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万华，男，195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水车县。法定代理人：蒋香姣（文万华之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水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宝（文万华之子），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大，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军，男，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慧，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万华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万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175599.28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向法院诉求判令文万华支付张红军拆迁款182975.44元，张红军对文万华位于海淀区学院路回迁安置房2号楼2单元某号房屋占有13%的份额及该房13%份额对外出租的月租费用（自2014年10月收房起算）。关于被上诉人张红军的诉求依据系双方于2003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甲方张红军居住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2号院某号面积为48平米的平房，在拆迁年后所赔偿费用由甲乙双方进行五五分成；2014年北京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学清路2号院进行拆迁，就某排某1号房与被上诉人张红军签订《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北端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宅基地及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张红军的搬迁的宅基地位于海淀区双清路2号院7排3，有效宅基地或房屋占地面积为28平米。同年，北京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文万华就其居住的海淀区双清路2号院某排某2号房屋签署了《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北端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宅基地及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载明，被拆迁人文万华搬迁的宅基地位于海淀区双清路2号院某排某2号，有效宅基地或房屋占地面积为39.82平米。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及各自分别与北京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为事实依据，该等事实属于确定无疑的客观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在对上述基本事实的认定过程中存在着相当严重的错误。首先，张红军一审所有诉讼主张的依据系双方于2003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中载明的是双清路2号院某号的平房在拆迁后，所得的拆迁利益应当由双方五五分成。然而，现在某排某1号的所有拆迁利益系张红军个人占有，其无权再向上诉人在主张另一半利益的分配，上诉人也保留对其在某排某1号房屋利益分配的权利。其次，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某排某2号拆迁房系从被上诉人某排某1号房屋里面分出去的一间，故而，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支持该观点的依据系海淀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8627号民事判决书，然而，上诉人认为，上述观点及判决书中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着严重错误。第一，（2018）京0108民初8627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的内容超过了审理范围，在该判决中，张红军主张解除双方于2003年签订的《协议书》，而判决中认定和审理的范围显然超过了起诉人的诉求。第二，关于张红军主张的某排某1号和某排某2号房屋系一个房子内的两间房，判决中所采纳的张红军提供的证据，显然系虚假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观点的证据，然在该判决中却予以采纳了，例如，证据4，北京城建银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和种业公司向海淀法院提供的《住房证明》就存在严重的不一致问题，故而，上诉人认为，在该份判决中，上述证明既然存在重大差异，就不能进行采纳。所以，上诉人认为，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不应采纳存在严重事实错误的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某排某1号的房屋面积为48平米，而根据双方各自的拆迁补偿协议中载明某排某1号与某排某2号的总面积之和是67.82平米。两者面积之和已远远超过双方协议书约定的某排某1号房屋的面积，由此可见，某排某2号系单独一间的房屋，而并非从某排某1号中分出来的一间。综上，上诉人认为，某排某1号房屋与某排某2号房屋系完全独立的两个被拆迁主体，拆迁单位也与被拆迁人分别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书，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答辩意见，对某排某1号和某排某2号的房屋独立性问题作出说明和解释，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显示，该处房屋不能足以认定其被拆迁的二者系同一个被拆迁主体，即为一个房屋，然原审法院却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补偿差额，却并未对上诉人主张进行审理和质证，显然是存在严重错误的。另外，在（2018）京0108民初862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五页下半部分有这样一段表述，在张红军诉拆迁单位种业公司赔偿某排某1号房屋的差额面积的拆迁利益的过程中，种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银地物业公司出具的住房证明及《公房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乙方张红军系海淀区双清路2号院某排某1号，平房一间，使用面积16.16平米房屋的承租人。现甲方将上述房屋售与张红军；拆迁单位及管理的单位对被上诉人房屋面积已经做了充分的证明，然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采纳。故而，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在对该等事实依据作出的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被拆迁房屋权属明晰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却依然依据没有经过充分论证的事实，作出判决，显然是存在严重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该案件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的错误，故而，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拆迁补偿款。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红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文万华支付张红军拆迁款182975.44元，张红军对文万华位于海淀区学院路回迁安置房2号楼2单元某号房屋占有13%的份额及该房13%份额对外出租的月租费用（自2014年10月收房起算）；2.判令文万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系同事关系。张红军从1993年7月其长期承租北京城建二公司位于海淀区双清路2号院某排某1号的公房。2003年，文万华利用其管理房屋的工作便利，谎称其具有北京户口，拆迁时以文万华名义拆迁可以获得更多补偿，张红军信以为真，在张红军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03年7月18日与文万华签订协议书，约定平房拆迁后所赔偿费用由双方进行五五分成。2014年，上述公房搬迁，文万华与拆迁单位串通，将某排某1号其中的一间平房分出为某排某2号，并于2014年7月21日与北京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北端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宅基地及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文万华获得海淀区学院路2号楼2单元某号回迁安置房，预测建筑面积79.82平方米，并获得各项奖励及补助费共计1320164元，而张红军仅获得预测建筑面积为58.91平方米的置换安置房及各项奖励及补助费954213.12元。