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联，女，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阔，河北航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彦宗，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寸钗，女，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晋州市。 原审被告：孟凡晓，男，198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晋州市。 上诉人李联因与被上诉人孟彦宗、王寸钗，原审被告孟凡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年9月28日作出的（2020）冀0183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阔，被上诉人孟彦宗、王寸钗通过网络开庭的方式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李联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彦宗、王寸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孟凡晓为孟彦宗、王寸钗出具的欠条上没有李联签名，李联也未追认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中，孟凡晓该笔债务金额为169,000元，该金额已经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孟彦宗、王寸钗没有证据证实李联参与共同经营或该笔欠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孟彦宗、王寸钗提交录音不能证实通话人员身份，录音内容是截取，有删减片段，不完整，录音内容没有提到李联参与经营。证人未到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联、孟凡晓没有共同经营，李联对于孟凡晓在外事情不知情，孟凡晓并未将经营收入给付李联，李联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依据本案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适用推定原则，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孟彦宗、王寸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孟凡晓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孟彦宗、王寸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联、孟凡晓给付借款本金16.9万元及利息；2.李联、孟凡晓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凡晓、李联于2009年结婚，于2018年1月31日在晋州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证字号为Ｌ130183-2018-000118。2013年6月份至2015年6月份孟凡晓雇佣孟彦宗为其当司机，驾驶车辆冀Ｊ×××××号，从事运输工作，两年工资合计13万元；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欠工资6万元，上述共计欠工资款19万元。因孟凡晓资金周转问题，未能给付，双方口头商定将上述工资款转变为借款，上述事实有押车人李松涛（电话17732159659）可以作证。孟凡晓于2018年11月18日在其家中为孟彦宗、王寸钗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款人孟凡晓，今需资金周转，特向孟彦宗、王寸钗夫妇借到人民币19万元整，于2021年1月1日前分期还清。第一期于2019年7月1日还款20000元；第二期于2019年10月1日还款10000元；第三期于2020年1月1日还款总欠款的大部分欠款；余下的最迟于2021年1月1日前全部还清。（之前的十三万借条作废）为避免不必要的争执，特立此条为依据，具有法律依据和效力。下方有孟凡晓签字捺手印及证明人王某签字。关于上述十三万元借条，产生于孟凡晓、李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25%，2020年2月10日孟凡晓、李联通过微信向孟彦宗、王寸钗转款1万元，2020年1月24日微信转款3千元，2019年11月4日微信转款2000元，2019年7月9日微信转款6千元，尚欠16.9万元。孟凡晓对欠条中的签字予以认可。关于还款情况，孟凡晓称其父亲还偿还过孟彦宗11000元，孟彦宗、王寸钗出具了收据，所欠款项不到15万元。在开庭时，一审法院通知孟凡晓于开庭（2020年9月14日）后三日内提交相关证据，但孟凡晓至今未提交上述证据。李联认为，关于欠条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借款时间2018年11月18日，当时李联与孟凡晓已经离婚，且打条时不在场，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与李联无关。孟彦宗、王寸钗提供了2020年9月13日王某（手机号1378051007）与王寸钗（手机号199××××8831）的通话记录、2020年9月13日王寸钗（手机号199××××8831）与孟敬存（手机号187××××9036）的通话录音、2020年9月13日孟彦宗（手机号198××××8328）与孟佳（手机号153××××2362）的通话录音、2020年9月13日王寸钗（手机号198××××8328）与支占冲（手机号159××××0762）的通话录音、2020年9月13日王寸钗（手机号198××××8328）与李松涛（手机号17732159659）的通话记录。