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负责人：牛江良，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锋，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丰，男，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芬，女，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京宝，安阳市开发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乐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县许家沟乡岗西村。法定代表人：姬浩东，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明，河南金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杰，男，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现林，安阳市殷都区同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海联大厦**。负责人：雷廷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女，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庆丰、李瑞芬、王伟、安阳乐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驰公司）、王少杰、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业保险河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安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合同条款在第24条责任免除条款中均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保险免责事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审支持精神损失费错误。本案中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故本案中依法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失费。李庆丰、李瑞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少杰辩称，1、上诉人以驾驶员王伟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增证在“实习期内”而提出商业险免责的理由不成立。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庭审前未举证任何证据，也未有正当、合法不到庭参与庭审诉讼的理由，一审认定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况且，本案件在受害者提起一审诉讼前，在上诉人保险公司主持下，当事人三方就达成过调解意见，是由于上诉人保险公司违背诚信原则，单方毁约才迫使受害方提起诉讼的。2、相关规定中对实习期定义存在不一致。上诉人单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容易产生歧义。“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违反的是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不能因此作为免责事由变相减轻保险人责任。具体到本案，人保公司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义务并不能当然免除。人保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12个月”明确解释告知投保人。上诉人关于驾驶员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责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伟辩称，同王少杰答辩意见一致。乐驰公司辩称，1、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适用于本案。保险人制定保险条款投保人理解容易产生歧义，但上诉人却未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对本案不适用。所以，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精神抚慰金的支付问题，因《道交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河南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庆丰、李瑞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共计605160.41元；2.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0日14时30分许，王伟驾驶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7Q**重型自卸半挂车沿安阳市G341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伯台村路口时，与李思源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通过路口时相撞，造成李思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损两辆的交通事故。经安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二大队第4105021201900004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思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豫豫Ｅ×××**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安阳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豫豫E7Q**型自卸半挂车在人保财险安阳公司投有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李思源于2019年11月30日住院治疗，12月9日在医院死亡；花费医疗费38184.62元，原告认可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河南公司向李思源垫付抢救费用16219.12元。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思源系颅脑损伤死亡。李思源系原告李庆丰、李瑞芬女儿。被告王伟系被告王少杰雇佣司机，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王少杰，该车辆挂靠于被告乐驰公司。被告王少杰提交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网络平台调解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达成调解意见，二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但称人保财险安阳公司并未按照调解意见履行赔付义务，构成单方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造成原告李庆丰、李瑞芬女儿李思源死亡，车损两辆的后果，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思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予以认可。二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负担，超出部分由人保财险安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80%，不足部分由被告王少杰与被告乐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主张医疗费38184.62元、护理费2500元（125元×10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10天）、营养费200元（20元×10天）、死亡赔偿金684015.8元（34200.79元×20年）、丧葬费320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李思源住院期间家属照料及死亡后家属办理丧事势必会产生交通费，故该费用予以支持；主张车损1000元，由于未提交车辆维修票据，但该事故确造成李思源所骑电动车受损，酌定500元为宜。综上，原告主张各项费用合计808474.42元，由人保财险安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负担11万元，剩余698474.42元的80%即558779.54元由人保财险安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负担，扣除原告认可人保财险安阳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故人保财险安阳公司应赔付二原告共计658779.54元，包含二原告认可的第三人先前垫付抢救费16219.12元，被告王少杰先前支付4万元，执行时分别扣除该两项费用支付第三人和被告王少杰。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等相关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庆丰、李瑞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车辆损失费、交通费，共计658779.54元（包含二原告认可的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先前垫付抢救费16219.12元和被告王少杰先前支付4万元，执行时分别扣除该两项费用支付第三人和被告王少杰）；二、驳回原告李庆丰、李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26元，由原告李庆丰、李瑞芬负担21元，被告王少杰、安阳乐驰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905元。二审审理查明：发生事故时王伟的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9年8月25日，准驾车型A2，有效期2015年8月25日-2025年8月25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月31日。公安机关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过错为：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观察瞭望不周,未确保安全。王伟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保险公司主张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简称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肇事司机王伟在发生事故时的驾驶证在增驾A2实习期内，保险公司主张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约定内容是“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但对该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驾驶证的实习期，保险条款对此未进行解释和约定，双方对此争议很大，理解不一。在公安机关对王伟的该行为是否违反相关规定没有予以认定的情况下，法院依法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保险人（即保险公司）作出不利的解释。故保险公司本案仍应承担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关于精神抚慰金。肇事司机王伟虽然因交通肇事构成犯罪，但依照法律规定，交通肇事犯罪造成的损失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的赔偿项目，保险公司主张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韶方审判员  徐宏阁审判员  苗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