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庆荣，男，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寒笑，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云健，男，199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存华，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亮，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陈德，总经理。上诉人廖庆荣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3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庆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廖庆荣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吊车驾驶员操作失误，导致被吊钢梁从高空倾斜坠落，原审法院认定廖庆荣承担主责错误。事故成因及完整过程的相关材料现保存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廖庆荣现已将该些材料复印，二审法院可以向A公司调取原件。况且，孙存华当时仅派出一名驾驶员驾驶吊车，违反了吊车操作规程，廖庆荣曾要求孙存华派吊车安全员等到现场共同操作吊车，但未果，故孙存华过错重大。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廖庆荣的上诉请求。孙存华答辩称：不同意廖庆荣的上诉请求。A公司及廖庆荣在发生事故后，为掩盖及隐瞒事故详情，未如实向公安机关及安监局汇报事故经过，A公司由此而逃避了相关处罚。待事态平息后，作为A公司员工的廖庆荣又诉讼要求孙存华等承担全责，该行为显然与事实相悖。孙存华与A公司一直都有吊车租赁业务往来，以往均由孙存华派一名驾驶员及一台吊车前往A公司指定的工地现场，其他操作等均由A公司完成，有时候甚至仅要求孙存华出吊车，连驾驶员都由A公司自己安排，孙存华对于吊车操作及现场吊装经过均不参与。本起事故发生时，廖庆荣在现场负责指挥、司锁等，其对于吊装钢梁发生坠落当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云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未作答辩。廖庆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云健、孙存华、人保南京分公司、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赔偿廖庆荣各项损失合计1,654,336.45元(人民币，下同),包括：医疗费372,40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588,920元（按照新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9,264元（按照新标准计算），误工费46,548元（按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每年50,780元计算），护理费24,286.67元（40天为4,120元，后续110天按照行业工资标准即每年37,292元核算），交通费2,019元，残疾用具费1,787.50元，住宿费2,624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7,1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其余项目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2.判令徐云健、孙存华支付廖庆荣律师费8,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庆荣系外省市来沪务工人员。2014年1月1日，廖庆荣与A公司签订五年期劳动合同，约定廖庆荣工作内容为钢结构、彩钢板生产及公司安排的其他工作，工资计发形式为承包制，另签承包合同。2017年5月8日，A公司作为发包方、廖庆荣作为承包方签署工程安装合同，约定A公司承接的业主方上海B有限公司新建钢结构车间工程，由廖庆荣承包进行安装，安装费为75,000元，工程期限为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程必须由廖庆荣自己施工完成，不得再转包或分包，施工期间，廖庆荣负责本工程项目的有关安全、防火工作。后廖庆荣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因需要吊装钢结构部件，故廖庆荣与孙存华联系使用孙存华的起重车，孙存华指派起重车辆及驾驶员到场吊装，每次吊装作业完成后由廖庆荣在作业台班单或作业单上对日期、车辆、台班数进行签字确认，吊车驾驶员的工资由孙存华自行确定和发放。2017年7月6日，孙存华指派苏GXXX**起重车及驾驶员徐云健至前述新建钢结构车间工程工地进行吊装作业，在起吊一根钢梁过程中，钢梁掉落砸伤廖庆荣。经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沪枫林[2018]精残鉴字第6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廖庆荣之颅脑多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伤伴颅内血肿，左侧颞叶脑挫伤，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枕部头皮下血肿，左侧颞叶、双侧额叶脑软化灶等）致XX，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21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被鉴定人廖庆荣之XX障碍，XX，符合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同日，该鉴定机构作出沪枫林[2018]医鉴字第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廖庆荣之T7、9、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颅脑多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伤伴颅内血肿，左侧颞叶脑挫伤，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枕部头皮下血肿等），遗留左侧颞叶、双侧颞叶脑软化灶，伴头痛、头晕，记忆力下降等神经症状，构成十级伤残，T7-10椎体右侧横突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肱骨骨折，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9%，构成十级伤残，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股骨远端及胫骨近端骨挫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致右膝关节功能丧失33%，构成十级伤残，左胫腓骨中下段骨折，左内踝骨折，致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8%，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270天、营养期120天、护理期120天，遵医嘱需择期行左侧第4-6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右肱骨骨折、左胫腓骨中下段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可酌情予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鉴定意见书并注明，因廖庆荣同时评定了XX伤残和三期，其XX三期和肢体三期不能直接累加计算，建议取其中高的期限来计算赔偿。廖庆荣为此支付鉴定费用6,100元。2018年7月1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浦东人社认(2018)字第45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廖庆荣受伤情况属于工伤。另查明，孙存华确认系牌照号为苏GXXX**起重车的实际车主，该起重车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廖庆荣诉称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中均注明机动车种类为起重车。还查明，应急管理局出具的调查处理情况回复中，认定绑在钢管两端的其中一根吊带发生脱钩，甩落的钢管将廖庆荣砸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焦点一、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焦点二、交强险和商业险的适用。对争议焦点一，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有过错的应自担责任。