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刑终397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德，男，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湖南省益阳市桃江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20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春，河北易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远棉，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海市合浦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20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素芳、田瑞征，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万某，女，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邢台市信都区万和酒家经营着，住邢台市信都区。 诉讼代理人李冬冬，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审理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德、邓远棉犯绑架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冀05**刑初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胡德、邓远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利斌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胡德、邓远棉及其辩护人李建春、刘素芳、田瑞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冬冬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徐某1与董某系同学关系。徐某1经董某介绍于2014年和2015年两次向南和县世森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存款110万元，董某于2017年4月9日向徐某1出具借条，约定2018年1月1日全部还清，后经徐某1多次催要无果。×××年7月份，徐某1让其通过网络认识的网名为“心果糖”的邓远棉、网名为“阿童木”的胡德帮助其向在广西柳州种植菊花的董某要账，并向被告人胡德、邓远棉提供了董某的车辆信息、照片、手机号等相关信息。二被告人驾车从北海赶到柳州董某的种植基地附近，经蹲守未找到董某。×××年9月9日，徐某1向南和县公安局报案南和县世森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将其报案的情况告知了胡德、邓远棉。之后，被告人胡德通过董某的手机号码并关注董某的抖音号，获知董某孩子的姥姥即被害人万某的相关身份、职业等信息。在徐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二被告人经协商决定绑架万某。×××年12月19日被告人邓远棉从广西北海市乘坐汽车赶到胡德所在的湖南益阳市，双方在湖南益阳高速路口汇合后，乘坐胡德驾驶的苏Ｓ×××××别克轿车于12月21日来到邢台市，经过近三天时间的踩点，被告人胡德、邓远棉于×××年12月24日晚22时55分许在邢台市桥西区万和酒家门口将万某绑架，两人开车将万某带到广西壮族自治区海市桐洋新城21栋2单元1003号，在前往广西的途中，二人胁迫万某从其手机转走人民币3万余元，并通过在境外的高陸斌（另案处理）利用微信和电话向万某的家人索要150万元赎金，后万某的女儿向胡德提供的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20万元。 被告人胡德、邓远棉于×××年12月28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海市桐洋新城21栋2单元1003号被民警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万某右手功能丧失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右腕、左手功能丧失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左腕功能丧失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左面部及左耳部软组织损伤系轻微伤；手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 案发后，被告人向万某的家属退还了人民币229950元。 另查明，董某与王某1（万某的女儿）已于2018年4月17日协议离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年12月26日16时许，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接到王某1报警：称其母亲万某于×××年12月24日晚24时50分左右离开经营的“万和”饭店后，至报警时一直没有回家，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12月26日，王某1的手机上收到一名为“生死轮回”（微信号×××）的人发来的“王某1你老妈在我们这里”、“你男人欠我们150万”等消息，之后又接到了一个号码为＋35055015774号码打来的电话要求王某1凑钱。接到报警后，民警于×××年12月27日刑事立案，并采取多种手段确定了被告人胡德、邓远棉的身份。×××年12月28日，办案民警经与广西北海市公安局沟通，北海警方于当日23时在广西北海市桐洋新城21栋2单元1003号将被告人胡德、邓远棉抓获，被害人万某被安全解救。胡德、邓远棉归案后，对其绑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证实董某提供董嘉农行卡，与胡德转款的情况，其中董嘉账号于×××年12月28日给保定市莲池区区组商店和陕西蓝思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别转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2020年1月2日、1月3日从胡德账号、支付宝、胡桂英账号分别向董嘉账号转款共计229950元。 