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长鑫，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秋，女，1966年9月1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鸿欣能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和平学校。法定代表人：程玉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辽宁金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顺中联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沈抚路******。法定代表人：张维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显光，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杨立新，女，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被告：刘绪洋，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原审被告：屈福义，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翟长鑫因与被上诉人抚顺鸿欣能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欣公司）、抚顺中联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原审被告杨立新、刘绪洋、屈福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前有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辽0404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鸿欣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辽04民终279号民事裁定，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4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期间，鸿欣公司申请追加杨立新、刘绪洋、屈福义为被告。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辽0404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翟长鑫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长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秋、被上诉人鸿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被上诉人中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显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杨立新、刘绪洋、屈福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翟长鑫上诉请求：1、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1557号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上诉人与鸿欣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无效，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所拥有的16台出租车签订了16份安装天然气设备、维修、供应天然气的三方协议。上诉人当时并不知情，也从未委托过任何人签订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司机签订合同时提供了行车执照和行车执照上人名的身份证，这与事实不符。而且司机在签合同时都注明了由签字人负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没有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保修义务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被上诉人中联公司存在不当，在原加气卡丢失补办时要求提供行车执照名字的身份证原件，因为上诉人无法提供行车执照人名字的身份证，造成无法补卡。只能现金加气至今。而现金加气又全部没给统计，该公司的行为是造成今天这个结果的主要原因，应该承担责任。4、这些车一直在用现金加气，上诉人并没有违约。鸿欣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我公司虽然对一审判决并不是完全认可，但我们也接受一审的判决结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联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我公司补卡需要核实车辆或提供身份证原件进行核实。鸿欣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2、判令翟长鑫赔偿鸿欣公司经济损失99200元；3、杨立新、刘绪洋、屈福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翟长鑫以乔玉梅的名义与鸿欣公司、中联公司就车牌号分别为辽Ｄ×××**、辽Ｄ×××**、辽Ｄ×××**的3台出租车签订了3份《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翟长鑫雇佣的司机以刘绪洋的名义与鸿欣公司、中联公司就车牌号分别为辽Ｄ×××**、辽Ｄ×××**、辽Ｄ×××**、辽Ｄ×××**的4台出租车签订了4份《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以杨立新的名义与鸿欣公司、中联公司就车牌号分别为辽Ｄ×××**、辽Ｄ×××**、辽Ｄ×××**、辽Ｄ×××**、辽Ｄ×××**、辽Ｄ×××**、辽Ｄ×××**、辽Ｄ×××**、辽Ｄ×××**的9台出租车签订9份《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上述16份协议约定:鸿欣公司为甲方，出租车方为乙方，中联公司为丙方；第2条甲方免费为乙方安装现在市场价格为陆仟贰佰元(6200元)的天然气设备一套,安装后不收取乙方任何保证金和手续费,但前提是上述乙方必须到丙方的加气站加气,并且必须满足协议约定的条件(详见协议条款里的第14条)；第3条甲方为乙方免费安装天然气设备的费用在乙方履行约定义务条件下,由丙方负责分期返还给甲方；本协议有效期为三年……；第5条甲方为乙方免费安装压缩天然气设备和压缩天然气缠绕气瓶，不收取任何费用。协议到期后，设备归乙方所有，协议未满三年并提前终止协议的，设备由甲方回收……；第6条在协议有效期内，如乙方车辆更换，车主需及时到甲方办理更新车主信息，如不及时更新，按违约处理；第7条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如乙方因车辆使用权或者所有权发生变更的设备的处理方法：a该协议继续履行，乙方可以将设备转移到其他车上继续使用；b该协议继续履行，乙方负责承接车辆的用户与甲、丙重新签订协议，由新用户履行剩余期限；c解除协议，乙方需提前30天与甲方取得联系，如乙方在前18个月内解除协议，乙方支付甲方安装天然气费用肆仟伍佰元（4500元），如乙方在18个月后解除协议，在4500基础上减少300元，支付剩余款项协议解除。第13条在甲、乙双方履行前置条件后，丙方在本协议中履行向乙方供气、向甲方返款的义务，丙方除此之外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赔偿责任。车辆安装设备、技术管理引发的责任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丙方不承担责任。提前解除本协议的，按丙方向甲方返款总额，甲方按此总额的20%向丙方支付违约金。第14条约定：出租车方（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5日至10日到丙方预存每个月的定额天然气款。下月初丙方统计后，向甲方返还安装的天然气设备款，乙方详细定额预购天然气款和丙方给甲方的返还款明细如下：（1）每月预存金额1350元，每月最低消费金额不低于1350元；……。（5）还款期共20个月，安装完的前十个月丙方每月给甲方返还400元，至第11个月起，每月返还200元，再返还12个月为止，合同期内以后的月份不再向甲方还款。协议签订后,鸿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上述16台出租车安装了车用气瓶。上述16台出租车，自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分别按照合同履行了2至8个月不等的期限，后未能按约定履行。此间，中联公司对该16台出租车按其收款返还给鸿欣公司12960元。庭审中，翟长鑫认可上述16台出租车均系其所有，现已转卖他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16份合同效力的问题，第一对于登记在乔玉梅名下的辽Ｄ×××**、辽Ｄ×××**、辽Ｄ×××**的三台车辆，翟长鑫认可车系归其本人所有，且其认可合同系其签订，故该三份《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第二对于另13份翟长鑫雇佣的司机以登记车主的名义或司机名义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述规定要求签订合同时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行为人无代理权，二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人权的事实及理由，三相对人善意且无过错。