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依清，男，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馨，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钦，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成，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交通路**。 负责人：余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晖，福建浩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闽侯县五虎山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村里村村里新村三巷**。 法定代表人：林永开。 上诉人陈依清因与被上诉人陈宝钦、原审第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闽侯县五虎山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依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陈依清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陈依清为诉争房屋所有权人、2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实际使用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驳回陈依清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1.陈依清因父母陈大钊、许依妹于1980年间分家析产取得闽侯县××镇××村××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及地上旧厝产权。闽侯县××镇××村××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系陈依清于1985年3月4日自行向××村集体缴付建房地价1008元获得，22号土地原宅基地权利人及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人均系陈依清。1993年4月20日，陈依清获批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陈宝钦向闽侯县××镇××村民委员会作虚假具结，向原闽侯县土地管理局、闽侯县人民政府提交不实的申请材料获批案涉2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21号集体土地上旧厝被登记有两个门牌号码，即陈依清户籍地址闽侯县××镇××村××号，陈宝钦户籍地址闽侯县××镇××村××号。22号土地上新建的房产并无门牌号。2.如前所述，22号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系陈依清，与陈依清父母无关。一审判决关于22号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原为陈依清、陈宝钦父母所有的认定，明显错误。3.诉争房屋实际面积104.3㎡，宽11.2米，长7.5米，前右侧有宽4.3米，长5.2米的鸭栏，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横向13.44米”。4.陈依清搭建的新房位于22号集体土地上，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在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东侧搭建房屋”。5.1993年4月20日是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发证时间，并非2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发证时间，2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发证时间为1993年8月20日。21号、22号土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并非同一时间申请办理及审批。6.陈依清一审中多次确认，1993年陈大钊已81岁高龄，许依妹也达70岁，二人文化程度低，不可能代陈依清申报土地权利，案涉土地均是由××村委工作人员到现场了解情况并登记，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由于陈依清在三明永安工作长期不在家，相关的办证申报材料由当地村委及父母代为申报”。7.一审判决对于诉争房屋于1980年间在陈某2、陈某1等人的见证下，进行分家析产的关键事实未予查清。二、陈宝钦关于“父母将诉争房屋及21号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其名下”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却径直予以认定，并认定由陈依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判决陈依清负担16810元案件受理费明显错误。 陈宝钦辩称，陈依清主张其为案涉2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及地上房屋（旧厝）的所有权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为2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争议，而非房屋所有权争议，土地使用权争议应以行政诉讼及政府处理前置。二、本案纠纷已超过诉讼时效。2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已由原闽侯县土地管理局于1993年8月20日颁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陈宝钦为使用权人。陈依清于2020年6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 闽侯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述称，一、陈依清的诉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陈依清诉求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已依法登记颁证，其实质是对案涉地块的侯集建(93)字第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存在争议，属于行政争议，其诉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案涉颁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1993年间，原闽侯县土地管理局受理了陈宝钦的土地登记申请，对陈宝钦申请登记的宅基地的位置、权属、界址、面积、用途和相邻宗地进行实地调查测量，绘制了宗地图。调查后将陈宝钦的土地登记事项进行公告，期间无人提出异议后作出同意确认土地使用权的审核意见，报闽侯县人民政府审批。闽侯县政府于1993年8月20日作出“同意确认使用权”的审批意见，向陈宝钦颁发了侯集建（93）字第527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闽侯县五虎山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未作陈述。 陈依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依清是位于闽侯县××镇××村××号集体土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人；2.确认陈依清是闽侯县××镇××村××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人；3.判令陈宝钦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依清与陈宝钦系兄弟关系。位于闽侯县××镇××村××号××号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原为陈依清、陈宝钦父母所有。1970年，陈依清、陈宝钦的父母在上述用地的西侧横向搭建宽13.44米、长7.5米的3间房屋，并依靠该搭建房前右侧又搭建了宽4.3米、长5.2米的鸭栏。 1985年2月5日，陈依清在案涉21号、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东侧纵向搭建房屋。1985年5月20日，陈依清向原闽侯县土地管理局申请补办了案涉22号房屋建设用地，1987年4月13日，陈依清获得审批130平方米。 1993年4月20日，在陈依清、陈宝钦父母陈大钊、许依妹还健在的时候，案涉××村桐洋21号、22号建设用地经当地村委会登记并申请颁发建设土地使用证。