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应秀连，女，汉族，1949年5月29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漯河市郾城区沙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皆民，男，汉族，1960年4月14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应秀连因与被上诉人李皆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秀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由李皆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应秀连受伤系由李皆民的直接侵权行为造成。双方发生纠纷的地方是应秀连家的承包地，应秀连家从1999年开始承包经营该土地，已有21年。李皆民在未了解应秀连儿子挖土原因的情况下，开车带着几个人到应秀连家承包地打架闹事，李皆民主动先动手打了应秀连儿子两耳光，应秀连处于母亲保护儿子的心理，阻止李皆民继续动手，李皆民将应秀连推倒在地受伤。从双方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说明的情况及当庭陈述中，李皆民认可先动手打了应秀连儿子两耳光，也认可将应秀连按倒在地受伤。充分证实了李皆民致伤应秀连这一事实，李皆民因琐事将应秀连致伤，严重侵犯了应秀连的人身健康权。一审法院以“应秀连儿子挖土的行为是造成本次纠纷的直接原因，认定应秀连承担60％责任，李皆民承担40％责任”，该过错比例分担不公平，过错一方在李皆民，应秀连没有主观过错，即使对双方都作惩罚，也不能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应该结合本案证据和应秀连受伤情况综合考虑，合理分配各方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主动上门挑衅打人者承担40％责任，判令被动挨打受伤者承担60％责任，明显缺乏公平公正性。二、应秀连系71岁的年迈老人，平时身体硬朗，在家照顾小孩、做家务，在自家果园、养鸡厂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帮助儿子减轻家庭负担，应秀连有劳动能力且身体健康。1、应秀连没有挂床。李皆民推搡应秀连，将应秀连按到地上，导致年迈的应秀连腰椎蹲伤。医院诊断证明显示“腰部及以双下肢均有挫伤痕，左侧臀部有大面积挫擦伤，腰部压痛阳性，叩击痛阳性…”等记载。应秀连受伤并不是李皆民所说，仅仅把应秀连按在松软的土堆上，而是使用了暴力手段，才造成年迈的应秀连挫伤，大面积擦伤。120将应秀连拉到第三人民医院治疗，是因为医生检查后，认为有治疗需要才让应秀连住院，病例出院记录载明，应秀连出院情况仅是好转，而非治愈。应秀连当时牵挂着家里老老小小，不愿意继续住院，坚持要求出院，医院才让出院，并没有任何故意住院挂床，讹诈李皆民的意思表示。应秀连毕竟是71岁老人，因腰部挫伤住院37天在情理之内，一审法院将住院37天酌定为13天，又在最后赔偿总金额中判决李皆民仅承担40％责任，属于折上折，三折之后又打四折，显失公平。2、应秀连没有过度医疗。××例既往史记载：“系统回顾无其它明显异常”，所谓系统回顾，是指医院系统性地、××人资料，搜集病史资料，避免问诊过程中患者或医生忽略或遗漏病史。应秀连71岁了，被打之前没有异常病史，××，但这都不能免除李皆民的责任。应秀连受伤住院是李皆民原因造成的，与李皆民有直接关联性。斗殴事件发生之前，应秀连身体无碍，行动自如，甚至李皆民答辩时称，应秀连撵他用土砸他，足以说明事件之前应秀连身体是非常健康的，行动灵活，没有任何需要住院治疗的疾病。应秀连住院是医院检查后，认为有住院需要，才收治的，用药也是医院根据应秀连伤情进行的合理用药，合理治疗，用什么药治疗不受应秀连控制，应秀连不懂医理，只能遵从医生开药治疗。李皆民一审称用药不合理，仅是其主观推测，并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哪些药该用，哪些药不能用。一审法院将应秀连医疗费10444.76元酌定为3000元，又在最后赔偿总金额中仅让李皆民承担40％责任，属于折上折，三折之后又打四折，显失公平。3、护理费属于合理损失，赔偿义务人应予支付。应秀连腰部受伤，自己一个人在医院住院不可能没人照顾，上厕所、洗漱等需要有人扶着上下床；接受医院检查需要有人前后跟随照顾；一日三餐需要有人送，结合应秀连属于高龄老人这一事实，住院期间必定需要有人护理，一审法院以护理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李皆民应承担全部责任。李皆民家的坟建在应秀连家承包地内，虽然影响应秀连家种地，但应秀连从未提出让李皆民迁坟或像别人一样收取占地费的要求，而是出于同村村民邻里情义，包容、理解、迁就李皆民，出于善意从未提出过任何无理要求。应秀连儿子在自家地里挖坑建暖棚，李皆民便以“公序良俗”进行道德绑架，应秀连儿子挖坑的行为没有主观故意或主观过错，坑后面有果树，没有挖到果树，更没有挖到果树后面的坟，李皆民不分清红皂白，主动带人上门去殴打应秀连儿子，并推倒应秀连致伤，导致整个事件发生，性质恶劣，李皆民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应秀连一审请求的各项赔偿均是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请求的，均有法律依据，不再一一阐述。虽然应秀连年事已高，××仅是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秀连对于治疗过程中用药、住院时间长短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同时，本案所涉斗殴事件，系李皆民误解造成，应秀连受伤系由李皆民的直接侵权行为造成，李皆民应赔偿应秀连全部损失。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断。李皆民二审答辩称，一、应秀连歪曲事实，请求驳回上诉请求。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材料显示，李皆民因李林林挖土离自家祖坟太近，严重侵害了李皆民情感及农村公序良俗，李皆民才前往阻止了挖掘并和李林林进行协商，并非无缘由到李林林的养殖场闹事。