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攸县丽美环卫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攸县联星街道文化社区文化路**。法定代表人：高海波，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江，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桥，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年开，男，195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满，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攸县丽美环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桥、张年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丽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和抚恤金137203.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张爱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爱国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0周岁，属于法定退休年龄人员，上诉人与张爱国签订的是劳务合同。退一步讲，即使张爱国工亡认定成立，其损失只能进行差额赔偿，应参照张爱国生前实发的12个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进行计算。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年开系张爱国的丈夫。被上诉人张新桥、张年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丽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丽美公司无须支付被告张新桥、张年开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张年开抚恤金共计922223.2元。原判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原告丽美公司（甲方）与张爱国（乙方）签订了《劳务协议》1份，协议约定：“第一条本协议于2016年3月28日起生效，于2017年3月27日终止第二条乙方承担的劳务岗位为保洁员，要求达到本岗位职责文件规定的合格标准。第三条乙方每周工作六天，每天工作八小时。……第七条、聘用期间如乙方因工负伤的，参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有关规定执行。第八条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或者银行卡形式支付乙方劳务报酬，其标准为1000元（税前）。……”；2016年4月1日，原告丽美公司与张爱国就上述协议约定的工作事宜另行签订了《劳动合同书》1份，合同约定：……二、劳动合同期限第三条甲乙双方同意按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本合同期限：1、固定期限：从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合同期限为1年个月。……三、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第四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保洁员岗位（工种）工作。……第七条根据甲方的岗位（工种）作业特点，乙方的初始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攸县，公司可视业务发展需要对乙方工作地点进行调整或安排乙方出差、驻外。四、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第八条甲乙双方同意按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乙方的工作时间。1、标准工时制，即每日工作小时（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小时（不超过4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日。……五、劳动报酬第十一条……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资不得低于市政府公布的当年度最低工资。甲方经与乙方协商，同意按以下第1种方式支付乙方的工资。1、乙方每月正常工作时间标准工资1000元，……”，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劳动争议的处理等均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27日原告丽美公司与张爱国签订了《劳务协议》1份，该协议内容与上述2016年3月28日《劳务协议》一致，但约定的期限为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2018年3月27日、2019年4月1日双方分签订《劳务协议续订书》，期限为2018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2019年9月27日05时30分，张爱国根据原告的工作安排在清扫106国道攸县××镇中心完小路段时，被谭国银驾驶的湘ＢＡ××**两轮摩托车碰撞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谭国银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12月24日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攸人社工伤认字【2019】2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爱国为工亡。2020年1月15日，原告美丽环卫公司对该决定书不服，向攸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20年4月20日攸县人民政府作出攸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上述工伤的认定作出了维持的决定。2020年6月4日，被告张新桥、张年开向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6月30日攸县劳动仲裁作出攸劳人仲案字【2020】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攸县丽美环卫有限公司在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向申请人张新桥、张年开一次性支付关于张爱国工亡的各项待遇款玖拾贰万贰仟贰佰贰拾叁元贰角（￥922223.2）；1、张年开抚恤金：4764元／月×60%×40%×12个月×10年＝137203.2元；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9251元／年×20年＝785020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丽美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5日被告与案外人谭国银（本案交通事故肇事方）经株洲仲裁委员会调解，就本次交通事故，双方达成了由谭国银一次性赔偿死者张爱国的家属170000.00元，且被告方认可已赔偿到位。再查明，（1）被告张年开系张爱国的丈夫，双方于1986年12月8日在攸县菜花坪镇婚姻登记办理结婚登记，且被告所在地攸县菜花坪镇苏塘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被告张年开，自2015年年初患脑梗阻塞，至今仍无劳动能力；被告张新桥系张爱国的儿子；（2）张爱国工亡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136元（1150元＋1150元＋1100元＋1160元＋1020元＋1100元＋1100元＋1400元＋1000元＋1100元＋1100元＋1250）÷12个月；（3）2018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251元。原判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原告丽美公司与张爱国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劳务协议》，在2016年4月1日双方又就同一工作期间、工作地点等事项另行签订了《劳动合同》，2017年3月27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务协议》，上述协议的内容均为张爱国从事原告安排的保洁工作，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发放工资；且张爱国受原告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管理，原告与张爱国的关系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特征，可认定被告的亲属张爱国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丽美公司主张其与张爱国之间系劳务关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案系张爱国在履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并经过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可以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费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金属抚恤金；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由于原告丽美公司未为张爱国缴纳工伤保险，被告张新桥、张年开系张爱国的直系亲属，故应由原告丽美公司向两被告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抚恤金。原告同时主张核减两被告已在交通事故中所获得的赔偿款，因本案工亡补助金和抚恤金的工伤保险待遇款与第三方向被告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并未产生法律上规定的重复赔偿的情形，故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庭审查明情况，认定对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工伤待遇费用如下：１、关于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计算。张爱国于2019年工亡，现张爱国生前的实际工资为每月1000元，低于统筹地区平均工资60%,因此计算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工亡补助金和抚恤金的工亡待遇的月工资基数，以参照统筹地区平均工资计算为宜，故对原告主张以张爱国的实际工资计算其亲属的抚恤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统筹地区平均工资应参照株洲市（株人社发【2019】47号）公布的2018年全省城镇从业人员全口径月平均工资4764元。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第六十四条及《湖南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湘劳社政字【2005】22号）第十条规定“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标准以工亡农民工本人月平均工资为基数，按规定比例计算，领取年限最高不超过15年。供养亲属年龄在60周岁至70周岁之间的，领取待遇的年限为10年”，故对张年开的抚恤金计算标准如下：137203.2元（4764元/月×60%×40%×12个月×10年）。２、关于工亡补助金的计算。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三）项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即785020元（39251元/年×20年）。综上所述，原告丽美公司应支付被告张年开、张新桥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原告丽美公司应支付被告张年开一次性抚恤金137203.2元。据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原告攸县丽美环卫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新桥、张年开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二、限原告攸县丽美环卫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年开抚恤金13720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法院决定予以免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上诉人与张爱国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如认定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的赔偿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三、认定张年开系张爱国的丈夫的证据是否充足。现分析如下：一、上诉人与张爱国之间系劳动关系。我国《劳动法》没有规定劳动者的上限年龄，对劳动者何时退休、怎样退休未作具体规定。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针对的是对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职工，对于无业人员、农民工等，则不在达到规定年龄就应当退休之列。因此，年满六十周岁的人员是否具备劳动主体资格，能否成为工伤认定主体范围，应结合具体案情而定。本案中，张爱国虽与上诉人签订的是《劳务协议》，但从协议内容看，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应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抚恤金计算标准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湖南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确定了两项赔偿的赔偿标准。上诉人要求以张爱国的实发工资为基数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张爱国、张年开的户口本和攸县菜花坪镇苏塘西村村委会、攸县菜花坪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攸县民政局共同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俩人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证据充分。上诉人认为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胤彪审判员  唐俊平审判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齐志龙书记员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