通话记录均显示在孟凡晓从事运输业务期间，其雇佣司机或押车人员承认李联发放工资或者支付运输款项等事宜，上述证人与孟凡晓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孟凡晓对录音中的声音无法辨认；李联认为，对录音真实性不认可，不能核实案外人的身份；孟彦宗、王寸钗所提供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联未参与经营，不承担任何责任。另查，孟彦宗、王寸钗于2020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1520元，保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李联、孟凡晓拖欠孟彦宗、王寸钗款项数额；2.责任承担主体。关于李联、孟凡晓拖欠孟彦宗、王寸钗款项数额，孟彦宗、王寸钗提供了由孟凡晓为其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显示欠款数额为19万元，后李联、孟凡晓偿2.1万元，尚欠16.9万元。上述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孟凡晓称，在之后又偿还过孟彦宗、王寸钗部分款项，尚欠数额不足15万元。对上述主张，孟凡晓至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孟凡晓所称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定，李联、孟凡晓拖欠孟彦宗、王寸钗借款数额认定为16.9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25%，符合法律规定。利息部分可从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20年2月10日起按上述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但李联、孟凡晓未按约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规定，孟彦宗、王寸钗有权要求孟凡晓立即偿还16.9万元借款本息。关于责任承担主体。李联作为孟凡晓前妻，是否承担责任，是本案争议焦点。李联、孟凡晓于2009年结婚，于2018年1月31日离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应审查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李联、孟凡晓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或者孟彦宗、王寸钗能够证实李联、孟凡晓共同经营所欠债务。从本案债务所产生的时间看，产生于李联、孟凡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孟彦宗、王寸钗所提供的王某、孟敬存等证人的通话录音，均显示李联参与了孟凡晓的货物运输工作，即发放工资或者是支付运输款项。虽然证人未到庭作证，但从案件的实际情况看，证人也是孟凡晓的债权人，出于担心债权不能清偿的考虑，证人不到庭当庭作证，符合常理。孟凡晓常年从事运输业务，作为常年一起生活的李联，不知道家人从事什么工作，不符合正常逻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对孟彦宗、王寸钗所提供的证言予以采信。且本案债务发生于李联、孟凡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认定本案债务用于李联、孟凡晓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联与孟凡晓共同偿还。李联称，未参与经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驳意见，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因此，对李联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案产生的保费500元，属于孟彦宗、王寸钗损失，应由李联、孟凡晓赔偿。孟彦宗、王寸钗所要求的二个月误工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孟凡晓、李联共同偿还孟彦宗、王寸钗借款16.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9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10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孟凡晓、李联赔偿孟彦宗、王寸钗保费损失500元；三、驳回孟彦宗、王寸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200元，由孟凡晓、李联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李联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孟彦宗、王寸钗一审庭审中称其为孟凡晓驾驶冀Ｊ×××××号车辆，并且于2013年就开始驾驶是虚假陈述，结果单显示该车辆出厂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所以孟彦宗不可能2013年就驾驶该车辆。2.李联与李松涛2020年10月10日通话录音显示，李松涛没有为孟彦宗、王寸钗出庭作证的意思表示，称其不知道这个事情。3.李联与李松涛2020年11月15日通话录音显示，李松涛称该案借款不是工资，所有录音没人提及李联发放过工资。 孟彦宗、王寸钗质证称，证据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是冀Ｊ×××××号车辆，其实孟彦宗驾驶车辆是冀Ｊ×××××蓝色货车，一审中孟彦宗也陈述是蓝色货车，孟彦宗从未驾驶过冀Ｊ×××××号车辆。一审阶段孟彦宗记错驾驶的车牌号。证据2、3李联与李松涛通话录音不予认可，李松涛称可以为孟彦宗、王寸钗作证，李松涛称如果为孟彦宗、王寸钗作证，孟凡晓就不支付李松涛工资。 被上诉人孟彦宗、王寸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5年11月7日冀Ｊ×××××车维修单据，用于证明孟彦宗于2015年驾驶冀Ｊ×××××车，本案借条是孟凡晓欠付孟彦宗的工资；2.2020年12月9日王寸钗与陈家庄村主任孟宪存通话记录，用于证明孟彦宗替孟凡晓开车，本案借条是孟凡晓欠付孟彦宗的工资；3.2016年2月5日借收条，用于证明该借条与2018年11月18日借条提到的“之前的13万借条作废”是同一个借条，本案借条系工资转化为借款。 