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之**。 负责人：魏承福，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杨桥西路**v> 法定代表人：陈耀，经理。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顶，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中宝达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鸿宾路**之二 法定代表人：沈旭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欣，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平，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地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中宝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5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福建地矿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顶，被上诉人中宝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欣、庄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福建地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中宝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了福建东辉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涉案的《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11）买方是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卖方是中宝达公司和东辉公司。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一方存在东辉公司，东辉公司享有卖方的权利与承担卖方的义务。虽然原审庭审结束之后，中宝达公司提交了《声明书》，但是该份《声明书》对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福建地矿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此纯属于中宝达公司与东辉公司共同卖方二者内部权利义务约定，对外不能对抗涉案《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对买卖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东辉公司作为《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签约方（合同卖方），为合同实际履行方（详见原审证据《电梯监督检查报告》、《电梯安装竣工移交记录》、《电梯厅门三角钥匙适用交底》、《声明书》）。可是，原判决却认为“但从合同的内容及形式上看其（东辉公司）均非合同乙方或卖方”，纯属主观臆断。因此，东辉公司应当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2、原判决认定“中宝达公司有理由相信程碧南系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与其对账”，适用法律错误。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程碧南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涉案两份合同，且合同履行中也作为约定的接货人”，但这仅是“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涉案两份合同条款“9其他”内容约定来分析，中宝达公司已与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约定合同、合同附件等均需双方盖章确认后生效。中宝达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已经认知到交易行为需尽到谨慎审查且无过失。然而，作为款项对账结算如此重要的《工程联系函》却仅仅有程碧南的签字，并且程碧南未有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的任何对账结算授权，也没有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方盖章确认。中宝达公司不具有“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原判决认定“中宝达公司有理由相信程碧南系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与其对账”，适用法律错误。3、涉案款项应当有由程碧南承担。程碧南系不能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与中宝达公司对账，相应对账法律后果不应有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福建地矿公司承受。中宝达公司持有《工程联系函》，并认可程碧南与其对账结算，已经表明了涉案债务由程碧南分期偿还，与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福建地矿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 中宝达公司答辩称：1、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事实。案外人东辉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仅是案涉合同约定的安装单位。案涉《电梯设备销售安装一体合同》包括《电（扶）梯设备合同》及《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两个部分，即电梯销售和电梯安装。根据《电（扶）梯设备合同》的约定，案涉电梯的安装是由中宝达公司或中宝达公司指定的安装单位进行安装的。所以，案外人东辉公司系属合同约定的电梯安装单位。虽东辉公司有在《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部分署名并盖章，但其并非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均是由中宝达公司享有和承担，这从案涉合同仅指定中宝达对公账户为收款账户、厦门分公司与中宝达公司单独对账以及一审中地矿公司及厦门分公司未针对东辉公司提出任何意见等方面均有体现，东辉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已经出具《声明书》并对自身权利作出处分，其依法无需参加本案诉讼，且东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的参加与否并不会影响本案审理。因此，东辉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案也并非共同诉讼，故本案一审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事实，地矿公司及厦门，地矿公司及厦门分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门分公司系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且违约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依法应当向中宝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在中宝达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自己依约履行案涉合同的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却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3、程碧南有权代理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案涉合同包括两个部分，均明确载明“委托代理人”为程碧南，也均有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的盖章确认，在《电（扶）梯设备合同》中还指定了程碧南作为案涉合同的指定收货人。