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美祥，男，汉族，1988年12月21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男，汉族，1965年1月28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系赵美祥岳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口周圆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东新区嵩山路周师西门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948899582。法定代表人：谢正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帅，男，汉族，1990年6月3日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蕾，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然，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美祥与上诉人周口周圆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圆速递公司）、上诉人张帅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美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上诉人周圆速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上诉人张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美祥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不服金额99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圆速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赵美祥与周园速递公司之间签订的快递代理权协议，约定赵美祥向周圆速递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20000元，同时约定该保证金在合同解除三个月后返还，赵美祥如数交纳了保证金。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9年12月16日经过协商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解除该协议，但对应该退还的20000元保证金，一审判决却没有提及，更没有判决周圆速递公司返还给赵美祥，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2、赵美祥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周圆速递公司非法克扣上诉人应得合法收入。仅以双方已结清的2019年7月至9月的数据为例，周圆速递公司非法克扣赵美祥合法收入21070.43元，该笔扣款周圆速递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完全是周圆速递公司自己巧立各种名目，变相违法加以克扣。但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扣款未作认定，也没判决周圆速递公司返还，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周圆速递公司返还给赵美祥。3、一审判决认定赵美祥返还周圆速递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8002元，是不合理的。首先周圆速递公司未按规定与赵美祥结算工人劳动收入，工人付出劳动却未得到应有劳动报酬，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周圆速递公司在协议未约定的情况下以各种名目扣款，造成赵美祥经营惨淡，才导致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起，周圆速递公司这一做法不但违约而且违犯劳动法。其次，周圆速递公司唆使华耀城分部员工作伪证，其支付金额不足为信。因此一审判决赵美祥承担员工的工资不合理。4、周圆速递公司在赵美祥经营期间，放任、纵容其他区域的经营者到赵美祥管理辖区内揽活，给赵美祥的经营收入造成严重影响，导致赵美祥经营网点举步维艰。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周圆速递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应承担50000元违约金，但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不闻不问，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周圆速递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周圆速递公司的反诉请求；二、赵美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圆速递公司提出的事实及观点均未查明。赵美祥与第三人张帅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周圆速递公司无关，赵美祥与第三人张帅协商的过程和结果，有无书面协议均不影响赵美祥与周圆速递公司签订协议的效力。赵美祥在未与周圆速递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九不按照协议履行，直接失去联系，对华耀城分部不管不问，工人出现堵门，报警向周圆速递公司索要工资，已对周圆速递公司造成损失，赵美祥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周圆速递公司垫付工资和快递费等费用。二、依法改判支持周圆速递公司的反诉请求。赵美祥失联以及拖欠员工工资，违反合同约定，其辩解当时和第三人张帅约定好进行转让，而后张帅未同意，双方协商未果，并不影响赵美祥与周圆速递公司签订协议的效力，赵美祥的违约行为导致周圆速递公司华耀城分部业务无法正常运营，周圆速递公司的反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周圆速递公司共垫付应由赵美祥支付的工人工资共计42402.8元，一审仅支持8002元错误。赵美祥经营期间，华耀城分部所有收入均转入赵美祥个人账户，现赵美祥共拖欠周圆速递公司到付款73024元，快递费43622.28元，由于赵美祥违约，应承担违约金500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周圆速递公司的反诉请求。