其中将案涉××村桐洋21号（陈依清、陈宝钦父母旧有房屋占有部分）建设用地使用权（104.3平方米）登记在陈宝钦名下（四至为东与陈依清隔墙，西邻空地，南邻埕及鸭栏，北邻沟），经原闽侯县土地管理局审核获得侯集建（93）字第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案涉××村××号（陈依清自建部分）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陈依清名下（四至为东邻弄，西与旧厝隔墙，南邻集体田地，北邻空地），经原闽侯县土地管理局审核获得侯集建（93）字第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后，由于当时村委会上报登记不规范，将陈宝钦在闽侯县××镇××村××号土地上颁发的侯集建（93）字第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产的门牌号登记为××号，将陈宝钦的身份证地址登记为“××号”；同时，将陈依清在闽侯县××镇××村××号土地上颁发的侯集建（93）字第3645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产的门牌号登记为21号，将陈依清的身份证地址登记为“桐洋21号”。 因案涉××村桐洋21号、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及其上面的房产即将拆迁，陈依清、陈宝钦因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发生争议，故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1、在1993年全县统一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土地证期间，由于陈依清在三明永安工作长期不在家，相关的办证申报材料由当地村委及父母代为申报。2、侯集建（93）字第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四至中“西：本坪与旧厝隔坪”，而该使用证附图中载明的桐洋22号旁为“本人旧厝”，因案涉“旧厝”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已经同一时间登记在陈宝钦名下，不属于陈依清“本人旧厝”，记载内容上存在矛盾。3、在案涉××村××号旧厝申办土地证的申请表中记载“地;地上物权属人所有”、“申请单位陈宝钦”，由于双方均对1970年诉争旧厝由父母建造无异议，故该申请材料的记载不实。4、案涉××号土地证的原宅基地使用证在1987年时已经登记在陈依清名下。5、陈依清、陈宝钦父母陈大钊、许依妹于1997年之后相继去世。在世前，在陈依清1985年新房建成前与陈宝钦、陈依清同住旧厝。在陈依清于1985年新房建成后，其母亲随陈依清住在新房里，其父亲继续与陈宝钦同住旧厝直到去世。6、陈依清、陈宝钦的兄弟姐妹尚有陈赛玉、陈某1、陈某2。7、案涉旧厝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地址为“闽侯县××镇××村××号”，但其登记的土地使用人陈宝钦的身份证地址为“闽侯县××镇××村××号”，门牌号为“22号”；陈依清自建的新房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地址为“闽侯县××镇××村××号”，但陈依清的身份证地址为“闽侯县××镇××村××号”，门牌号为“21号”。 以上事实，由陈依清、陈宝钦提供的侯集建（93）字第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相关材料、侯集建（93）字第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相关材料、诉争房屋照片、宅基地使用证及证人陈某1、陈某2的证言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位于闽侯县××镇××村××号登记在陈宝钦名下的侯集建（93）字第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原为陈依清、陈宝钦父母陈大钊、许依妹使用，其上的旧厝由陈依清、陈宝钦父母陈大钊、许依妹所建，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在1993年全县统一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登记时，由于陈依清在三明工作不在家，案涉旧厝以及陈依清新建的房屋在陈宝钦及其父母和当地村委会的申报下，陈宝钦取得位于闽侯县××镇××村××号旧厝的侯集建（93）字第527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陈依清取得位于闽侯县××镇××村××号××房的侯集建（93）字第3645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应认定为陈依清、陈宝钦父母陈大钊、许依妹对旧厝及其上建设用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的一种分配。从1993年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至今已过20几年，陈依清此前未针对旧厝的归属及其建设用地提出过异议，可认定为已经认可了父母对房产的分配以及政府部门颁发土地证的效力。现由于案涉旧厝面临拆迁，陈依清以1993年申报案涉旧厝土地证时存在错误不实为由，主张案涉旧厝的产权及其建设用地归其所有、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在1993年在申办土地证时由其父母及村委会代为办理，申报材料上填写地上物权属的记载错误、土地证附图上四至的不一致、门牌号及身份证上登记的住址和土地证上记载地址的不一致，均属于当时年代登记不规范存在瑕疵造成的，并不能以此推翻原闽侯县土地管理局颁证的效力以及陈依清、陈宝钦父母在世时处分财产的效力。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纠纷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畴，不受行政诉讼或政府处理前置的限制。此外，本案属于物权请求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陈依清提出的其他诉讼主张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依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10元，由陈依清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依清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讼争的侯集建（93）字第527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原为陈依清、陈宝钦父母陈大钊、许依妹所有，其上的旧厝由陈依清、陈宝钦父母所建，权利原归属于陈大钊、许依妹所有。陈依清主张1980年间其父母将讼争房产分家析产后部分分配予其，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且，此后讼争土地使用权于1993年8月登记于陈宝钦名下时，陈依清、陈宝钦父母均在世，可认定为是陈依清、陈宝钦父母陈大钊、许依妹对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旧厝的一种分配。在1993年后的十多年间其父母均未提出异议（按双方陈述，陈大钊1997年去世，许依妹2004年或2007年去世），应视为是其父母对自己财产的最终处分。在同一年时间内，陈依清办理了与讼争土地使用权相邻的侯集建（93）字第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陈依清主张在提起本案前二十多年间对讼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情况完全不知情不符合常理。至于门牌号、户籍登记地址等均不足以推翻原闽侯县土地管理局颁证的效力以及陈依清、陈宝钦父母在世时处分财产的效力，更不足以据此推定陈依清系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旧厝的所有权人。陈依清关于其系讼争土地使用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陈依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依清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撤回第三项诉请，诉讼费应按照其实际诉请标的额计算，一审法院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4元，由陈依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4元，由陈依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