3、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胡德、邓远棉指认绑架被害人万某的现场情况。 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搜查照片，证实×××年12月28日，北海市民警在桐洋新城21栋2单元1003号房间及在地下停车场搜查苏Ｓ×××××别克小轿车的情况，在小轿车驾驶位扶手发现被害人照片，并对现场物证拍照。其中扣押胡德现金1272元、邓远棉现金200元、作案工具苏Ｓ×××××别克小轿车、口罩、手套、塑料扎带、假汽车牌照等。 5、户籍证明、人口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胡德、邓远棉的户籍信息及其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北海市第一看守所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胡德、邓远棉于×××年12月29日至2020年1月1日被临时羁押在北海市第一看守所。 7、微信聊天截图，证实王某1用微信与高陸斌微信昵称“生死轮回”微信号：“×××”及微信昵称“ＺｕｃｈｕｒｉｕｓＧｕｌｂｒｕｉｔｈ”微信号：×××的聊天记录，显示索要欠款150万元及要求向保定市莲池区区组商店和陕西蓝思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款的情况。 8、视频光盘一张及其情况说明，证明该光盘内视频系调取自邢台市桥西区冶金南路成老灶火锅鸡门市（万和酒家北侧）的监控，视频时间为×××年12月24日20时27分至2020年12月25日0时03分，视频内容无删改。显示被害人万某的汽车为视频左上角的白色奥迪车，被告人驾驶的别克汽车于20时53分来到现场，22时55分，被害人万某准备上车时，被被告人绑到了别克车上，后被告人驾驶别克车离开，23时27分、23时38分被告人两次驾车返回现场。 9、通话详单情况说明、通话记录查询，证实民警到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北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调取了王某1父亲王某2139××××5188手机号的名址及2020年12月23日至12月29日的通话详单。显示×××年12月28日接到勒索电话的情况。 10、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胡德、邓远棉辨认高陸斌；被害人万某辨认被告人胡德、邓远棉的情况。 11、法医损伤检验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万某右手功能丧失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右腕、左手功能丧失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左腕功能丧失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左面部及左耳部软组织损伤系轻微伤。万某手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 12、调取证据通知书、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0月31日16时许，南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南和县人民法院移送案件，南和县世森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南和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30日决定立案侦查。×××年9月9日，徐某1向南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其为该案受害人，并陈述其通过董某在南和县世森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存款110万元及收到利息10万元等情况。 13、情况说明及交易明细，证实民警通过公安查询系统查询了万某微信号×××年12月24日至12月28日的交易记录，在×××年12月25日12时48分、13时23分、15时57分、16时00分向账户62×××78转账5005元、5000元、5000元、3003元。在×××年12月26日0时26分、0时33分、0时51分向账户62×××63转账5005元、4904.09元、3793.79元。共计转款31711.69元。 14、证人王某1证明，其母亲万某从×××年12月24日22时失联了。×××年12月26日1时7分，有陌生人加其微信称其的母亲在他手上。×××年12月26日10时27分，其看微信的时候发现一个微信叫“生死轮回”的陌生人加其微信，对方加其微信时备注留言称“王某1你老妈在我们这里”，其加了该微信后，就和其的父亲和家人联系，了解到其妈妈从24日22时50分左右离开她经营的万和饭店后，至今没有回家，而且其妈妈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其四处打听不到妈妈的下落，就害怕了，其马上在微信问“生死轮回”是谁，对方不回话，其就给对方打微信电话，对方不接。全家谁也联系不上其妈妈。在12时25分的时候，生死轮回在微信上称“你男人欠我们150万，给你两天时间，不要报警，不然下次就是你和你儿子在这里”，其没有回应对方。在14时14分的时候，其爸爸给其打电话称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称要其的手机号，其爸爸没有给对方号码，其意识到可能是对方打来的电话，其让爸爸将其的手机号给他们。之后其就在微信给“生死轮回”说133××××1531是其电话，其让他们必须保证其妈的安全。对方不回微信，随后其就到公安机关报警。在其正向民警叙述情况的时候，有一个＋35055015774号码给其打电话，接听后对方是一名南方口音的男子，让其抓紧时间凑钱，其说需要与其母亲通话确认，在其要求下，电话对面就传来了其妈的声音，其妈说了一些求助的话，其一直询问其妈妈现在怎么样，其妈妈没有回应提问，其怀疑对方放的是其妈妈的录音。而后其就祈求对方不要伤害其妈妈，让他们给时间去凑钱，对方说要加其微信，其就告诉对方其的微信号，然后对方就挂断电话了。 董某之前一直在经营着芝兰中药材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企业需要流动资金，当时有不少的朋友、亲戚把钱放到公司吃利息。