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泉市平泉镇西三家村新民居南侧。 诉讼代表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洪继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权，男，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红，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秀林，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作发，河北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权及原审第三人刘秀林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被上诉人王立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红，原审第三人刘秀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作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0823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王立权对平泉万福城二期7号l单元701室房屋及地下室对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二、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均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首先，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王立权自刘秀林处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在一审程序中，除被上诉人王立权和被上诉人刘秀林的口头陈述外，再无其他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王立权并非案涉房屋的消费者购房人。其次，现有证据均显示王立权与万福公司之间的所谓预约申请书及收据均产生于刘秀林向万福公司借款之前，更早于抵顶行为发生前，第三人刘秀林尚未支付借款被上诉人就取得全额收据、借款债权尚未抵顶第三人刘秀林就把房屋销售给被上诉人，完全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依据缺乏事实依据的认定，判定被上诉人王立权为购房消费者并对案涉房屋享有交付请求权，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秀林对涉诉房屋为以房抵债取得，不属于消费者购房人，不享有优先权，而应确认为普通债权，依法按破产财产受偿比例获得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以下简称《批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中有关消费者权利应优先保护的规定应如何理解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赋予了基于居住权或生存权的消费者购房人具有相较于建筑工程价款优先权更加顺位靠前的优先权。消费者购房人仅对用于自身居住的房屋享有优先权，以投资、经营为目的的投资性用房或因抵顶而形成的购房合同。刘秀林并非仅有在破产企业抵顶的一套自有住房，因其不涉及生存性居住权，故不应列入优先权范畴，其不享有消费者购房人的交付请求权。被上诉人系“以房抵债协议”当事人的亲朋，本身对“以房抵债协议”的内容明确知晓，与万福公司之间签订购房协议的行为非真实的商品房买卖行为，故此更加不属于消费者，不应享有优先权。对于此类最终非消费者购房人的非金钱给付类债权（或称交付类债权），应依法确认其债权为非金钱给付类普通债权。此部分债权将按普通债权受偿比例（税款、职工债权、普通债权受偿后确定）同比受偿。案涉抵顶行为发生于破产案件受理前6个月内，属于单独清偿债权。管理人已经在第一次债权公示时在审查报告中明确告知依法撤销抵顶，该抵顶行为无效。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所述，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王立权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应当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动产交付行为。2013年5月1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预约申请书》，约定答辩人向上诉人预约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701号房，建筑面积78.5㎡，预约单价4470元/㎡，预约总价350895元，7号楼1单元701室地下室，面积8.77/㎡，单价1500元，地下室总价13155元。2014年，上诉人向第三人刘秀林借款，借款到期后，因上诉人无力偿还借款，第三人刘秀林起诉了上诉人。之后，上诉人为了偿还第三人的欠款，拿出部分房源，第三人找购房人，由上诉人出具购房的相关手续及收据，房款由第三人收取，以此偿还欠第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4月3日，上诉人与第三人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和房屋交付协议，上诉人将答辩人预约的房屋在内的部分房产交付给第三人刘秀林占有。上诉人将上述情况告知答辩人，并通知答辩人将预约房屋的房款交给第三人还债，再由第三人将占有的预约房屋交给答辩人。答辩人将其预约房屋的房款交给第三人刘秀林后，第三人刘秀林向答辩人交付了该预约的房屋，上诉人为答辩人出具了收据。因预约申请书的签订日期为2013年5月1日，在上诉人为答辩人出具收据时，答辩人要求上诉人将收据日期写为与预约申请书一致的日期，即2013年5月1日。答辩人向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支付了预约房屋的全部房款，第三人也代上诉人已将其占有的该预约房屋交付给答辩人，答辩人已实际占有预约房屋并已装修入住，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答辩人作为消费者的权利应当得到保护，上诉人应当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动产交付行为。二、涉案房屋实际不属于破产财产，应当确认涉案房屋属于答辩人。