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琴，女，198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楼，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志平，女，199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非，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轻舟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中环路**三清国际华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905760700。法定代表人：汪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钟琴因与被上诉人夏志平、黄冈轻舟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6449元及利息（利息从结算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轻舟公司2011年5月27日签订有战略合作意向书，约定上诉人为轻舟公司供货，上诉人给轻舟公司8%的优惠，并约定由轻舟公司在项目完工后3天办理结算手续。双方多次合作，由客户看样品，定产品，算价格，由轻舟公司办理结算手续并付款(上诉人只得客户给轻舟公司价款的92%)。轻舟公司的材料核对明细表并不是证明作用，如果不是由轻舟公司支付货款，轻舟公司也不会制作货款表给上诉人，也不会在货款表上加盖财务章。2、夏志平系夏晶的曾用名，夏志平的代理人在法庭上明确表述，装修合同上夏晶的名字系夏志平所签，所装修的房屋是夏志平所有。被上诉人夏志平辩称，被上诉人夏志平与轻舟公司签订了全包的装修合同，且已经向其支付了包含本案涉及的酒柜、衣柜的安装制作费用，不存在重复支付上诉人费用高的问题。从上诉人与轻舟公司之间的合作意向书、通过结算等事实来看，上诉人与轻舟公司是合作关系，应向轻舟公司主张权利。夏志平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建立任何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存在向其履行合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轻舟公司辩称，本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任何买卖合同，本公司只是居中介绍业务，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付款的相对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本公司与夏志平同往上诉人处选材是当前装修市场选材习惯，本公司只是将夏志平介绍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与夏志平就购买案涉的货品进行磋商，而最终是否购买是由夏志平决定，上诉人所供货品付款的义务人也应是夏志平，与本公司无关。至于本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送货材料明细表，仅是为了以后本公司与夏志平结算时更加方便，该明细表仅起到证明作用，不是本公司需承担付款义务的凭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钟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轻舟公司、夏志平支付本人货款26449元及利息（利息从结算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由轻舟公司、夏志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6日，夏晶与轻舟公司签订了房屋装修合同，施工地点位于团风县翰林天下7栋2单元705室。装修期间，装修房屋内安装了钟琴经营的拉格格定制衣柜、酒柜、榻榻米墙板及阳台柜，计款26449元。由于上述材料款无人支付，钟琴于2020年8月17日将轻舟公司、夏志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定制上述家具时，业主方和轻舟公司人员曾同往钟琴经营的拉格格店选材。钟琴提交的夏志平户籍信息曾用名栏无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在交易过程中应收集、保管好相关证据，明确交易对象，以便发生纠纷时能够准确确定责任主体，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本案中，钟琴主张的材料款数额已为相关证据所证明，应予以认定。争议的焦点是谁是涉诉材料的买方，应由谁对钟琴主张的材料款承担付款责任。现结合相关证据及诉辩双方的意见，叙述如下：（一）应否由轻舟公司付款问题。应否由轻舟公司付款取决于装修合同（含合同附件）对该项工程内容是否有约定，或者买卖合同的约定。夏志平称涉诉项目在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附件中有约定，属于轻舟公司施工范围，夏志平所付装修款含该材料款，钟琴起诉的材料款应由轻舟公司给付。经查阅编号为HGQZ20161016的装修合同，其中并无对涉诉工程的约定，夏志平在规定的期间内也未能提交装修合同附件，不能做出轻舟公司应对欠款负责的认定。对钟琴提交的盖有轻舟公司签章的材料核对明细表，轻舟公司称该证据只是证明钟琴送货及款额的事实，仅起证明作用，并不是债权凭证，不能据此认定由轻舟公司付款。因该证据所载信息量有限，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轻舟公司应对欠款负责，轻舟公司的辩解具有一定合理性，予以支持。本案中，轻舟公司人员与业主方同往材料店选材是事实，亦符合当前民房装修市场选材习惯，原告应对谁是买方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和交易事实的客观性，该案不宜对责任主体进行推断，在没有确定的买方，且证据亦不能确定买方的情况下，对原告要求轻舟公司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应否由夏志平付款问题。庭审中，夏志平称装修的房屋是自己的，夏晶系夏志平的曾用名。结合公安部门于2020年7月8日提供的夏志平户籍信息，夏志平并无曾用名，夏志平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夏晶即为夏志平，对夏晶即是本案被告夏志平的说法不予采信。夏志平系装修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但是否为涉诉材料的买方，无证据支持。故对钟琴要求夏志平付款的请求亦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钟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钟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其与轻舟公司的战略合作协议，拟证明：上诉人与轻舟公司之间存在战略合作关系，轻舟公司给上诉人介绍客户，可以提成。