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0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汇泰铁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上海路浦东街**众创空间**。 法定代表人：李大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梅，女，该公司人事行政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克陶县万通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奥依塔克镇奥依塔克村 法定代表人：杨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斌，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汇泰铁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克陶县万通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20）新302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3日进行互联网在线庭审。上诉人汇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梅、被上诉人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302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不拖欠万通公司的运输费用。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如果上游公司发生付款违约事宜，我方有权推迟支付双方费用的差额部分，该约定是对后期结算运费所附的条件。现我方至今尚未收到矿山按月支付的运费，故即便我公司应向万通支付运费560013.99元，因合同约定的条件未成就，我方不应支付运费。同时，由于万通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每月20万吨的运输任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我方应按17元／吨支付运费，但实际我方已按80／吨支付了运费，故我方已支付的运费远超应付运费。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向万通公司支付运费560013.99元有误。二、由于万通公司无法完成运输合同任务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而被终止，过错在万通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有过错且承担责任有误。同时，即使我公司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112002.80元的违约金过分高于万通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予调整。三、我方不应支付律师费28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万通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约定运费按80／吨、每日结算，但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并未执行该约定，因此汇泰公司上诉主张支付运费余款560013.99元的条件未成就我公司不予认可，汇泰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该款。二、涉案合同约定运输计划由汇泰公司提供给我公司，但双方在履行合同时汇泰公司并未向我公司足额提供每月20万吨运输任务的计划，故运输任务未完成的责任不在我方，汇泰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我方不同意调整违约金。三、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律师费应由汇泰公司承担。 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年度铁矿石物流运输合同》；2．判令汇泰公司支付运输费用560013.99元；3．判令汇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7602.94元（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6日，每日按照欠款金额千分之一计算）；4．判令汇泰公司支付解除违约金112002.80元；5．判令汇泰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8000元及差旅费1000元。以上合计818619.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汇泰公司与案外人新疆昆邦物流公司通过合作方式签订《切列克其铁矿石运输合同》，约定案外人新疆昆邦物流公司将其与案外人阿图什建宝选矿有限公司（简称矿业公司）的运输任务委托分包给汇泰公司运输，运输物品为铁矿石（块粉混合）装卸及运输业务。2019年8月，万通（合同甲方）与汇泰公司（合同乙方）通过合作方式就承揽铁矿石运输事宜签订《年度铁矿石物流运输合同》，约定：1．运输物品：甲方委托乙方负责铁矿石（块粉混合）装卸及运输业务；2．运输路线、距离及运输量：从阿克陶县布伦口乡阿克陶乾盛矿业有限公司切列克其铁矿矿山堆场及溜槽放矿机处装车，将矿石运至阿图什市重工业园区建宝选矿有限公司选矿厂内指定地点。甲方承包运输量，正常生产情况每年运输量180万吨左右，生产周期为9个月左右，具体每月运输量按甲方下达的月计划量组织运输。合同签订第一年运输量确保每月20万吨（按每月运输量计划表执行），第二年运输量按甲方运输计划执行；3．合同期限：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4．费用及结算方式：全费用综合含税单价87元／吨，甲方按照该价格一票制结算。全费用综合单价包括但不限于起运地点的装车费、矿石拉运费、到达地点的卸车费、堆矿整平费等完成此项工作所涉及的一切费用。甲方按照每日乙方完成的实际运输量（以矿山运单载明的数量），暂按照每吨80元标准，向乙方支付每日运输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当日运费时，乙方需提供收货单位确认的《阿克陶县矿产品运输过磅单》原件。在每月25日乙方向甲方提供87元／吨全额合法的货运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9％（具体根据国家税务政策执行）后，当月实际完成运输剩余的7元运费，在甲方收到矿山按月支付甲方运费后，支付给乙方。乙方于每月实际完成运输量（最迟每月25日，当月25日之后放在次月结算）与甲方对账审核，在甲方审核对账后5日内确认，当月未结算的乙方运费，在收到矿山支付当月运费后，向乙方结清当月运费。若乙方没能按月完成任务时，运输单价按乙方完成任务的百分比结算（结算单价=87元／吨×完成任务量与计划量的百分比），未结算部分运费在下一个月乙方超额完成任务并补齐上一个月所欠任务量时，甲方补齐上一个月运费结算差额。若因乙方运输任务未完成而影响矿业生产或第二个月未能补齐上一个月所欠的任务时（二个月为一个补欠周期），所扣的运费结算差额不补。甲方每月结算一次，乙方按时向甲方提供税率为9％的货运增值税专用发票；5．甲方权利义务：在每月月底前5天提供运输计划，以便于乙方调配运输车辆；乙方连续三个月不能完成运输任务时，甲方可以单方面解除运输合同且不承担相关责任或另外增加运输车队；按照约定支付运输费用，如甲方上游矿业公司发生付款违约事宜（包含不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和不支付等情况），甲方有权推迟支付双方约定费用的差额部分；6．乙方权利义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保证有足够的车辆可供随时调配，保证完成招标人下达的任务指标且满足甲方生产的需求；7．违约及赔偿：乙方在服务生产过程中必须保证甲方生产需求，由于乙方原因影响甲方生产所造成的损失，甲方有权根据损失情况从保证金或运费中扣除；乙方必须保证矿石运输任务完成，当月未完成运输任务的按照违约处理，违约金按照完成当月任务85％以下的按当月全额运输量金额的2‰进行处罚，完成当月任务85％以上又低于当月任务的按当月全额运输量金额的1‰进行处罚。甲方逾期支付运费，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金额的0.1％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至实际支付日或合同解除日；逾期超过15日的，乙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除支付前述逾期违约金、应付未付款项外，还需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总金额20％的合同解除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万通公司损失的，甲方予以赔偿。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万通公司组织车辆为汇泰公司从事铁矿石（块粉混合）装卸及运输业务。期间，因矿山要求增加车辆运输，万通公司便联系安排喀什中创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一起运输。合同履行至2019年10月底，案外人新疆昆邦物流有限公司因故终止了与汇泰公司的铁矿石运输业务，致使万通公司与汇泰公司签订的《年度铁矿石物流运输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汇泰公司的运输现场负责人和万通公司的运输车队便撤离作业区。