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岫峰，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枝，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女，194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良（吴某2之子），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立威，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男，195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荣（女婿），男，199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吴某1与上诉人吴某2、被上诉人吴某3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岫峰、上诉人吴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良、欧阳立威与被上诉人吴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吴某1享有何素琴遗产38%的份额。事实和理由： 一、吴某1、吴某3均系何素琴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故吴某1、吴某3继承遗产份额应均等，即吴某1享有何素琴遗产38%的份额。何素琴生前由吴某1、吴某3尽赡养义务，吴某3在庭审中承认其在1989年之前处于服刑期，同时吴某3陈述在其赡养何素琴之前，何素琴一直都是由吴某1照顾、赡养，而且此前事实上也是由吴某1赡养。但一审判决书中仅确认何素琴自2000年起与吴某3共同生活，遗漏记载1999年之前何素琴与吴某1共同生活，由吴某1照顾、赡养的事实。因吴某1、吴某3共同对何素琴尽了赡养义务，只是分不同时间段赡养，故二人的继承份额也应均等，吴某1、吴某3对何素琴尽到赡养义务，属于法律规定可以多分的情形。 二、吴某2自1971年就离开厦门到江西，长期不在厦门，也不可能对何素琴尽到照顾、赡养义务，故对于何素琴的遗产，吴某2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吴某3辩称，其赡养母亲何素琴最多，多分点遗产没有过分。 吴某2辩称，何素琴生前主要由吴某2赡养，吴某1、吴某3也是吴某2一手带大的；何素琴一生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吴某3因犯罪坐牢到1989年，主要的赡养义务都是吴某2履行的。 吴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某1的诉讼请求。吴某2履行了对被继承人何素琴的主要赡养义务，依法应当多分遗产。何素琴的这些子女都尽到了赡养义务。何素琴一辈子都没有固定工作，靠给人缝补衣服为生。吴某2在14岁就到饭馆洗菜、洗碗，1958年16岁时参加工作，在厦门橡胶厂上班。吴某3是1951年出生，吴某1是1954年出生。吴某1、吴某3都是由吴某2扶养大的。1968年吴某3因犯罪，先后被劳教、劳改。吴某3被释放的时候，何素琴已经是67岁的老人家了，那个年代没有固定工作生活不容易。该期间何素琴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吴某2。吴某1甚至在何素琴过世时都没有来，怎么谈得上履行赡养义务。吴某3坐牢期间的二十多年，怎么尽赡养义务，每年都是吴某2寄钱给他。何素琴在吴某3出狱后，考虑到自己年纪大了，就从江西回到厦门。吴某2的子女每年都有看望外婆何素琴。2005年吴某2的二女儿定居厦门后也经常去照顾外婆。虽然何素琴后来跟吴某3一起居住，但是是住在百家村大排档旁边，所以就算老人在厦门期间与吴某3同住，吴某3也没有尽到赡养义务。 吴某1辩称，吴某2一审中从未说过何素琴去江西由其赡养，当时一审法官问何素琴在哪里生活，吴某2明确回答说在厦门。母亲何素琴当时把三个小孩抚养长大，怎么变成了吴某2抚养吴某3、吴某1长大。何素琴自始至终都在厦门生活，1999年之前是吴某1照顾的，之后由吴某3照顾，怎么就变成了1989年之前由吴某2照顾。本案中吴某1一审向法庭明确表示只要确认份额，对房产认定并不主张，所以并不存在程序上的错误。 吴某3辩称，1989年前应吴某2的要求何素琴断断续续去江西照顾吴某2的三个儿女，所以才没有工作，也没有退休金。1976年吴某3被释放后，和弟弟吴某1、母亲何素琴住在厦门市××路××号，当时吴某3在做搬运工。吴某31992年被释放后，就把母亲何素琴接回来，没有房子住，就搬到厦门莲山头居住。吴某3当时在百家村开店，母亲何素琴住在金民里8楼，不方便照顾，所以在百家村吴某3的店铺旁边装修了一间房给她住。 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吴某1享有何素琴遗产50%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吴某1、吴某3、吴某2均系何素琴之子女。何素琴于2016年8月28日死亡。何素琴生前自2000年起均居住于厦门市湖里区××号××室。 另查明，吴某2持有一份1952年的《福建省厦门市土地房产所有证》，其上载明林瑞卿与其余三人系该证书项下房产的共有人。 诉讼过程中，三方均确认林瑞卿即为何素琴，何素琴生前并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 就何素琴生前的扶养状况：吴某3陈述何素琴先与吴某1共同生活，在1994年左右与其共同生活至去世；吴某1确认何素琴在后面的时间均由吴某3照顾；而吴某2所申请的证人林某1、林某2、陈某均陈述其系到吴某3处看望何素琴，何素琴生前与吴某3住在一起，何素琴曾说过一日三餐均是吴某3提供。此外，吴某2确认其于1971年就离开厦门到江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何素琴生前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由其子女吴某1、吴某3及吴某2继承。另据吴某1、吴某3、吴某2以及部分证人的陈述，结合何素琴生前自2000年起居住于厦门市湖里区××号××室即吴某3住所可知，何素琴在去世前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均与吴某3共同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何素琴遗产中的38%的部分由吴某3继承，剩余部分则由吴某1及吴某2均等继承即分别继承其中31%的份额。