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六）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本案中，答辩人支付全额房款及第三人向答辩人交付房屋行为均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前，即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答辩人已经履行了购买涉案房屋的全部付款义务，而第三人也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答辩人，答辩人实际占有上述房屋，之所以未办理过户手续转移所有权的原因不在于答辩人，根据上述规定，上述房屋实际不属于破产财产。答辩人的合法财产权利应当得到保护，根据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也应当向答辩人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付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秀林述称，同王立权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王立权将房款交给第三人后，第三人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该房屋属于被上诉人，应当得到保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动产交付。2014年7月31日，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与第三人等人签订《借款合同》，从第三人等处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自2014年7月30日起止2015年1月31日止，同时约定了借款利率。后因上诉人到期未能偿还上述款项。第三人等人将上诉人诉至平泉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6）冀0823民初514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第三人等人借款本金600万元，并给付自2014年8月1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并未向第三人等人履行还款义务，第三人等人向平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为了偿还第三人等人的欠款，拿出部分房源，由第三人等人找购房人，上诉人出具购房的相关手续及收据，房款由第三人收取，以此偿还欠第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4月3日，上诉人与第三人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和房屋交付协议，上诉人将含涉案房屋在内的部分房产交付给第三人占有。上诉人将上述情况告知了被上诉人王立权，并通知被上诉人王立权将该涉案房屋的房款交给第三人，第三人将涉案房屋交付被上诉人王立权。被上诉人王立权因此将涉案房屋房款交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则将该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王立权。自第三人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王立权起，该涉案房屋已经属于被上诉人王立权，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王立权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动产交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立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我就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对被告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万福公司在开发万福城小区项目中，向刘秀林和王富隆借款600万元，根据本院（2016）冀0823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应给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刘秀林和王富隆申请执行，执行中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冀0823执移字273号执行裁定，查封万福房地产公司12、13号楼房屋25套；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冀0823执1044号执行裁定，查封万福地产公司7、11、13号楼房屋21套；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冀0823执1044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万福城二期11号楼二个单元42套楼房。 2018年4月3日，万福公司（甲方）与刘秀林（乙方）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开发建设的万福城小区二期共七栋住宅楼均已完工，由于债务原因，均被法院查封，乙方对上述情况明知；甲方以二期房产1910.12平方米，以购房形式抵乙方借款肆佰万元，利息陆佰万元整。具体房号及面积清单为：11-1-603（163.31㎡）、11-1-702（94.53㎡）、11-1-501（133.27㎡）、11-1-401（133.37㎡）、11-1-503（163.31㎡）、11-2-302（94.53㎡）、7-1-101（97.08㎡）带地下室、7-1-201（97.08㎡）带地下室、7-1-701（97.08㎡）带地下室、7-1-301（97.08㎡）带地下室、7-1-401（97.08㎡）带地下室、7-1-501（97.08㎡）带地下室、7-1-601（97.08㎡）带地下室、7-1-701（97.08㎡）带地下室、7-2-601（97.08㎡）带地下室、7-2-602（97.08㎡）带地下室、7-3-601（97.08㎡）带地下室。同日，万福公司与刘秀林签订房屋交付协议，主要内容为：上述房屋实际交付刘秀林，自房屋交付之日起，刘秀林可自行处分房屋（包括买卖、装修入住等），2013年5月1日，王立权与万福公司签订预约申请书，预约房号为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及地下室（楼房面积78.50㎡，预约单价每平方米4470.00元，总房款350895.00元，地下室8.77㎡，单价每平方米1500.00元，总价款13155.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万福公司同日给王立权出具了预约购房款350895.00元及地下室款13155.00元的收据，并加盖了万福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为谢彩艳。关于王立权是如何交纳购房款问题，法庭审理中查明，王立权在刘秀林处购买的涉案房屋，购房款交给了第三人刘秀林。涉案房屋交付后王立权已装修入住。 