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81民再3号原审原告：余明，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原审原告：姚四平，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原审原告：刘爱国，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原审原告：丁新民，男，195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原审原告：任红，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原审原告：王元福，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原审原告：龚成文（龚承文），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原审原告：邓际，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原审原告：李耀秋，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原审被告：邵立群，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原审第三人：王诗翔，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赤壁市发展大道。身份证号码：4212221989********。再审追加第三人：赤壁市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住所地：赤壁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4。法定代表人：徐亚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玲，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余明、姚四平、刘爱国、丁新民、任红、王元福、龚成文、邓际、李耀秋与原审被告邵立群、原审第三人王诗翔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6）鄂1281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该案审理时未查明股权质押情况，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鄂12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原审原告余明、丁新民、任红、王元福、龚成文，再审追加第三人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邵立群、原审第三人王诗翔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称：本案原审时原审原告对王诗翔已将股权质押给财政局的事实不知情，案件进入到执行程序后才查实。法院调取的（2018）鄂1281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财政局向赤壁宏强不锈钢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提起诉讼时未行使质权，因此财政局的质权已经消灭，股权可以恢复登记在邵立群明下。第三人财政局称：1、财政局的质权是否消灭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本案是原审原告与被告邵立群、第三人王诗翔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针对的是邵立群与王诗翔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与该股权的质权是否消灭无关联性。2、股权的质押人为王诗翔，质权消灭只能由王诗翔主张，法院不宜在本案审查。3、质押股权的主债权财政局已向法院提起诉讼，且法院已判决宏强公司偿还财政局借款本金100万元，财政局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了自己的权利，股权质押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登记，故对执行该股权财政局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被告邵立群、第三人王诗翔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原审被告邵立群与原审第三人王诗翔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恢复邵立群在宏强公司的股东地位。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10月26日，邵立群与王诗翔签订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于邵立群欠王诗翔700万元债务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邵立群将其宏强公司100%的股份以1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诗翔，双方的债权债务消灭。双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邵立群的债权人即本案九原告得知其股份转让的事实后，认为其与王诗翔虚构700万元债务，将价值2000万元的资产以低价转让王诗翔，目的是为了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另查明一：余明的债权本金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为101.64万元，债务人为赤壁鸿儒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儒公司）、邵立群、刘萍。姚四平的债权本金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为50万元，债务人为邵立群、鸿儒公司。刘爱国的债权本金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为72万元，债务人为邵立群60万元，鸿儒公司12万元。丁新民的债权本金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为61万元，债务人为鸿儒公司。任红的债权本金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为40万元，债务人为鸿儒公司。王元福的债权本金8.68万元，有邵立群出具的借条，鸿儒公司加盖了公章。龚成文的债权本金21.08万元，有邵立群出具的借条。邓际的债权本金19万元，有邵立群出具的借条。李耀秋的债权本金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为75.8万元，债务人为邵立群。上述债权均未得到清偿。鸿儒科技64另查明二：鸿儒公司于2009年1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由邵立群、刘萍投资设立，其中邵立群认缴出资211.5万元，占股比例70.5%，刘萍认缴出资88.5万元，占股比例29.5%。邵立群与刘萍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1月24日经本院调解自愿离婚。宏强公司于2006年11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设立登记时股东为邵立群，占股比例100%，2015年10月30日，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王诗翔，占股比例100%。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在于：1、九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条件；2、行使该撤销权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作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其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增加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原告请求撤销邵立群将其在宏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诗翔的行为能否成立，应当满足三个条件：一、邵立群将其在宏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诗翔的行为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二、邵立群的转让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债权，致使原告的债权不能实现；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还须王诗翔知晓邵立群的转让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对此是否满足上述条件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邵立群向王诗翔转让的是宏强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为1150万元，而其中700万元转让金仅有一张借条，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庭审中王诗翔也未向本院提交关于该700万元借款的转账记录或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向借款人提供了借款。