吴某2抗辩其享有何素琴遗产的全部份额并无依据，不予采纳；其关于莲山头社房屋权属的抗辩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涉及案外人利益，不予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某1对何素琴的遗产享有31%的份额；二、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某3没有异议，吴某1认为，1.对扶养情况有异议，吴某1确认的是1999年之后的时间，何素琴由吴某3照顾；2.对于证人证言，遗漏记载在1982年、1983年的时候，证人在厦门探望何素琴的事实，该事实可以说明这段时间由吴某1照顾老人；3.没有其他异议。吴某2认为，1.一审认定“何素琴生前自2000年起均居住于厦门市湖里区××号××室”有误，实际上2000年之后居住在百家村吴记煸豆干店旁边的一个暗室；2.对扶养状况的陈述有异议，证人所说的一日三餐由吴某3提供要分阶段，即不同时间、地点，情况是不同的；3.没有其他异议；另外，对于吴某1提出的证人证言内容遗漏问题，何素琴生前是在江西与厦门之间来回走动，两边都有居住。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吴某3、吴某1没有提交新证据。吴某2提交江西上饶羽绒厂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吴某2个人的档案一页，拟证明何素琴自1971至1989年期间主要在江西与吴某2共同生活，由吴某2赡养。吴某1质证认为，对江西上饶羽绒厂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明没有负责人或者制作人的签名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江西上饶羽绒厂没有权力或职责出具居住情况证明，该证明是关于几十年前何素琴的居住情况，对此厂里头谁知道、怎么知道该证明都没有说明，所以该份证明明显是为了本案而制作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其他证人陈述相违背；关于吴某2的个人档案，档案中关于家庭人口情况并没有何素琴的记载，也就是说，何素琴当时并没有和吴某2共同居住。吴某3质证认为，1976年、1977年、1978年何素琴和吴某1住在厦门××路××号。 二审中，吴某2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理由是：吴某1的本案诉讼请求明确指向何素琴名下的房产份额，本案应就案涉房产是否属于何素琴的遗产进行查明，吴某2也就案涉遗产另案起诉主张。 经查，一审庭审中吴某2本人述称，吴某21971年去江西后，何素琴每年来江西住几个月，何素琴没有工作，吴某3在监狱服刑，吴某1不务正业，何素琴的生活费大部分是吴某2给的。还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显示，何素琴于1923年1月13日出生。另外，吴某2二审提供的本人档案显示，其家庭人口为配偶、三个儿女、公公、婆婆，并不包括何素琴，当时三个儿女尚年幼，公公婆婆均已七十多岁。 本院认为，吴某2提供的江西上饶羽绒厂出具的证明未提供负责人或制作人的姓名及联系方式，无从核实其真实性；江西上饶羽绒厂并无出具该类证明的法定职责，且根据该证明的表述“以上证明有江西上饶羽绒厂现健在的吴某2邻居为证”可知，该证明内容源于证人证言，但相关证人未提供证言，证人亦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质询；另外，吴某2提供的本人档案内容显示，当时其家庭成员并不包括何素琴，与其一审述称“吴某21971年去江西后，何素琴每年来江西住几个月”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何素琴与吴某2在江西并未形成长期稳定的共同生活关系。吴某21971年去江西时，出生于1923年的何素琴不足50周岁，尚不存在需要赡养的问题，故吴某2称1971年至1989年期间何素琴均由其赡养，与事实不符，另外，当时吴某2上有年迈的公婆需要赡养，下有三个年幼的儿女需要抚养，家庭负担亦重。综合以上证据和分析，吴某2主张上述期间其对何素琴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至少可以确认1999年或2000年后，何素琴与吴某3共同生活，由吴某3尽主要赡养义务至2016年何素琴去世。考虑到何素琴与吴某3共同生活时年事已高，相较之前更需要人照顾，且时间较长，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形，认定吴某3对何素琴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并酌定吴某3对何素琴遗产（如有）享有较多的份额并无不当。另外，虽然一审法院对各当事人的继承份额作了认定，但在判决主文部分未对全部继承人的份额作出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因本案系继承人对被继承人何素琴遗产（如有）所享有份额的确认之诉，不涉及何素琴遗产范围的认定，且吴某2对遗产的认定已另案起诉主张，本案不需要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吴某2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吴某1、吴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主文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50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5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对何素琴遗产（如有）吴某3享有38%的份额，吴某1、吴某2各享有31%的份额； 三、驳回吴某1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吴某2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吴某1、吴某2各负担1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徐振波 书 记 员 阮冬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