张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美祥对张帅的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赵美祥、周圆速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者之间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当一案审理。张帅和赵美祥之间是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而赵美祥、张帅与周圆速递公司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性。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美祥应当支付张帅转让费110000元。华耀城分部是2018年3月张帅开始经营，于2019年6月20日以2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赵美祥，赵美祥先付了110000元，剩余110000元未付，一审也认定赵美祥与张帅之间的转让协议有效，赵美祥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张帅剩余110000元转让费。三、一审判决张帅返还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帅把华耀城分部转让给赵美祥后，张帅被周圆速递公司聘任，到周圆速递公司上班。由于赵美祥经营管理不善，周圆速递公司派张帅到赵美祥处帮扶，并没有拿赵美祥一分钱的报酬，工资是周圆速递公司所发。因赵美祥对华耀城分部经营管理不善，给周圆速递公司造成河大损失。2019年12月16日，周圆速递公司法定代表人找到张帅和赵美祥，想让张帅再经营华耀城分部，当时法定代表人谢正军说赵美祥退出承包经营，由张帅继续承包经营，张帅给赵美祥转让费50000元，赵美祥所欠员工工资需从中扣除，赵美祥所交的20000元加盟费给张帅。后由于赵美祥不同意把20000元加盟费给张帅，没有达成转让协议，周圆速递公司就收回了华耀城分部的经营权，张帅没有再次经营该分部，50000元转让费不存在。仅凭赵美祥提供的接管华耀城分部的谈话片段，不能证明张帅同意再次接管华耀城分部，且三方也没有按照周圆速递公司的要求应当签订书面协议。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三方谈话有效，也应当将华耀城分部交给张帅，赵美祥再给付张帅60000元，而不是华耀城分部被周圆速递公司收走，张帅给付赵美祥50000元。因之前赵美祥尚欠张帅110000元转让费没有给付，张帅在华耀城分部被周圆速递公司收走的情况下再给付赵美祥50000元，显失公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赵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赵美祥与周圆速递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协议以及赵美祥与第三人张帅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分部交接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6日协商解除，判令周圆速递公司返还赵美祥缴纳的押金20000元和加盟费20000元，判令第三人张帅返还赵美祥支付的转让费110000元。二、责令周圆速递公司返还无理罚款扣划赵美祥50000元。三、周圆速递公司支付赵美祥半年来劳动报酬108000元，支付赔偿金21600元。四、周圆速递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赵美祥与第三人张帅经协商签订关于周口圆通（周圆）速递公司华耀城分部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人张帅将该分部经营权及附属财产以220000元价格转让给赵美祥，赵美祥先付转让款110000元，余110000元，分别于2020年3月1日付50000元，于2020年8月30日再付清60000元，如果赵美祥逾期不交纳下余110000元，张帅有权收回该分部经营权……”协议签订后，赵美祥给付第三人张帅110000元，开始经营周圆速递公司华耀城分部。周圆速递公司知晓后，同意赵美祥承包华耀城分部，并于2019年7月24日与赵美祥就华耀城分部承包事宜签订了由周圆速递公司提供的格式协议，主要约定有：经营时间期限自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7月23日止，由赵美祥交纳经营风险保证金20000元，退还须在协议解除三个月以后确无遗留问题，退还时乙方赵美祥的违约金、赔偿款、涉及各种欠款等均可从中扣除；乙方于协议签署之日向甲方周圆速递公司一次性支付管理费20000元，该费用不予退还；乙方在经营期间每年须向甲方交纳管理费2000元；任何一方违约，都要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协议签订后，赵美祥交纳了风险保证金20000元和管理费（即加盟费）20000元，继续从事华耀城分部承包工作。由于赵美祥之前未从事过快递经营，加之周圆速递公司在（加盟）协议未约定的情况下以各种名目扣款，后又以协助赵美祥工作为由让第三人张帅在为赵美祥划定的辖区内工作，造成赵美祥经营惨淡，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起。2019年12月16日，经周圆速递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正军出面，由赵美祥和第三人张帅参与，谢正军表态：赵美祥退出承包，由第三人张帅继续承包，张帅返还赵美祥转让费50000元，但赵美祥所欠员工工资需从中扣除，当时赵美祥与张帅均未表示异议。后张帅经与家人协商后反悔，不再同意承包。周圆速递公司便收回经营。庭审查明，周圆速递公司实际垫付2019年12月16日之前赵美祥所欠员工刘光明工资6235元和张书华工资1767元，计8002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各方当事人对将张帅列为本案第三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涉及两份协议，即赵美祥与第三人张帅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和赵美祥与周圆速递公司签订的（快递代理权协议或加盟）协议，但由于该两份协议具有时间及法律事实上的关联性，且后来赵美祥与周圆速递公司、张帅就赵美祥退出华耀城分部经营并由第三人张帅继续经营问题曾于2019年12月16日在一起协商并达成了口头解决方案，故赵美祥在本案中起诉周圆速递公司及第三人要求解决纠纷，可以一案审理。