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存安，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住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奇，男，1989年9月4日出生，住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高峰，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力元，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黄运路**。法定代表人：王百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存安因与被上诉人臧奇及原审被告兴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7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存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臧奇对杜存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臧奇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臧奇为证明催要涉案欠款只提供了短信截图，未提供短信的原始载体，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一审法院要求杜存安提供短信不真实的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杜存安提供的诊断证明、出院介绍信及麻醉记录能够证实杜存安在2016年12月20日正在进行麻醉手术，并不能回复短信，因此，臧奇提供的短信内容虚假。3.杜存安不是涉案合同的当然债务人，其在涉案欠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具有担保性质。臧奇是与杜某、吴某和朱某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杜某、吴某和朱某是本案合同项下的债务人。杜存安之所以在涉案欠款协议上签字，是作为项目经理履行职务。杜存安签字是作为担保人，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臧奇的起诉已经超过六个月，杜存安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臧奇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臧奇在一审时已经提供手机短信交由杜存安核实，杜存安亦认可收到短信的时间是在2015年6月至2018年。手机短信具有不可修改的特点，杜存安认为涉案短息系伪造只是主观推测，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杜存安是以欠款人身份在涉案欠款协议上签字，并没有担保和见证的意思表示，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杜存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邦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兴邦公司不承担合同责任是正确的。臧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杜存安、兴邦公司连带给付臧奇欠款本金2274742元及利息（利息以2274742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1.3%计算至2012年9月13日止为354859.75元；自2012年9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杜存安、兴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日，兴邦公司与宿迁申华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兴邦公司承建万瑞·曼哈顿一期土建、安装续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合同开工日期为2010年8月7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1月7日（按开工报告日期为120天），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该合同确定杜存安为项目经理。2010年10月18日，杜存安与兴邦公司签订《工程转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兴邦公司将万瑞·曼哈顿一期工程包给杜存安，工程造价约6000万元，杜存安负责全面履约该工程兴邦公司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书的全部内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1年5月起，臧奇销售钢材给被告杜存安。2012年8月10日，臧奇（乙方）与杜存安（甲方）签订《欠款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乙方在2011年5月份销售钢材给甲方，用于承建万瑞·曼哈顿工地，由于材料款至今未付清，现达成以下协议。一、所欠款：1.杜某欠394746元。2.吴某欠1221895元。朱某欠658101元。合计：2274742元。欠款自2011年9月14日后开始计息，按月息1.3%计算补偿给乙方，直至付清为止。二、经双方协商于2012年9月30日支付部分欠款。自2012年9月14日起所欠的剩余欠款按月息2分计算，直至付清为止。定于2013年9月14日前全部付清。三、对于上述所欠货款，甲方同意将宿迁申华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质押给甲方的宿迁市发展大道669号万瑞·曼哈顿C21栋101室，C19栋101室的房子质押给乙方。甲方有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前随时以现金支付货款的形式向乙方赎回所质押的房产，如果甲方在2013年8月31日前不能把所欠的货款及利息全部付清，则甲方把所质押的房产以66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抵付给乙方，多退少补。办理产权手续的费用按规定各自承担。四、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另查明：2015年4月20日，6月15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3月16日、9月12日、12月20日、2017年2月22日、2018年5月22日，臧奇通过发短信的方式向杜存安（手机号为139××××****）催要欠款。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臧奇申请对杜存安在兴邦公司500万元的股权、在宿迁市鼎垚酒店管理公司24万元股权、位于嘉汇枫景园**（御景园）5幢306室及位于宿城区城市雅居1幢1703A房屋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苏1302民初78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杜存安在兴邦公司500万元的股权；二、查封杜存安在宿迁市鼎垚酒店管理公司24万元股权；三、查封杜存安位于嘉汇枫景园二期（御景园）5幢306室及位于宿城区城市雅居1幢1703A房屋（轮候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2017年10月1日前，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2017年10月1日后，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根据臧奇与杜存安签订的《欠款协议》约定，应于2013年9月14日前全部付清欠款，臧奇于2015年4月20日，6月15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3月16日、9月12日、12月20日、2017年2月22日、2018年5月22日向杜存安（手机号为139××××****）发短信催要欠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杜存安虽辩称臧奇提供的手机短信真实性无法认定，杜存安在139××××****的手机上未查找到臧奇发送的信息，但未能提供臧奇发送的短信系不真实的证据，故对杜存安的抗辩意见，应不予采信。