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威，广东创杰（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凤，广东创杰（河源）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永翠。上诉人周丽芳因与被上诉人吕永翠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28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丽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解除周丽芳与吕永翠经营的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瑞希食品商行（以下简称瑞希食品商行）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吕永翠经营的瑞希食品商行退还案涉购物款10780元并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107800元；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永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一审中被告是瑞希食品商行，该个体工商户是本案的当事人。周丽芳在填写广州互联网法院的表格中，输入购物订单后自动生成了“吕永翠”为被告。周丽芳在一审庭时确认以书面的起诉状为准，所以本案瑞希食品商行是一审的被告。二、瑞希食品商行不具网络经营许可。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2017修正）》第四条、第十条，食品经营许可实行是一地一证，如果通过网络经营需要特别申请，在经营许可证中“主体业态以括号标注”。瑞希食品商行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中》“主体业态：食品销售经营者（非连锁）”没有网络经营，不能从事网络经营销售。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二、案涉产品没有合法生产主体。案涉产品的标签中显示“原产国：日本”没有具体的生产主体。进口的文件中，发货人KENTOCO.LTD（株式会社）不是生产主体。虽然KENTOCO.LTD（株式会社）在进口食品化妆品进口商备案。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境外出口商或者代理商、进口食品的进口商是备案制的，进口食品的生产企业是注册制的。本案的产品没有明确进口食品的生产企业，也没有生产企业的注册情况。三、案涉产品是进口的保健食品。从交易快照可以证明案涉产品是吕永翠从日本进口的酵素，具有减肥、美白、紧实、延迟衰老、提高免疫力的作用。根据GB16740-97《保健（功能）食品通用标准》第3.1条将保健食品定义为：“保健（功能）食品是食品的一个种类，具有一般食品的共性，能调节人体的机能，适用于特定人群食用，但不以治疗疾病为目的。”《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可以确定案涉产品是进口的保健食品。四、案涉产品是进口的保健食品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案涉产品存在以下违法行为：1.案涉产品没有在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注册或备案。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案涉产品如果之前曾经进口，应该提供在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注册或备案的材料。如果是首次进口应该进行注册或备案。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案涉产品属于补充维生素、矿物质的保健品，应当在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注册。但吕永翠经营的产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2.案涉产品中的“NMN烟酰胺单核苷酸”成分不在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中。《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保健食品原料目录和允许保健食品声称的保健功能目录，由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国家中医药管理部门制定、调整并公布。”“NMN烟酰胺单核苷酸”肯定不是普通的食品，也不在法律规定的原料目录中。当使用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以外原料的保健食品时，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无论进口还是国产都要在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注册。经营案涉产品的主体都没有履行上述法定义务。3.案涉产品没有产品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案涉产品没有在标签上注明产品生产标准。如果案涉产品是新原料新方法，没有现行的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但吕永翠未能提交。五、吕永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是合法进口的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周丽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调查，仅凭吕永翠的图片就采信了，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与案涉产品没有关联。海关的文件中显示消费使用单位为威海琳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吕永翠之间没有关于案涉产品的民事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丽芳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周丽芳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我方对吕永翠一审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我方已向大连海关申请了政府信息公开，但还未有结果。吕永翠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一、周丽芳称瑞希食品商行不具备网络经营许可，而事实是吕永翠提供的瑞希食品商行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上面的主体业态注明了网络经营，合乎法规，具备网络经营许可。二、关于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周丽芳称没有生产主体。案涉产品是通过正规的报关手续入境的进口预包装食品，产品是符合中国相关法律规定的合格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庭审中，从周丽芳举证的产品实物可看出，涉案产品添加了中文标签，并对产品成分、原产国、生产日期、保质期、经销商等信息进行了详细说明。据此，案涉产品中文标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周丽芳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案涉产品是通过正规的报关手续入境的进口预包装食品，产品是符合中国相关法律规定的合格产品。庭审中，吕永翠已举证证明了案涉产品是通过国际贸易方式入境的进口预包装食品，产品经海关备案，并通过了检验检疫。从周丽芳举证的产品实物可看出，涉案产品添加了中文标签，并对产品成分、经销商等信息进行了详细说明。据此，案涉产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合格的进口预包装食品，而非周丽芳所称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周丽芳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四、周丽芳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定义的消费者，而是“以牟利为目的”的恶性购买者，其行为属于变相的经营谋取暴利行为，周丽芳无权以消费者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也不适合食品安全法司法解释中“知假买假”的条款，据一审法院核查，周丽芳在广州互联网法院同时起诉另一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均为大额交易，理由均为“没有进口手续证明，没有检疫检验证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诉请“退还货款，十倍赔偿”。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作为一款单价超过千元且食用时间仅20天左右的食品，周丽芳一次性购买了10瓶，显然对案涉产品有充分的认知。但周丽芳在收到货物后，没有与吕永翠进行沟通，也没有申请七天无理由退货，立马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吕永翠承担十倍的惩罚性赔偿，明显不合常理。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该条适用的前提是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据此，周丽芳自始至终主张的问题均不涉及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且购买方式、购买习惯、收到货之后的反应均与一般消费者有很大区别，明显不合常理。周丽芳购买的目的就是为了索赔，而非消费，故周丽芳不是消费者，本案也不适用食品安全法司法解释的“知假买假”也受法律保护的适用范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标准。周丽芳的上诉请求及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周丽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周丽芳、吕永翠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2.