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6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炳泉，男，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峰，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城市西四镇农业技术推广站。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西四镇西四村。法定代表人：王志平，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辽宁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学雨，男，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伟，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盘山县胡家镇。法定代表人：刘学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伟，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宝灵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通旺路**。法定代表人：朱文新，董事长。上诉人王炳泉、海城市西四镇农业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西四农业推广站）因与被上诉人刘学雨、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江苏宝灵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炳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上诉人作为农民，并不具备防治病虫害及辨别病虫害的能力。出现农作物病虫害的时候，就只能到农药店购买农药。且一周内发现效果不良，属于正常。《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了“农药经营者应当建立销售台账，如实记录销售农药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企业、购买人、销售日期等内容。销售台账应当保存2年以上。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作为经营者，具有指导农民用药的法定职责。而本案中，正是由于经营者对病虫害的错误判断，错误的推荐了农药。而推荐的农药对病虫害没有任何作用。且农药产生药效，需要一定时间。发生病虫害的时间属于出苗期间。因此一周后确定农药无效，采取措施属于正常时间。原审以上诉人未尽到看管义务，判令我自担50%责任不当。另该推荐用药行为，西四服务站已经向刘学雨征求意见。刘学雨及其公司是造成损失的最终原因。原审驳回我对刘学雨及盘锦公司的诉请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发生病虫害后，到具有法定查看病虫害及农药的商店去寻求解决途径，并按照药店推荐的药品施药，并无不当。本案造成绝产的后果的原因，是药店推荐错了药，在药效期等待无过错。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西四农业推广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不是本案的生产商和经销商，因此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一审原告的诉请及陈述，上诉人在原服务站没有能清除水飞蓟的农药前提下，因此向经销商被上诉人盘锦惠农公司刘学雨询问，他有没有此类农药，经过刘学雨方的确认后由其销售给一审原告农药，由盘锦惠农公司发货到上诉人处，最后一审原告取走，一审原告付款的凭证，明确记载的进货单等单据可以直接证明是被上诉人盘锦惠农公司销售的农药，上诉人只是中间人介绍人，并不是本案的农药生产商和经销商，因此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刘学雨答辩：服从原判。被上诉人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答辩：服从原判。被上诉人江苏宝灵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未作答辩。王炳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重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5410元及鉴定费5000元，并返还农药款4455元。事实与理由：我在海城市八里镇大新村承包930亩地种植水飞蓟。2018年4月15日发现水飞蓟地里有虫害。我就到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处购买农药，并说明了情况，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向经销商询问应用何种农药，经销商让使用江苏宝灵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氯氰、毒死蜱，农业登记证号PD20070139，说好使，并给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发货。2018年4月16日，我共购买9件，花费4455元，当天喷洒。一周后，发现没有任何效果，水飞蓟已经被虫子吃光，造成约200亩地绝产，约800亩地部分地不同程度减产，我到海城市农资服务站。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与经销商同时到地里查看，但拒绝赔偿，被告只说农药没有问题，就不负责，至于指导功能没有。我认为依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农药经营者应当建立销售台账，如实记录销售农药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企业、购买人、销售日期等内容。销售台账应当保存2年以上。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经营卫生用农药的，不适用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具有指导用药的法定职责。被告的指导用药错误，导致绝产。依据《农药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生产、经营的农药造成农药使用者人身、财产损害的，农药使用者可以向农药生产企业要求赔偿，也可以向农药经营者要求赔偿。属于农药生产企业责任的，农药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农药生产企业追偿；属于农药经营者责任的，农药生产企业赔偿后有权向农药经营者追偿”的规定，被告应对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炳泉在海城市八里镇大新村承包930亩地种植水飞蓟。2018年4月15日，原告王炳泉发现水飞蓟地里有虫害就到被告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处购买农药，并说明了情况。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向被告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询问应用何种农药，经被告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刘学雨指导，让使用被告江苏宝灵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东北虎牌农药，并向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发货。2018年4月16日，原告在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共购买9件东北虎牌农药，并将农药款4455元交付给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当日，原告自行喷洒了该农药。一周后，原告发现没有任何效果，原告到海城市农资服务站询问。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与被告刘学雨共同到原告地里查看情况，但并未解决，故原告诉至该院。另查，原审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辽新评价自【2019】03-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王炳泉绝产水飞蓟评估价值为95410元。原告为此花费评估费5000元。再查，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登记经济性质为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其隶属于被告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于2018年10月17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错过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告王炳泉发现其种植的水飞蓟出现病虫害，到被告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处购买农药，使用后发现并无效果，造成水飞蓟绝产的损失。