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仰玉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北张家浜路****。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响玉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叶蕙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荣，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镠，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权，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江，上海市浩信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霄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仰玉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仰玉投资)因与被上诉人刘镠、原审第三人上海霄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霄骋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仰玉投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荣，被上诉人刘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权、蓝江，原审第三人霄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仰玉投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刘镠的该项诉请。事实和理由：根据工商总局以及关于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规定，涉及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的股权转让，只需提供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合同，仰玉投资于2019年4月已提前通过预授权的方式在相关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印章，对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予以认可。刘镠等完全可基于该份预授权的股东会决议完成相关流程并且向工商局提交变更登记申请，后续已经无需仰玉投资进行配合，仰玉投资的配合义务已经完成。合同约定违约责任的前提是故意不配合导致未能向工商提交变更登记，而仰玉投资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没有任何故意，其配合义务也已经完成。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只需要提供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本案中不存在新股东的加入，也不存在提交主体资格证明。即使所有股东需到现场参与配合办理变更登记，但实际其中一名股东的实际控制人涉及刑事案件被依法处理，也无法到场办理。因此，公司未能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也不在于仰玉投资，其不存在故意不配合的过错。刘镠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无论是否变更均不影响刘镠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高达150余万元，远远超过了刘镠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仰玉投资的损失金额及其构成，仰玉投资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刘镠辩称，仰玉投资的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均不成立，理由在于：第一，仰玉投资故意不配合办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已构成协议项下的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仰玉投资称其于2019年4月向霄骋公司提交过盖章的股东会决议，履行了股权变更的配合义务，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仰玉投资在一审中从未提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仰玉投资在一审中主张因双方之间存在股东侵权纠纷，认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手续条件没有成就，现主张其已经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的配合义务，显然相互矛盾，对此应不予认可。第二，工商部门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通常要求标的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且股权转让各方均应到场，以核实股权交易文件及股权转让的真实性。即使仰玉投资主张于2019年4月曾经出具过盖章的空白授权书，但当时实际情况发生了变化，因另外一名股东失联，公司需要重新制作准备股东会决议，公司已将此情况于2019年5月30日发出股东会会议通知要求仰玉投资参加股东会，仰玉投资应有配合义务。后刘镠于同年6月再次发出通知函，明确要求仰玉投资委派代表持公章及营业执照一同前往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仰玉投资未予理睬。同年7月刘镠就此再次向仰玉投资的代表人叶慧芳发出短信，仰玉投资也未回应。2019年8月，刘镠提起了本案诉讼直至一审庭审时间已近一年时间，仰玉投资仍以其与刘镠存在另案纠纷等为由不同意变更登记，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与案外人的实际控制人被羁押等也没有任何关联。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仰玉投资故意不配合，构成故意违约，应当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协议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标准为延迟一天每日千分之一，刘镠已向仰玉投资于2019年4月9日支付3000余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希望能够尽快按要求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现股权转让款已由仰玉投资长期占用，如按照LPR或者适当上浮30％标准计算，产生利息损失近200万元。在仰玉投资故意违约的情况下，刘镠无需证明违约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酌定的违约金并不高。刘镠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仰玉投资的上诉请求。霄骋公司述称，同意刘镠的意见，霄骋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向包括仰玉投资在内的所有股东发出了股东会会议通知，但在6月18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当天，仰玉投资并未参加股东会。仰玉投资违约未履行变更登记的配合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刘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仰玉投资立即配合刘镠与霄骋公司将仰玉投资持有的霄骋公司的全部股权15.14％变更登记至刘镠名下；2．要求仰玉投资支付违约金(以30，373，200元为基数，从刘镠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5日起算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仰玉投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刘镠、仰玉投资及霄骋公司共同签订《关于上海霄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仰玉投资拟将其所持有的霄骋公司全部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转让给刘镠，刘镠同意受让仰玉投资持有的霄骋公司6.136％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33，748，000元；在本协议签署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刘镠向仰玉投资一次性支付90％股权转让价款即30，373，200元；在仰玉投资收到刘镠支付的首期转让价款后，霄骋公司立即启动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仰玉投资应当提供所有必要的支持与配合；在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提交完毕并有回执确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刘镠向仰玉投资一次性支付10％股权转让价款3，374，800元；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本协议约定之任何义务的行为，均构成对本协议的违反，即构成本协议项下的违约行为，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由于仰玉投资故意不配合的原因导致刘镠未能在收到首期转让价款后的15个工作日内向工商提交变更登记的，每延期一日，仰玉投资应当向刘镠支付实际收到价款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等。