之后企业因经营不善造成无法给这些人本金及利息，因而产生了债务纠纷。因为对方提到150万元这个数字，让其怀疑到徐某1。其妈妈失联后，其与董某回忆，这些在公司放过钱的人中，只有徐某1在公司放了150万元，而且从今年开始，徐某1催款的时候经常给董某说一些威胁恐吓的话，他曾说过如果不还钱就弄其孩子之类的话，根据徐某1所说的话，其觉得极有可能是徐某1控制了其妈妈。徐某1与董某是发小，自从公司还不了他的钱后，徐某1就与董某撕破脸皮了。 15、证人董某证明，其现在是河北世森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跟徐某1从初一开始就是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其记得从2012年至2015年左右，当时其公司的经营情况比较好，徐某1陆续在其公司投资了100万元左右，其中包括他的一辆大众速腾汽车，期间其给过他利息。到了2015年之后，因为公司效益不好，其就没有再给过他利息和本金。向绑匪支付赎金用的是其弟弟董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是62×××73，在×××年12月28日，分别向对方提供的156501040009507户名为陕西蓝思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3050166930000000540户名为保定市莲池区区组商店各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在其前岳母万某被民警解救回来后，分别是2020年1月2日、1月3日董嘉的银行卡收到了账号62178575000********户名为胡德、账号62284813894********户名为胡桂英，以及支付宝上转来的229950元。 16、证人徐某1及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其和董某是小学同学，关系一直很好，一直保持着联系。2006年前后，董某在南和县经营中药材生意，2014年左右，董某找其往他的公司投钱，承诺给其利息，其当时看他的生意不错就往他那放了100万以及一辆价值10万元的汽车。但是在他那儿投钱后直到现在他一直没有给过其利息。因此其就从2016年开始经常去找他要钱，但是每次要钱其两个人情绪都很激动。到了2018年董某开始不接其电话，并且把其的微信号也拉黑了。2017年，其加入了一个炒股的ＱＱ群（其当时使用的ＱＱ号15×××05，在2018年被冻结了），其在这个群里见到有人发消息说可以日赚两三百元，其很好奇就加了对方的ＱＱ号，这个人又把其拉进了一个做网上彩票的ＱＱ群。其在这个群里无意中认识了微信名为“阿童木”的人，互相留了微信。2018年“阿童木”把他朋友“心果糖”推荐给其，其就加了“心果糖”的微信。×××年初，其在跟“心果糖”、“阿童木”两人聊天时多次提到其炒股赔钱了，朋友还欠其100万不给其，其家里很困难之类的话，也知道“心果糖”是广西人。到了×××年4、5月份，其和他们两人聊天时得知“心果糖”住在“阿童木”家里，就知道他俩关系很好。其得知董某在广西柳州市融安县有个种植菊花的基地，便提出让“心果糖”去董某的厂子帮其要钱，但是当时“心果糖”不同意。×××年7月份，其通过聊天得知“心果糖”、“阿童木”去广西了，“阿童木”突然向其提出要去董某的厂子帮其要钱，让其把董某给其写的欠条和董某的相关信息发给他。于是其就将董某给其写的欠条、董某的手机号、抖音号给了“阿童木”，另外其还提到过董某有一辆ＧＬ8汽车。当时他们提出要回钱后抽取一半，还要求其提供路费，其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之后“阿童木”、“心果糖”就去了董某的厂子找董某了，还给其发了一张董某厂子的照片，但是他们没有发现董某的车，在那儿待了几天，他们就离开融安县了，二人事后也未找其要过费用。×××年9月份，其到南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警，称董某涉嫌非法集资，经侦大队受理了其的报案。后来其在跟“阿童木”和“心果糖”聊天时，他们问其董某欠其钱的情况，其告诉他们其已经报案了，由公安机关来处理这件事。之后“阿童木”和“心果糖”两人多次问其董某欠其钱的事打算怎么办，其就把案件的进展告诉了对方，其还提到明年1月份，董某种的菊花上市卖钱后就能还其一部分钱，之后两人就没再提过帮其要钱的事了。×××年12月26日12点50左右，其接到父亲的电话，父亲说董某的母亲打电话说董某的岳母被人绑架了，索要150万元，其父亲问这事是否跟其有关，其说没有，挂了电话后其就考虑这个事，其想到了“阿童木”和“心果糖”，其就微信跟两人联系想问一下这事是否跟他们有关系，但是“阿童木”一直不理其。“心果糖”回复其有什么事，其问他在哪，他自称在菲律宾。其又问他“阿童木”在哪，他让其自己问“阿童木”。其想要跟“心果糖”共享位置，他没有接受，其让他帮忙联系“阿童木”，他让其自己联系，还说“阿童木”去美国了，聊了没多长时间，“心果糖”也不再理其了。其看到“心果糖”说的话后心里还是不放心，其就在当天下午6点多、晚上9点多、第二天下午6点多，其三次去那里转了转，饭店都在正常营业，其觉得董某的岳母应该没事，也没有给家里人多说。第二天其在微信上跟“阿童木”和“心果糖”联系，两人都没有理其。“阿童木”的微信号为×××，昵称为：阿童木888，男，湖南人。“心果糖”的微信号为×××，男，他自称是广西北海人，其他情况不清楚。 17、徐某1与胡德、邓远棉的微信聊天截图，证实徐某1在接到其父亲的电话，听说董某的岳母被人绑架后，于×××年12月26日12点59分左右至12月28日中午左右，通过微信多次联系“阿童木”（胡德）和“心果糖”（邓远棉）未果。 18、被害人万某证明，其在邢台市桥西区经营万和酒家。×××年12月24日晚上22时50分左右下班后，其在饭店前，打开车门准备上车时，突然后面有人拿东西砸了其头顶并捂其嘴，这时旁边的车上又下来一个人，两个人连推带拉把其弄到车里。其说“你们劫财的话我把钱都给你们，你们不要害我的命”，其中一个人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跟董某有关系，你配合我们走一趟就没有生命危险”，当时其听着对方是南方口音。两个人把其弄到汽车的后座上，先用眼罩遮住了其眼睛，又用透明宽胶带把其手脚连在一起，其只能蜷缩着躺在后座上。之后其感觉到汽车开动了，旁边有个人摁着其，隐约听到两人聊天中提到要不要回去，都怪你不带手套之类的话。其就给他们说，如果回去的话，把其的汽车锁一下。过了一会，其感觉到车停了，驾驶员开门下车，其用脚把后车门踹开就挣扎着要下车，在后座摁着其的那个人把其往车上拽，驾驶员也回来把其推回车上，然后驾驶员就赶紧开车走了。其在路上问对方为什么绑架其，对方说是因为董某欠别人150万元的事，其说其女儿和董某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绑架其。