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执行案外人）：刘鲁壮，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红，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申请执行人）：史勇，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必聘，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省闽楚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金槐路**（车站路**）。法定代表人：刘鲁壮，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鲁壮因与被上诉人史勇及原审第三人湖北省闽楚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鲁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基本事实查明不清。刘鲁壮提交的多份证据足以证明其超额履行了出资义务。1、刘鲁壮首次实缴出资652000元属于既定属实事实，一审法院仅以现金没有转账凭证，非专利技术性质和名称不明确，就不予认定，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公司章程》规定刘鲁壮以现金与和无形资产共计出资652000元。《股东协议书》详细说明刘鲁壮以提供自己现有的销售平台、客户渠道等和刘鲁壮自购车辆从公司成立至2015年12月31日供公司业务使用共同作为无形资产，经全体股东同意该无形资产出资作价人民币24万元，现金出资。刘鲁壮将现金按股东协议要求打入公司临时账户（公司第一大股东指定的出纳谢顺良，民生银行42×××28），谢顺良核对账款后以闽楚公司名义向刘鲁壮出具了652000元入股金收据并加盖了闽楚公司公章。虽刘鲁壮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但收据是闽楚公司按照刘鲁壮实际出资出具给刘鲁壮的书面凭证，该凭证是真实合法的，且该收据与工商登记中股东实缴出资额652000元相印证，应当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在审理该事实存在程序违法。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刘鲁壮提交652000元银行转账凭证，在二次开庭后要求刘鲁壮提交该证据，刘鲁壮因现实不能自行调取银行流水，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却对此未作处理，严重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审理超越刘鲁壮的请求范围。刘鲁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依据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执异162号裁定书，追加“由刘鲁壮在未足额缴纳出资1348000元范围内对史勇承担清偿责任。”在审理此案时，首次实缴出资法院裁定书已认可，刘鲁壮提起异议之诉诉求是围绕1348000元范围认缴出资事实进行的，一审法院也应针对刘鲁壮诉求进行审理。2、刘鲁壮首次实缴出资后投入资金300多万，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了这一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刘鲁壮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在2015年4月份，闽楚公司因资金严重不足无法经营，四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该记录是对《股东协议书》补充，明确追加实缴出资，刘鲁壮增加实缴出资44万元，同时约定今后资金不足由刘鲁壮负责。刘鲁壮依据记录约定，在2015年4月至10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为公司筹款300多万，均有收据和银行对帐单相互印证。刘鲁壮实缴出资额超过认缴出资，且在一审中刘鲁壮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了这一关键事实。首先，一审判决书中“经本院审查，记载‘入股股金’字样的收据，均没有刘鲁壮与闽楚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该认定严重与事实不符。刘鲁壮向一审提交的收据中除了652000元一张，还有八张注明“第二次入股金”字样的收据，共计金额288107元，其中258500元收据与刘鲁壮提交《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银行流水相对应，29607元是现金入账。其次，一审法院判决中“刘鲁壮不能举证证明现金属性属于出资款的证据，其主张以现金履行出资义务，依法不予认可”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刘鲁壮与闽楚公司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刘鲁壮是股东且依据《股东协议书》和《会议记录》管理公司并筹措资金，刘鲁壮提交五本收据（而不是一审判决中记载的五张收据），这些收据真实记录刘鲁壮在负责管理闽楚公司期间现金投入，而且该资金是刘鲁壮因闽楚公司没有流动资金情况下，交付给闽楚公司时任出纳，由出纳对外支付。一审判决仅因收据中没填写“入股金”字样就否认刘鲁壮真实出资，没有法律依据。现金收据是闽楚公司对刘鲁壮交付出资款的这一事实出具的书面凭证，应当予以认定。最后，一审判决中“《中国民生银行单位对账单》记载内容中，没有刘鲁壮向闽楚公司转账汇款记载，刘鲁壮指称的转账资金，支付人系武汉市闽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摘要栏记载的是‘存款’，而非‘出资款’，刘鲁壮也未进一步提交该‘存款’为‘出资款’的证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错误。刘鲁壮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武汉市闽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企业信息评估报告》，证实刘鲁壮是该公司实际投资人占有公司99.8%股份，刘鲁壮是以该公司账户向闽楚公司打款，虽然银行流水摘要是“存款”字样，但刘鲁壮、武汉市闽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闽楚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刘鲁壮以武汉市闽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打款就是投资款。而且刘鲁壮提交的闽楚公司出具的84张收据与银行对账单中闽楚公司存款相对应。足以证实刘鲁壮是以武汉市闽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闽楚公司账户打款作为投资款的。二、一审法院未对闽楚公司是否具有可供执行财产进行严格审查，认定闽楚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没有事实依据。闽楚公司以书面形式公示各股东出资及现状，明确告知闽楚公司设备被江夏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封扣押，但一直拖延没有拍卖，该批设备在购买耗费了闽楚公司200多万资金，如果及时拍卖，闽楚公司也能清偿史勇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史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鲁壮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闽楚公司述称，同意刘鲁壮的上诉意见。刘鲁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执异162号裁定书第一项，不得追加刘鲁壮为史勇与闽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不得执行刘鲁壮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史勇与闽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15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由闽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史勇支付货款304693元及利息。