本案中，鸿欣公司与中联公司均主张签订合同时需提供车辆的行驶证及车主身份证，翟长鑫雇佣的司机按要求向鸿欣公司、中联公司提供了相关证件，故鸿欣公司、中联公司有理由相信翟长鑫雇佣的司机有为车辆安装天然气设备的权限，且庭审中，翟长鑫明确表示其在2016年9月份已经知道该13台出租车安装了天然气设备，同时翟长鑫本人亦于2016年5至6月以乔玉梅的名义将其所有的另3台出租车安装了天然气设备，故应认定该13份合同系翟长鑫与鸿欣公司、中联公司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翟长鑫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庭审中，翟长鑫明确表示该16台出租车手续已转卖他人，其未能将设备转至其他车辆使用，亦未能敦促该16台出租车的受让人与鸿欣公司、中联公司签订新的协议，故应当认定案涉的16份《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鸿欣公司主张解除该16份《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联公司提供的翟长鑫所有的16台出租车加气记录及返款明细可知，该16台出租车履行合同的期限均在2至8个月，均属于协议履行前18个月内解除协议，根据协议第7条约定翟长鑫应当向鸿欣公司支付每台45**元的安装天然气费用，16台共计72000元，扣除此间中联公司对16台出租车按其收款返还给鸿欣公司的12960元，故对鸿欣公司主张翟长鑫赔偿经济损失992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59040元。关于鸿欣公司主张杨立新、刘绪洋、屈福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抚顺鸿欣能源利用有限公司与翟长鑫、第三人抚顺中联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的16份《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有效，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除；二、翟长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抚顺鸿欣能源利用有限公司安装天然气费用59040元；三、驳回抚顺鸿欣能源利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抚顺鸿欣能源利用有限公司承担1004元，翟长鑫承担1276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翟长鑫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刘铁库、赵连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二人是案涉两台出租车司机，补卡时，中联公司要求提供车主身份证和行车执照，提供不了，中联公司就不给补卡，司机一直用现金加气。证据2、车辆现金加气小票，拟证明：中联公司在加气之后没有开具收据，现金加气的部分没有统计上，不合理的。证据3、录像，拟证明：2020年7月29日晚18点50分在北站中联公司加气全过程，中联公司用现金进行加气，加气员写的证据2小票。鸿欣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人应该到庭作证，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规定，从证明内容看，两个证人证言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另外，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需要按约到中联公司预存款项用于加气，因此该证据也证明了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证据2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是中联公司出具的加气票，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足。对证据3，该证据无法证明车辆一直在中联公司加气站进行加气，而且刚刚已经提到根据合同约定应当预存一部分款项到加气站进行办卡来履行合同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车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因此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不能因为偶尔到中联公司进行现金加气，就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中联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实，我公司要求车辆开到现场或持本人的身份证进行补卡。我公司规定现金加气的车辆不予统计，但可以提供小票，小票上没有车辆信息，只证明加气的金额，我公司与鸿欣公司是用特殊加气卡进行加气，司机需提前充值进行消费，每月进行消费统计后与鸿欣公司结帐。对证据2，加气票不是我公司开具的，我公司开具的现金小票上没有车辆信息，但持卡消费的小票上有车辆的信息，持卡消费我公司可以随时调取信息。对证据3，没有异议，小票在8点到17点期间开具，其他时间我们不提供，可以补办，但正规小票上现金加气没有车辆信息。被上诉人鸿欣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拟证明：被上诉人鸿欣公司具有进行油改气的资质。翟长鑫质证意见：特种车型和小型车是两种概念，我们是营运车辆，鸿欣公司提供的合格证和其他公司提供的合格证不一样，对证据不认可。不具备安装资格的人员造成设备质量有问题，这是我们不能履行合同的原因。中联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翟长鑫是否应赔偿鸿欣公司经济损失。关于焦点一，国家对“油改气”企业设有市场准入制度。根据鸿欣公司工商营业执照所登记的经营范围以及二审中鸿欣公司提交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可以证明鸿欣公司已取得质监部门颁发的许可证书，具有对机动车进行天然气设备安装的资质，可以开展此项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仅是规定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案涉《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不存在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表见代理需具备行为人无代理权，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相对人为善意等构成要件。本案中，案涉车辆所有人翟长鑫否认其授权其所雇佣的司机到鸿欣公司进行出租车的天然气设备改装，无论翟长鑫所雇佣的司机是否有代理权，从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如果签订人不是车主，则需要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提供对被改装车辆的合法使用手续（原件及复印件），鸿欣公司如在对方不出具任何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手续的情况下即同意签订合同并且实施天然气设备的安装，显然有违常理。因此，案涉车辆相关人员签订协议时具备使相对人鸿欣公司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鸿欣公司符合表见代理要求的善意、无过失等条件，故案涉车辆的相关人员签订《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的行为构成对翟长鑫的表见代理。而且，从一审庭审陈述可知，案涉的16台出租车中，有3台系翟长鑫办理的天然气设备安装事宜，在另13台安装天然气设备后翟长鑫即已知晓且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是翟长鑫、鸿欣公司、中联公司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翟长鑫关于《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案涉《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因翟长鑫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汽车天然气设备安装协议》第14条约定，翟长鑫应采取预存天然气款的方式加天然气，而其用现金加天然气违反了合同约定，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故翟长鑫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案涉16台出租车履行合同的期限均在2至8个月，均属于协议履行前18个月内解除协议，根据协议第7条约定翟长鑫应当向鸿欣公司支付每台45**元的安装天然气费用，16台共计72000元，扣除此间中联公司对16台出租车按其收款返还给鸿欣公司的12960元，一审法院支持翟长鑫赔偿鸿欣公司经济损失5904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翟长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上诉人翟长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