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华景路华景街****。法定代表人：冯志洪。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诚，男，汉族，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珍，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房地产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珠江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马玉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招标管理实施细则》及可自由填写的《来文阅办单》就认为赤沙项目土石方工程是属于特急项目的招标，并认定特急项目则作线下沟通特殊处理存在事实查明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二、马玉珍违规开标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致使珠江房地产公司产生280000元的投标保证金损失。三、珠江房地产公司已对马玉珍在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17日的考勤时间完成举证责任，马玉珍不予认可应当举证证明其根据公司的相关制度按时考勤上班，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马玉珍答辩称，珠江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申请仲裁情况：马玉珍于2020年3月4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珠江房地产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40226.84元；2.珠江房地产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2952.51元；3.珠江房地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4700.82元；4.珠江房地产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共计8天的工资17356.86元；5.珠江房地产公司为马玉珍开具离职证明。该委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穗劳人仲案〔2020〕1887号裁决书，裁决：1.珠江房地产公司支付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7曰正常工作时间工资4789.4元；2.珠江房地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8270.75元；3.珠江房地产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2811.73元；4.珠江房地产公司为马玉珍出具离职证明；5.驳回马玉珍其他仲裁请求。珠江房地产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珠江房地产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珠江房地产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358270.75元；2.判令珠江房地产公司仅需向马玉珍支付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927.8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马玉珍负担。三、入职情况：马玉珍于2011年3月4日入职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2月1日进入珠江房地产公司工作，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珠江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四、工作岗位：：地区招标部经理五、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有签订期限从2019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六、工资构成及标准：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加班工资（非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数额基本固定)、月度绩效奖金、通讯费等，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各月已付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6667元、16667元、17637元、16607元、25411元、21204元、20338.17元、19410元、21014元、21664元、21214元、21014元。2020年2月14日珠江房地产公司按957.88元/天（20834元/月÷21.75天/月）的日工资标准代扣代缴后实际发放马玉珍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工资7351.36元。七、工资发放时间及形式：每月15-20日由广州悦利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月工资。八、双方无争议事项：珠江房地产公司、马玉珍均未就裁决书认定的珠江房地产公司向马玉珍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2811.73元及珠江房地产公司为马玉珍出具离职证明提起诉讼，应视为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九、关于工资部分：珠江房地产公司主张马玉珍在2020年1月11日至17日的考勤记录上存在迟到、缺勤的现象。珠江房地产公司“关于强调员工考勤相关规定的通知”及《员工手册》已明确规定了相关迟到、缺勤的处罚。2020年1月13日，马玉珍迟到的时间超过5分钟，珠江房地产公司有权根据相关制度扣罚马玉珍30元，2020年1月14日，马玉珍出现旷工的现象，珠江房地产公司有权扣罚马玉珍2天的工资。2020年1月16、17日，马玉珍迟到超过了30分钟，珠江房地产公司有权根据上述考勤记录各扣罚一天的工资。因此，即使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马玉珍在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7日是正常工作的，但根据马玉珍的考勤记录，珠江房地产公司进行扣罚，马玉珍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7日可得的工资应为927.88元。为此，珠江房地产公司提交考勤记录表。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仲裁委认定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工资珠江房地产公司在2月14日已支付马玉珍，故马玉珍主张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工资缺乏依据，马玉珍对该裁决未提起诉讼，视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珠江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主张马玉珍在上述期间存在迟到、缺勤情况，但该考勤记录并未经马玉珍签名确认，据此，仲裁委员会按双方确认的2020年1月份日工资标准957.88元/天核算，认定珠江房地产公司向马玉珍支付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4789.4元（计算公式：957.88元/天×5天），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珠江房地产公司主张只需支付957.88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20年１月７日，珠江房地产公司发出《关于广州地区成本经营中心招投标保证金事项处理结果的通报》，主要内容：经查，广州地区招标部在番禺珠江项目G1-4栋精装修工程、番禺石楼项目一期回迁区基坑支护工程等多个招标项目中未按制度约定足额收取投标保证金……马玉珍负有直接管理责任，其处罚与赤沙项目土石方招标事宜一并另行处理。2020年１月10日，珠江房地产公司发出《关于赤沙项目近期开发建设过程中存在问题的处理通报》，主要内容包括：项目招投标工作由地区直接管理，该项目土方招标的延误及招标结果等问题的出现与地区的招标部门有直接关系，负直接责任，给予地区招标部经理马玉珍辞退处理。