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正方数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2212。法定代表人：田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全中，黑龙江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磊，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曙光街怡园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爱索盛龙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北辰居住区**天朗园**（住宅）楼**/div>法定代表人：刘桂霞，董事长。上诉人北京金正方数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正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磊、原审第三人北京爱索盛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索盛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金正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春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北京金正方公司与张春磊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与张春磊发生劳动纠纷的主体是大庆正方软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正方公司），张春磊起诉的主体有误，北京金正方公司不应是本案被告。张春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金正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春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京金正方公司支付：1.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14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磊主张其在2018年1月曾入职北京金正方公司，此后于2018年5月离职。2018年9月7日再次入职北京金正方公司，工作地点在北京金正方公司经营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A座2403，入职时约定月工资标准为14000元。2018年12月29日因北京金正方公司与承租办公场所的房东发生纠纷，房东将办公场所门锁进行更换，其及其他北京金正方公司职工无法正常进入办公场所。当天下午14:08其收到一份北京金正方公司副总经理翟某转发自徐某的一份通知，内容为要求包括我在内的五名员工于2019年1月3日前集体到大庆出差1-3个月，且通知要求1个工作日内回“同意，服从安排”给徐某，不能回复或不能按期出差按旷工处理。该通知落款处为北京金正方公司的母公司大庆正方公司及大庆正方子公司爱索盛龙公司的印章。此后，包括其本人在内同时期均在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A座2403处工作的5名员工均向北京金正方公司的人力资源负责人徐某提出异议，沟通未果后，5人一同向徐某提交《申明》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就上述主张张春磊向该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徐某向张春磊转账支付款项的数额分别为：10826.39元、13358.78元、13358.78元。张春磊表示徐某系代表北京金正方公司转账，与其同期工作人员陆某、黄某等人在同一时期也均为徐某转账支付工资。2.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由北京金正方公司为张春磊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由爱索盛龙公司为张春磊缴纳社会保险。张春磊表示与其同期工作的陆某、黄某等人均在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由爱索盛龙公司缴纳社会保险。3.与徐某的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9日徐某通过微信向张春磊等人发送《北京团队短期大庆出差通知》，内容为：“北京团队成员：翟某、陆某、张春磊、陈美、黄某：2019年根据公司董事会未来战略部署，IRBS引用人工智能技术进行开发和数据智能分析，需要北京团队成员短期来大庆工作，与公司人工智能部融合进行共同开发，公司董事会要求北京团队于2019年1月3日前到大庆短期出差工作，并服从公司管理组织安排。1.完成此项工作时间：1-3个月。2.出差补助：出差期间公司提供住宿+中晚餐，每人补助50元/天。3.北京团队成员可与公司办公室李某联系，帮大家订购火车票。4.此通知要求北京员工在1个工作日内回执‘同意，服从安排’信息给人事部（徐某），不能回执或不能按期来大庆出差的员工按不接受公司安排请假或旷工处理（一天扣三天），望周知！”落款处显示加盖爱索盛龙公司与大庆正方公司的公章，2018年12月29日。此后徐某与张春磊同期工作人员黄某（另案当事人，与张春磊同期工作）之间的就安排原在北京市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A座2403同期工作人员到大庆事宜进行多次微信沟通，直至2019年1月4日张春磊等人在徐某所在的微信群中发送《申明》并@徐某，载明“本人为北京金正方公司的员工。因公司存在未按法律规定足额缴纳社保、经常拖欠工资、未支付加班工资、无法提供劳动场所和劳动工具等行为，本人认为公司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等条款应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同时，2018年12月底公司强制收走电脑、硬盘等生产工具，封锁工作场所更换钥匙，勒令员工休假，随后发布公告强行让员工去黑龙江省大庆市出差，且并未安排出差结束后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本人认为公司存在变相辞退员工的行为和动机，按照劳动法规定应解除劳动关系并给予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本人要求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支付加班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解除劳动关系并给予经济补偿。……”北京金正方公司认可张春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张春磊系与大庆正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徐某并不在北京金正方公司任职，而是大庆正方公司的部门经理，大庆正方公司委托徐某向张春磊等在北京工作的团队成员支付工资，北京金正方公司提举了大庆正方公司与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徐某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向徐某转账支付款项的记录。北京金正方公司表示其公司与爱索盛龙公司只有白某一人打理日常的年检、报税等业务，没有其他员工。同时，北京金正方公司提交张春磊与爱索盛龙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显示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7日至2021年9月6日，月工资14000元，经营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2403。北京金正方公司表示爱索盛龙公司与北京金正方公司均为大庆正方公司的子公司，北京金正方公司与爱索盛龙公司在北京均使用同一办公场所，张春磊虽与爱索盛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并非与爱索盛龙公司建立，并表示包括张春磊在内的北京团队工作成员均由翟某进行管理，与张春磊同期与北京金正方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的陆某、黄某虽与北京金正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均系与大庆正方公司建立。