依照《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适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的规定，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仅向原告询问了病虫害发生情况，并向被告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咨询使用何种农药后，根据被告刘学雨的指导将案涉农药销售给原告，并未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此后，西四农业推广站四村农资服务站亦未向原告正确说明农药的适用范围、使用方法等，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明知原告是用于水飞蓟的病虫害，而其销售给原告的农药明确适用于苹果和棉花，却仍将该农药销售给原告，导致原告错误使用农药，造成原告种植的水飞蓟绝产损失，故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对于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的经济性质为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并于2018年10月17日注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故对于原告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西四农业推广站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作为多年的农业种植户，应该对农药的危害性有充分的认识，在购买使用农药前应对用药的适用范围、使用方法、注意事项等进行了解和掌握，尽到科学、正确使用农药，但原告并没有尽到自己应审慎用药的义务，并未认真阅读产品说明，将适用于苹果和棉花的农药盲目地使用在其种植的水飞蓟上，另施药后原告应实时注意观察，但原告一周后才到农田里观察，发现问题后也未及时作出补救或者更换其他农药，故原告对造成其种植的水飞蓟绝产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根据原告与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该院认为二者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各承担50%的责任。经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绝产水飞蓟评估价值为95410元，原告花费评估费5000元，故被告西四农业推广站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205元[（95410元+5000元）×50%]。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学雨、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是到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处购买农药，亦将农药款交付给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虽被告西四农业推广站提出系向被告刘学雨、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询问后，经被告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确定后，使用的案涉农药，但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而非被告刘学雨、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故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江苏宝灵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江苏宝灵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系案涉农药的生产商，重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江苏宝灵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案涉农药并无产品质量问题，被告江苏宝灵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对于原告的损失亦无过错，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买案涉农药款4455元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销售给原告的案涉农药并不是解决原告种植的水飞蓟病虫害的有效药物，未能到达消灭或控制病虫害的目的，被告西四农业推广站应将原告购买案涉农药款返还原告，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城市西四镇农业技术推广站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炳泉损失50205元；二、被告海城市西四镇农业技术推广站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王炳泉购买农药款4455元；三、驳回原告王炳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承担6302元，由被告海城市西四镇农业技术推广站承担998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海城市西四镇农业技术推广站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应加付998元给原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西四农业推广站赔偿上诉人王炳泉的农作物损失及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上诉人王炳泉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刘学雨、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应否支持。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适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上诉人王炳泉因其种植的农作物水飞蓟出现病虫害，到上诉人西四农业推广站下属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处购买农药，该农资服务站仅向王炳泉询问了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未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即向王炳泉出售了案涉农药。此后，在整个销售过程中该农资服务站并未向王炳泉提示说明该农药的适用范围、使用方法等事项。综上，该农资服务站在明知王炳泉购药是用于水飞蓟的病虫害，而其销售给王炳泉的农药在说明书明确标注仅适用于苹果和棉花的情况下，却仍将该农药销售给王炳泉，导致王炳泉错误使用农药，造成王炳泉种植的水飞蓟发生绝产损失，故该农资服务站对于王炳泉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该农资服务站的经济性质为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并于2018年10月17日注销，故该农资服务站应负的赔偿责任依法由西四农业推广站承担。西四农业推广站虽主张其农资服务站并非案涉农药销售者，但因王炳泉系向农资服务站交付农药款并从农资服务站领取农药，故一审法院认定农资服务站为案涉农药销售者正确，对上诉人西四农业推广站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王炳泉作为多年的农业种植户，理应对错用农药的危害性有充分的认识，其在购买使用农药前应对用药的适用范围、使用方法、注意事项等进行了解和掌握，做到科学、正确使用农药，但因其并没有尽到自己充分审慎用药的义务，并未认真阅读农药产品说明，将适用于苹果和棉花的农药盲目地使用在其种植的水飞蓟上，且在施药后发现无效时也未及时作出补救或者更换其他农药，故其自身对水飞蓟的绝产损失亦存在一定的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王炳泉与西四农业推广站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二者对王炳泉农作物绝产的经济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王炳泉提出其不应自行承担50%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炳泉虽要求被上诉人刘学雨、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王炳泉是到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处购买农药，亦将农药款交付给该农资服务站，与王炳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西四农业推广站西四村农资服务站，而非刘学雨、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同时西四农业推广站虽主张农资服务站是在询问并经刘学雨、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确定后，才告知王炳泉使用的案涉农药，但刘学雨、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始终未认可西四农业推广站已详细介绍了病害情况，而西四农业推广站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驳回王炳泉对刘学雨、盘锦惠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由上诉人王炳泉承担993元，由上诉人海城市西四镇农业技术推广站承担10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