此外，案涉合同签订后，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也有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中宝达公司支付过部分的案涉合同项下价款。上述事实无不表明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认可程碧南作为其委托代理人来签订并履行案涉合同的事实，而对账属于结算行为，是合同履行的一部分，故程碧南当然有权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与中宝达公司进行对账，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依法应当根据对账的结果向中宝达公司支付欠款。程碧南是属于有权代理，而非表见代理。即便是从表见代理的角度，根据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在指定程碧南为委托代理人及收货人的案涉合同上盖章确认、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中宝达公司支付案涉合同项下价款等事实，中宝达公司有理由相信程碧南履行案涉合同的行为是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而结合中宝达公司向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开具发票、中宝达公司向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出具数份抬头为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的文件等事实，可以明确中宝达公司事实上也确信程碧南履行案涉合同的行为是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此外，根据福建地矿公司及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的庭审答辩，其自认程碧南与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间存在挂靠关系，即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知晓并且认可程碧南以其名义签订案涉合同，而对于上述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与程碧南之间的内部关系，中宝达公司在事前是无从得知的。要而言之，程碧南的对账行为依法均应当被认定为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另外，案涉合同也并未有合同项下所有文件均需双方盖章确认方才生效的约定。4、本案案涉债务并未发生转移。根据《工程联系函》的内容，并未有关于案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且中宝达公司也并未作出过同意案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程碧南在该函上的签字是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与中宝达公司进行对账的行为，故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中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福建地矿公司向中宝达公司支付设备款及安装款共计455400元（买卖合同余款335400元+买卖合同质保金10000元+安装合同余款100000元+安装合同质保金1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6月29日为73340.04元，实际应支付至货款及安装款付清之日，详见《违约金计算清单》）；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福建地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8日，中宝达公司（乙方、卖方）与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甲方、买方）签订一份《电（扶）梯设备合同》（合同编号×××11），约定甲方因霞阳阳云外口公寓项目需要向乙方定作11台电梯，设备型号均为ＴＫＪ800／1.0-ＶＦ，单价119000元，设备总价合计1309000元。合同还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定金，计50000元，直接付至本合同乙方指定的账户，甲方逾期给付的，则合同交货期予以顺延。甲方应在本合同发货日5天前将按实际发货的设备台数总款的70%，支付给本合同乙方指定账户。甲方应在电梯取证后7天内将本合同设备总价的余款，直接付给本合同乙方指定账户。甲方在品保一年后7天内，将合同质保金计1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本合同乙方指定账户。交货地点：由乙方负责运输至甲方施工现场；到货单位：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厦门分公司；到货地址：福建省厦门市××村××公寓××；接货人：程碧南，电话：136××××3996。乙方和乙方关联单位负责安装的，本合同产品的质量保证期自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规定的法定检测机构对（电）扶梯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电（扶）梯设备的安装、维修由乙方负责或乙方书面委托或乙方同意的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甲方应当与乙方或者乙方同意的电梯安装单位签订《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乙方逾期发货或甲方逾期付款或逾期提货的，违约方应按逾期部分电（扶）梯设备金额万分之二每天的比例向另一方支付逾期滞纳金，但违约金总额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总价的5%。此外，合同还约定了纠纷协商不成应提交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等其他条款。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在合同首页甲方盖章处加盖公章，其下“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处由程碧南签名。 中宝达公司（乙方、卖方）还与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甲方、买方）签订一份《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11），约定由乙方负责安装位于厦门海沧区××村××公寓（工程名称）的电（扶）梯11台；设备型号均为ＴＫＪ800／1.0-ＶＦ，安装单价为20000元／台，安装总价（含调试）合计220000元。合同还约定：电（扶）梯安装进场前7日内，甲方按照合同要求向乙方支付30%安装费，计66000元整，乙方收到合同规定的款额后进场安装。电（扶）梯安装调试完成，在通过当地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取证电梯监检报告后10日内，甲方按照合同要求向乙方支付安装费，计144000元整，乙方收到合同规定的款项后，甲、乙双方办理电（扶）梯移交手续。甲方在品保两年后7天内，将合同质保款计10000元整，一次性付给本合同乙方指定账户。本合同产品的免费保修期自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规定的法定检测机构对电（扶）梯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若产品分批验收，免费保修期分批计算。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按时付款，如甲方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按时支付合同相关条款时，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具体计付方法为：每延误一周，违约金为延迟支付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五，不足一周的以一周计，但此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延迟支付部分金额的百分之十。