2、李皆民在应秀连不停打砸李皆民后，出于自卫，抓住应秀连的双手，把应秀连按在挖掘机刚挖出松软的土堆上。3、一审判决合法合情合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1、应秀连住院后，进行了一系列无关的检查和治疗，应秀连自行扩大损失，对损害金额的扩大有过错，应由应秀连自行承担责任。2、高血压、××症并非因此次纠纷而产生，此部分治疗费应由应秀连自行承担。3、应秀连入院后活动自如，无需他人护理，同时应秀连也未提供护理人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三、此次纠纷的发生及损害后果，应秀连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李皆民设置祖坟在先，应秀连一家承包责任田在后，应秀连一家擅自在祖坟旁边挖坑，最近的一个坑距离坟地只有一米多，极大伤害了李皆民的情感，违背公序良俗，在李皆民与其一家协商时，应秀连一家并未给出合理解释，也不对自己的行为表示歉意，使纠纷不断扩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秀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皆民赔偿应秀连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0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皆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秀连与李皆民均系漯河市郾城区黑龙潭乡张得武村村民。李皆民家的祖坟位于应秀连家庭在该村承包的责任田中。2020年3月27日下午15时许，应秀连的儿子李林林在承包的责任田内挖土时，李皆民认为李林林挖土的位置距离李皆民家祖坟太近，进行阻止。李皆民与李林林发生纠纷。在纠纷过程中，应秀连称被李皆民推倒在地，导致腰椎受伤，遂住院接受治疗。李皆民称因应秀连一直在用土块砸他，在阻止应秀连继续砸的过程中，李皆民按着应秀连的双手将应秀连按在松软的土堆上。应秀连自2020年3月27日入住漯河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至2020年5月3日出院，共住院37天，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10444.76元。应秀连损伤入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腰部挫伤；2、多发软组织损伤；3、腰椎体滑脱；4、高血压；5、脑梗塞。从应秀连住院费用明细、临时医嘱、长期医嘱可以看出，应秀连治疗至2020年4月9日，在其后的时间内，不存在任何治疗情形，直至2020年5月3日出院。应秀连有治疗情形的住院天数为13天。同时，应秀连住院期间所支出的医疗费中存在大量治疗高血压、××的药物。应秀连伤情，经公安机关鉴定，伤情构成轻微伤。李皆民对应秀连住院期间所治疗的疾病及用药情况均提出异议。李皆民认为，应秀连的伤情系因应秀连年龄增大和长期劳累所致，并非本次事件中受伤所致；医疗费并非治疗挫伤而产生的费用，该费用远远超出了治疗挫伤的必要费用，其所作的诊疗与治疗挫伤无关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应由李皆民承担。应秀连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李皆民赔偿：1、医疗费10444.76元；2、营养费740元（37天×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37天×50元／天）；4、护理费4630.27元（45677元／年÷365天×37天）；5、精神抚慰金2000元；6、交通费740元（37天×20元／天）。以上合计20405.03元。一审法院认为，应秀连与李皆民系同村居民，李皆民家庭的祖坟在应秀连家庭所承包的责任田内，双方本应当妥善处理相互之间的关系，和睦相处。但双方在发生矛盾时没有妥善处理，从双方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说明的情况及当庭陈述看出，双方发生本次纠纷的原因在于，应秀连的儿子李林林在责任田内进行挖土时，挖土点距离李皆民家的祖坟过近，引起李皆民的不满，李皆民在阻止李林林挖土过程中，又与李林林及应秀连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应秀连出现损伤的后果。应秀连在自己家庭所承包的责任田内行使自身对财产的处分权时，也应当考虑到因自身行为对其他人员产生的影响。应秀连、李皆民在处理村民关系时均存在不冷静的过激行为，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双方均应当对本次纠纷的产生承担一定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本案的情况，应秀连儿子挖土的行为是造成本次纠纷的直接原因，对应秀连所受的伤害，应由李皆民承担40％的责任为宜，下余60％的损失应由应秀连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应秀连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从应秀连住院费用明细、临时医嘱、长期医嘱可以看出，应秀连自2020年3月27日治疗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存在治疗情形。在其后的时间内，应秀连在医院不存在任何治疗情形，直至2020年5月3日出院。应秀连有治疗情形的住院天数为13天，存在明显的挂床治疗现象。同时，应秀连住院期间所支出的医疗费中存在大量治疗高血压、××的药物。应秀连虽在一审庭审中做出了一定的解释，但仍不能完全消除李皆民及一审法院对其医疗费支出合理性、关联性的合理怀疑，故对医疗费支出的不合理及与本次伤情无关联性的部分不予支持，对应秀连因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酌情认定为3000元。