执行过程中,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15执异16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刘鲁壮为（2017）鄂0115执120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由刘鲁壮在未足额缴纳出资1,348,000元范围内对史勇承担清偿责任。该裁定同时追加的其他股东罗和平、张坚强、张颢蓝也分别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闽楚公司（原和平木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3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罗和平（甲方）、刘鲁壮（乙方）、张坚强（丙方）、张颢蓝（丁方）。闽楚公司2015年1月9日《股东协议书》主要内容：第2条股东出资入股情况规定，公司由甲、乙、丙、丁四名股东共同投资设立，总注册资金500万元，包括实际投资资金及无形资产投资，其中，1.实际投资资金139万元、无形资产24万元。注：无形资产所指刘鲁壮提供自己现有的销售平台、客户渠道等；刘鲁壮自购车辆供公司业务使用，费用由公司承担，合计163万元。（1）甲方货币出资684,600元，占42%；（2）乙方货币出资652,000元，经全体股东同意含无形资产作价出资占240,000元，两项合计占40%；（3）丙方货币出资146,700元，占9%；（4）丁方货币出资146,700元，占9%；（6）公司账户开立前，该入股资金存放于甲、乙、丙、丁四方指定的临时账户（开户银行民生银行，账号42×××28）。第3条规定，全体股东在签字3日内，将出资足额存入公司临时账户。第4.3条规定，经股东罗和平推荐的公司出纳谢顺良负责公司财务管理。闽楚公司2015年1月19日章程规定：罗和平现金出资2,100,000元，刘鲁壮现金和无形资产（非专利技术）出资2,000,000元，张坚强现金出资450,000元，张颢蓝现金出资450,000元，出资时间均为2015年1月19日。闽楚公司2015年4月28日工商登记股东出资信息为：刘鲁壮认缴出资2,000,000元，实缴出资652,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车辆及其他；罗和平认缴出资2,100,000元，实缴出资684,6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张坚强认缴出资450,000元，实缴出资146,7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张颢蓝认缴出资450,000元，实缴出资246,7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实际出资时间为2015年3月13日。其中刘鲁壮以自购车辆鄂Ａ×××**号路虎神行者汽车未办理车辆变更或登记手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闽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各股东均已实缴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额。对刘鲁壮是否实际出资及其数额的争议，一审法院依法分析认定如下：我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由此表明，工商登记对外而言仅具推定的效力，但在公司内部，对于股东是否实际出资以及出资数额的认定，应当依据公司法规定进行实质审查。刘鲁壮为证明其出资数额，提供了多份收据，以及《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经一审法院审查，记载“入股股金”字样的收据，均没有刘鲁壮与闽楚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他收据记载的收款事由，均与出资款没有关联；《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记载的内容中，没有刘鲁壮向闽楚公司转账汇款的记载；刘鲁壮指称的转账资金，支付人系武汉市闽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摘要”栏记载的是“存款”，而非“出资款”，刘鲁壮也未进一步提交该“存款”为“出资款”的证据。刘鲁壮不能举证证明现金性质属于出资款的证据，其主张以现金履行出资义务，依法不予认定。公司章程规定刘鲁壮以现金和非专利技术出资，其中的非专利技术性质和名称不明确，且没有依法评估，依法不予认定。刘鲁壮不能举证证明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已实缴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额，工商登记信息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鲁壮不能举证证明全面妥当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应在未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闽楚公司债权人史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民诉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规定，刘鲁壮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股东权益，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鲁壮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鲁壮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鲁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鲁壮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武汉市闽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企业信息咨询报告、银行流水；第二组证据：刘鲁壮与张灵辉微信聊天记录、收据；第三组证据：《供货合同》、《锅炉订货合同》、《叉车购销合同》、《叉车租赁合同》、《临沂盛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定作合同》等七份合同；拟共同证明：刘鲁壮向闽楚公司进行了足额出资，且闽楚公司尚有生产设备未拍卖抵债，刘鲁壮无需向史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史勇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刘鲁壮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依照闽楚公司公司章程的记载，刘鲁壮向闽楚公司认缴的出资为20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无形资产（非专利技术），出资时间为2015年1月19日。刘鲁壮作为闽楚公司的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所认缴的出资额。刘鲁壮在一、二审中提交的多份收据、《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及武汉市闽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企业信息咨询报告、银行流水等系列证据仅能证明刘鲁壮控制的武汉市闽弘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闽楚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来往，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更无法证实刘鲁壮已按期足额向闽楚公司缴纳了出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鲁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刘鲁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文兵审判员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熊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