2020年1月16日，珠江房地产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主要内容：因马玉珍严重失职，造成公司重大经营损失，珠江房地产公司决定于2020年1月10日终止与马玉珍签订的劳动合同，要求马玉珍在2020年1月17日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马玉珍于2020年1月16日签收上述通知。珠江房地产公司主张其相关制度明确规定了“来文阅办单”、“发文审批表”、“工作督办单”、“工作沟通单”等行政类文件不能代替业务审批，马玉珍在赤沙项目中未按公司制度及赤沙项目土石方工程特急启动招标事宜，仅以“赤沙项目土石方工程招标前置条件确认”的来文阅办单确认“招标前置条件”，导致开标的预算分包总价偏离实际；马玉珍所领导的招标部，在番禺珠江项目G1-4栋精装修工程、番禺石楼项目一期回迁区基坑支护工程等多个招标项目中未按制度约定足额收取投标保证金，严重违反《招标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该工程的预算分包价近1900万元，根据《招标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该工程的招标需缴纳近36万元的投标保证，但中标单位广东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仅缴纳了8万元的投标保证金就参与了本次开标，最终中标单位汉鼎公司弃标，造成珠江房地产公司近28万元的实际经济损失。为此，珠江房地产公司提交《员工手册》、《招标管理实施细则》、《关于明确招标前置条件上会工作划分的通知》、《关于重申招标前置条件上会及调整八大类项目的通知》、《广州番禺珠江项目一期A4地块G1-G4栋样板房装饰装修工程会议》、《汉鼎公司广州番禺珠江项目一期A4地块G1-G4栋交楼装修投标保证金凭证》等证据。马玉珍在一审中主张珠江房地产公司在本案虽以来文阅办单事件及保证金的事件辞退马玉珍，但珠江房地产公司发出的通告中并未提及保证金事宜，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应以书面的通报载明的为准，而不能任意添加；对于赤沙项目，该项目属于特急的项目，而在特殊紧急情况下，可另行使用来文阅办单等线下方式来审批；对于保证金问题，招标实施细则确实规定了保证金是按照造价2%收取，最低是不低于5000元，但在珠江各个地区及集团总部日常招标工作中，珠江各个地区如果按造价2%来收取保证金是高于目前市场其他地产同行的收取比例，且在事实招标过程中，常常出现投标单位因为保证金收取过高及退还手续过长而放弃参与投标的情况，对珠江招标管线工作都带来不小影响，故从2018年到2019年都有对保证金适当调低，在OA系统上也发过这样的工作请示，希望集团对这方面进行适当调整，以吸引更多优秀投标单位来进行投标，虽然上级部门没有下正式文件，但实际操作过程中又默许了这个做法，珠江房地产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珠江房地产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为此，马玉珍提交《关于赤沙项目土石方工程特急启动招标事宜》、《珠江来文阅办单》、赤沙项目土石方工程招标前置条件确认相关文件。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珠江房地产公司、马玉珍劳动合同系因珠江房地产公司主动发出辞退通报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而解除，故应属珠江房地产公司单方解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珠江房地产公司对其作出的解除决定负举证责任。珠江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主张马玉珍在赤沙项目中仅以“赤沙项目土石方工程招标前置条件确认”的来文阅办单确认招标前置条件，违反公司制度。根据珠江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招标管理实施细则》第四章“招标前置条件管理”的规定，如属于特急项目则作线下沟通特殊处理，马玉珍对此提交的《珠江来文阅办单》载明该项目属特急招标项目，报请商管领导会签并报备住宅管线，同时列明协办部门会签意见。即《招标管理实施细则》已对招标前置条件管理中规定了特急项目的例外处理方式，而从相关文件亦显示了该项目属于特急，珠江房地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针对该项目明确规定不属特急项目或不得使用线下审批等程序的情况下，其基于此主张马玉珍严重失职，造成其重大经营损失，缺乏依据。珠江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主张马玉珍番禺珠江项目中未足额收取保证金。虽珠江房地产公司在2020年1月7日的通报是关于番禺珠江项目，但并未对珠江房地产公司作出实质的处理决定，只是称与赤沙项目一并处理。而珠江房地产公司2020年1月10日发出的通报，其以赤沙项目对马玉珍作出辞退处理，并未提及番禺珠江项目。且本案中，珠江房地产公司亦未对其因竞标公司弃标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珠江房地产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珠江房地产公司解除与马玉珍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应属违法解除，仲裁委认定珠江房地产公司向马玉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8270.7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珠江房地产公司诉请主张无需给付该赔偿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支付马玉珍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7日工资4789.4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支付马玉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8270.75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支付马玉珍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2811.73元；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向马玉珍马玉珍出具离职证明；五、驳回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关于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问题。珠江房地产公司虽就该项诉讼请求提出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该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相应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珠江房地产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本案系珠江房地产公司单方解除其与马玉珍的劳动关系，故应审查其解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珠江房地产公司主张马玉珍在赤沙项目中仅以“赤沙项目土石方工程招标前置条件确认”的来文阅办单确认招标前置条件，违反公司制度。但该公司规章制度中明确规定特急项目可作线下沟通特殊处理，而马玉珍提交了《珠江来文阅办单》证实该项目属特急招标项目。珠江房地产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实，其亦未能证实该项目具有其他不得使用线下审批等程序的例外情形。故其基于此主张马玉珍违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造成其重大经营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珠江房地产公司还主张马玉珍番禺珠江项目中未足额收取保证金，造成其实际损失。但该理由并非珠江房地产公司在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时明确的解除理由，且该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因上述事项造成其损失及具体的损失数额等事实。故本院对珠江房地产公司基于此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亦不认定为合法解除。故此，据上述，珠江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具有合法理由，应被认定为违法解除，该公司应向马玉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确认的工资标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本案其他情形，认定珠江房地产公司向马玉珍支付赔偿金358270.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