包合同，退还207750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徐作群与张彦红签订的《承包合同》，其中90亩张彦红、薛建军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涉案土地由于政府自2019年起进行水权水价改革，导致不能全部耕种，张彦红在录音中亦认可只能耕种一半土地的事实，故徐作群不能耕种全部土地属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它情形。本案中，徐作群支付承包费后，不能依约耕种全部土地，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且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合同，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张彦红应退还承包费，张彦红、薛建军共收取徐作群承包费295000元，扣减2018年承包费63000元，因张彦红、薛建军在录音中认可徐作群在2019年仅耕种45亩、每亩按500元计算承包费，故还应扣减2019年承包费22500元，剩余承包费209500元，张彦红、薛建军依法应当退还。但徐作群仅主张退还207750元，符合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原则，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内另15亩土地，双方于2019年11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处理完毕，且约定徐作群放弃诉讼，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被告薛建军为张彦红代收了承包费105000元，但并非合同向对方，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张彦红承担。原审判决如下：一、解除徐作群与张彦红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张彦红退还徐作群承包费207750元。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张彦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徐作群认可涉案土地2020年可以耕种，但其未耕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张彦红、徐作群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时间、亩数、承包费是否发生变更；二、张彦红、徐作群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对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对于张彦红、徐作群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时间、亩数、承包费是否发生变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2018年1月10日张彦红与徐作群签订《承包合同》后，徐作群按照合同约定亩数105亩种植一年。后因政府进行水权水价改革的原因，徐作群不能耕种全部土地，与张彦红进行协商。根据徐作群提交的两次谈话录音可反映以下问题：1．张彦红认可因政策原因，2019年徐作群实际种植45亩土地，土地承包费由600元变更为500元；2．剩余土地承包费207000多元，同意退100000元；3．承包费一年清算一次，种够承包亩数和钱数。该内容虽然是口头形式，但从通话内容看，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应认定为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徐作群认为“一年清算一次”是指承包方式变更为每年一签，每年一结。因双方是因水权水价改革引起的纠纷，结合双方谈话录音，张彦红仅同意退还100000元，再结合2019年11月2日南红芳、徐作群书写的内容，“一年清算一次”应理解为每年按照实际种植亩数交纳承包费，2019年承包费数额变更为每亩500元，据此计算2019年承包费为22500元。剩余承包费按照当年种植情况逐年扣减。二、对于张彦红、徐作群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合同签订后，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内容发生变更的，应当依据变更后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依据前述分析，因水权水价改革导致徐作群实际种植亩数减少，张彦红仅同意退还100000元承包费，剩余承包费109500元（295000-63000-22500-100000）张彦红并未同意退还，2019年11月2日南红芳、徐作群书写的内容，也表明其二人愿意继续耕种土地，在2020年土地满足种植条件的情况下，徐作群撂荒未种植产生的承包费，应由徐作群承担。剩余承包费按照每年实际种植亩数进行扣减。故徐作群一审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内容继续履行合同。综上所述，张彦红、薛建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二、张彦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作群承包费100000元；三、驳回徐作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徐作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张彦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滢审  判  员   黑   红   飚审  判  员   张   晓   丽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三 十 日法 官 助 理   依帕尔古丽 尼亚孜书  记  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