对方说他们是假离婚，如果这次绑其没有给够钱的话，下次就绑其女儿和两个外孙。因为其一直和对方说话，他们嫌其话多就用毛巾塞住了其的嘴不让说话。其一直在后座躺着也不知道车开到了哪里。其感觉过了很长时间车停下了，两个人问其手机密码，其一直不说，坐在后座负责看守其的那个男子就扒开其的毛衣领口，把其的胸部露出来，并威胁其说不告诉密码就拍其裸照发网上。其说随便，还是没有告诉对方手机的密码。后座的男子把其的眼罩摘下来，驾驶座的男子拿着其的手机冲着其，后座的男子让其眨眼，不眨的话他就用手掐其的脸，眨完眼后又把眼罩给其戴上了。一路上对方多次让其冲着手机眨眼还拽着其的手往手机上摁。最后一次对方说让其眨眼时，其看到外面路边的牌子上有“郑州”的字样。过了一会儿，后座负责看守的那个男子去前排副驾驶睡觉了，其自己在后排座位上慢慢把捆着手的透明胶带挣脱了，其摘下了眼罩看到车正在高速路上行驶。其想着如出了车祸就有可能得救，其就用丝巾从后面勒住了驾驶员的脖子，并打开后座左侧的玻璃把头伸出去喊救命，他赶紧把车刹住停下来了，副驾驶的那个人醒后就从车里爬到后座上把其往车里拽，驾驶员也下车把其的头往车里摁，副驾驶那人拽其的时候，还用嘴咬其右眼眉位置和耳朵，都咬流血了，两人合力把其摁回后座。他们用塑料绑带开始使劲绑其的双手、双脚，把其的小臂平行着放在胸前用绑带绑住，其被勒的手指都不能动，他们还用几个绑带把其的双手双脚连起来，然后给其戴上眼罩，嘴里塞住毛巾，还找了一个睡袋一样的东西把其装在里面，并且拉上了拉链，又用东西盖住其的头。他们把其重新绑好后，其就感觉他们一直在开车，车开了很长时间，对方把其嘴里的毛巾拿下来让其喝水，其给他们说其的手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可能是残了需要截肢，对方可能是害怕了，他们开车买了饭和碘酒，把其带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两个人控制着其坐电梯上楼进了一间房间，他们用剪刀把其手上和脚上的塑料绑带解开，其的手当时肿了很多水泡，驾驶员用牙签把其手上的水泡挑了后涂上碘酒，之后对方就开始一人睡觉一人负责看着其。到了第二天，驾驶员拿着手机让其跟女儿说话，其给女儿说其的手要残了之类的话。其问过对方如果其家人给不够钱怎么办，驾驶员说要是钱不够就带其出国。后来他又告诉其先给20万元让其治手。一直到了第二天晚上，在后座负责看守的那个男子下楼了，没一会民警就进了房间把驾驶员抓住，把其解救出来了。 19、被告人胡德供述，2018年年初的时候，其与邓远棉及徐某1都是在一个微信群或者是ＱＱ群里认识的并相互加了好友。其和邓远棉在网上都称徐某1为“大唐”。×××年6、7月份，邓远棉给其说，他听徐某1说一个叫董某的欠了徐某1100多万元本金，加上利息200多万元，董某在广西柳州有厂子，徐某1让帮他想想办法。当时其与邓远棉手里也没钱，就准备帮徐某1去要钱。当时其和邓远棉与徐某1约定要回来的钱，徐某1只拿回本金，利息归其和邓远棉，其二人与徐某1约定好分钱的事后，徐某1就提供了董某的身份证号、微信号、抖音号、手机号、董某在广西柳州厂子的地址、董某在邢台市的家庭住址、董某儿子的名字及就读的学校还有董某的父母及妻子的个人情况，徐某1还提供了董某的车辆信息，有的是徐某1自己说的信息，有的是其二人向他问的，主要是为了多了解一下董某的情况，便于去要账。×××年7月份，其与邓远棉准备去柳州找董某并告诉了徐某1，让他提供去要账的路费、住宿、吃饭之类的经费，徐某1称他没有钱，当时邓远棉出了1万元左右，其拿了几千块钱，其二人开着其的车就去了柳州。动身之前，其通过微信和淘宝购买了手套、塑料卡带、口罩、帽子、电棍，邓远棉购买了假汽车牌照，其与邓远棉计划如果董某不还钱，其二人准备把董某绑走。手套、面罩、帽子是用来伪装其和邓远棉的，假车牌是用来伪装车辆的，塑料卡带是用来约束董某绑他的，电棍是如果董某不听话用来电他的。但是绑走董某的计划，没有告诉徐某1。其与邓远棉驾车从北海到达了柳州董某的厂子，在其厂子门口拍了照片发给徐某1，其二人在董某厂子附近蹲守了三四天，没有见到董某，其二人就告诉了徐某1一声回北海了。其二人从柳州无功而返，一共花费了1万多元，向徐某1要钱，徐某1说他也没钱。其通过董某的抖音号发现里面的段子里录有好多其他人，其就逐个从董某抖音上截图发给徐某1，问他这些与董某一起录段子的都是谁，当时将万某的图像截图发给徐某1，徐某2是董某的岳母。其经过董某的抖音只查到董某岳母的生活情况，董某岳母有饭店有奥迪车，有固定的经营场所，其通过关联万某的抖音号，发现了她经营的饭店名字，通过百度地图查询到了该饭店的具体地址。因为之前没找到董某，去柳州花费了1万多元，还搭进去时间，不能把钱白花了，其与邓远棉当时就准备年底绑董某的岳母逼迫董某还钱，并不是要伤害他岳母。徐某1告诉其已经把董某告到刑警队了，因为在柳州时，其听邓远棉说徐某1害怕了，其二人怕他坏事，这次绑董某岳母就没有告诉徐某1。其从来没有给徐某1提到过准备干非法的事来要钱。在绑万某的前一个星期，其通过微信联系“小小”，“小小”真名叫高陸斌，湖南人，跟他说其和邓远棉要去河北要账，这次因为是违法犯罪，肯定有风险，问“小小”要不要和其二人一起干，“小小”说先干了这一票再说。其知道“小小”在菲律宾一年的工资差不多有十万元，其就给“小小”说事成之后给他一年的工资。×××年12月15日前后，其和邓远棉在微信上商量好来邢台绑董某岳母。其和邓远棉从湖南益阳汇合后，一路开车上高速，途中在河南开封杞县县城边上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粤Ｂ×××××假牌照，×××年12月21日凌晨到达邢台，在万和酒家附近停下，其二人在车上睡了一晚。21日白天至23日晚上，其二人多次驾车在万和酒家附近及万某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旁边踩点，观察万某的下班时间。12月24日晚上约8点钟，其二人开车来到酒店附近，把车停到万某的白色奥迪轿车旁边，等到晚上11点左右，看到万某从饭店里面出来准备上车时，其从驾驶室下来，拿着一块用毛巾裹着的砖头朝她的后脑砸了两下，没有砸晕她，邓远棉在车上打开左后方的车门，其二人一起用力把万某塞进车里，万某一直挣扎，以为其二人是抢劫的，其二人说是找董某要账的，万某就基本不反抗了。把万某绑到车上后，用透明胶带在身上、手上缠绑住。其驾车离开饭店没多久，邓远棉说他手套掉在现场了，其就掉头又返回现场从地上捡起手套，后开车没走多远，万某说她把一些很重要的账单忘在她车里，怕丢了，其就又开车转回饭店门口，其下车用万某的车钥匙打开她的车，把万某的一个棕色女士挎包提了出来。之后其就驾车一路往南离开邢台市。在河南境内又换上了苏Ｅ×××××汽车真牌照。万某当时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有一部华为手机、一张农行卡、现金大概有一千多元等物品，其中万某的手机被其二人转出来钱之后，扔到河南境内了。