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在合同首页甲方信息处加盖公章，其下“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处由程碧南签名。此外，案外人东辉公司作为“安装单位”亦在合同上盖章。 2017年12月15日，厦门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院对案涉11台电梯进行了检测，并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了11份《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合格。2018年1月3日，中宝达公司、东辉公司向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移交了案涉11台电梯，双方于当日签署了《电梯安装竣工移交记录》。 2019年10月28日，中宝达公司出具一份《工程联系函》，抬头为“致：福建地矿集团公司厦门分公司；事宜：霞阳阳云外口公寓设备、安装卡移交付款申请事宜”，具体内容为：“我司与贵方签订11台乘客电梯，合同编号×××11，付进度如下：设备总价：130.9万，第一笔：定金5万，已付；第二笔：设备总价的70%，即91.36万，已付；第三笔：130.9-5-91.36＝34.54万，34.54-1（质保金）＝33.54万，未付；第四笔：质保金1万，未付。小计：本次设备款应付34.54万。安装总价：22万，第一笔：进场费9＋2＝11万，已付；第二笔：22-11＝11万，11-1（质保金）＝10万，未付；第三笔：质保金1万，未付。小计：本次安装款应付11万。鉴于以上情况，本次进度款共计45.54万，请甲方予以办理付款事宜，谢谢！”2019年12月3日，程碧南在该函件底部手写签注：“以上金额按现金分二次支付，第一次付在春节前支付总额一半，第二次支付在2020年4月30日付清余款”。 另查明： 一、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系福建地矿公司的分支机构。中宝达公司庭审主张，程碧南系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进行签约，程碧南与中宝达公司之间就案涉电梯设备及安装款项的结算也是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福建地矿公司、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庭审主张没有授权程碧南进行结算，对程碧南对账的数据无法确认。 二、中宝达公司已向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开具案涉合同相关的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17张，金额合计1509000元。中宝达公司主张案涉合同项下尚有455400元款项未付清，此前已支付的款项系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向其支付。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庭审确认此前系其向中宝达公司支付案涉合同项下的款项。 三、案外人东辉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出具《声明书》一份，声明其与中宝达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与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签订的《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中，其是作为电梯的实际安装单位在合同上盖章，有关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均是中宝达公司享有和承担，其不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其同意由中宝达公司向福建地矿公司、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主张债权、行使诉讼权利，其放弃参与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电梯定作及安装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中宝达公司与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安装一体合同》及《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虽然案外人东辉公司作为“安装单位”亦在《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上盖章，但从合同的内容及形式上看其均非合同乙方或卖方，且其亦书面声明同意由中宝达公司向福建地矿公司、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主张债权、行使诉讼权利，其放弃参与本案诉讼，故本案中宝达公司仅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作为合同的“买方”（定作方），负有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义务，中宝达公司有权向其主张尚未支付的价款并要求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至于福建地矿公司、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辩称中宝达公司是与实际施工人程碧南达成案涉电梯设备款及安装款由程碧南承担的一致意见，该笔债务应由程碧南分期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不能成立。首先，虽然程碧南在《工程联系函》上签署的是自己的姓名，但《工程联系函》抬头为“致：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厦门分公司”，从工程联系函原有的内容及程碧南签注的内容来看，并无载明有关债务转移由程碧南个人负担或发生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等约定，因此，福建地矿公司、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主张案涉合同项下的债务发生转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次，程碧南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与中宝达公司签订了案涉的两份合同，且在合同履行中，程碧南也作为《电（扶）梯设备合同》约定的接货人。因此，中宝达公司有理由相信程碧南系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签署《工程联系函》与其对账，相应对账的法律后果由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承受。综上，本案不能认定发生债务转移的情况，且中宝达公司有理由相信程碧南系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与其对账，故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系案涉合同项下价款的付款主体，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 中宝达公司依约完成了案涉电梯的交付及安装义务，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应依约付款。如前所述，中宝达公司有理由相信程碧南系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签署《工程联系函》与其对账，相应对账的法律后果由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承受。故《工程联系函》载明尚欠的款项合计45.54万元（包括设备价款335400元、设备质保金10000元、安装价款100000元、安装质保金10000元）应予以认定。