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赔终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翁宜平，男，1958年8月30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翁旭明，系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 法定代表人薛榕生，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祖荣，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伟斌，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宜平因其诉被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台江房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8日前，原告系案涉房屋直管公房承租人。2005年10月18日，原告作为承租人（简称乙方）与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物业管理所（简称甲方）签订《租赁合约》，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到××村××座××的房屋及杂物间57号，承租人必须自觉做到爱护公房和一切设施，严禁擅自拆改房屋结构布局及装修设备，如属人为损坏须按值赔偿等内容。2017年9月18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作出台政征［2017］5号《房屋征收决定书》，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台江房管局。2018年7月10日，被告委托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征收工程处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同日，台江区房地产征收工程处向原告发出“交房交接单”，通知原告过渡安置在鼓山公寓305单元。原告不服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8）闽0102行初279号、（2018）闽0102行初29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8）闽0102行初278号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案涉公房产权人未对翁宜平放弃产权，翁宜平也未在签约期限内搬迁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并不由翁宜平与台江房管局签订协议，不存在协议不成由台江房管局报请台江区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的职责”，裁定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对案涉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9）闽01行终596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12月26日，被告台江区房管局与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台江区房屋征收工程处就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问题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号ＨＸＢＤ4185001）。原告向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案件尚未审结）。2020年3月18日，被告对于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书》作出《关于翁宜平一户行政赔偿申请书答复》，复函称：“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并未放弃产权给你户，无法就××村××座××单元房屋对你户作出相应的征收补偿”。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案涉房屋直管公房承租人，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定的权益，被告拆除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损害提出初步证据，且应当穷尽了举证能力。本案中，原、被告均确认有将案涉房屋内物品搬到被告为原告安排的过渡安置房内，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强拆时其被限制人身自由，原告仍有对未搬离的屋内物品进行拍照留存等提供证据的可能，不存在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前提，现原告对其第3、4项赔偿主张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该两项损失是否存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仍未提供该两项诉请的具体损失情况等证据佐证，故原告提出该两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作为承租人与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物业管理所签订的《租赁合约》，载明：“承租人严禁擅自拆改房屋结构布局及装修设备”，而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对案涉房屋进行二次装修，故原告提出该项赔偿请求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作出台政征[2017]5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将原告承租的案涉房屋列入征收范围，同年12月26日，被告台江房管局与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台江区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表明案涉房屋已被依法征收，案涉房屋的征收安置权益已作出处理，原告诉请的第1、5、6项赔偿损失系由征收所致，本案对此不予审查。综上，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翁宜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翁宜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其提出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上诉人翁宜平租住的国有直管公房位于福州市台江区××村××座××单元和同座××号杂物间，上述房产经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系遭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根据行政诉讼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倒置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翁宜平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被强拆时，其本人和屋内居住的家人被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故不存在由台江房管局承担举证责任的前提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出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时，并没有对屋内的物品和强拆的全程采取证据保存措施，而是对房屋内的所有居住人采取违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导致翁宜平仅能在赔偿诉讼中主张因违法强拆导致的损失物品明细，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法院理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翁宜平的诉讼请求，合理认定翁宜平的实际损失，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案涉房屋系国有直管公房，政府对公房承租人的征收补偿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不予以审理翁宜平主张被上诉人违法除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问题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2019）最高法行申7493号《行政裁定书》经审理后认为:赔偿请求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就是选择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其赔偿问题。基于司法最终原则，人民法院对赔偿之诉应当依法审理并作出明确而具体的赔偿判决，保护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实质性解决行政争议。该案最终裁定下级法院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及时作出赔偿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纠正之。 被上诉人台江房管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福州市台江区××村××座××单元和同座57号杂物间的行为已经被一审法院（2018）闽0102行初279号及（2018）闽0102行初292号行政判决书及本院相应终审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有权就违法行为造成的其财产损失向被上诉人要求赔偿。 《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租（住）户及其配偶未享受过房改、住房货币补贴、经济适用房或廉租房等住房保障政策，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产权人或其上级主管部门不同意将房屋产权放弃给租（住）户的，由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或产权人与征收部门签订协议，租（住）户的补偿安置及搬迁由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或产权人自行解决”，本案中，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或产权人并未放弃房屋产权给上诉人，因此，案涉房屋的补偿系由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或产权人与征收部门签订协议，对房屋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并不会对上诉人的财产权利造成直接影响。且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后，被上诉人即向上诉人提供了过渡房，因此，上诉人主张的第1、2、5、6项赔偿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因现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享受过房改、住房货币补贴、经济适用房或廉租房等住房保障政策，上诉人的补偿安置及搬迁可依照上述规定与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或者产权人协商解决。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第3项及第4项屋内个人相关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虽主张其聘请搬家公司对上诉人房屋内的所有财物清点后搬到临时过渡房存放，但其并未提供清点清单等相关证据证实。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原因造成上诉人举证不能，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上诉人的该主张符合生活实际，相关财产损失主张也较为合理。本院酌情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第3项及第4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行赔初9号行政判决。 二、责令被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上诉人翁宜平赔偿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元整。 三、驳回上诉人翁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张厚磊 审 判 员 郑 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升 书 记 员 赖忠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