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革，男，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齐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钟志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炎，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芬，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中革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齐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1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中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齐贤公司退还李中革涉案货款82488元；3.判决齐贤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6年李中革在齐贤公司刷卡消费82488元，购买了尚无中文标签及检验检疫合格证明的“进口红酒（以下简称涉案进口红酒）”，其违反2015年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十一）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第三款：“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3.8应使用规范的汉字（商标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内容：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制定《国家质检总局关于支持广东国际会展业发展的意见（国质检通【2012】3号）》（以下简称《意见》）及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2年6月制定的《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贯仞国家质检总局关于支持广东国际会展业发展的意见的工作方案》（以下简称《方案》）中规定……对样品已经检验合格并在展会现场少量试销的，经所在地直属局批准，免于加贴中文标签……原告主张案涉进口酒因未加贴中文标签而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主张被告销售的案涉进口酒在进口时没有检疫合格,但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相关部门认定被告销售的案涉进口酒未经检疫合格,故对原告的本项主张亦不予支持”。1.一审法院以2012年的《意见》及《方案》规定，抵触2015年《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明显错误，其违反上位法基本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等规定。2.齐贤公司无法提供对应涉案进口红酒的检验检疫证明材料，一审法院曾在第一次庭审时要求齐贤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重新提供检验检疫等证明材料，但齐贤公司至今无法提供（涉案进口红酒属于尚无检验检疫证明的走私假冒产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齐贤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此外,对于李中革本案中起诉的第8批酒(2016年6月14日购买,19瓶,30974元)中的18瓶进口酒(30936元),张永维在之前已经以购买人的身份提起过诉讼的问题。张永维立案后发现该批酒是李中革当初刷卡购买的，便撤销了（2016）粤0402民初6858号案。李中革本案中提供当初刷卡购物证明《广发银行对账单》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综上，齐贤公司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销售无中文标签及检验检疫证明的涉案进口红酒，存在明知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国家建立食品召回制度”，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等规定，李中革主张齐贤公司退还涉案进口红酒货款82488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齐贤公司答辩称：一、李中革要求退还货款82,488元的主张不具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李中革不是适格的原告，无权就讼争的货品主张权利。李中革购买未加贴中文标签的进口酒不是为其个人消费，而是以此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退货及支付高额赔偿金，类似案件已发生多次，李中革就是所谓的职业打假人。李中革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记载为2016年6月14日购买的19瓶中的18瓶、货值30974元的凭证对应的进口酒，已由案外人张永维于2016年8月向香洲区法院提起诉讼，并经（2016）粤0402民初6858号案审处结案，说明李中革并非该批货品购买人，无权就此提起诉讼。（二）讼争的货品属于进口红酒，是经海关途径进口并经国检机关检验合格，其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齐贤公司提交的涉案进口酒进口的报关手续、检验检疫证明等均能说明案涉进口酒符合国家标准，是安全的食品。（三）讼争货品没有加贴中文标签的行为，因所处海关监管之保税区域享有特别政策而享有豁免权，不属于违法或违规。1、齐贤公司是设立在珠澳跨境工业区珠海园区内从事产品的展示展销的企业，在海关监管下从事经营活动；珠澳跨境工业区珠海园区实施保税区政策，享有较普通企业更灵活的商业政策。2、齐贤公司企业所在之保税区域内，适用2012年1月制定的《国家质检总局关于支持广东国际会展业发展的意见》、2012年6月制定的《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贯彻国家质检总局关于支持广东国际会展业发展的意见的工作方案》及《跨境工业区展示展销商品检验检疫作业指导书》等政策，相关规定允许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化妆品的入境展品，仅供展览的，一般情况下经查验核实后免予加贴中文标签；对样品已经检验合格并在展会现场少量试销的，免予加贴中文标签。讼争的案涉进口酒就是属于可以免于加贴中文标签的范围，不属违法。二、已逾诉讼时效，李中革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引起的追究产品责任的侵权诉讼，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136条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李中革于2016年5月至7月购买的案涉产品，基于产品责任的侵权诉讼的诉讼时效应当于2017年7月底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李中革是基于产品质量侵权纠纷提起的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李中革违反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李中革是所谓的职业打假人，其购买该批红酒的目的并非自己消费，可知其并不会因为齐贤公司出售的酒品没有粘贴中文标签而造成误导，而是欲借此索取赔偿，并非善意。四、案涉红酒自购买后至一审起诉时已逾2年，该货品之质量可能因存放不当而导致变质，已不符合退货的条件。