此外，虽然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表示对程碧南对账的数据无法确认，但其作为付款方系履行义务的一方，其并无举证证明其付款及尚欠款项的情况，也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故中宝达公司主张本案未付设备款及安装款（含质保金）共计45.5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厦门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院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了案涉11台电梯检验合格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中宝达公司完成了工作成果交付，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未按合同及对账承诺的期限付款，中宝达公司有权依据合同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电（扶）梯设备合同》约定，甲方应在电梯取证后7天内支付设备总价的余款，在品保一年后7天内支付质保金10000元，逾期付款则按逾期部分金额万分之二/天的比例支付滞纳金，但违约金总额最高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据此，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应向中宝达公司支付尚欠的设备价款335400元、设备质保金10000元，并分别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相应分别自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2月29日起计付违约金，上述违约金之和以65450元（1309000元*5%）为限。根据一审法院核算，至本案判决之日，前述按日计算的违约金已经超过65450元的限额，依约按65450元予以认定。同时，根据《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在通过当地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验收合格取证电梯监检报告后10日内，甲方应支付安装费，在品保两年后7天内，甲方应支付质保金10000元，每逾期支付一周则按延迟支付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不足一周的以一周计算，但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延迟支付部分金额的10%。据此，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应支付中宝达公司尚欠的安装价款100000元、安装质保金10000元，并分别以前述100000元、10000元为基数，相应分别自2018年1月2日、2019年12月29日起按千分之五/周计付违约金（不足一周的以一周计算），上述违约金之和以11000元（110000元*10%）为限。经一审法院核算，至本案判决之日，前述违约金已经超过11000元，一审法院以11000元为限予以认定。 最后，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系福建地矿公司的分支机构，其签订案涉合同的民事责任依法由福建地矿公司承担。鉴于中宝达公司一并起诉福建地矿公司及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先由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以自己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福建地矿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被告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厦门中宝达机电有限公司电梯设备款及安装款（含质保金）455400元并支付违约金76450元（违约金为两部分之和：1.迟延支付设备价款335400元、设备质保金10000元的违约金计65450元；2.迟延支付安装价款100000元、安装质保金10000元的违约金计11000元）；二、被告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被告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厦门中宝达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中宝达公司与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安装一体合同》及《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东辉公司是否应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案涉《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的合同主体为中宝达公司（乙方、卖方）和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甲方、买方），虽然东辉公司作为“安装单位”在《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上盖章，但从合同的内容及形式上看其均非合同乙方或卖方，且其亦书面声明同意由中宝达公司向福建地矿公司、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主张债权、行使诉讼权利，其放弃参与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不追加东辉公司作为原告，而认定宝达公司仅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案涉电梯设备款及安装款由谁承担。福建地矿公司、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主张程碧南无权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在《工程联系函》签字，程碧南签字的《工程联系函》应视为案涉电梯设备款及安装款转移由程碧南个人负担，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案涉的《电梯设备销售安装一体合同》及《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均由程碧南作为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宝达公司签订，在合同履行中，程碧南作为案涉电梯的接货人，在案涉合同签订和履行中，程碧南均为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程碧南签署的《工程联系函》抬头为“致：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厦门分公司”，因此，中宝达公司有理由相信程碧南系代表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签署《工程联系函》与其对账，相应对账的法律后果由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承受。且从工程联系函原有的内容及程碧南签注的内容来看，并无载明有关债务转移由程碧南个人负担或发生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等约定，因此，福建地矿公司、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主张案涉合同项下的债务发生转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现中宝达公司依约完成了案涉电梯的交付及安装义务，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应依据《工程联系函》付清尚欠款项45.54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系福建地矿公司的分支机构，福建地矿公司对上述债务依法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福建地矿厦门分公司、福建地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8元，由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