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初,男,195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元光，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余,男,196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健，安徽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初因与上诉人蒋晓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蒋晓余支付陈永初劳务报酬136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晓余负担。事实与理由：是否劳务合同存续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20年4月22日。双方未约定履行义务的期限，应当以实际履行合同的期限为准。一审我方提供居住证明，看护厂房时间至2020年4月22日，那么劳务关系即应截止该日。一审法院认为蒋晓余在2014年7月25日之后无继续雇佣陈永初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首先，蒋晓余未收回其为陈永初提供看护厂房的钥匙，未与陈永初交接其所看护的厂区内的财产，能证实双方一直处于约定的劳务关系中。其次，一审认定蒋晓余拒绝支付劳务工资的行为表明其不再认可与陈永初的劳务关系，明显不合理。现有证据表明蒋晓余在2014年7月25日前的16个月工资未付，直至2020年3月30日才付。蒋晓余拒绝支付工资是因为其履行不能，而非是主观拒绝。另，因案涉场所六安市金安区兴安建筑陶瓷厂（以下简称兴安陶瓷厂）系当地政府关注产业，陈永初在2014年至2015年左右联系不到蒋晓余时，向当地政府及派出所要求接受，被要求继续看护，告知陈永初当蒋晓余出售该厂房时会给付工资的，并具有在厂区内财产转让时获得约定劳务工资的权利。 蒋晓余答辩称，一、2013年4月-2014年7月25日期间，陈永初与蒋晓余之间是劳务关系，我方认可。2014年7月25日，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务合同关系，并于当天即2014年7月25日，陈永初与蒋晓余已经就劳务工资进行了结算，此后，陈永初继续在工厂内居住生活，双方已经不构成劳务关系。二、陈永初在一审诉讼中一直主张劳务工资没有结算完毕，与事实相违背。2014年7月25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长达6年之久，如果双方的劳务关系没有解除，陈永初可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决，而其自己一直在蒋晓余的工厂内占用，并且从事琉璃瓦的经营活动，实际上是非法占用，而非实际从事该厂的看护工作。 蒋晓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永初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永初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25日，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此后双方已解除了劳务合同关系。2014年7月25日，因陈永初儿子陈少辉和蒋晓余因劳务工资纠纷，将蒋晓余的车辆轮胎放气，经公安机关处理，蒋晓余向陈永初出具欠付2013年4月-2014年7月期间16个月工资。月工资2000元，已经支付8000的证明。同日，蒋晓余明确表示解除与陈永初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也认定陈永初继续看护厂房即非法定职责，也非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同时，根据常识，雇员已通过报警解决劳务工资问题，雇主绝对不可能再继续雇佣该雇员的。二、被上诉人已经将拖欠陈永初的所有劳务工资结算完毕。陈永初未经蒋晓余允许，在2014年7月25日至2020年4月22日长达六年之久，非法占用兴安陶瓷厂从事经营活动，并长期居住生活于此，并未实际从事看护工作。六安市新腾飞建筑陶瓷有限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兴安陶瓷厂部分资产，但陈永初以蒋晓余拖欠其工资为由拒绝搬离厂区。2020年3月20日，在六安市金安区主持调解下，蒋晓余向陈永初支付了2013年4月-2014年7月的工资24000元（前期已付8000元）。蒋晓余拖欠陈永初的劳务工资已结清。 陈永初答辩称，蒋晓余主张其明确表示解除了雇佣关系完全是口头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014年7月25日，也只是将工资计算到当日。后续工资因还没有生成，应当另行计算。陈永初在六安有房居住，其老伴就在其所看护场地相隔几百米的六安市新腾飞建筑陶瓷有限公司门前的街道上居住，所居住的房屋系由陈永初儿子租赁。在蒋晓余未付工资的情况下，陈永初看护过程中，在附近拾取废品，耕种菜地以维持自己的生活是正常的，但不能否认其履行了看护义务。 陈永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资136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蒋晓余原系兴安建筑陶瓷厂的法定代表人，该厂住所地六安市金安区，于2012年底停止经营（现已注销）。因经济纠纷该厂的土地和厂房已被一审法院查封，厂里尚有些机械设备及电动设备。被告于2013年4月雇佣原告陈永初负责看护兴安陶瓷厂。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原告月工资2000元，被告在厂里安排一间房屋给原告居住。由于被告平时在外地工作，没有按月支付给原告工资，仅支付部分工资8000元。2014年7月25日上午9时许，原告的儿子陈少辉以被告拖欠原告工资向六安市公安局金安分局小南海派出所报警。经派出所处理，被告认可原告在兴安陶瓷厂看护共计16个月，但以兴安陶瓷厂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其已支付给六安市金安区政府410000元用于发放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为由，让原告到镇政府领取余欠工资24000元，并于当日给原告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载明“兹证明陈永初自2013年4月份开始看护厂工资2000元／月，共计16个月工资，望镇政府予核实支付，其中已支付给陈永初工资8000元请予扣除，如有水电费请按实际使用单支付”。原告便持该份证明到六安市金安区政府索要余欠工资，因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410000元已全部支付完毕，原告未领取到工资款。为此，原告多次打电话联系被告，要求其支付余欠工资，但被告一直未付。原告即继续一直居住在该厂看护机械设备，白天以拾荒为生。