判令吕永翠退还案涉购物款人民币10780元；3.判令吕永翠依法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107800元；4.判令吕永翠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6日，周丽芳通过淘宝网吕永翠经营的网店“包妈家海外代购”购买“日本进口绝品酵素原液果蔬水果哺乳期轻断食代餐美人懒人断包妈家”十份，单价2366元，订单编号929396769784312945，订单原价23660元，实际支付价款10780元。当日，吕永翠通过顺丰快递将上述案涉产品邮寄给周丽芳，2020年4月9日，周丽芳收到案涉产品。案涉产品实物外包装照片显示：原产国日本，经销商大连均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配料植物发酵液（NMN、大豆、橙子、猕猴桃、香蕉、腰果、苹果、芝麻）、椰枣汁、辣椒粉、食用香料、三氯蔗糖。周丽芳认为案涉产品的生产企业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在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进行注册，也没有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遂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述诉请。吕永翠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以下简称《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下简称《证明》），拟证明案涉产品符合法律规定，其中《报关单》预录入编号090820201080011212，海关编号090820201080011212，申报的产品为谷物果蔬发酵饮料，数量673.92升，原产国日本，境内收货人为大连均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消费使用单位为威海琳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口日期2020年1月21日。《证明》编号为120000000541703002，收货人为大连均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货人为KENTOCO.LTD，品名谷物果蔬发酵饮料，报检数/重量为673.92升/673.92千克，包装种类及数量为156纸箱，输出国家为日本，合同号KF201912250061-05，提运单号SITYKDL1927154，入境口岸大连大窑湾保税港区，入境日期2020年1月21日，证明内容为“上述货物经检验检疫合格评定，予以通关放行”，该证明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大窑湾海关检验检疫专用章”。KENTOCO.LTD（株式会社健富）已在进口食品化妆品进出口商备案系统备案，大连均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在进口食品化妆品进出口商备案系统备案，具有食品进出口资格。另查，威海琳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7日，经营范围为食品、服装、鞋帽、针纺织品、母婴用品、化妆品等以及备案范围内的货物及技术进出口。该公司具有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保健食品销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刚，其与吕永翠系夫妻关系。威海琳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大连均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合作进口案涉产品，并通过吕永翠经营的淘宝网店销售案涉产品。又查，案涉产品中的NMN为烟酰胺单核苷酸，能在细胞中天然合成，其是人体内固有的物质，也富含在一些水果和蔬菜中。再查，除本案以外，周丽芳在一审法院另外起诉2件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其中1件系2020年3月21日购买“印尼燕窝正品孕妇燕窝雨季新货金丝燕毛少营养足燕窝干盏100克”3盒，共计5370元，理由“没有进口手续证明，没有检验检疫证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诉请“退还货款，十倍赔偿”；1件系2020年4月6日购买“日本进口绝品酵素原液果蔬水果哺乳期轻断食代餐美人懒人断包妈家”10瓶，共支付10780元，理由与诉请同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吕永翠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产品生产企业KENTOCO.LTD（株式会社健富）已在进口食品化妆品进出口商备案系统备案，进口商大连均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亦在进口食品化妆品进出口商备案系统备案，具有食品进出口资格，消费使用单位威海琳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具有食品经营许可证。同时，案涉产品已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大窑湾海关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产品质量符合进口食品安全标准。故，案涉产品不存在周丽芳所称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周丽芳据此诉请退还购物款10780元、十倍赔偿，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周丽芳的各项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全部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丽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6元，由周丽芳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周丽芳提交了一张《全国食品经营许可（社会公众查询）》查询记录，拟证明瑞希食品商行不具有网络经营许可。吕永翠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认同材料本身的内容，该份材料恰好可以证明我方有网络经营许可，故我方不认可周丽芳的证明目的。本院据此询问周丽芳：“你方当庭提交的证据如何能证明瑞希食品商行没有网络经营许可？”周丽芳回答称：“没有证据，我方现当庭确认瑞希食品商行有网络经营许可。”另查明，二审庭审时，吕永翠当庭补充如下意见：我方在一审时提交了检验检疫证明的复印件，但是周丽芳在上诉状中称没有看到原件，故不予认可，现我方当庭提交该证据的原件给法庭及周丽芳核对。周丽芳对此回应称：吕永翠虽然提交了检验检疫证明的原件，但是我方还是保留申请政府公开，我方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我方坚持以申请政府公开的材料为准。二审期间，吕永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周丽芳的上诉及吕永翠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的进口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该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的要求，对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行检验。本案中，吕永翠是瑞希食品商行的经营者，其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吕永翠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有关涉案产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可知该产品经国家进出口食品安全法定监管部门的监督检验，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并取得了准许入境销售的卫生证书。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确立的“信赖保护”原则，在该行政许可被依法撤销或撤回前，涉案产品不能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涉案产品的配料含有植物发酵液NMN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NMN为烟酰胺单核苷酸，能在细胞中天然合成，其是人体内固有的物质，也富含在一些水果和蔬菜中。至于该NMN烟酰胺单核苷酸的性质以及是否被允许添加到普通食品中，应当由有认定资质的部门进行权威认定，周丽芳仅根据自己对国家药品标准的理解而主张涉案产品中的NMN烟酰胺单核苷酸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所指不得添加的成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在周丽芳既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此受到损害的情况下，其要求退回货款并赔偿十倍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周丽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周丽芳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该证据明确载明瑞希食品商行具有网络经营的资质，周丽芳二审庭审时亦明确表示其确认瑞希食品商行有网络经营许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周丽芳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的目的，本院对周丽芳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丽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上诉人周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