对于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主体及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杜存安以自己的名义与臧奇签订《欠款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杜存安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虽然2010年8月1日，兴邦公司与宿迁申华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确定杜存安系万瑞·曼哈顿一期的项目经理，但臧奇向杜存安销售钢材以及结算钢材款时，杜存安均未向臧奇披露其系代表兴邦公司购买钢材，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欠款协议》上也未表明兴邦公司系买卖合同主体。同时，杜存安与兴邦公司签订《工程转包经营合同书》，兴邦公司将万瑞·曼哈顿一期工程转包给杜存安，杜存安负责全面履约该工程兴邦公司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书的全部内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据此，杜存安应该承担给付臧奇钢材款的责任，兴邦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过臧奇与杜存安结算，杜存安应给付臧奇钢材款2274742元，因双方对欠款利息有明确约定，故利息以2274742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4日起至2012年9月13日至按照月利率1.3%计算为354859.75元；自2012年9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杜存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臧奇钢材款2274742元及利息（利息以2274742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4日起至2012年9月13日止为354859.75元；自2012年9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臧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58元，保全费5000元，由杜存安负担。除杜存安对臧奇发送短信的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存安二审中提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的病案材料一份，拟证明杜存安2016年12月20日处于手术麻醉过程中，不可能与臧奇进行短信往来，进而证明臧奇提供的短信证据系虚假的事实。臧奇二审中提供了苹果官网文件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信息数据在传输过程中均是通过加密操作，传输者个人无法对短信进行修改的事实。二审中，杜存安申请证人杜某、吴某和朱某出庭作证。证人杜某陈述：我和杜存安系胞兄弟关系，我从杜存安手中承包涉案曼哈顿工地部分项目，我投入资金到工地，并负责工地管理。我曾从兴邦公司处领取过工程款，钱是打到杜存安卡上的。我承包的几栋楼的钢筋是臧奇供应的。当时没有签合同，有给过臧奇现金和承兑。欠款协议上的字是我签的，我、吴某和朱某签完字后想找杜存安做个证明，协议上属于我的欠款应由我来付。欠款协议签订后，臧奇未向我要过钱。证人吴某陈述：我是杜存安小孩舅舅，我从杜存安手中承包涉案曼哈顿工地部分项目，我曾领取过工程款，钱是杜存安打给我的。我承包的几栋楼的钢筋是臧奇供应的，有给过臧奇现金和转账。欠款协议上的字是我签的。证人朱某陈述：杜存安是我小孩舅舅，我从杜存安手中承包涉案曼哈顿工地部分项目，工程款是兴邦公司打给杜存安，杜存安再按工程造价打给我。我承包几栋楼的钢筋是臧奇供应的，当时没有签合同，有给臧奇转过帐和支付过承兑。欠款协议上的字是我签的，我签字的时候，协议上没有杜存安签字，臧奇说想找杜存安做个证明，直接让杜存安把钱扣下来给他。欠款协议签订后，臧奇未向我要过钱，我也没还过钱，我认为已经给过了。臧奇对杜存安二审中提供的病案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证人与杜存安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且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从证人事不关己的态度来看，能够证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杜存安。杜存安对臧奇二审提供的苹果官网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三位证人是涉案合同的购买方，是真正的债务人。证人未在欠款协议甲方处签字是臧奇安排的，杜存安作为见证后可直接将款项扣划给臧奇。兴邦公司对臧奇、杜存安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庭裁决。对证人陈述的工程款是建设单位支付给兴邦公司，然后由兴邦公司支付给杜存安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其他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杜存安二审中提供的病案材料系医院出具，并加盖了医院的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杜存安对臧奇二审提供的苹果官网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苹果官网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证言中关于证人与臧奇之间产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陈述与欠款协议中的内容相印证，对该部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人证言陈述的让杜存安见证的陈述，因与欠款协议的内容不一致，对该陈述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兴邦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杜存安是否应当向臧奇支付欠款协议项下的欠款及利息。2.如果应当支付，臧奇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杜存安应当向臧奇支付欠款协议项下的欠款及利息。理由是：1.杜存安对涉案欠款协议上的签字无异议，从该欠款协议的内容上来看，甲方（杜存安）是欠款协议上约定的付款方，欠款协议中对欠付的金额、利息的计算标准以及还款时间均有明确的约定。杜存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签字确认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虽然杜存安辩称其只是见证方或担保付款方，但其主张与欠款协议的约定相矛盾，且其并非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臧奇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臧奇与杜存安签订的《欠款协议》约定，应于2013年9月14日前全部付清欠款，臧奇于2015年4月20日，6月15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3月16日、9月12日、12月20日、2017年2月22日、2018年5月22日向杜存安（手机号为139××××****）发短信催要欠款，上述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臧奇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杜存安虽辩称臧奇提供的并非原始载体手机中的短信，但臧奇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短信在手机间传输为加密传输，并不存在人为改动的可能。杜存安如认为上述短信息被修改过，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信息被修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杜存安主张的2016年12月20日的短信回复问题，即便杜存安当时处于麻醉状态不能操作手机，但并不能排除陪护家属及其他人员代为操作。即便不考虑该日期的催要短信，仍然不影响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杜存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958元，由杜存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潘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