2019年11月20日左右，万通公司、汇泰公司及案外人喀什中创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三方财务人员就运输费用进行对账，形成了《汇泰对账单》，确认结算周期自2019年8月29日开始至2019年10月28日结束，万通公司运输吨数共计78485.89吨，运输费用为6850230.63元，在扣除案外人新疆昆邦物流有限公司自行运输30辆的运费77470.05元后，合计应付金额为6772760.58元（包含万通公司为汇泰公司垫付铲车油款）。截至2019年11月5日，汇泰公司已付运费6212746.58元（包含喀什中创通达运输有限公司运费），汇泰公司尚欠万通公司运输费用560013.99元未付。万通公司为实现债权进行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合同解除问题；2．汇泰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的条件是否成就；3．关于万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成立问题；4．汇泰公司是否承担万通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8000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汇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万通公司支付运输费用，但汇泰公司却未按约定支付。按照涉案《年度铁矿石物流运输合同》约定：“甲方逾期支付运费，逾期超过15日的，乙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万通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汇泰公司亦收到起诉状副本，应视为万通公司履行了书面通知解除合同的义务，且汇泰公司在庭审时对解除《年度铁矿石物流运输合同》也无异议，《年度铁矿石物流运输合同》已符合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支持了万通公司的该诉讼请求。2．汇泰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的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年度铁矿石物流运输合同》合同解除后，汇泰公司应按照《汇泰对账单》确认的运输费用向万通公司支付运输费用560013.99元。3．关于万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成立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甲方按照每日乙方完成的实际运输量（以矿山运单载明的数量），暂按照每吨80元标准，向乙方支付每日运输费用。在每月25日乙方向甲方提供87元／吨全额合法的货运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9％（具体根据国家税务政策执行）后，当月实际完成运输剩余的7元运费，在甲方收到矿山按月支付甲方运费后，支付给乙方。”从万通公司提供的《汇泰对账单》可以反映，汇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万通公司支付运输费用，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案外人新疆昆邦物流有限公司因故终止与汇泰公司的涉案铁矿石运输业务，致使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汇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甲方逾期支付运费，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金额的0.1％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至实际支付日或合同解除日；逾期超过15日的，乙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除支付前述逾期违约金、应付未付款项外，还需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总金额20％的合同解除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损失的，甲方予以赔偿。”万通公司要求汇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7602.94元及合同解除违约金112002.8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万通公司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万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由于汇泰公司迟延支付运输费用给其造成损失的数额，而双方约定的支付每日应付款金额0.1％逾期违约金及未付总金额20％的合同解除违约金确系过高，与违约金的主要功能为损失补偿原则相悖，故一审法院对万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进行调整。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按照未付款560013.99元的20％标准计算违约金，计汇泰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12002.80元。4．汇泰公司是否承担万通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8000元。涉案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差旅费等费用。”因汇泰公司违约，万通公司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律师费28000元，属于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万通公司主张解除与汇泰公司签订的《年度铁矿石物流运输合同》，并由汇泰公司支付运输费用560013.99元、违约金112002.80元、律师费28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差旅费1000元，因万通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万通公司与汇泰公司签订的《年度铁矿石物流运输合同》；二、汇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万通公司运输费用560013.99元、违约金112002.80元、律师费28000元，共计700016.79元；三、驳回万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6元，减半收取计5993元，由汇泰公司负担5125元，万通负担86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汇泰公司是否应当向万通公司支付运费560013.99元、违约金112002.80元、律师费28000元。 汇泰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年度铁矿石物流运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万通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履行了运输任务，汇泰公司应当向万通公司支付运输费用。根据双方对账，汇泰公司尚欠万通公司运费560013.99元，汇泰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汇泰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约定的支付剩余运费的条件未成就，其不应支付运费。经本院查明，汇泰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每日结算运费，故双方之间结算运费的合同条款已实际变更，对汇泰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汇泰公司上诉主张万通公司未完成每月20万吨运输任务。经查，合同约定运输任务由汇泰公司下达计划，汇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下达了每月20万吨运输计划，但万通公司未能完成的事实，故对汇泰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汇泰公司应向万通公司支付剩余运费560013.99元。汇泰公司上诉主张万通公司违约致涉案合同不能履行，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汇泰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数额为112002.80元适当，该违约金汇泰公司应赔偿给万通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万通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8000元应由汇泰公司承担，故对汇泰公司上诉请求不支付律师费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新疆汇泰铁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晓   艳 审 判 员 刘      磊 审 判 员 阿娜尔古丽阿依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尼里帕  艾尔肯 书 记 员 龙   有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