上诉人李联质证称，证据1冀Ｊ×××××车维修单据只能证明该车是2015年购买，不能说明孟彦宗于2013年、2014年替孟凡晓开车。证据2通话记录孟宪存明确表示不能作证、不了解情况。证据3孟凡晓2016年6月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5日借收条不予认可，不能显示是工资转化成借款，李联不知情，也没有李联签字；且与王寸钗一审时陈述不一致，是虚假陈述。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李联提交的证据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李联与李松涛通话录音，李松涛称该案借款不是工资，所有录音没人提及李联发放过工资，李联称其未参与本案车辆经营，对于证据2、3，本院予以认定。 孟彦宗、王寸钗提交的证据1冀Ｊ×××××车维修单据无法证明为孟彦宗本人维修冀Ｊ×××××车，亦不能证明孟彦宗于2013年、2014年替孟凡晓开车，对于证据1冀Ｊ×××××车维修单据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王寸钗与陈家庄村主任孟宪存通话记录，孟宪存明确表示不能作证、不了解情况，对于证据2，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借收条系12万元，与2018年11月18日借条提到的“之前的13万借条作废”数额不一致，且该借收条并未显示系工资转化为借款，对于证据3，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孟彦宗、王寸钗称，孟彦宗驾驶的车辆是冀Ｊ×××××号蓝色货车，一审阶段孟彦宗主张其驾驶的车辆是冀Ｊ×××××号车辆，相互矛盾。冀Ｊ×××××号车辆出厂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一审阶段孟彦宗、王寸钗陈述其于2013年就开始驾驶冀Ｊ×××××号车辆，不符合客观事实。李联与李松涛通话录音，李松涛称该案借款不是工资，所有录音没人提及李联发放过工资。李联称其未参与本案车辆经营。孟彦宗、王寸钗提交2015年11月7日冀Ｊ×××××车维修单据。王寸钗与陈家庄村主任孟宪存通话记录，孟宪存明确表示不能作证、不了解情况。2016年2月5日12万元借收条，与2018年11月18日借条提到的“之前的13万借条作废”数额不一致，且该借收条并未显示系工资转化为借款。 本院认为，关于李联是否应当给付孟彦宗、王寸钗本案款项的问题。孟彦宗、王寸钗提供由孟凡晓为其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显示欠款数额为19万元，载明“之前的十三万借条作废，证明人王某，2018年11月18日”。孟彦宗、王寸钗主张孟凡晓雇佣孟彦宗为司机，2013年至2016年孟凡晓欠付其工资19万元，因孟凡晓资金周转问题，未能给付，故形成本案借条。2020年2月10日孟凡晓通过微信向孟彦宗、王寸钗转款1万元，2020年1月24日微信转款3千元，2019年11月4日微信转款2000元，2019年7月9日微信转款6千元，尚欠16.9万元。一审庭审时，孟凡晓称本案借条系其书写。一审判决“孟凡晓偿还孟彦宗、王寸钗借款16.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9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10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孟凡晓未对此提出上诉。 二审阶段，孟彦宗、王寸钗称，孟彦宗驾驶的车辆是冀Ｊ×××××号蓝色货车，一审阶段孟彦宗主张其驾驶的车辆是冀Ｊ×××××号车辆，相互矛盾。冀Ｊ×××××号车辆出厂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一审阶段孟彦宗、王寸钗陈述其于2013年就开始驾驶冀Ｊ×××××号车辆，不符合客观事实。李联与李松涛通话录音，李松涛称该案借款不是工资，所有录音没人提及李联发放过工资。李联称其未参与本案车辆经营。孟彦宗、王寸钗虽提交2015年11月7日冀Ｊ×××××车维修单据，但不能证明本案借条系工资转化为借款。王寸钗与陈家庄村主任孟宪存通话记录，孟宪存明确表示不能作证、不了解情况。2016年2月5日12万元借收条，与2018年11月18日借条提到的“之前的13万借条作废”数额不一致，且该借收条并未显示系工资转化为借款。支占冲、孟敬存、孟佳、李松涛等人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本案借条系孟彦宗替孟凡晓开车工资转化而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联、孟凡晓于2009年结婚，于2018年1月31日离婚。本案借条金额为19万元，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此时李联、孟凡晓已经离婚，本案借条没有李联签字。孟彦宗、王寸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19万元借条系孟凡晓欠付孟彦宗工资转化而来，亦无证据证明工资转化为借款当时李联知情且同意。债权人孟彦宗、王寸钗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联不应共同偿还。一审判决李联、孟凡晓共同偿还本案债务，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孟凡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孟彦宗、王寸钗借款16.9万元及利息（以16.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孟彦宗、王寸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审被告孟凡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原审被告孟凡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