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女，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女，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那，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3，男，193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4，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永红，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绍钧，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1、林某2因与被上诉人林某3、林某4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1、林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某3、林某4支付林某1、林某2房屋折价款每人2064612.5元。事实和理由：1.林某3与林某4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无效，但北京市海淀区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林某4名下，林某3、林某4拒绝恢复过户，且林某4将涉案房屋抵押，现仍欠银行贷款200余万元拒绝偿还，涉案房屋因涉及银行抵押权，目前也无法恢复到林某3名下，涉案房屋已经不属于遗产范围，无法通过继承来确认林某1、林某2应获赔偿的数额；2.一审中已经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法院可以按照法定继承的份额确定林某1、林某2的财产损失范围；3.本案先以法定继承纠纷诉至法院，法官以涉案房屋设置了抵押权为由要求林某1、林某2撤诉重新起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重新立案更换法官后，本案一审又以没有继承无法确定损害份额为由驳回林某1、林某2的诉讼请求，导致林某1、林某2维权无门。林某3、林某4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林某1、林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不动产物权以登记公示为准，涉案房屋现登记在林某4名下，林某4在涉案房屋设置抵押是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占有使用处分，是合法的。2.林某1、林某2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等权益，在涉案房屋上设立抵押权不影响房屋的居住使用功能，故林某4处置涉案房屋的行为没有侵害任何人的权利。3.林某3、林某4对生效判决的认定有异议，正在抗诉过程中，俞某1去世后林某3已经对遗产进行了分割，之后涉案房屋应为林某3个人所有，林某3有权处分，林某3与林某4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林某1、林某2主张的继承权不存在，本案为虚假诉讼；4.林某1、林某2在此前的数起诉讼中不顾事实，向85岁的老人主张分割其唯一的住房，有悖孝道和社会主义的道德要求，且林某1、林某2长年以来对林某3、俞某1并未尽到赡养义务。林某1、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某3与林某4共同赔偿林某1和林某2房屋折价款每人20646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3与俞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林某1、林某2、林某4三名子女。俞某1于2009年去世。涉案房屋系林某3与俞某1夫妻共同财产，原登记在林某3名下。2013年5月23日，林某3与林某4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林某3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林某4。合同签订当天，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林某4。林某1、林某2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林某4与林某3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理由为涉案房屋系林某3与俞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林某3将房屋过户给林某4，私自处分了俞某1的份额，属于恶意串通，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利益。林某3称在俞某1去世后，与三个子女召开了家庭会议，对家庭财产进行了分割。涉案房屋当时价值250万元、家庭其他积蓄有150万元，一共400万元总资产，分配方案为房子归林某3所有，林某3给每个子女50万元，并且事实上已经将50万元支付给林某4、林某2、林某1，因此涉案房屋产权份额已经全部归林某3所有，其将房屋过户给林某4，并未侵害其他人的利益。本院经审理后，对林某3和林某4的抗辩意见未予采信，作出（2017）京0108民初2308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林某3与林某4于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三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林某3、林某4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过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林某3、林某4与林某1、林某2是否就诉争房屋达成析产继承分割协议，林某3是否支付林某1、林某2继承的诉争房屋相应份额的折价款。林某3称在俞某1去世后与三位子女召开了家庭会议，对俞某1遗产进行了分配，已将涉案房屋属于林某1、林某2的份额以50万元折价款形式支付。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四方就房屋分割达成过协议，也不能证明林某3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诉争房屋的折价款。根据林某3于2016年所写的《本人所有房屋处置意见》，其称上述房屋处置仍按俞某1生前夫妻共同意愿应本着男女平等的原则分配，姐弟三人各持三分之一，到时林某4应主动与二位姐姐商定处置方法，有自愿购买者应予优先。根据上述内容，可知，在2016年林某3自认尚未对房屋进行分割，与其在本案中的陈述矛盾。故林某3、林某4主张，林某3、林某4、林某1、林某2就诉争房屋达成分割协议，林某3已支付林某1、林某2相应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房屋属于林某3与俞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俞某1去世后，其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应由俞某1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林某3、林某4、林某1、林某2共同继承。在未析产继承分割之前，应由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林某3与林某4在明知涉案房屋有其他共有人权利的情况下，未经林某1、林某2的同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支付房价款，已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林某1、林某2的利益，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对于林某1、林某2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作出（2018）京01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某3、林某4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申请再审，被驳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查，林某3与林某4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林某4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林某3名下。林某4将涉案房屋设定抵押。经询，林某4、林某3对上述生效判决不服，均不同意办理过户手续，且林某4表示无力偿还抵押贷款。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林某3、林某4在本案中仍主张在（2017）京0108民初23089号案件及（2018）京01民终3506号案件中的抗辩意见，坚持认为上述两个案件的判决错误。对此，林某1、林某2不予认可。林某1和林某2申请对涉案房屋的现值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中瑞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房屋总价为1651.69万元。林某1、林某2交纳鉴定费37000元。林某1、林某2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确定赔偿数额。林某3、林某4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林某1、林某2要求林某3、林某4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对其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进行赔偿，本案系侵权纠纷，需要从以下四个方面确定是否构成侵权：一、行为人有无过错。二、侵犯他人权利或合法利益的加害行为。三、损害事实。四、侵犯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经生效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为林某3和俞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俞某1去世后，林某3与林某4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林某4，林某3与林某4在明知涉案房屋有其他共有人权利的情况下，未经林某1、林某2的同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林某4未支付房屋折价款，林某3与林某4已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林某1、林某2的利益，故该房屋买卖合同被判无效。林某3、林某4在本案中仍坚持在原案中的抗辩意见，因已经经过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本案中不再审查，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被判决无效后，林某4应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林某3名下，但由于林某4和林某3均对生效判决不服，且林某4将涉案房屋设定抵押，致使房屋不能过户至林某3名下，侵害了林某2和林某1的合法权益。故林某1和林某2有权要求林某3和林某4对其进行赔偿。根据生效判决，林某1、林某2、林某4和林某3并未就涉案房屋中属于俞某1的遗产部分进行继承，故现不能因此确定林某1、林某2应继承的份额，进而确定其因此受到的损失，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林某1和林某2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林某1、林某2提交林某2于2020年7月20日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法官的通话录音，欲证明其曾起诉法定继承纠纷，法官要求其撤诉然后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另行起诉的事实。林某3、林某4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因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其他法官在另案中的意见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必然影响，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林某1、林某2起诉要求林某3、林某4支付涉案房屋的折价款，其前提是林某1、林某2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且该权利应当是清晰、明确的。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原为林某3、俞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俞某1去世后，林某3、林某4、林某1、林某2作为俞某1的法定继承人，尚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在此情况下，林某1、林某2是否能够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利以及具体的权利份额均尚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驳回林某1、林某2要求林某3、林某4支付涉案房屋折价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林某3、林某4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虽然因客观情况所限，涉案房屋尚未恢复登记至林某3名下，但并不妨碍依据继承的规定就各方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份额予以确定。鉴于此，林某1、林某2以涉案房屋已非遗产且无法通过继承确认份额为由，坚持上诉要求林某3、林某4在本案中向其支付涉案房屋折价款，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某1、林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林某1、林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