又查明，2016年8月14日，万福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明确万福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工作范围，包括负责项目的经营管理、房屋销售等。 再查明，涉案房屋所在的平泉万福城二期工程，现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该工程的房屋已大部分实际出售。关于万福城项目，根据2017年1月6日平泉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室会议纪要（平泉县人民政府现为平泉市人民政府）的内容，已责成国土、规划城管、住建等部门加大力度尽快完善项目手续。 还查明，2018年7月17日，王富隆以万福公司对外负有大额到期债务不能清偿，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8）冀0823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王富隆破产债权清算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立权购买的涉案房屋为万福公司抵债给刘秀林的房屋，刘秀林与万福公司之间虽属抵债行为，但王立权提供的证据为万福城二期房号7号楼1单元701室的预约申请书、预约房款收据及地下室款收据，分别加盖了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足以认定原告王立权与第三人刘秀林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得到了万福公司认可，且原告本身属于为购买住房而与万福公司之间发生的房屋买卖关系，王立权作为消费者的权利应当得到保护。因万福公司需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动产交付，故本院依法应当确认王立权就涉案房屋7-1-701室房屋及地下室对万福公司享有交付破产债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王立权就平泉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及地下室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日期为2012年11月27日、2015年1月19日(2份)、2016年10月12日三个日期的平泉市公安局特种行业管理处出具的特质公章备案证明一份，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公章尾号为5820和本案收据上公司用章的刻制时间是2015年1月19日。可以证明卷宗中部分材料的形成时间和公章刻制时间不一致，公章尾号为5820是2015年刻制的，但卷宗中的收据和预约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反而加盖了2015年刻制的5820号印章。 被上诉人王立权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公司的证明目的。王立权预约申请书中虽然盖着2015年1月19日刻制的5820号公章，但上诉人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5日，当时法人是成数万，2013年被上诉人王立权在上诉人公司预约了涉案房屋。2014年8月11日上诉人公司将法定代表人成数万变更为成某，并于2015年1月19日更换了新公章5820号，成某担任上诉人公司法人后将2013年预约购房客户的手续进行了更换，预约申请书中加盖了尾号为5820的新公章，但预约日期没有变，所以预约申请书是真实的，在之前庭审中上诉人公司也认可预约申请书的真实性，地下室和收据中加盖的均是上诉人公司成立时刻制的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都没有更换过，所以加盖的依然是万福公司成立时刻制的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 原审第三人刘秀林质证意见为，同意王立权代理人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证据认定为，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后，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向平泉市公安局调取了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2015年、2016年刻制公章备案说明四份，庭审中，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对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证据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但2013年收据上加盖的是财务专用章，该公章刻制时间为2012年11月27日，与上诉人所述不符，达不到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王立权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中国农行个人账户明细。打印日期2020年11月12日，从银行打印。交易日期是2018年4月17日。欲证明王立权的朋友马晶艳曾代王立权向刘秀林支付过部分房款。证据2、2018年5月18日装修材料收据。欲证明王立权在收到刘秀林交付房屋钥匙后于2018年5月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证据3、万福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情况。欲证明2014年8月11日万福公司将原法定代表人成数万变更为成某。成某担任公司法人后在公司刻制了新公章5820号，对原预约房产的客户更换了手续，但预约日期不变。 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1号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理由：王立权在庭审中提交的交易凭证，与其提供的马晶艳个人账户明细所显示的交易时间不相符。同时，金额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之间存在明显差异，不能认定其履行的是与刘秀林之间的商品房交易。2号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占有装修均不能证明对该房屋享有合法债权。3号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显示法人的变更情况，与王立权提供该证据所主张的是在法人变更后重新更换的交易手续的这个事实没有关联性。 原审第三人刘秀林质证意见为，对王立权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被上诉人王立权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立权向本院提交了证人成某出庭作证申请。