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特146号之一申请人：江苏中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经济开发区利港园区。法定代表人：司马锦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珉宇，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司马锦明，男，195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珉宇，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周敏，女，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汪佳文，女，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何如，女，193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希光，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江苏中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欣公司）、司马锦明与被申请人周敏、汪佳文、何如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中欣公司、司马锦明称：2006年8月7日，无锡安晟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晟公司）出借本金200万元给江阴市丰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司马锦明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08年7月7日，安晟公司、汪小兵、丰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把丰泰公司的债权本金200万元、利息等92万元转让给了汪小兵，汪小兵和丰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借款本金为352万（292万元加新增本金60万元），司马锦明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0年3月7日，丰泰公司、汪小兵、中欣公司三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丰泰公司将债务本金352万元、利息208万元转让给中欣公司。汪小兵和中欣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借款本金为560万元，司马锦明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5月7日，中欣公司确认欠款本金560万元，利息等290万元，合计债务总额为850万元。汪小兵和中欣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欠款为850万元，司马锦明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5月7日，申请人至汪小兵办公室，汪小兵处工作人员拿出《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要求被申请人签字，当时汪小兵明确，该款项本来是投资款，现在项目流产，该款项就算了。汪小兵处工作人员认为，还是应当签一下，申请人签完后，汪小兵表示不需要这些东西的，他不会签字的。申请人认为，《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没有成立。在《债务确认书》中明确，本协议在甲方盖章及乙方即汪小兵签字后生效；《还款协议》中第九条也明确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现该两份协议，汪小兵签字处均为盖章，在我国，私人印章无需登记，结合该两份协议签订时汪小兵的意思表示，可以明确该盖章并非其本人实施，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两份协议没有成立，故申请人与汪小兵之间未达成仲裁协议。请求法院确认《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无效。被申请人周敏、汪佳文、何如共同辩称：一、汪小兵真实意思表示，可以通过其行为确认。两份协议均有汪小兵私人签章，他人无法得到并加盖其私章。如汪小兵真的做出放弃款项的意思表示，他可以不要求申请人签订协议或者撕毁协议。但实际上，汪小兵每隔两年均要求申请人对债务予以确认，也均在协议上加盖了私人印鉴，并完好地保存协议原件。二、关于协议的效力。双方早在2012年5月7日签订的《债务确认书》、《还款协议》、《保证担保合同》中，确认了采用仲裁方式解决争议，该条款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当日签订的协议中，汪小兵已经开始采用私人签章的形式进行署名。在2014年5月7日双方签订的《债务确认书》、《还款协议》、《保证担保合同》中，汪小兵仍采用签章形式，申请人对此并无异议。申请人自2012年与汪小兵达成仲裁条款以来，连续三次签署确认了带有仲裁条款的协议，从未对仲裁条款提出异议，而在汪小兵死后对仲裁条款提出了无效，违反了此前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7日，甲方中欣公司与乙方汪小兵签订《债务确认书》、《还款协议》，确认甲方欠乙方的债务总额为人民币850万元整。其中《债务确认书》第四条约定：“未尽事宜由协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通过无锡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还款协议》第九条约定：“协商不能解决时，当事人任何一方可以依法向无锡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司马锦明与汪小兵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司马锦明自愿为中欣公司支付汪小兵本金850万元和利息及违约金提供保证担保，并约定：“协商不成的，应向无锡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署名处，汪小兵签字并加盖私人签章。在《保证担保合同》署名处，汪小兵签字。2014年5月7日，中欣公司与汪小兵再次签订《债务确认书》、《还款协议》。同日，司马锦明与汪小兵再次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上述三份协议中，仲裁条款的措辞与2012年的三份协议完全一致。汪小兵在2014年三份协议署名处加盖私人签章，未签字。2016年5月7日的《债务确认书》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0年3月7日签署了借款本金为56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合同》……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关于上述借款的《债务确认书》和《还款协议》……于2014年5月7日签订了关于上述借款的《债务确认书》和《还款协议》……确认甲方至今欠乙方的债务总额为人民币1078万元整。”第五条约定：“未尽事宜，由协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通过无锡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二份，经甲方盖章及乙方签字后生效。”甲方署名处为中欣公司盖章及司马锦明签字，乙方署名处为汪小兵私人签章。2016年5月7日的《还款协议》显示，甲方为司马锦明，乙方为汪小兵。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至今中欣公司共欠乙方人民币1078万元整。甲方在此确认上述1078万元的债务自今日始由甲方承担……”第八条“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时，当事人任何一方可以依法向无锡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第九条“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二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处为司马锦明签字，乙方处为汪小兵私人签章。中欣公司、司马锦明陈述，其根据汪小兵公司会计的要求在2016年《债务确认书》、《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但汪小兵本人表示不签这些协议。其后，汪小兵也没有再与其签订过新的协议，或向其催讨过相关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案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中欣公司、司马锦明主张涉案2016年协议中仲裁条款无效的主要理由是：不能认定2016年协议上汪小兵的私人签章系汪小兵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约定汪小兵签字后生效，因汪小兵未签字，故协议未成立。本院认为，中欣公司、司马锦明主张涉案2016年协议中仲裁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在2016年协议签订以前，汪小兵即具有明确的采用仲裁方式解决涉案纠纷的意思表示。涉案2016年协议并非孤立的，中欣公司、司马锦明与汪小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上溯至2010年。早在2012年双方签订的《债务确认书》、《还款协议》、《保证担保合同》中，均明确将涉案纠纷提交无锡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4年双方的协议也完全延续了2012年协议中仲裁协议的内容。因此，对于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认定中欣公司、司马锦明与汪小兵具有一贯的、持续的选定仲裁的意思表示。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协议不是汪小兵真实意思表示。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采用签字或盖章的方式签订合同。从2012年、2014年协议上看，汪小兵具有使用个人私章签订合同的习惯；从2016年协议的签订过程上看，中欣公司、司马锦明认可其签字地点系在汪小兵办公室，并由汪小兵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的合同文本，在此情况下，汪小兵本人反而拒绝签署合同不符合常理。中欣公司、司马锦明称汪小兵本人曾表示不用签合同，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更何况，对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而言，行为人通过自己作出的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并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行为人无权替代他人来主张他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涉案2016年协议经中欣公司盖章，司马锦明签字，及汪小兵私人签章，合同成立。中欣公司、司马锦明称涉案2016年协议未成立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2016年协议中的仲裁协议经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亦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协议无效的情形。中欣公司、司马锦明要求确认2016年协议中的仲裁协议无效的申请，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中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司马锦明要求确认2016年5月7日与汪小兵签订的《债务确认书》、《还款协议》中仲裁条款无效的申请。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江苏中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司马锦明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浩审判员 酆 芳审判员 单甜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苏楚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