大概是12月26日中午前后，其驾车的时候，万某突然用她的丝巾从后面缠住其脖子，用力勒其，把其都快勒晕了，其赶紧踩刹车将车停在了高速超车道上，大概有两三分钟后其恢复知觉，其看到邓远棉正在和万某缠斗，万某想从车窗往外跑，其赶紧下车从车窗把万某塞进车里，然后又把车开到紧急停车带，邓远棉用塑料束缚带把万某的手跟脚都捆紧后，把她塞进睡袋里面。在这段时间，发现万某被绑的左手因为血液不循环，已经憋出水泡了，其二人就赶紧把约束带解开了。12月27日中午，其开车回到广西北海市，来到邓远棉在北海市的租住处，在这里给万某处理了伤口。12月28日晚上其和邓远棉就被当地民警进屋抓获了。 其和邓远棉绑了万某后，从万某手机里得到了万某女儿王某1的微信号，其将王某1的微信号给了“小小”，由小小在菲律宾负责加王某1微信，可是很快“小小”的微信号就被封了。其和邓远棉又从万某处问来了她丈夫的电话发给了“小小”，“小小”又给这个电话打过去要来了王某1的电话，然后“小小”和王某1打电话联系以及注册微信号加的王某1微信。和王某1打电话或微信联系的都是“小小”单线联系，其和邓远棉想跟王某1说什么就通过一个叫“纸飞机”的ＡＰＰ（在国内可能不能下载使用）和“小小”联系，把想说的话发过去后，“小小”就复制下来再从微信上发给王某1。就是从“纸飞机”上让万某说些话，然后发给“小小”，“小小”在菲律宾播放出来，同时“小小”用另一部手机直接发给王某1。因为“小小”在菲律宾，让他与万某家属的对话，会避免以后警察查到其的真实身份。万某家属汇入的银行账号是赌博网站提供的国内入金账号，一共给了万某家属两个账号，一个是“小小”工作的“今日彩票”网站的入金账号，另一个账号是“迪士尼”赌博网站的入金账号。让万某家属将钱汇到赌博网站的入金账户是为了洗钱，钱从这些赌博网站过一下手，其感觉更安全一点。绑走万某的事情就其和邓远棉、“小小”三个人参与了，徐某1没有参与。 20、被告人邓远棉供述，2017年，其在柬埔寨博彩公司上班时认识了湖南省益阳市桃江县的胡德，2018年4月份，其回国后，胡德还留在柬埔寨上班。2018年5、6月份，胡德给其介绍了河北省邢台市一个叫徐某1的男子，胡德让其在赌博网站上帮徐某1“代打”，其就加了徐某1的微信帮他“代打”，其二人在聊天过程中，徐某1多次给其提到过一个叫董某的欠了他100多万元一直不还。×××年3月份，徐某1在微信上给其说，因为其在广西，徐某1想让其去一趟董某位于广西柳州的工厂找董某，看能不能把钱给他要回来，其当时觉得这种钱很难要回来，就没有答应。×××年5月份，其去湖南益阳胡德家中找他玩，当时其二人都没钱了，其就想起来徐某1之前提到的让其去柳州帮他要钱的事，其和胡德就联系徐某1，要董某的相关信息，并且告诉徐某1其和胡德准备去柳州帮他要钱。徐某1给其二人发来了董某的照片、欠条的照片、手机号、车牌号以及董某在柳州工厂的地址。当时其二人跟徐某1商量如果要回来钱了，其跟胡德每人要分30万元，徐某1说如果要回来了就分给其二人之类的话。其和胡德就自费去了广西柳州董某种植菊花的基地，其和胡德在基地门口守着，但是等了几天一直没有找到董某的车，也没有找到董某，其和胡德就一起回北海了。胡德在北海又待了一个多月就回湖南老家了。之后一段时间就没再联系。×××年12月份，胡德在微信上对其说，他从抖音上看到董某的岳母万某是在邢台开酒楼的，手里有钱，其二人一起去邢台把万某绑了，找万某的家人要钱，要到钱后其二人就一起出国。当时其正好也缺钱，就决定跟胡德一起去邢台绑架万某。其二人还计划着用砖头把万某砸晕，把她控制在后座带回北海，再购买一个微信号，让胡德在菲律宾的朋友操作这个微信号给万某的家人要钱，让万某的家人把钱打到“金日彩票”、“迪士尼乐园”两个赌博网站上，然后操作“对打”把钱提现出来。×××年12月18日，其从北海坐汽车去找胡德，19日凌晨的时候到了湖南益阳高速路口，胡德开一辆江苏牌照的两厢别克轿车接上其就上高速开往邢台。在河南省开封市杞县晚，12月20日中午继续向邢台走，没有再走高速，在杞县境内换了一副粤Ｂ开头的假牌照。12月21日5点钟到了邢台市，在万和酒家附近停下，其二人在车上睡了一晚。21日白天至23日晚上，其二人多次驾车在万和酒家附近及万某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旁边踩点，观察万某的下班时间。12月24日晚上约9点钟，其二人开车来到酒店附近，把车停到万某的白色奥迪轿车旁边，到11点钟万某自己从店里出来，当万某刚打开车门时，胡德下车用砖头砸万某的头，但没将她砸晕，其打开左后车门把她往车上拽，胡德把她往车上推，万某一直在反抗，把她弄上车后，用胶带和塑料绑带绑住她的双脚、双手，用毛巾堵住她的嘴，胡德就开车离开，其在后座负责看着万某。开了一段，其把堵万某嘴的毛巾拿了下来，给她说董某欠了别人的钱，其二人是来要钱的，给了钱就会把她放了。开了有十几分钟，万某说她有一千多万的欠条刚才掉地上了，欠条很重要，让回去捡。胡德开车回到万和酒家门口，胡德下车去找，万某打开车门想逃跑，其和胡德就赶紧把万某摁回车后座，胡德开车就出发往广西走。离开邢台时，其用黑色的眼罩蒙住了万某的眼睛。途中胡德用万某的手机把她微信上的10000余元以及支付宝里的2000余元充值到赌博网站里，然后其和胡德在赌博网站上操作“对打”把钱提到胡德的银行卡里。胡德还从万某的微信里往赌博网站里充了8000余元。前面的三次转账是胡德操作的，其记不清钱数，之后其操作从万某的微信往赌博网站里充值13000元，这些钱都转到了胡德的银行卡里。到郑州附近时，其在副驾驶睡着了，万某把绑着她手的胶带挣脱，她用丝巾从背后勒胡德的脖子，其看到胡德被勒，就爬过去咬万某右眼角以及耳朵，她松开了胡德，胡德赶紧靠边停车，其二人用塑料绑带把万某的双手和双脚紧紧绑住，继续开车。在下高速之前，徐某1在微信上跟其联系问其和胡德在哪，其说其在菲律宾，“阿童木”（胡德的微信名）在哪让徐某1自己去问。胡德联系一个在菲律宾的微信名叫“小小”的人，让这个人跟万某的家人联系。12月27日，万某的手因为绑的太紧红肿起水泡了，就在路边等到晚上去药店买了药。把万某带到其租住的广西北海市桐洋新城南区21栋2单元1003号，帮万某处理她手上的伤，胡德让菲律宾的“小小”联系万某的女儿要20万。其和胡德轮流看守万某，找万某家里要钱的事由胡德去联系操作。12月28日晚上，广西北海的警方把其和胡德抓获。 绑架万某其和胡德准备了塑料绑带、黑色口罩、黑色棒球帽、电棍、假车牌，这些都是上次去柳州找董某时没用上留下来的。被抓获后，为了从轻处理，其和胡德主动要求通过在手机操作把汇入到赌博网站上的23万元人民币提到胡德本人以及其家人的银行账户上，又通过这些银行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给了万某的家人。其和胡德去柳州找董某的时候，其当时没有给徐某1说具体采取什么方式找董某要钱，关于准备绑带等物品的事其也没有跟徐某1说，徐某1没有跟其说过以什么方式找董某要钱，徐某1只是知道其和胡德去柳州找董某帮他要钱。其和胡德绑架万某的事徐某1不知道。因为徐某1之前给其说过董某的事他已经报案了，公安正在准备抓董某，其和胡德担心徐某1知道绑架的事后，其和胡德实施绑架要钱的事就干不成了，其就没有给徐某2事。