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3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一，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自编******。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雅，女，汉族，1990年6月13日出生，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一与被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网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968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张一、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按照图片100元/张、文字40元/千字的标准向上诉人赔偿，该标准明显低于相应的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参考市场售价决定赔偿标准，违背了司法救济的初衷。三、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同案同判原则”。网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在新华网发布了文章《相机中的异形：日本产的百丽PetriFotochrome相机！》（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其中包括图片25张，文字1400字，原告对此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网易”擅自转发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一为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事实，提交：涉案图片包含拍摄信息的电子原图截图、涉案作品在“新华网”APP发表截图，署名为张一。被告网易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庭审中，张一通过“屏幕共享”功能展示了涉案作品原图。并登陆新华网账号“相机收藏经眼录”展示了涉案文章。一审法院注意到25张照片中4张的拍摄内容为包装盒封面及包装袋，其余21张图片的内容为照相机的局部或者整体形象。为证明侵权事实，张一提交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存证截图，证明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网易”中使用了涉案作品。被告网易公司认可涉案网站是其经营，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涉案作品是网站用户上传，其只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构成侵权。张一提交北京收藏家协会出具的会员证及其发表的文章截图，证明其作品具有很高的独创性和专业性。被告网易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网易公司提交有关EXIF信息的网页搜索截图及民事判决书，证明张一提交的证据存在修改的可能，不能证明其权属。张一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网易公司提交“泡泡网”发表的《保准你没见过怪异的老相机你认识么》文章，证明原告的文章大量内容抄袭了该文章。张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只有两张图片是一致的，不能证明其文章构成抄袭。网易公司提交有关相机评测的文章，证明涉案文章只是进行流程化的介绍，不具备独创性，只是翻拍，不构成作品。张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网易公司提交网易号注册流程、服务协议、相关民事判决书、网易号后台截图，其中后台截图显示：账号名称为“看理想新闻”，账号TID为T1567409950267，证明涉案作品为网络用户上传，其仅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张一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被告未提供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不能认定是用户上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网易公司主张涉案图片独创性低，不构成摄影作品，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照片是借助器械在相关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涉案图片对摄影对象的瞬间采集、拍摄角度、拍摄距离等方面均体现了作者的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网易公司提交的“泡泡网”发表的《保准你没见过怪异的老相机你认识么》文章虽有两张图片与涉案作品一致，但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对抗张一提交的权属证据，现网易公司主张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摄影作品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张一提交标有其署名的涉案作品发表截图、包含拍摄信息的电子原图并展示了“相机收藏经眼录”账号的登陆过程，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一为涉案摄影作品和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于网易公司主张涉案作品是用户上传，其仅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主张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一般综合下列因素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网站具备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被告网站中的相关内容明确标示了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被告能够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上传时间以及联系方式等证据。本案中，网易公司提交的网易号注册流程、服务协议虽显示：该软件或网站具有用户发布和存储信息的功能，有权删除侵害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内容，公布了通知删除的联系方式。但未提交上传用户详细信息，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确系用户上传，广州网易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本案中其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张一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张一未提交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或网易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注意到涉案摄影作品仅为静物的记录性拍摄，独创性有限，虽然涉案摄影作品拍摄的物体较为稀缺，但不足以得出该摄影作品价值较高的类比性结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并结合参考类案中同类摄影作品的市场售价，考虑涉案作品创作难度较低，市场价值有限，同时考虑被告侵权方式为咨讯性介绍，使用照片尺寸有限，结合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摄影作品赔偿数额为2500元，文字作品赔偿数额为56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一经济损失2556元；二、驳回原告张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一提交了（2020）京0491民初8536号、（2020）京0491民初21647号两份判决用以证明其主张。网易公司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参考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网易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张一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享有维权权利，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张一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张一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网易公司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并结合参考类案中同类摄影作品的市场售价，考虑涉案作品创作难度较低，市场价值有限，同时考虑被告侵权方式为咨讯性介绍，使用照片尺寸有限，结合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摄影作品赔偿数额为2500元，文字作品赔偿数额为5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一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