后六安市新腾飞建筑陶瓷有限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了兴安陶瓷厂部分资产，但原告因被告拖欠其工资，拒绝搬离房屋，六安市新腾飞建筑陶瓷有限公司无法办理资产交接。2020年3月30日，在六安市金安区村民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被告仅同意支付原告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24000元，不同意支付后期工资，其于当日通过村营长张正北向原告支付至2014年7月25日劳务工资24000元，并偿还原告之子陈少辉借款7000元。同年4月22日，原告将兴安陶瓷厂的机械设备移交给六安市新腾飞建筑陶瓷有限公司，该公司负责人杨永钢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2020年4月23日，原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永初受雇于被告蒋晓余在兴安陶瓷厂从事看护工作，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2014年7月25日被告就所欠原告工资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计欠原告16个月工资24000元，原告对此未提异议，予以确认。被告出具证明后虽未明确提出解除与原告的雇佣关系，也未对原告看护的机械设备进行清点和处置，但其并无要求原告继续履行看护机械设备的意思表示，且被告拒绝支付劳务工资的具体行为已表明其不再默认与原告间继续维持劳务关系，原告继续看护兴安陶瓷厂机械设备既非法定职责也非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原告继续看护至2020年4月22日将被告的机械设备移交给了六安市新腾飞建筑陶瓷有限公司止，事实上避免被告的财产受到损失，被告作为受益人，依法应支付原告一定的劳动报酬。被告辩称原告未尽到看护义务，导致部分资产流失，但未举证证明，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酌定原告2014年7月25日之后的月工资为600元，自2014年7月26日至2020年4月22日计41320元（68个月×600元+600元÷30天×26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晓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永初劳务工资41320元；二、驳回原告陈永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0元，减半收取1510元，由原告陈永初负担800元，被告蒋晓余负担710元。 二审中，蒋晓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兴安建筑陶瓷厂设备清单一份，证明目的：兴安陶瓷厂在2012年停产以后有哪些设备。在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陈永初为蒋晓余看护厂房时该清单中的大部分设备都被其变卖，其没有尽到看护的责任。此后，蒋晓余已经与陈永初解除了劳务合同，但陈永初一直占用厂房，与其儿子共同经营琉璃瓦生意。陈永初儿子经营的厂房离兴安陶瓷厂就几百米远，其经常把堆放不下的设备及产品堆放在蒋晓余的厂房内。该份设备清单有该村负责人签字确认。 证据二，陈永初占用蒋晓余厂房期间的影响照片若干份，证明目的：陈永初一直占用厂房，与其儿子共同经营琉璃瓦生意。 陈永初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性均持异议，1、签字人刘国银本人没有到庭，作为证人证言，其证明能有瑕疵。2、刘国银并没有提供其在兴安陶瓷厂工作的证据及提供清单中所列设备的票据，该设备存在的情况。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兴安陶瓷厂在开厂时存在上述设备，在陈永初看护时，有哪些设备并不能够予以证明。对证据二，近景照片看不出场地和厂房的情况，而远景照片中有几块蓝色琉璃瓦有可能是有可能是蒋晓余自身场地的遗留货物。所有照片均不能证明琉璃瓦是陈永初及其儿子堆放在蒋晓余厂房内，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该设备清单仅有刘国银一人签字，显然属证人证言，刘国银是何身份不明，且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定。对证据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在2014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原审酌定蒋晓余支付的看护费用数额是否适当。 2014年7月25日，陈永初因与蒋晓余就劳务工资问题发生纠纷，经协调，双方就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劳务工资进行了结算，蒋晓余就结算的相关事项向陈永初出具了一份证明，从该份证明可以看出，截止结算日，蒋晓余尚欠陈永初劳务工资24000元。此后，陈永初继续在该厂房内居住，对此，陈永初认为双方劳务关系未解除，其仍在履行看护义务，蒋晓余称双方劳务关系已解除，陈永初居住在该厂房系非法占用。本院认为，双方在2014年7月25日，因劳务工资纠纷经公安机关协调处理，已就蒋晓余尚欠的劳务工资进行了确认。但未明确双方劳务关系是否解除。因陈永初在蒋晓余不仅未付先前确认的欠付费用，且此后长达六年的时间里，在雇主蒋晓余仍未支付分文工资的情况下，履行六年的看护义务，不太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蒋晓余的行为表明其不再默认其与陈永初继续维持劳务关系，双方事实上已解除劳务关系，本院予以认同。故陈永初在本案仍主张蒋晓余按原约定的月工资标准支付其劳务费用无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规定“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到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无论是公安机关在2019年8月3日对陈永初的询问笔录还是2020年4月22日，陈永初与杨永钢就看护厂房的财产交接清单，均可以看出，陈永初一直在该厂区履行看护义务，且该厂房直至交接之日，尚有部分机械设备，可见，陈永初的看护行为，避免了蒋晓余厂房财产受到损失，蒋晓余作为受益人，应当支付陈永初长达六年的看护报酬。一审法院酌定蒋晓余按600元/月的标准支付陈永初看护费用，数额并非过高或偏低，本院二审无调整的必要。 综上所述，陈永初、蒋晓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陈永初负担1510元，蒋晓余负担1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王 芬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丰春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