通常情况下，人们对待不同的借贷金额采取的谨慎注意程度往往存在差别，借贷金额不大时，资金交付方式随意性较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借贷事实成立，但本案的700万元借款属于大额借贷，根据交易习惯，一般是采取转账方式提供借款，而王诗翔仅提供一张借条，未提供其他已向借款人支出借款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可以认定70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邵立群与王诗翔属于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以达到以不合理低价转移财产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邵立群个人独资的宏强公司100%的股权作价1150万元转让给王诗翔，但双方对700万元的债权无法证明实际发生，据此可认定邵立群具有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且王诗翔知道或者应当知该情形，九原告的债权至今没有得到清偿。其次，债务人虽为鸿儒公司和邵立群，与宏强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两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但鸿儒公司在向邮政储蓄银行贷款时，书面向邮政储蓄银行说明:鸿儒公司和宏强公司是同一个法人，两块牌子的关系，宏强公司的土地、厂房全部资产属于鸿儒公司。两公司同时在该关系上盖章，对此应当可以认定，鸿儒公司与宏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具体理由如下:首先鸿儒公司与两名股东在九原告对该公司及邵立群之间债权债务发生时为夫妻关系且邵立群为大股东，而宏强公司为邵立群个人独资，两公司存在被同一人实际控制的情形。其次，公司人格独立是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审查公司之间人格独立的重要标准是审查是否存在人员混同、经营混同及财产混同，其中核心是财产混同，如两公司之间财产混同，无法区分，失去独立人格，则构成人格混同，对外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反之，如两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则对外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两公司已自认宏强公司的所有资产属于鸿儒公司。因此鸿儒公司与宏强公司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失去独立人格，对外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如上分析，原告主张撤销邵立群与王诗翔于2015年10月26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王诗翔应当将其取得的宏强公司的股权返还给邵立群。王诗翔辩称700万元债权是由多笔债权组合而成，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诗翔未能举证证明其700万元债权实际发生，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王诗翔相关答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按照我国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原告申请撤销的股权转让合同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2015年10月30日工商登记管理机关依据该协议核准宏强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虽然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但是原告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所涉目标公司并无直接交易，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此前知晓王诗翔已经受让了邵立群的全部股权，在此情况下，原告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随工商登记信息变化而实时关注到目标公司股权所属主体及份额变化情况。原告余明也是于2016年1月24日向本院要求保全邵立群公司的资产时才得知该公司已经转让给了王诗翔，因此原告的撤销权行使尚未超过一年。本案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合议庭评议，并提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缺席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邵立群与第三人王诗翔于二○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第三人王诗翔将已经取得的赤壁宏强不锈钢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返还给被告邵立群，同时恢复被告邵立群在赤壁宏强不锈钢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地位，上述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本案是基于原审未查明邵立群与王诗翔转让股权后的股权质押情况而提起再审，因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邵立群与王诗翔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继续予以认定。对该股权的质押情况，财政局与宏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2018）鄂1281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2016年4月8日，财政局的委托人湖北赤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宏强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宏强公司向财政局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8个月，年利率3.625%，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20日。宏强公司股东王诗翔以其在宏强公司的股权以质押的方式对该借款提供担保，并在赤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登记证书为（赤壁工商）股质设立准字[2016]第16号。借款期满后，宏强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财政局提起诉讼。另查明：财政局与宏强公司借款纠纷案中，财政局未主张对王诗翔的股权行使质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原告与第三人财政局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财政局的质权问题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处理；2、如应当处理，财政局的质权是否消灭。关于焦点1，财政局认为本案是原审原告主张撤销邵立群与王诗翔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与财政局的质权是否消灭无关联，且股权的质押人是王诗翔，质权是否消灭只能由王诗翔主张。本院认为，原审原告主张撤销邵立群与王诗翔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的同时，还主张将该股权恢复至邵立群名下，而是否能够恢复至邵立群名下，必须审查该股权的质押情况，故本院应当在本案中审查处理财政局的质权问题。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9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抵押权人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前未行使抵押权，抵押人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后请求涂销抵押权登记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已登记作为公示方法的权利质权，参照适用前款规定。”财政局对宏强公司提起诉讼时，未主张对王诗翔的股权行使质权，主债权得到生效判决时即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根据上述规定，权利质权参照抵押权，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而未行使的，法院不予保护，即财政局对王诗翔股权质押的质权消灭，因此原审原告可以请求将股权恢复登记至邵立群名下。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鄂1281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利害关系人可以在判决生效后请求涂销股权质押登记。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邵立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开户行为：农行咸宁市金穗支行；账号：17×××50。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足额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童仁义人民陪审员  肖 华人民陪审员  龚静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邓子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