吊装工作较为专业，需由地面知会配合，即指挥员、司锁工、驾驶员配合完成，根据先前的合作关系，廖庆荣应当知道孙存华仅仅提供吊车及驾驶员，故地面人员的配备责任在于廖庆荣。钢管掉落，要么机械故障，要么人为因素，在廖庆荣未举证证明存在机械故障的情况下，应系人为因素造成。廖庆荣叫了无技术条件的施工人员配合吊装，导致一根吊带发生脱钩，主要责任在于地面，廖庆荣在吊车下走动导致被砸，违反安全管理的一般常识，故综合来看，廖庆荣自身的过错较大。孙存华出车出人，按天计算费用，受服务对象支配，从法律上讲应当是连车带人租赁关系，起重车吊装系专业性较强的活，孙存华应当考察服务对象适格性，即服务对象的安全生产条件，然孙存华及派去的驾驶员徐云健均未提出地面人员配备不规范、安全条件不足的异议，强行吊装导致事故发生，故作为徐云健的雇主孙存华具有一定过错。综上，根据事发具体经过，酌定对廖庆荣合理损失，其自担70%的责任，孙存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事实，苏GXXX**起重车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于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本案事故系专项作业车辆在起吊作业中发生，根据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的规定：“根据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该条例。”本案事故车辆属于专项作业车辆，基于车辆性质事故多发生于作业中，对此风险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应当明知，本案事故虽非在道路上或者车辆通行状况下发生，但根据前述理由，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商业险，根据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保险法的规定，廖庆荣请求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直接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准许。故对廖庆荣各项损失，确认先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及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由孙存华按责予以赔偿。对孙存华提出的工伤理赔项目应从本案损失中扣除的意见，因工伤理赔、意外保险理赔等，均不能减轻第三人侵权责任，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廖庆荣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后确认为371,723.28元,孙存华虽主张存在过度医疗及可能并非廖庆荣治疗的情况，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药品费用，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对孙存华、保险公司的意见均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廖庆荣主张2,880元尚属合理，予以确认；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和廖庆荣实际伤情，本案按照150天、每天30元酌情确认为4,50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廖庆荣实际伤情、廖庆荣妻子单位出具的收入减少证明，廖庆荣主张住院期间40天护理费4,120元、剩余110天按照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合计为24,286.67元，尚属合理，可予支持；5、误工费，廖庆荣具有劳动能力，且有用人单位，但正如孙存华所述廖庆荣工作系承包制、非连续工作，廖庆荣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现廖庆荣诉请按照2016年度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0,780元核算，可予准许，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休息期，确认误工费为45,910.68元；6、残疾赔偿金，廖庆荣提交的户籍信息详情显示其户籍地址为镇中心区，居住证明和不动产权证书显示其居住于城镇区域，劳动合同、16年廖庆荣安装费结算、事故收入减少证明显示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区域，故可适用本市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为574,197元（73,615元每年X20年X0.39）；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不同过错及伤残情况，酌定6,000元，此款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8、被扶养人生活费，廖庆荣主张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廖庆荣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伤残等级，酌情按照20%的比例计算，根据城镇居民消费支出标准，结合廖庆荣诉请的计算基数，经核算依法确认为115,852.80元；9、交通费，根据廖庆荣伤情、就诊次数和路程，酌情确认1,000元；10、衣物损失费，无证据佐证，但据廖庆荣伤情可致衣物损坏或需损坏衣物进行治疗，故酌定200元；11、残疾用具费，结合廖庆荣举证的发票情况，确认购买轮椅及拐杖的费用987.50元；12、住宿费，系廖庆荣住院期间必要的陪护人员产生，结合廖庆荣住院及门急诊治疗的情况，廖庆荣诉请2,624元尚属合理，可予支持；13、鉴定费，系廖庆荣为确认伤残情况和损失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依票据确认为7,1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虽主张商业险不予理赔，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14、律师费，根据案情酌定孙存华赔偿廖庆荣5,000元。廖庆荣前述各项损失合计1,157,261.93元（不含律师费），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2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部分1,037,061.93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代为投保方按责赔偿廖庆荣30%，即311,118.58元，律师费5,000元由孙存华赔偿。徐云健、人保南京分公司、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经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系不遵守诉讼秩序，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诉讼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廖庆荣120,2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廖庆荣311,118.58元；三、孙存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廖庆荣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廖庆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87元（廖庆荣已预交），由廖庆荣负担7,887元，孙存华负担8,000元，孙存华应负担之诉讼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有过错的应自担责任。本案中，廖庆荣从A公司承包钢结构车间工程的安装工作，廖庆荣再从孙存华处“连车带人”租得吊车，孙存华派驾驶员徐云健驾驶吊车至事发工地施工，廖庆荣对吊车吊装工作直接支配。廖庆荣、孙存华对于吊车吊装工作除驾驶员外还应配备其他工作人员这一事实均应明知，但本案事发时，吊车相关人员配备不齐，廖庆荣在吊车下方走动，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最终，被吊钢梁从高空坠落，导致廖庆荣被砸受伤。原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结合各方在本案侵权过程的地位、作用及过错程度等，依法划分相关侵权责任正确，本院应予确认。廖庆荣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廖庆荣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87元，由上诉人廖庆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