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准许证人成某出庭作证。证人成某证实，王立权是2013年签订预约申请书，因为当时建设条件没有达到，所以没有收房款，只是签订预约申请书。2014年我们公司向刘秀林借款，2015年借款到期后公司还不上，刘秀林起诉了我们，我们中间经过多次协商我公司出一部分房源，让刘秀林找人买，收房款用以抵顶刘秀林的借款。刘秀林问我们签预约申请后没有交齐房款的和没有交房款的，这种房款能否让刘秀林去收，然后我公司同意了。这里面就包含了王立权的房子。王立权的房屋是2013年预约过的。2014年变更的法人，法人变更为我，成数万是上一任法人。到2015年我公司统计一下房源，当时王立权找公司看到变更了法人就让公司给他重新出预约申请书，我公司也出了，预约申请的日期没有变，还是2013年。…预约客户都要求预约日期还写2013年，所以预约申请书上加盖的是2015年章。…收据出具是2018年，但要和预约申请书上的日期一致，是应所有预约客户的要求这么做的…。 王立权对证人成某的证言质证意见为，针对我方对证人发问的问题可以明确，王立权的预约申请书中之所以加盖2015年公章的原因系因该公司变更法人，预约房产的客户要求更换手续，该申请书是真实的，能证明王立权与万福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收据之所以是2013年，刚才证人在庭审中已经做了明确陈述，上诉人公司房屋2018年3月才具备交付条件，具备交房后上诉人将公司的部分房源交给第三人刘秀林占有，这其中包括，王立权本案的涉案房屋。交给刘秀林占有后上诉人通知王立权将预约的房款交给刘秀林，以偿还上诉人拖欠刘秀林的债务。被上诉人王立权将款项交给刘秀林之后，刘秀林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付给王立权，双方一起去上诉人万福公司进行确认要求上诉人万福公司为被上诉人王立权出具收据。从上诉人万福公司为被上诉人王立权出具收据看被上诉人王立权已经履行了涉案房屋的付款义务，而上诉人万福公司也已交付了房屋，双方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万福公司理应向被上诉人王立权交付房屋。证人证言和被上诉人王立权在庭审中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刘秀林的陈述意见均能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万福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立权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证人成某的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不客观不详细不真实，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陈述和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的自行陈述不能相符。一、证人回答我方提问时承认是由公司选择了王立权作为刘秀林借款的代为支付形式，并进行了通知，但在刚刚庭审中王立权代理人明确称是刘秀林直接找到了王立权要求其在万福公司购买房屋。并且将房款交给刘秀林，这之间的矛盾就显示出了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请存在不真实性。这是法律关系成立和产生的基础。二、证人称2013年收据上加盖2015年章是变更手续产生的，并且当时不仅仅只有王立权和田雪两人，但证人却某能说出其他任何第三人的名字。因此我方有理由怀疑申请出庭的被上诉人与证人之间形成的默契，而形成的证人证言。三、刘秀林作为案件第三人，在本院前后有过多次相关类似的诉讼。在前述诉讼中，我方均提到了收据时间与借款形成时间与预约申请书之间形成的矛盾，但仅有本次诉讼中证人出庭作证，并且仅证实了本次诉讼中证人陈述的王立权的房屋手续的形成原因。因此我方认为这个事实也显示出了类似诉讼中相关证据以及事实存在的瑕疵。请求法院在裁判时通盘考虑。最后，根据上述我问到的2018年公司出具的收据是否入账问题，我方管理人将在庭后和审计机关和审计报告进行核实，确认公司何时将这个收据作为企业的收款凭证入账并对被上诉人、第三人和证人证言相互核实，并将核实结果庭后提交给法庭。 原审第三人刘秀林对证人成某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的都是事实，我方认可。因为对预约申请书形成的前后过程刘秀林原来并不知晓。但在2018年4月3日刘秀林和上诉人签订抵债协议的时候上诉人就明确告知过抵债协议中的18套房屋有的已经与他人预约，刘秀林可以收取房款。没有预约的，刘秀林可以直接变卖。王立权的房屋，证人陈述的房屋是抵债给刘秀林之前就已经被预约的房屋。刘秀林签订抵债协议后与王立权直接联系并收取价款。这与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知王立权向刘秀林交款是相互吻合的。刘秀林收取房款后抵顶了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的借款，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王立权开具了房款收据，至于收据是否入账，和刘秀林没有关系。但既然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到了，我方认为是否入账跟本案没有关系。因为不管是否入账都是抵顶借款，刘秀林不跟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借款了。至于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证中说到的预约申请书时间和收据的时间，证人所述已经很详细了。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述刘秀林以前涉及很多诉讼，但以前诉讼中也涉及了与本案同样的问题，时间不吻合。诉讼已经结案，裁判文书已经生效了，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相关利害关系人也没有申请过再审，这就证明预约申请的时间和收据的时间在本案中并不是关键的基本事实。本案基本事实是刘秀林和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抵债协议。2018年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产已经抵债给刘秀林了，所以之前发生的预约时间问题不重要。本案应调查一审原告是否实际交付了房款，有无证据作为依据。 