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在北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年12月29日至×××年12月30日共计1天；在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8日共计7天。此次伤害共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损失共计人民币68040元，其中医疗费人民币11376.14元；误工费人民币25523元（误工期198天，2020年度住宿和餐饮业行业平均工资为47050元，47050元÷365天×198天＝25523元）；护理费人民币31140.41元（护理人员1人，护理期150日，2020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75775元÷365天×150天×1人＝31140.41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的损失有其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北海市人民医院、集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收款收据、结算清单、日清明细单、医疗费票据12张，共计人民币11,376.14元。 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万某双侧正中神经、尺神经损伤，目前遗留左手主动活动稍受限，右手活动明显受限，经计算手功能丧失分值大于40分，未达60分，构成八级伤残；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误工期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即×××年12月24日-2020年7月8日共计198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德、邓远棉伙同他人以勒索财物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的方法绑架他人,其行为侵犯了公民身体健康权、人身自由权，构成绑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 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且愿意接受处罚，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精心预谋犯罪，在实行犯罪行为之前就犯罪行为的实施进行了共谋,并准备作案工具,进行踩点、辨认被害人，主观恶性较深，将被害人从河北省邢台市劫持到广西北海市，在劫持过程中对被害人实施捆绑、挟持等行为，致被害人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且二被告人绑架被害人后,从被害人手机转款3万余元，以被害人作为人质向其亲属勒索人民币20万元,酌定对二被告人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在绑架犯罪中均积极参与，共同预谋、准备犯罪工具并实施了绑架的犯罪行为，二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只是分工不同，无明显作用大小之分，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邓远棉所起作用较小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发现被害人受伤后能够采取措施进行救治，并在案发后将违法所得钱款退回被害人，酌定对其从轻处罚。 对胡德的辩护人关于应以非法拘禁罪对被告人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一,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非法拘禁罪是指以拘押、禁闭等方法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绑架罪是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行为。两罪的主要区别是:（1）侵犯的客体不同。绑架罪侵犯的客体是复杂客体,包括公民的人身权利和公私财产权利及其他合法权利;非法拘禁罪侵犯的客体是公民的人身自由权。（2）客观方面不同。绑架罪不仅要求对被害人有劫持控制、非法剥夺人身自由的行为,而且还有勒索财物或者提出其他不法要求的行为,也就是说,绑架这种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只是实现其非法目的的手段而已。而非法拘禁罪除非法拘禁他人之外,没有提出其他非法要求的行为。再者,绑架罪的对象往往不确定,大多是随机的,而非法拘禁罪的对象大多是具体的、有针对性的,且多事出有因。（3）主观方面不同。绑架罪的犯罪目的是为勒索财物或者满足其他不法目的。所谓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是指利用被绑架人的近亲属或其他人对被绑架人安危的忧虑,以勒索财物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劫持或以实力控制他人的行为。而非法拘禁罪的犯罪目的则是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其二,对于行为人基于追讨欠款而实施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案件,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以非法拘禁罪处罚。由于这种行为在主观上也有满足其他目的的内容,在客观上除了实施非法拘禁行为之外,还实施了提出相应要求的行为,因而在实践中更易与绑架罪发生混淆。二者的区别主要有:以取得财物为目的的绑架罪,犯罪人在实施犯罪行为前,一般与被害人或者其亲属不存在财物往来的关系,勒索的财物为他人所有,通常为被害人及其亲属所有;非法拘禁罪,犯罪人在实施犯罪行为前,与被害人或者其亲属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索取的债务是被害人或者其亲属欠犯罪人的债务。由此可见,是否存在债务是区别绑架罪与非法拘禁罪的一个重要界限。应当综合行为人的主观犯罪故意和客观犯罪行为两个方面进行判定。