综上所述，齐贤公司认为李中革之上诉请求及事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李中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齐贤公司退还李中革货款8248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齐贤公司是2012年经批准成立的外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含酒精饮料等）、乳制品的批发和区内展示展销等。齐贤公司住所在珠澳跨境工业区珠海园区。珠澳跨境工业区珠海园区作为珠海保税区的延伸区，由海关监管，实施保税区政策。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2年1月制定的《国家质检总局关于支持广东国际会展业发展的意见》中规定：“创新参展进口食品和化妆品的检验检疫监管模式。涉及允许进口的预包装食品的入境产品、化妆品的入境展品，仅供展览的，一般情况下经查验核实后免予加贴中文标签和抽样检验……对样品已经检验合格并在展会现场少量试销的，经所在地直属局批准，免于加贴中文标签。对于免于加贴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化妆品，须在展品旁以中文注明品名、禁忌、食用（使用）方法等事项。”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2年6月制定的《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贯彻国家质检总局关于支持广东国际会展业发展的意见的工作方案》中规定：“涉及允许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化妆品的入境产品，仅供展览的，一般情况下经查验核实后免予加贴中文标签和抽样检验。如在展览期间供品尝或试用的，视审核和验证情况抽取样品检验，并可免予加贴中文标签。”同时，《跨境工业区展示展销商品检验检疫作业指导书》中规定：“涉及允许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化妆品的入境展品，对样品已经检验合格并在展会现场少量试销的，免予加贴中文标签。对于免予加贴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化妆品，须在展品旁以中文注明品名、禁忌、食用（使用）方法等事项。”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7月1日，在珠澳跨境工业区珠海园区展销期间，李中革在齐贤公司8次购买进口酒95瓶，总货款为82488元。李中革购买的上述案涉进口酒均未加贴中文标签。李中革还主张上述进口酒没有经过检验合格，属于质量不合格产品。在李中革购买案涉进口酒的同期，李中革还和张永维从齐贤公司购买了其他数量不等的进口酒。张永维还就其所购进口酒无中文标签一事向相关部门投诉。珠海市香洲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所于2016年7月28日下午到齐贤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笔录中记载为现场检查情况如下：1.该公司首层为展示展销厅，面积约1100平方米，内部货架上摆放有各种进口预包装食品，其中一个区域的货架上摆放有各种品牌的进口酒，每瓶酒的瓶身均加贴有中文标签。另外货架上贴有对应的进口酒的名称及价格标签，货架旁的墙上贴有一张提示，内容为“本公司销售之物品均为展示展销产品，如需中文说明，请向服务台索取”。李中革和张永维均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对齐贤公司提起诉讼。2016年8月16日，张永维就李中革在本案中起诉的第8批酒（2016年6月14日购买，19瓶，30974元）中的18瓶进口酒（30936元）向一审法院对本案齐贤公司提起诉讼，以该批酒无中文标签，不符合质量安全标准为由，要求齐贤公司赔偿货款30936元，并十倍赔偿309360元。张永维后就该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粤0402民初685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永维撤回起诉。李中革在本案中举证的该批货款的收据没有注明购买人名称，货款30974元系以刷李中革信用卡的方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李中革向齐贤公司购买进口酒，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李中革主张其购买的进口酒未加贴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齐贤公司位于珠澳跨境工业区珠海园区内，根据《国家质检总局关于支持广东国际会展业发展的意见》、《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贯彻国家质检总局关于支持广东国际会展业发展的意见的工作方案》以及《跨境工业区展示展销商品检验检疫作业指导书》的规定，对于允许进口的预包装食品的样品已检验合格并在展会现场少量试销的，免予加贴中文标签。虽然上述“少量试销”的具体标准没有明确确定，但“少量”一般是对不同产品的销售数量或者金额要求。本案中李中革购买了多种品牌的进口酒，每种酒的购买数量和价款都在普通购买的正常值范围中。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部门认定齐贤公司违反了“少量试销”的标准。故齐贤公司的销售行为属于“少量试销”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中革主张案涉进口酒因未加贴中文标签而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李中革主张齐贤公司销售的案涉进口酒在进口时没有检疫合格，但李中革没有举证证明，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相关部门认定齐贤公司销售的案涉进口酒未经检疫合格，故对李中革的本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同时，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李中革等人多次以购买的进口酒未加贴中文标签等理由起诉要求齐贤公司退货或支付多倍赔偿金，说明李中革并非普通消费者。李中革要求齐贤公司退货违背诚信原则，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同样不予支持。此外，对于李中革本案中起诉的第8批酒（2016年6月14日购买，19瓶，30974元）中的18瓶进口酒（30936元），张永维在之前已经以购买人的身份提起过诉讼，李中革并未提出异议。现李中革在本案中另行起诉，明显依据不足。即使货款是使用李中革信用卡支付，也不能据此认定李中革就是购买人。因此，李中革对该18瓶酒提出的请求亦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中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2元，由李中革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李中革对其所购买的涉案洋酒未提出实质上的食品安全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饮用洋酒后产生身体不适，而以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为由主张权利。但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属于产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问题，并未对食品安全造成实质性影响。李中革及其认识的人同时以所购买的洋酒没有中文标签为由提起多宗民事诉讼要求经营者退还货款和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可知李中革不会因为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对其造成误导。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中革要求齐贤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李中革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元，由李中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