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某，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大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104759695R。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咸某，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聚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波玛路拉萨建材交易中心******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91MA6T352T4Q。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某、上诉人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聚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韦某，上诉人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咸某，被上诉人聚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聚海公司对何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聚海公司、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借款合同》的主体。本案中，何某与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系委托关系。根据案涉《借款合同》可以看出，该笔借款用于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阿里地区札达县香孜乡至马阳大阪边防公路路面建设工程施工A标段项目，尾部有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阿里地区札达县香孜乡至马阳大阪边防公路路面改建工程施工A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唐山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何某仅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负责人处签字，故最终达成案涉借款合意的双方为聚海公司与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2.一审中聚海公司将何某、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共同列为被告，实际上是对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作为借款合同一方的认可，故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责任。3.根据何某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何某已向聚海公司的职员梁娜娜偿还了96,000元，聚海公司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故案涉款项并非何某与案外人刘先海的个人借款，而是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向聚海公司的借款。二审庭审中，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何某在案涉《借款合同》中除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外还有一般保证人的身份，但并非案涉款项的借款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公正判决。聚海公司针对何某的上诉辩称，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为何某、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聚海公司依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将案涉借款转入至何某账户，且何某用其所有的房屋为案涉借款进行了抵押，在一审庭审中何某自认其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针对何某的上诉辩称，何某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何某为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案涉借款为何某个人借款，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某、聚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为案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唐山公司项目部从未就借款事宜与聚海公司形成合意，且涉案款项也未进入唐山公司项目部的账户，也从未使用该款项。2.何某已当庭认可涉案款项系其个人借款，且涉案款项用于个人消费，何某向法庭出示的涉案款项转款凭证显示，出借人为刘先海，转账流水附言显示“个人借款”。且合议庭当庭询问聚海公司会计梁娜娜时，梁娜娜也表示此前刘先海与何某之间曾有多笔个人借款行为。因此，从上述证据及何某、聚海公司会计梁娜娜的表述均可得知，涉案借款系何某的个人借款行为，与唐山公司项目部无关。二、一审法院判决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理由为：1.何某不具有为唐山公司项目部对外借款的权限，同时何某也不具有足以使聚海公司信赖的表见代理权。2.从聚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施工承包合同（封面）》《合同协议书》可以得知聚海公司对唐山公司项目部的人员任职情况是清楚、明知的，《合同协议书》明确记载了阿里项目部“项目经理为张亮、负责人为吕国旺”，何某并未在阿里项目部任职，不具有足以使聚海公司相信的职务外观，故无论是聚海公司还是出借人刘先海均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范畴。3.聚海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与何某签署的《和解协议》，此协议中仅由何某个人签署，并没有唐山公司项目部的印章，由此可见，聚海公司已经明确了还款义务人为何某。综上，无论从借款合意还是款项流入账户上显示，均不能体现借款人系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而一审法院判令唐山公司建设公路总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明显不足。三、一审法院对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为何承担还款责任未写明判决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裁判文书未起到解决矛盾纠纷，明确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作用。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维护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的合法权益。聚海公司针对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的上诉辩称，案涉《借款合同》借款人处加盖了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且借款目的用于该项目部工地，故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虽聚海公司向何某转入的借款附言上载明为“个人借款”，但这仅是聚海公司工作人员的单方书写习惯，不能改变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合意，本案提交的《和解协议》上虽没加盖项目部的印章，但何某即作为个人签字，又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签字，故该《和解协议》亦可证实案涉借款并非个人借款。何某针对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的上诉辩称，聚海公司没有提交其未使用案涉借款的任何证据；不能以聚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先海与何某之间曾存在个人借款，就推断案涉借款为何某的个人借款。聚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何某、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共同立即向聚海公司偿还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3月6日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5日为31.2万元）；2．判令何某、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共同向聚海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125,200元、误工费、差旅费399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何某、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作为甲方聚海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唐山公司项目部、何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阿里地区札达县香孜乡至马阳大阪边防公路路面改建工程施工A标段（项目地点：××县）项目缺乏周转资金，向甲方无息借款￥1,2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双方就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本借款合同，具体内容如下：一、甲方于签订合同当天从甲方法定代表人账户中将借款金额￥1,2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何某62170040500********建行拉萨城西支行。二、乙方向甲方郑重承诺，该借款周转时间为4个月，即在2019年7月5日之前还清。三、如若乙方未按上述承诺的时间全额归还该借款，乙方自愿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4％向甲方支付利息，并自愿承担每月8％违约金，直至本金偿还完毕为止，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以及误工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四、抵押担保：乙方用其购买的一套房产作抵押，房产地址：×市××区。由于乙方用于抵押的该处房产尚未办理房产证，乙方向甲方承诺该房产属于乙方购买的情况真实有效，如有欺瞒，乙方将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并且乙方自愿将该处房产购房合同原件交由甲方保管（如未签订购房合同，乙方务必在3日之内将购房合同签订好交由甲方保管），直至乙方全额归还甲方的借款后甲方再归还乙方该购房合同。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份《借款合同》甲方处由聚海公司盖章，法人代表由刘先海签字，乙方处由唐山公司项目部盖章、负责人处由何某签字。