具体到本案: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及其亲属无任何债务纠纷，虽然二被告人曾经受徐某1委托向董某催要借款，但在催要无果，且已明知徐某1报警要通过法律手段催要借款后，仍然在通过董某的抖音号了解到被害人万某的相关身份、职业等信息后，在徐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达到非法勒索、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实施绑架被害人作为人质，向被害人亲属勒索财物20万元，其行为完全符合前述我国刑法规定的绑架罪的构成要件,应以绑架罪予以惩处,不应以非法拘禁罪处罚，故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的伤系被告人胡德、邓远棉的绑架行为所导致,与徐某1无因果关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诉请徐某1对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伙食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更换费、后期护理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该主张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被告人胡德、邓远棉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医疗费人民币11376.14元；误工费人民币25523元；护理费人民币31140.41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6804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胡德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邓远棉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苏Ｓ×××××别克轿车、口罩、手套、塑料扎带、假汽车牌照等物品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缴国库；公安机关扣押的胡德现金1272元、邓远棉现金200元，可待本判决生效后用于抵顶二被告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的损失。被告人胡德、邓远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804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被告人胡德、邓远棉在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阶段表示认罪认罚，且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书。一审判决后，二被告人在没有新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对本案罪名和量刑提出异议。属于以认罪认罚形式换取轻刑罚，再利用上诉不加刑原则提起上诉，二被告人的行为违反了认罪认罚诚信原则，已不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条件。原判对二被告人量刑畸轻。 胡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被告人胡德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绑架罪；一审量刑重。 邓远棉上诉主要提出一审量刑重。 邓远棉的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二审开庭前，邓远棉的亲属已与被害人万某达成了和解协议，邓远棉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万某的经济损失，已取得被害人万某的谅解，请求对上诉人邓远棉从轻处罚。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原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考虑到二审期间，上诉人邓远棉的亲属能赔偿被害人万某经济损失，已取得被害人万某的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主要提出胡德在本案中其主要作用，应对其从重处罚。鉴于上诉人邓远棉能赔偿其经济损失，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徐某1与董某系同学关系。徐某1经董某介绍于2014年和2015年两次向南和县世森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存款110万元，董某于2017年4月9日向徐某1出具借条，约定2018年1月1日全部还清，后经徐某1多次催要无果。×××年7月份，徐某1通过网络认识的网名为“心果糖”的邓远棉、网名为“阿童木”的胡德帮助其向在广西柳州种植菊花的董某要账，并向被告人胡德、邓远棉提供了董某的车辆信息、照片、手机号等相关信息。二被告人驾车从北海赶到柳州董某的种植基地附近，经蹲守未找到董某。×××年9月9日，徐某1向南和县公安局报案，称南和县世森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将其报案的情况告知了胡德、邓远棉。之后，被告人胡德通过董某的手机号码并关注董某的抖音号，获知了董某前岳母即被害人万某的相关身份、职业等信息。在徐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二被告人经协商决定绑架万某。×××年12月19日，被告人邓远棉从广西北海市乘车赶到胡德所在的湖南益阳市，双方在湖南益阳高速路口汇合后，乘坐胡德驾驶的苏Ｓ×××××别克轿车于12月21日来到邢台市。经过踩点，被告人胡德、邓远棉于×××年12月24日晚22时55分许，在邢台市桥西区万和酒家门口将万某绑架，两人开车将万某带到广西北海市桐洋新城21栋2单元1003号。在前往广西的途中，二被告人胁迫万某从其手机转走人民币3万余元，并通过在境外的高陸斌（另案处理）利用微信和电话向万某的家人索要150万元赎金，后万某的女儿王某1向胡德提供的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20万元。 