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克祥，男，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以珍，女，194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正之，男，1959年12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崇雷，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鸿祥绿色产业有限责任公司紫云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市东路（市东公寓****）。法定代表人：郭贵明，该公司负责人。原审第三人：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猴场镇猴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猴场镇猴场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吴爱明，该村村支书。上诉人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因与被上诉人安顺鸿祥绿色产业有限责任公司紫云分公司（以下简称“鸿祥紫云分公司”）、原审第三人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猴场镇猴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猴场村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确认鸿祥紫云分公司与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鸿祥紫云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实方面。（1）争议地块为村集体所有，三承包人和鸿祥公司无权处分。案涉地块系紫云县猴场镇猴场村集体土地，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系该村村民，为案涉地块承包人，在承包期内享有耕种权益，无权处分地块权属问题。鸿祥公司系私人企业，无征用土地的主体资格。无征用土地主体资格的鸿祥公司和无处分权的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私自处置第三人村集体的土地行为，应为无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一致签字认可”，错误认可了双方有权处分。（2）鸿祥公司提供的打印的《征用土地协议书》应为无效证据。在庭审中，鸿祥公司提供一份打印的《征用土地协议书》，为三方协议，分别是“征地方：安顺鸿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紫云分公司（该名是鸿祥公司更名前的名称）；被征地方：猴场镇猴场村委会；组织协议单位：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国土局”。从该证据看，没有三方签字或者盖章确认，反而在被征地方“猴场镇猴场村委会”下方有吴克祥、杨松、岑正之的签名，吴克祥和岑正之否认自己在该协议签过名，杨松系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在庭审中，猴场村委会也否认地块被征用。然而一审对该协议予以认定，系错误认定。（3）紫府函（1988）47号批复不能得出《征用土地协议书》为有效协议。虽紫云县政府以紫府函（1988）47号批复同意紫云县国土局《关于安顺鸿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紫云分公司征用土地的请示》，但在（2017）黔行初313号行政裁定书及（2017）黔行终1653号行政裁定书中，紫云县政府答辩自认未对涉案地块征用，鸿祥公司也未提供土地被征的有效证据。鸿祥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紫云县政府对土地是“征收”而不是“征用”，这一说法与紫府函（1988）47号批复相矛盾，批复中使用“征用”而非“征收”，按照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修正版）的规定也是“征用”。但不管是“征用”还是“征收”，都是使土地变性，即把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政府未征用的情况下，该地块还是集体土地，三上诉人为案涉地块的承包权人。2.法律方面。按照协议签订时的《土地管理法》（1988修正）第二条之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实行征用。”该规定明确征用土地主体是国家，在地方，有权征用土地的机关是县人民政府，鸿祥紫云分公司作为企业无权征用土地。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按照国家规定，列入国家固定资产投资计划的或者准许建设的国家建设项目，经过批准，建设单位方可申请用地。”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建设单位必须持国务院主管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按照国家基本建设程序批准的设计任务书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查批准后，由土地管理部门划拨土地。”从规定来看，征用土地有严格的限制，只能是列入国家固定资产投资计划的或准许建设的国家建设项目才有权申请征用土地，鸿祥紫云分公司作为私人企业，无权申请征用土地。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承包地享有使用权，无所有权，所有权为猴场村集体所有，三人在征用协议书上签字系无权处分。无权征用土地的鸿祥公司与无权处分土地的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协议。鸿祥紫云分公司二审期间未答辩。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鸿祥紫云分公司与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鸿祥紫云分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鸿祥紫云分公司与本案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于1997年7月17日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协议约定：鸿祥紫云分公司与猴场镇猴场村达成征地协议，并争取土地承包人同意，征用猴场镇候场村集体稻田1.618亩，其中承包人吴克祥0.4亩，承包人岑正之0.59亩，承包人于以珍0.632亩。2017年吴克祥、于以珍以紫云县政府及鸿祥紫云分公司征用其用地行政行为违法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吴克祥、于以珍不服裁定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因吴克祥、杨老秀对鸿祥紫云分公司在涉案地块的施工进行阻碍，鸿祥紫云分公司向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吴克祥、杨老秀停止阻碍施工，二人不服判决，上诉于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以鸿祥紫云分公司与其签订的征用协议无效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诉讼时效客体，即诉讼时效的权利范围，应该是为债权请求权。本案中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并不属于债权请求权范围，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对鸿祥紫云分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与鸿祥紫云分公司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否属于无效协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未提出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情形，且涉案土地经原土地管理局报紫云自治县人民政府批准，已转变为建设用地，并已按规定交纳相关税费。故对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请求确认《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吴克祥、岑正之、于以珍主张因鸿祥公司紫云分公司和自己均无权处分村集体土地的权利，故1997年7月17日双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但该协议已经载明：“安顺地区鸿祥实业发展公司紫云县分公司与猴场镇猴场村达成征地协议，并争取土地承包人同意，征用猴场镇猴场村集体稻田壹点陆壹捌亩”，说明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征求土地承包人的意见，而不是要求土地承包人对村集体土地作出处分。结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行终1653号行政裁定书确认的1997年2月20日鸿祥公司与猴场镇猴场村村委会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这一事实，这与本案中吴克祥、岑正之、于以珍于1997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载明的“安顺地区鸿祥实业发展公司紫云县分公司与猴场镇猴场村达成征地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说明鸿祥公司紫云分公司是在与猴场镇猴场村签订了征地协议的前提下，为取得承包人的同意，又与吴克祥、岑正之、于以珍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综上，1997年7月17日双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当中并未包含有处分村集体土地的内容，亦没有约定因处置村集体土地产生的权利义务，仅是为了征求承包人意见。吴克祥、于以珍、岑正之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吴克祥、岑正之、于以珍诉称该协议无权处分了村集体土地而无效，实际上已经超出了该协议的约定内容，其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无处分权而订立的合同属于有效合同而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吴克祥、岑正之、于以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克祥、岑正之、于以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朱俊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强强书记员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