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景程小区**商业楼**。负责人:赵汉杰，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女，1982年01月31日生，汉族，保险公司员工，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芬，女，汉族,1973年09月27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堃，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1，男，汉族,1994年12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子峻,男,汉族,2019年06月2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州县。法定代理人：申某1（系申子峻父亲），男，汉族,1994年12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219路**v>负责人:温华，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某1、刘艳芬、申子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诉讼代理人金英，被上诉人刘艳芬诉讼代理人高树堃，被上诉人申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21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损失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失之公正。具体理由阐述如下：一、刘艳芬医药费：刘艳芬的医药费已经通过其投保的人寿保险获得报销，在一审过程中已经确认该事实。所以在一审过程中刘艳芬并未能提供医药费票据原件，只提交了复印件。根据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任何单位或个人不能因保险事故获得额外利益。刘艳芬的医药费用应该据实报销，不能重复报销。二、申子峻医药费。在一审过程中申子峻只提交了医药费票据的复印件，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实其医药费用的实际支出，也不能排除其医药费用已经通过其他途径获得报销的可能性。虽然票据复印件加盖了医院的现金收讫章，但是医院亦不具有证明医药费票据丢失的证明资质。申子峻的医药费票据是否丢失也无法核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艳芬、申子峻的医药费用不应得到支持，应依法改判。刘艳芬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予认可。一、关于刘艳芬医药费问题。原审法院支持刘艳芬医药费是合法、合理的。刘艳芬投保了富德生命人寿险，其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报销后仍然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因侵权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上诉人应该向刘艳芬赔偿。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二者性质不同，不具有重复性。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案件，刘艳芬起诉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医疗费用等费用，是基于交通事故另一方当事人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赔偿请求权，适用《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而刘艳芬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报销医疗费系基于另一保险合同关系，适用《保险法》。二者是不同法律关系：一个是侵权之债；一个是合同之债，不具重复性。故刘艳芬医疗费是否已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报销与其就交通事故的侵权诉求无关，也不能作为侵权人减免侵权责任不予赔偿的理由，上诉人认为刘艳芬的医药费不能重复报销，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次、人身保险不适用填补原则。《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本案刘艳芬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是人身保险，其有权向第三人（侵权人）请求赔偿，因此，上诉人所谓的以保险补偿原则拒绝赔偿是无法律依据的。二、关于申子峻医药费问题。1、有证据证明申子峻医药费是实际支出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也就是说，确定医疗费不仅仅是依靠收款凭证，还得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本案申子峻医药费票据复印件加盖医院现金收讫章且该药费数额能够和被上诉人一审出示用药清单（原件）的药费数额相一致，再结合病例足以证实申子峻医药费是实际支出的。2、上诉人称：“不排除申子峻医药费已经通过其他途径获得报销的可能性”这种说法属于无稽之谈。首先，上诉人应该举证证实该事实成立。其次，该种说法违背客观事实，申子峻刚出生几天时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可以报销的途径。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其他途径报销，正如前面所述，也不影响上诉人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申某1、申子峻答辩意见同刘艳芬的答辩意见一致。刘艳芬、申某1、申子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艳芬要求阳光保险公司赔偿2586.92元。申某1要求阳光保险公司赔偿6173.55元。申子峻要求阳光保险公司赔偿6105.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7月03日15时许，申某1驾驶的黑Ｅ×××**号捷达牌轿车沿绥扎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绥扎路××600米处与由东向西张彦峰驾驶的黑Ｅ×××**号东风牌轿车相撞，随后又与由西向东后方刘旭维驾驶的黑Ｅ×××**号比亚迪牌轿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黑Ｅ×××**号捷达轿车驾驶员申某1及乘车人（刘艳芬、于伟英、申子峻、唐影）和黑Ｅ×××**号东风牌轿车驾驶员张彦峰及乘车人陈阳阳受伤，唐影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大庆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肇州交管局做出第2306211201900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申某1承担此起事故主要责任，张彦峰承担此起事故次要责任，刘旭维、刘艳芬、于伟英、申子峻、唐影、陈阳阳无责任。张彦峰驾驶的黑Ｅ×××**号东风牌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10月13日；在被告阳光农业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为300，000.00元，保险期间：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艳芬、申某1在肇州县人民医院住院19天，申子峻在哈尔滨市儿童医院住院9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大庆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肇州交管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申某1、张彦峰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及过错程度划分责任，申某1承担此起事故主要责任，张彦峰承担此起事故次要责任，刘旭维、刘艳芬、于伟英、申子峻、唐影、陈阳阳无责任。依照法律规定，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艳芬、申某1、申子峻要求阳光保险公司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刘艳芬、申某1、申子峻主张营养费因在医嘱中并无体现，不予支持。刘艳芬、申某1、申子峻主张交通费，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刘艳芬具体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9401.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0元(19天×100元/天)；3、护理费:3401.21元(19天×65339.00元/365天)；4、误工费:1652.95元(19天×31754.00元/365天)；上述合计为:16356元。申某1具体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9815.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0元(19天×100元/天)；3、护理费:3401.21元(19天×65339.00元/365天)；4、误工费:3561.38元(19天×68416.00元/365天)；上述合计为:18678.49元。申子峻住院期间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仅发生医疗费:15740.2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过错比例分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首先应该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支付9632.94元元(在另案中支付367.06元)。张彦峰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根据张彦峰应负30%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艳芬9632.94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刘艳芬2016.9元（16356元－9632.94元）×30%。赔偿申某15603.5元（18678.49元×30%）。赔偿申子峻4722元（15740.28元×30%）。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7元，由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艳芬依法提交如下证据。刘艳芬投保保险单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后原件退回），证明：刘艳芬投保了人身保险。阳光保险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申某1、申子峻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艳芬医疗费。社会保险是一种社会风险的分担机制，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与侵权责任在立法目的、价值取向、保护范围、适用条件等方面均有明显不同，故被侵权人有权获得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被侵权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本案中，刘艳芬医疗费获得其投保的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报销，是刘艳芬依据双方的保险合同缴纳保险费用后而应当享受的保险待遇，现行法律并未禁止被侵权人向保险机构报销医疗费后再行向侵权人行使医疗费的赔付请求，如果对该部分扣减，无疑减轻了侵权人所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赔偿相适应原则。本案虽然刘艳芬可能获得双倍赔偿，但亦未加重阳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刘艳芬通过本次诉讼所取得的，已由保险公司报销的医疗费部分，与阳光保险公司无关。故本院对于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刘艳芬医疗费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申某2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虽然申某2在诉讼期间并未提供住院费票据原件，但其提供的复印件上由为其治疗的医疗机构加盖了现金收讫章，且该住院费票据与申某2住院费清单相互印证，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确实导致申某2受伤的实际情况以及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和相关检查、诊断证明等其他证据，足有认定申某2实际支出了住院费用，阳光保险公司仅以并未提供住院费票据原件为由不足以否认申某2受伤并住院接受治疗、支出医疗费的事实，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阳光保险公司提出的不排除申某2医疗费通过其他途径获得报销的可能，系其推断，并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即便申某2医疗费获得了报销，阳光保险公司仍应当举证证实申某2医疗费获得报销属于减轻或免除其保险责任的理由。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元，由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审判员  金玉审判员  田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俞舒书记员王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