同日，刘镠、仰玉投资及霄骋公司共同签订《〈关于上海霄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刘镠在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违约金、逾期利息等应付而未付的金额支付完毕前，仰玉投资仍享有霄骋公司股东权利，无论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是否完成；仰玉投资在收到全部应付款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撤回起诉之书面申请，撤销仰玉投资诉霄骋公司的(2018)沪0115民初32856号案等。2019年4月9日，刘镠向仰玉投资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373，200元。同年5月30日，刘镠向仰玉投资发出霄骋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同年6月27日，刘镠向仰玉投资发出《通知函》，要求仰玉投资在收到此函后5个工作日内配合霄骋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仰玉投资收悉后，未作回应。刘镠经催促仰玉投资配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未果，遂涉讼。另查明：2016年4月，刘镠与案外人李德龙共同出资设立霄骋公司，刘镠持有霄骋公司68％股权。2016年5月，仰玉投资通过受让认购霄骋公司新增注册资本120，000元成为霄骋公司股东，持有霄骋公司6％股权。2017年1月，仰玉投资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向出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33，400元受让霄骋公司1.67％股权。至此，仰玉投资出资额共计153，400元，持有霄骋公司7.67％股权。2017年1月15日，霄骋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形成股东大会决议，记明：仰玉投资出资额为153，500元，持股比例6.14％。同时，霄骋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仰玉投资在霄骋公司的出资额为153，500元。2017年2月，霄骋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2，500，000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仰玉投资出资153，500元，持有霄骋公司6.14％股权；刘镠持有霄骋公司42.88％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刘镠、仰玉投资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仰玉投资收取了刘镠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价款后，按约应当配合刘镠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直至本案审理期间，仰玉投资仍未明确表示愿意配合刘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仰玉投资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诉请一，仰玉投资已收取了刘镠支付的股权转让首期价款，按照协议约定，仰玉投资理应按约配合刘镠将其持有的霄骋公司6.14％股权变更登记至刘镠名下。至今，仰玉投资仍不同意配合刘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由此引起纠纷，责任在仰玉投资。刘镠据此要求仰玉投资将其持有的霄骋公司6.14％股权变更登记至刘镠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应予支持。仰玉投资辩称，其实际出资额为153，400元，持有霄骋公司6.136％的股权。鉴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仰玉投资出资153，500元，持有霄骋公司6.14％股权，而仰玉投资向刘镠转让的是其持有的霄骋公司全部股权，故仰玉投资的持股比例应当按照工商局公示的信息为准，由此认定，仰玉投资持有的霄骋公司股权为6.14％。因此，仰玉投资理应将其持有的霄骋公司6.14％股权变更登记至刘镠名下。对于仰玉投资的该抗辩理由，应不予采信。关于诉请二，按照系争协议约定，“如由于仰玉投资故意不配合的原因导致刘镠未能在收到首期转让价款后的15个工作日内向工商提交变更登记的，每延期一日，仰玉投资应当向刘镠支付实际收到价款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尽管协议对于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但仰玉投资的违约行为并未给刘镠造成实际损失，也未对刘镠股东权利的行使造成影响，刘镠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也超出仰玉投资签订协议时能够预见上述违约行为的责任后果。结合仰玉投资过错的程度以及刘镠损失的大小等因素，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认定仰玉投资应当向刘镠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仰玉投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刘镠及霄骋公司将仰玉投资持有的霄骋公司6.14％股权变更登记至刘镠名下；二、仰玉投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镠违约金1，5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仰玉投资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仰玉投资是否应对股权变更登记未能完成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的确定。根据刘镠、仰玉投资及霄骋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刘镠在协议签署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向仰玉投资一次性支付90％股权转让价款即30，373，200元；在仰玉投资收到刘镠支付的首期转让价款后，霄骋公司立即启动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仰玉投资应当提供所有必要的支持与配合；在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提交完毕并有回执确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刘镠向仰玉投资一次性支付10％股权转让价款3，374，800元；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本协议约定之任何义务的行为，均构成对本协议的违反，即构成本协议项下的违约行为，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由于仰玉投资故意不配合的原因导致刘镠未能在收到首期转让价款后的15个工作日内向工商提交变更登记的，每延期一日，仰玉投资应当向刘镠支付实际收到价款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等。签约次日，刘镠向仰玉投资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373，200元。2019年5月30日，刘镠向仰玉投资发出霄骋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同年6月27日，刘镠向仰玉投资发出《通知函》，要求仰玉投资在收到此函后5个工作日内配合霄骋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仰玉投资收悉后，未作回应。本院认为，仰玉投资收取了刘镠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价款后，应按约提供所有必要的支持与配合，其中包括相关资料的提供以及参加股东会等义务，以配合刘镠办理完成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仰玉投资对此未能配合完成，其称已经以预授权的方式完成配合义务以及因其它股东原因导致未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仰玉投资应当按照约定将其持有的霄骋公司6.14％股权变更登记至刘镠名下。关于仰玉投资应承担的违约金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仰玉投资过错的程度以及刘镠损失的大小等因素，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认定仰玉投资应当向刘镠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可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上海仰玉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