导致张春磊与爱索盛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原因是，爱索盛龙公司与北京金正方公司均在同一办公地点，当时翟某盖章时未理解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的法律效力，随手加盖的印章。北京金正方公司为证明张春磊系与大庆正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向该院提交翟某与爱索盛龙公司间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裁决中未支持翟某主张与爱索盛龙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北京金正方公司另提交2018年12月26日卢某（北京金正方公司与张春磊均表示卢某为大庆正方公司高管）等人来到张春磊等人的工作地点听取述职，并对谈话进行录音。其中，录音载明内容为“……卢：这次来我们四个是代表公司，因为北京这头没法回大庆去述职，这不到年底了嘛，我们主要来一趟，听听咱们北京公司对今年工作的总结以及下一年的规划，……”，北京金正方公司提举的2018年12月27日录音显示，卢某与翟某发生冲突，内容为：“……卢：老翟，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没办法了，我现在要把公司的资产现在全部要封存，然后所有硬盘我要备份，公司的资产我要存下来，你要这么做的话公司的电脑现在全部给我暂停，你现在通知一下，笔记本全拿到这屋来，硬盘我要备份，硬盘全都收回。……现在就收所有笔记本全封存，收！……我现在已经确定了整个北京IR**团队要对抗整个公司的所有的方向，……如果现在IRBS团队这么做，公司多条产品线，IRBS产品永远封箱，不再做任何销售，公司承认这次收购失败。……那我现在就代表公司，因为我已经得到授权，如果是这么做的话，我首先要保护公司的资产，我不管这里可能会有你的，对不起我可能伤害你个人感情，这是我跟你个人的问题，笔记本里你的内容会在我和陈总的监管下你把它拷走，剩下公司资产要留下，但是你整个交接过程我要录，……”。张春磊表示翟某的仲裁裁决并不能否认其本人与北京金正方公司的劳动关系，对于北京金正方公司提交的录音，张春磊表示该录音进一步证明的导致其无法工作的原因系因北京金正方公司未能提供办公条件，导致其无法提供劳动。一审经查，本案诉讼期间北京金正方公司曾授权白某处理本案诉讼，为其出具的在职证明显示白某系其公司经理。一审又查，张春磊的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又名天朗园）A座2403，该房屋系田青个人所有。2018年12月22日田青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售该房屋。北京金正方公司主张该地点系大庆正方公司在北京的办公地址，并就此提举了《关于使用爱索盛龙公司办公场所的说明》，载明大庆正方公司借用爱索盛龙公司的办公地点。张春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表示上述地点系北京金正方公司的经营地点。北京金正方公司另主张办公场所虽已出售，但直至2019年2月26日才交割，故张春磊所述于2019年1月4日没有办公场所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再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大庆正方公司系北京金正方公司、爱索盛龙公司的全资股东，徐某为北京金正方公司的监事。张春磊以要求北京金正方公司支付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不字（2019）第10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张春磊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9日徐某通过微信向张春磊等人发送《北京团队短期大庆出差通知》，中，通知的成员为翟某、陆某、张春磊、陈美、黄某。陆某与黄某与张春磊同一时期提起仲裁申请，向北京金正方公司主张权利。在另案审理中，陆某与黄某均提交与北京金正方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张春磊是否与北京金正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北京金正方公司虽主张张春磊系大庆正方公司员工，但既未提交张春磊与大庆正方公司的签订的劳动合同，且无2018年9月张春磊入职后大庆正方公司未对张春磊进行管理证据，故该院认为，北京金正方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张春磊系与大庆正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爱索盛龙公司虽与张春磊签署劳动合同，但案件审理过程中，爱索盛龙公司亦明确表示与张春磊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张春磊亦表示其未与爱索盛龙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结合张春磊与其同期工作的均与北京金正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陆某、黄某均在同一办公场所办公，工资转账支付主体相同、接受管理的模式相同。综上，该院采纳张春磊的主张，认定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系北京金正方公司。关于工资一节。北京金正方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就张春磊的入职时间、出勤至何时提举证据，故该院依据现有证据，采纳张春磊的主张，认定其2018年9月7日入职，就张春磊2019年12月出勤情况的认定，该院结合2018年12月22日北京金正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青出售办公地点所在房产、2018年12月27日大庆正方公司卢某称已得到授权要封存北京团队的资产、备份硬盘、暂停全部工作等表述、张春磊与徐某微信中关于无法进入公司办公场所的交流内容等情形，认定张春磊所持北京金正方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后拒不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其无法正常提供劳动的主张，因导致张春磊此后无法工作的原因并非其本人所致，鉴此北京金正方公司应向张春磊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3617.67元。关于解除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鉴于北京金正方公司确存在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2019年1月4日张春磊以此为由辞职，北京金正方公司应向张春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正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磊支付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工13617.67元；二、北京金正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元；三、驳回张春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北京金正方公司上诉主张与张春磊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大庆正方公司，而非北京金正方公司，但张春磊对此不予认可，北京金正方公司未对其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与北京金正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陆某、黄某与张春磊同期在同一办公场所办公、工资转账支付主体相同、接受管理模式相同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春磊系与北京金正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审理情况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上，北京金正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正方数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