赵美祥与周圆速递公司及第三人所达成的三方口头协议，即由第三人张帅继续经营，张帅返还赵美祥转让费50000元，赵美祥所欠员工工资从中扣除的解决方案，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符合解决本案纠纷的实际情况，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此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此协议遵照执行，故对赵美祥要求确认其与周圆速递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协议以及赵美祥与第三人张帅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分部交接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6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赵美祥要求第三人张帅返还转让费110000元的请求，支持50000元；对周圆速递公司反诉要求赵美祥返还所垫付员工工资42402.8元的请求，支持实际垫支的8002元。赵美祥及周圆速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均超出该解决方案规定的内容，且所依据的事实内容也超出了双方所签订的（快递代理权或加盟）协议条款的约束，故对赵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周圆速递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另外，如果第三人张帅按照三方协议履行，本应取得继续承包经营周圆速递公司华耀城分部经营的权利，其反悔不愿意继续承包，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美祥与周口周圆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协议以及赵美祥与第三人张帅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华耀城分部交接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6日解除。二、第三人张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美祥返还转让费50000元。三、赵美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口周圆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垫付工资8002元。四、驳回赵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周口周圆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赵美祥负担6520元，由第三人张帅负担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赵美祥负担50元，由周口周圆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9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美祥与第三人张帅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和赵美祥与周圆速递公司签订的协议，该两份协议在时间上和涉及的事实上均具有关联性。由于赵美祥对华耀城分部经营管理不善，且周圆速递公司在协议未约定的情况下以各种名目扣款，又以协助赵美祥工作为由派人在赵美祥划定的辖区内工作，造成华耀城分部经营惨淡。为解决上述问题，赵美祥与周圆速递公司、张帅三方曾于2019年12月16日协商并达成了口头解决方案，故一审对赵美祥起诉周圆速递公司及第三人要求解决纠纷一并审理，并无不当。赵美祥与周圆速递公司及张帅三方经协商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为：由张帅继续经营，张帅返还赵美祥转让费50000元，赵美祥所欠员工工资从中扣除。该解决方案较为符合解决本案纠纷的实际情况，便于化解矛盾，解决华耀城分部当时的困境。且该口头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方均应按照该口头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一审对该口头协议予以确认，并认定赵美祥与周圆速递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协议以及赵美祥与第三人张帅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分部交接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6日解除，并无不当。对于周圆速递公司反诉要求赵美祥返还所垫付员工工资42402.8元及赵美祥拖欠的其他款项的请求，周圆速递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周圆速递公司实际垫支工资8002元，并无不当。关于赵美祥上诉要求周圆速递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元，因三方口头协议中并未涉及，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赵美祥主张的周圆速递公司非法克扣的相关费用，证据不足，且三方口头协议中也未涉及，亦不应当支持。同理，张帅主张赵美祥支付110000元转让费的请求，因三方达成口头协议时原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且三方口头协议已显示赵美祥不再支付，对张帅的该项上诉请求，不应当支持。按照三方口头协议约定，张帅向赵美祥返还转让费50000元的同时即取得周圆速递公司华耀城分部的承包经营权，至于张帅是否继续承包经营周圆速递公司华耀城分部，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综上所述，赵美祥、周口周圆速递服务有限公司、张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5元，由赵美祥负担2275元，张帅负担2500元，周口周圆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诗永审判员吕文静审判员朱雪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袁艺书记员陈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