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扎努西电气机械天津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空港）保税路**。法定代表人：孙广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豪尔赫·涅托·梅希亚（ＮＩＥＴＯＭＥＪＩＡＪＯＲＧＥ），男，1978年6月14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住墨西哥圣胡安里约市××区××大道××马尔××·××斯××尔街××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上海拓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琦帆，上海拓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扎努西电气机械天津压缩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豪尔赫·涅托·梅希亚（NIETOMEJIAJORGE）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扎努西电气机械天津压缩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NEDZADBEGOVIC无权代表上诉人，其发送的邮件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被上诉人就业证系天津颁发，但工作地点不在天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应无效。且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因被上诉人解除而提前终止系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存在程序问题。豪尔赫·涅托·梅希亚（NIETOMEJIAJORGE）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豪尔赫·涅托·梅希亚（NIETOMEJIAJORGE）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工资共计16000美元；2.被告支付原告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共计48000美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年末额外应支付的1.67个月工资共计13333美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当事人之间劳动合同的真实性问题。被告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对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作为用人单位，又不能提供其他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对劳动合同约定“年末必须支付额外2个月的工资”中“年末”的理解问题，原告主张应为每自然年年末，被告则主张应为劳动合同满一年的对应月。结合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起至2022年9月止，且双方均认可被告于2018年9月6日向原告支付了2个月额外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年末”，应为劳动合同满一年的对应月。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问题。原告称，NEDBEGOVIC是被告法定代表人孙广谱的助理。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信息显示，2019年5月19日，NEDBEGOVIC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原告因其管理范围的结果远低于公司预期且远不足为启动市场所承担的成本，双方不再在原合同基础上继续合作，此决定即刻生效，并将告知所有客户此项组织变动。2019年7月22日，原告向NEDBEGOVIC发送电子邮件，询问关于终止合同的付款等问题。NEDBEGOVIC回复，就其问题高管层尚未做出决定，请原告在形势未完全明确之前，停止与客户联系。据此，原告认为被告于2019年5月19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被告虽认可上述邮件使用的邮箱为企业邮箱，亦认可发件人NEDZADBEGOVIC为被告所雇佣的人员，但认为NEDZADBEGOVIC既不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被告的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无权代表被告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即使NEDZADBEGOVIC发送了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邮件，该行为对被告也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结合电子邮件内容、天津市外国专家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NEDZADBEGOVIC为被告的企业负责人,以及被告自2019年6月起未再向原告支付工资的事实，认定被告于2019年5月19日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合同。原告另提交了其在2019年6月和7月期间的电子邮件，以证明在此期间其仍为被告工作，被告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不足以证明其在此期间为被告提供了工作，且原告认可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效力问题，二是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三是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工资；四是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2017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年末额外应支付的1.67个月工资。关于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二条规定：“持有《外国专家证》，并取得《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的外国人，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建立用工关系的，可以认定为劳动关系。”《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的用人单位必须与其就业证所注明的单位相一致。外国人在发证机关规定的区域内变更用人单位但仍从事原职业的，须经原发证机关批准，并办理就业证变更手续。外国人离开发证机关规定的区域就业或在原规定的区域内变更用人单位且从事不同职业的，须重新办理就业许可手续。”本案中，原告虽然被被告派往墨西哥工作，但用人单位并未变更，故对于被告所持原告的工作地点在墨西哥，未办理就业许可，违反了《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的规定，合同应属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违反上述规定，应认定有效。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第九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故意拖延不订立劳动合同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通知原告不再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且自2019年6月起不再向原告支付工资，双方的劳动合同因被告与原告解除而提前终止。按照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如果合同在期满之前终止，被告应向原告支付6个月工资。合同约定原告的月工资为税后8000美元，故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6个月的工资计48000美元。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工资一节，如前所述，被告已于2019年5月19日通知原告终止劳动合同，原告亦认可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此期间为被告提供了工作，故对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2017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年末额外应支付的1.67个月工资一节，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满一年被告须向原告支付2个月的工资，被告已于2018年9月6日向原告支付了第一个年支付周期的额外2个月工资，而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不足第二个年支付周期，故对于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扎努西电气机械天津压缩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豪尔赫·涅托·梅希亚（NIETOMEJIAJORGE）支付提前终止劳动合同6个月工资48000美元，在本国境内以人民币支付的，应以支付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算为人民币的金额计付；二、驳回原告豪尔赫·涅托·梅希亚（NIETOMEJIAJORGE）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4元，被告负担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关于双方合同效力问题，被上诉人办理了就业许可，并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建立用工关系，用人单位为上诉人，虽被上诉人作为销售经理被派驻外地，但用人单位并未变更，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双方劳动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劳动合同提前终止问题，一审根据在案证据，结合上诉人自2019年6月起不再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等事实，认定NEDZADBEGOVIC向被上诉人发送邮件表示不再履行劳动合同对上诉人发生效力，双方劳动合同在上诉人通知之日终止，符合规定，上诉人应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六个月工资，一审所作处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的委托手续经过了相关使领馆的公证及认定，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扎努西电气机械天津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