被告人胡德、邓远棉于×××年12月28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海市桐洋新城21栋2单元1003号被民警抓获。×××年12月29日至2020年1月1日被临时羁押于北海市第一看守所。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万某右手功能丧失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右腕、左手功能丧失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左腕功能丧失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左面部及左耳部软组织损伤系轻微伤；手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 案发后，被告人向万某的家属退还了人民币2299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指认现场照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微信聊天截图、调取的案发时段监控录像、通话详单、通话记录、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伤残等级鉴定书、调取的南和县公安局受理的许某报警材料、交易明细，证人王某1、董某、许某的证言、被害人万某的陈述，原审被告人胡德、邓远棉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2、被害人万某出具的和解协议、谅解书，证实上诉人邓远棉的亲属能赔偿其经济损失，其对邓远棉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可依法对邓远棉从轻处罚。 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邢台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经查，上诉人胡德、邓远棉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共同预谋，远赴千里，绑架与其无任何债务纠纷的被害人万某，并致其一处重伤、两处轻伤，手功能障碍八级伤残，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邢台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部分正确，予以支持。 关于胡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被告人胡德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绑架罪；一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德、邓远棉与被害人及其亲属无任何债务纠纷，虽然二被告人曾经受徐某1委托向董某催要借款，但在催要无果，且已明知徐某1报警要通过法律手段催要借款后，仍然在通过董某的抖音号了解到被害人万某的相关身份、职业等信息后，在徐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达到非法勒索、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实施绑架被害人作为人质，向被害人亲属勒索财物20万元，其行为完全符合刑法关于绑架罪的犯罪构成,因此胡德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邓远棉的亲属与被害人万某达成了和解协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属实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鉴于被害人万某对上诉人邓远棉予以谅解，对辩护人提出的请求对邓远棉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部分，上诉人胡德、邓远棉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在赔偿被害人万某的经济损失68040元中，各自承担一半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德、邓远棉伙同他人以勒索财物为目的，以暴力、胁迫的方法绑架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绑架罪，应依法惩处。 原判决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期间，上诉人邓远棉的亲属与被害人万某达成了和解协议，上诉人邓远棉取得了被害人万某的谅解，量刑可依法予以从轻。邢台市人民检察院部分出庭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刑初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被告人胡德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年12月29日起至2032年12月28日止）。 三、被告人邓远棉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年12月29日起至2030年12月28日止）。 四、对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苏Ｓ×××××别克轿车、口罩、手套、塑料扎带、假汽车牌照等物品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缴国库；公安机关扣押的胡德现金1272元可待本判决生效后用于抵顶胡德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的经济损失。公安机关扣押的邓远棉现金200元可待本判决生效后用于抵顶罚金。 五、被告人胡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020元。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东杰 审判员  陈耀民 审判员  张军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袁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