经质证，被上诉人夏志平认为该协议是轻舟公司与钟琴签订的，与其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轻舟公司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钟琴与轻舟公司有买卖关系。钟琴可以直接和业主接洽，轻舟公司是介绍作用，所以才有8个点的优惠，充分说明钟琴与夏志平之间产生了买卖关系。被上诉人轻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夏志平(夏晶)房屋装修的工程增减项目明细表及实际工程结算书，拟证明该公司承包夏志平房屋装修工程中已扣除原包干价中用生态板现场手工制作的衣柜、酒柜等，在钟琴处定制的衣柜、酒柜的款项应由夏志平支付。经质证，钟琴认为轻舟公司与夏志平结算与其无关。夏志平称其不知道相关增减部分，且现在已过了质保期。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钟琴提供的其与轻舟公司的战略合作协议存在两种可能性，即：1、房屋装修业主直接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轻舟公司只起介绍作用并根据业主与钟琴之间的交易提起一定的介绍费；2、轻舟公司直接与钟琴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钟琴在价格上给予轻舟公司一定的优惠。因此，该协议不能直接证明轻舟公司与钟琴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轻舟公司提供的增减项目明细表及实际工程结算书，由于没有夏志平签字，亦未得到夏志平的认可，故该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钟琴系与夏志平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一审庭审及二审调查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夏志平，又名夏晶，其购买的房屋位于团风县团风镇翰林天下小区7栋2单元705室。2016年10月16日，夏志平以夏晶之名与轻舟公司签订了一份《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轻舟公司以包工、包全部材料(见附表三)的方式承包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总价为127300元。其中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仅包含报价单所列项目，如有变更另附增减项目单进行核算。夏志平以夏晶之名在合同文本及项目报价单上签名。该项目报价单中，客厅酒柜、主次卧衣柜等均采用生态板现场手工制作。合同签订后，轻舟公司即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项目报价单中需现场手工制作的酒柜、衣柜等改为定制，但双方未签订项目变更合同，也没有项目变更清单。由轻舟公司的施工人员带夏志平到钟琴开设的“拉格格”定制家具店选定后，由该家具店派人送货到夏志平家并安装。夏志平于合同签订前支付轻舟公司定金1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了4万元，施工过程中支付了6万元，共计11万元。该装修工程于2017年1月18日完工，但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也未结算。轻舟公司多次电话要求与夏志平结算，但夏志平以轻舟公司延期交房及工程质量问题而未予结算，也不支付工程尾款。2017年1月20日，轻舟公司向钟琴出具了一张《轻舟装饰工地材料核对明细表》，供货单位拉格格衣柜配送及安装到团风翰林天下小区7-2-705的整体定制衣柜、酒柜等总金额为26449元。该明细表上加盖了轻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由于轻舟公司认为该款应由业主夏志平支付，钟琴遂向法院起诉，要求轻舟公司、夏志平支付上述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钟琴认为其仅与轻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款应由轻舟公司支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因轻舟公司与夏志平在履行房屋装修合同过程中因购买钟琴的家具而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轻舟公司与夏志平签订的装修合同虽系包工、包料以包干价计价的合同，但该合同中约定的包干价是指报价单所列项目，合同还约定如有变更另附增减项目单进行核算。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于合同约定包干范围的酒柜、衣柜等由现轻舟公司场手工制作改为对外定制，该事项属于装修合同履行中的重大变更，轻舟公司应当及时与夏志平办理合同变更签证手续。由于轻舟公司未及时办理变更签证，且在工程完工后没有办理验收及结算手续的情况下，将房屋交给夏志平使用，导致在钟琴处定制衣柜等物品的货款支付产生分歧。在钟琴仅认可其是与轻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钟琴持有轻舟公司出具的加盖该公司财务公章的定制家具明细表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钟琴是与轻舟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款首先应由轻舟公司支付。对于货款的利息损失，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钟琴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上述标准，故对于主张自结算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轻舟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可依据其与夏志平之间的装修合同另行向夏志平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钟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二、黄冈轻舟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钟琴货款2644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钟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元，减半收取2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元，均由黄冈轻舟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德先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