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01行终4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裴士福，男，1959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双城区。 委托代理人连秀美，黑龙江古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东门外。 法定代表人朱喜奎，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辉，哈尔滨市双城区城市管理局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顾长军，双城区兰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裴士福、哈尔滨市双城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双城城管局）因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恢复原状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25日，哈尔滨市双城区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移交双城城管局关于裴士福违法建筑一案。2019年4月26日经双城城管局现场调查，裴士福确有一处未经审批建造的390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2019年5月9日，双城城管局对裴士福作出哈双行执限拆字[2019]第05091107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案涉限期拆除决定）。2019年5月27日双城城管局对裴士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双城城管局于2019年6月22日，对裴士福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2019年6月27日双城城管局将裴士福位于双城区建功村常家窝棚宅基地内建造的牛棚部分强制拆除。2020年5月，哈尔滨市双城区城市综合执法监察大队将裴士福的涉案牛棚全部拆除。 另查明，裴士福于2019年7月8日向双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双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黑0113行初64号行政判决：一、撤销案涉限期拆除决定书；二、撤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判决为生效判决。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黑0113行初8号行政判决：撤销双城城管局于2019年6月22日对裴士福作出的哈双行执强字[2019]第06221201号强制执行决定；同日作出(2020)黑0113行初9号行政判决：撤销双城城管局于2019年5月27日对裴士福作出的哈双行执罚字［2019］第04251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上两个判决尚未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2019年5月9日双城城管局对裴士福作出案涉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年5月27日双城城管局对裴士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6月27日双城城管局将裴士福位于双城区建功村常家窝棚宅基地内牛棚的部分强制拆除。裴士福于2019年7月8日向双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双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黑0113行初64号行政判决：一、撤销案涉限期拆除决定书；二、撤销双政复决[2019]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认定双城城管局尚在复议期限内，即对裴士福的涉案牛棚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但因双城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无可撤销内容，故确认违法。综上，对裴士福要求确认双城城管局于2019年6月27日将其位于双城区建功村常家窝棚宅基内牛棚的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庭审中，裴士福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牛棚的原状，故对裴士福要求双城城管局对其位于双城区建功村常家窝棚宅基地内被强制拆除的牛棚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可能给原告造成损失，经释明，原告请求一并解决行政赔偿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就赔偿事项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一并判决。人民法院也可以告知其就赔偿事项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关于赔偿请求，待裴士福有证据后，可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双城城管局于2019年6月27日将裴士福位于双城区建功村常家窝棚宅基地内牛棚的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裴士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裴士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驳回恢复被拆除牛棚原状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错误适用法律，应予撤销。首先，由于双城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已经被生效判决撤销，所以拆除行为必然违法，进而裴士福提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其次，裴士福牛棚的原状完全可以由其他证据证明，牛棚面积390平方米，为砖混结构等信息完整，且双城城管局也掌握牛棚的状况信息，完全可以不通过裴士福来提供证据证明牛棚现状。此外，《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是对举证义务的原则规定，并不是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简单克隆，也不是对赔偿请求人负有严格举证义务的规定，也不是赔偿请求人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进而导致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双城城管局对裴士福位于哈尔滨市双城区建功村常家窝棚宅基地内被拆除的牛棚恢复原状；由双城城管局承担诉讼费用。 上诉人双城城管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我省集中拆违案件，是经全省拆违领导小组确认的违法建筑移交给双城城管局执行的拆违案件。双城城管局根据省市拆违领导小组的统一部署，严格按照上级规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立案、调查、现场勘察后重新确认案涉建筑是违法建筑，责令裴士福停止违法行为。作出了限期自行拆除决定、行政处罚决定，并在行政处罚决定生效后，因裴士福拒绝履行，经区委批准对裴士福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予以公告，履行了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将强制拆违与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规定混淆，错误理解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城城管局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行为合法，由裴士福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因2019年5月9日双城城管局对裴士福作出的案涉限期拆除决定书已被生效判决所撤销，故双城城管局于2019年6月27日和2020年5月所实施的两次强制拆除行为均已失去了程序依据，属于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城城管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裴士福要求双城城管局将被拆除的牛棚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行政赔偿是一种国家赔偿，只有在符合行政赔偿责任构成要件，即具备侵权行为主体、行政违法行为、对合法权益的实际损害、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国家才对行政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客观上的行政行为违法是行政赔偿的前提，但如果行政行为没有导致合法权益损害或者相关主体不能证明其合法权益因该行政行为受到损害，那么即便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也不必然引发行政赔偿。本案中，裴士福请求将其被拆除的牛棚恢复原状，属于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则该诉求指向的牛棚就必须是归属于裴士福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应当对其赔偿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这种举证责任也当然包含了对受损害权益的合法性的证明责任。本案中，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明被拆除建筑的坐落位置、面积、建筑结构。但裴士福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被拆除建筑为合法建筑，即裴士福无证据证明案涉被拆除的牛棚系合法权益，故其将案涉被拆除建筑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裴士福的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裴士福赔偿请求的理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该问题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 综上，一审判决确认双城城管局于2019年6月27日将裴士福位于双城区建功村常家窝棚宅基内牛棚的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并驳回裴士福的其他诉讼请求，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裴士福、双城城管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裴士福、哈尔滨市双城区城市管理局各承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仲 治 审判员 赵 扬 审判员 朝之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