当日，聚海公司作为甲方与刘先海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付款协议》一份，就前述《借款合同》中载明的1,200,000元，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通过民生银行于2019年3月6日转账1,200,000元至何某指定账户。因该笔借款发生的纠纷，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在该份《委托付款协议》落款甲方处由聚海公司盖章，乙方处由刘先海签字。同年3月6日，刘先海向何某卡内转款1,200,000元，附言载明为个人借款。同年3月6日、4月9日，何某向梁娜娜转款共计96,000元。2020年5月22日，聚海公司与何某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约定2020年7月15日前支付完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用，并对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聚海公司陈述，聚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刘先海，2019年4月1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梁娜娜系聚海公司职员。刘先海称与何某之间的借款关系，何某还款时直接打至刘先海卡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的主体及聚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对此，法院评析如下：《借款合同》系聚海公司与唐山公司、何某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聚海公司作为出借人依约就借款支付于何某账户上，故唐山公司与何某作为共同出借人应当向聚海公司承担偿还义务。对于借款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借期的4个月内系无息借款，该期限内何某向聚海公司员工梁娜娜卡内支付了96,000元，扣除该笔费用后，实际需要返还的借款本金为1,104,000元，故一审法院仅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聚海公司认为约定的利息过高，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以借款本金1,10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对于聚海公司主张差旅费3990元、律师费125,200元，《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聚海公司已实际发生上述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聚海公司主张的误工费，因无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所述，聚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何某共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聚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1,104,000元，并以借款1,10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利息；二、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何某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聚海公司支付差旅费3990元、律师费125,200元；三、驳回聚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聚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房屋租赁合同及三方协议》《“哈达滨河花园”小区房屋租赁管理责任协议书》《哈达物业公司房屋中介义务说明及免责协议》《拉萨哈达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收据》复印件各一份，《收据》复印件3张，《“哈达滨河花园”小区房屋租赁管理责任协议书》复印件2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1份，证明案涉《借款合同》第四条中载明的抵押房屋系何某先租后买，从而可以证实何某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经质证，何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上述证据的三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何某、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2018年2月8日，发包人西藏××里交通运输局重点公路建设项目管理中心与承包人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中，项目经理为张亮，负责人为吕国旺。何某仅在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二审庭审中，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认可，何某在案涉工程中参与过购买水泥的事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争要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借款人的认定；二、聚海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支付；三、聚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关于案涉款项借款人的认定问题。何某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而在二审庭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何某在案涉《借款合同》中为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一般保证人身份，而并非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本院认为，根据发包人西藏××里交通运输局重点公路建设项目管理中心与承包人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中，项目经理为张亮，负责人为吕国旺，而何某仅在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无法体现在案涉《借款合同》涉及的工程项目上其项目经理的身份。另，案涉《借款合同》载明的内容中也未体现何某在该合同中委托代理人及一般保证人身份的任何表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何某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何某在该《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字行为仅代表其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对何某上诉称其为案涉借款委托人及一般保证人的意见，因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问题。本院认为，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对何某因委托事项曾持有案涉项目部印章以及何某在案涉项目部施工中也曾参与购买水泥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对案涉《借款合同》上其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项目部在借款人处加盖印章的确认行为，结合《借款合同》约定案涉借款通过刘先海向何某支付的事实，故该项目部应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因该项目部作为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非独立法人的内设机构，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应对项目部的借款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何某、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案涉《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何某在一审中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已返还96,000元事实，一审法院也仅支持其主张的借款1,104,000元。对此，聚海公司未提出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何某向聚海公司偿还1,104,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聚海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何某上诉称依据2020年8月20日新修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案涉借款应以2020年8月20日为界分段计算借款利息。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法的溯及力原则为从旧兼从轻，而案涉借款发生时间、本案的起诉时间均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故一审法院以借款1,10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按年息24％计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聚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何某上诉称聚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并不符合律师费的收费标准。聚海公司认可该律师费未按照律师收费标准收取，属风险代理。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聚海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25,2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仅对律师费是否符合收费标准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案涉借款合同纠纷不属于法律禁止风险代理的范畴，且在案涉《和解协议》中何某对聚海公司的该律师费数额是予以认可的，故何某对律师费部分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某、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何某预交案件受理费15,898.71元，由何某负担；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5,898.71元，由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格 珠审  判  员   彭美玉审  判  员   白 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 官 助 理   高丽贤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