对应秀连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均按照13天的天数予以计算，应秀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应秀连未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有关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及相关证据，故对应秀连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应秀连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但未构成伤残，在本案中，是否产生应秀连所诉请的精神抚慰金是以应秀连伤情构成伤残为依据，在应秀连未举证证实其伤情构成伤残的情况下，应秀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应秀连的损失为：1、医疗费3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13天×50元／天）；3、营养费260元（13天×20元／天）；4、交通费260元（13天×20元／天）；以上合计为417011元。本案中应当由李皆民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668元（4170元×40％），应秀连主张的下余损失由应秀连自行承担。双方系在同一村庄居住的村民，本应当为了和谐乡村贡献各自的力量，但双方因不冷静的行为最终造成本次的纠纷的产生。双方行为的本身并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对公民“友善”的要求。“礼之用，和为贵”，作为原、被告，都应当以一种和谐友善的态度来对待自然、社会和他人，以一种宽广的胸怀来处理各种相互之间的关系。双方在日常生活中出现争议时，不但应当以相互礼让、平和的态度对待，通过相互之间必要的沟通以避免或消除因各自的行为所产生的误解，也应当避免因自身的不理智或不合规的行为造成双方隔阂的加深，这样才能在今后处理好双方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皆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应秀连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68元。二、驳回应秀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元，由李皆民负担60元，由应秀连负担100元。二审中李皆民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现场照片一张，欲证明应秀连家挖坑离李皆民家的老坟只有一米远。证据2，一审法院调取的黑龙潭派出所的鉴定意见告知笔录，对该笔录李皆明有异议，李皆民并未打应秀连，应秀连却定为轻微伤，李皆民不认可。应秀连质证称，1、照片一审已经交过，不属于新证据，没有原始载体，对证据形式不认可，照片是否经过修改变动不确定，其真实性无法认定，照片的拍摄角度等均影响视觉效果，单从照片不能证明李皆民要证明的问题，且李皆民认可并未挖到其祖坟，只是距离比较近。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能证明将应秀连推到在地造成应秀连轻微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应秀连、李皆民系同村村民，李皆民认为应秀连儿子李林林挖土点距离李皆民家的祖坟过近，在阻止李林林挖土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应秀连、李皆民本应采取理性的处理方式化解矛盾，而非进一步扩大矛盾，甚至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应秀连损伤的后果，故应秀连、李皆民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对于应秀连的损伤双方均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对本案处理的材料、争执起因、双方的过错程度、产生的后果等因素，认定李皆民承担40%的责任，应秀连承担60%的责任，责任划分较为适宜。应秀连一审时提交的住院费用明细、临时医嘱、长期医嘱显示，应秀连在2020年3月27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存在治疗情形，其后的住院时间内未显示有相应治疗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秀连住院天数为13天，符合法律规定。应秀连住院期间所支付的医疗费中存在治疗高血压、××的药物，且应秀连××历既往史中显示有“高血压，脑梗塞”病史，同时应秀连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治疗高血压、脑梗塞与本案纠纷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将应秀连因本次纠纷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酌定为3000元，无明显不当。关于护理费，因应秀连未提交有关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及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应秀连护理费并无不当。李皆民家的祖坟在应秀连家所承包的责任田内，双方更应当和睦相处、谦虚礼让、互为便利，望应秀连、李皆民今后能采取理性方式依法解决纠纷，共同维护良好的村风、民风。综上所述，应秀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元，由上诉人应秀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左昊审判员  李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潇逍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