本院对证人成某的证言认定为，成某现在依然是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全面掌握企业经营和管理状况，能够参与决断并知晓涉案房产签订预约申请书和付款时期的情况，其证言内容不仅与被上诉人王立权签订预约申请书的时间、开具收据时间以及付款情况相一致，也能与案外人刘秀林代收房款等情况相吻合，结合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其证言具备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王立权就平泉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及地下室对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立权购买的涉案房屋为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债给原审第三人刘秀林的房屋，原审第三人刘秀林与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虽属抵债行为，但被上诉人王立权提供的证据为万福城二期房号7号楼1单元701室的预约申请书、预约房款收据及地下室款收据，分别加盖了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王立权与原审第三人刘秀林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得到了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且被上诉人王立权本身属于为购买住房而与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房屋买卖关系，王立权作为消费者的权利应当得到保护。因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动产交付，故一审判决确认王立权就平泉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及地下室对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并无不当。 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在一审程序中，除被上诉人王立权和第三人刘秀林的口头陈述外，再无其他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现有证据均显示王立权与万福公司之间的所谓预约申请书及收据均产生于刘秀林给万福公司借款之前，更早于抵顶行为发生前，第三人刘秀林尚未支付借款被上诉人就取得全额收据，借款债权尚未抵顶，第三人刘秀林就把房屋销售给被上诉人，完全不符合常理。判定被上诉人王立权为消费者并对案涉房屋享有交付请求权明显错误”。针对上述上诉理由，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2015年1月19日和2016年10月12日三个日期刻制公章备案证明的图片彩印件，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王立权提交的预约申请书的时间与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刻制时间不符。本院为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到平泉市调取了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确认，被上诉人王立权一审中所提交的预约申请书中加盖的公章确实是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月19日刻制的公章，预约申请书书写的时间是2013年5月1日，被上诉人王立权实际交款时间为2018年，预约申请书中加盖的公章是后刻制的，但是符合时间顺序。被上诉人王立权一审中所提交的收据中加盖的是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成立至今仅有这一枚财务专用章。同时证人成某出庭证实，2013年签订的预约申请书之所以加盖了2015年刻制的印章，是因为2014年8月11日上诉人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成数万变更为成某，并于2015年1月19日更换了新公章，成某担任上诉人公司法人后将2013年预约购房客户的手续进行了更换，预约申请书中加盖了新公章，但预约日期没有变，所以预约申请书是真实的。上述证言得到被上诉人王立权以及第三人刘秀林的认可。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成某在庭审中的证言与原审第三人刘秀林的陈述和被上诉人王立权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预约申请书的真实性，亦能证明收据的真实性。从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王立权出具收据的行为可以看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王立权向第三人刘秀林交款及第三人刘秀林向王立权交房的行为已经经过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确认，应认定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立权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案涉抵顶行为发生于破产案件受理前6个月内，属于单独清偿债权，该抵顶行为无效，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涉及到的以房抵债协议虽然发生在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的6个月内，但人民法院受理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是在2018年8月1日，至今已经超过两年。撤销权为形成权，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虽均未规定该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可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自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陈述已经在第一次债权公示时在审查报告中明确告知依法撤销抵顶，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单独清偿的撤销权需要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而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其至今未曾向人民法院申请过对该协议的撤销，同时还承认其在一审及本次庭审中也均未提交过任何证据证明其行使过撤销权。据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1.00元，由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 审 判 员 孙琳丽 审 判 员 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立娟 书 记 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