文万华取得的安置利益超出双方拆迁利益总和的一半。张红军曾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协议书，但未获法院支持。现文万华应按照双方协议书约定，将超出部分的一半拆迁利益支付给张红军。文万华辩称，文万华不同意张红军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张红军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于2003年就双清路2号院7-3排平房的补偿事宜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该平房的拆迁利益五五分成，现张红军基于该房屋获得了安置房屋及补偿款，其应当就此与文万华进行平均分配。第二，张红军在诉状中所述的文万华与拆迁单位串通将某排某1号房屋分为某排某1号和某排某2号的内容，更是无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的协议书，某排某1号房屋面积为48平方米，而在相关拆迁协议中，某排某1号的建筑面积为28平方米，某排某2号的建筑面积为39.82平方米，假设如张红军所言，文万华是将某排某1号一分为二，那么两者建筑面积是否应当相等，而现在从双方的相关拆迁协议可明确得出结论，拆迁的某排某1号与某排某2号系两个独立的被拆迁主体。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03年7月18日，张红军（甲方）与文万华（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平等协商，将双清路2#院7-3排平房拆迁赔偿费用作如下规定：1.平房拆迁前住房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强行占有、居住。2.平房拆迁后所赔偿费用由甲、乙双方进行五五分成。3.甲方居住双清路2#院7-3排平房是北京城建二分公司第四分公司于93年7月分给甲方居住。4.甲方同意将居住姓名张红军更名为文万华以便拆迁赔偿费用使用，更名资料、手续各执一份，如拆迁前甲方户籍来京，更名资料、手续乙方未提供给甲方，此协议无效。5.乙方欠甲方费用：96000-166000元，计算方式为：平房48平方米，按预估价4000元-7000元/平方米，总价为192000-336000元，此费用为暂估价，待拆迁赔偿费用时进行增减。6.甲方无论在任何单位工作，乙方无权干涉甲方居住，否则协议无效。7.以上规定若有一条发生变更，更改姓名作废，住房使用权归甲方所有，拆迁赔偿费用时乙方不得参与分成。……”。2014年7月9日，张红军（乙方）与北京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种业公司）签订了《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北端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宅基地及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其中约定：一、需搬迁宅基地（房屋）情况：乙方被搬迁的宅基地（房屋）位于海淀区双清路**院某排某**（以下简称某排某**），有效宅基地面积或房屋占地面积28平方米，有效房屋建筑面积21.54平方米。……四、安置房置换面积：乙方按有效宅基地或房屋占地面积可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70平方米。五、乙方选择的置换安置房情况如下：海淀区学院路回迁安置房3号楼2单元某号一居室，预测建筑面积58.91平方米，共计壹套，总建筑面积58.91平方米，安置房建筑面积最终以实测建筑面积为准。六、安置房超面积购房款：乙方实际安置建筑面积超过最大可置换面积0平方米，乙方应支付甲方超面积购房款0元。七、各项奖励及补助费：甲方支付乙方各项奖励及补助费共计954213.12元，……八、付款方式：……2、甲方应当在乙方搬家交房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根据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房屋补偿费和本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各项奖励及补助费合计扣除第六条约定的安置房超面积购房款后的余款金额共计968906.12元向乙方开具相应补偿款领款证明。2014年7月21日，文万华（乙方）与种业公司（甲方）签订了《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北端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宅基地及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其中约定：一、需搬迁宅基地（房屋）情况：乙方被搬迁的宅基地（房屋）位于海淀区双清路**院某排某**（以下简称某排某**），有效宅基地面积或房屋占地面积39.82平方米，有效房屋建筑面积30.63平方米。……四、安置房置换面积：乙方按有效宅基地或房屋占地面积可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79.82平方米。五、乙方选择的置换安置房情况如下：海淀区学院路回迁安置房2号楼2单元某号一居室，预测建筑面积58.91平方米，共计壹套，总建筑面积58.91平方米，安置房建筑面积最终以实测建筑面积为准。六、安置房超面积购房款：乙方实际安置建筑面积超过最大可置换面积0平方米，乙方应支付甲方超面积购房款0元。七、各项奖励及补助费：甲方支付乙方各项奖励及补助费共计1303461.68元，……八、付款方式：……2、甲方应当在乙方搬家交房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根据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房屋补偿费和本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各项奖励及补助费合计扣除第六条约定的安置房超面积购房款后的余款金额共计1320104.68元向乙方开具相应补偿款领款证明。2018年1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张红军诉文万华合同纠纷一案，张红军以文万华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协议书》。该案中，双方争议的一个焦点事实为某排某1号与某排某2号的隶属关系。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8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张红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中主要的裁判理由为：根据张红军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某排某2号来源于某排某1号，但文万华的违约行为不足以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7月10日，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受理张红军诉种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张红军以种业公司侵犯其居住利益为由，要求种业公司赔偿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某排某1号房屋面积差，即赔偿86平方米房屋一套。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362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红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张红军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9）京01民终1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判决。一审庭审中，张红军主张文万华取得的安置房屋为两居室，但文万华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经查，现安置房屋已交付，但尚未办理权属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文万华虽主张某排某1号和某排某2号属于完全独立的房屋，但关于上述房屋的隶属关系，已在（2018）京0108民初8627号案件中作为争议焦点事实进行过审理，且现文万华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文万华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文万华基于某排某2号所取得的拆迁利益，属于双方《协议书》所约定的拆迁利益分配范围，应当与张红军已取得拆迁利益一并予以均分。根据双方已取得拆迁利益，双方所获取的拆迁利益分为货币补偿款及安置房屋。首先，关于货币补偿款：张红军已取得的货币补偿数额为968906.12元，文万华已取得的货币补偿数额为1320104.68元，两者相差数额为351198.56元，故文万华还需向张红军支付该差额的一半，即175599.28元。现张红军主张的数额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其次，关于安置房屋：根据双方各自的拆迁协议，张红军和文万华虽然各自可置换安置房的建筑面积不一致，但实际选择的置换安置房均为一居室，预测面积均为58.91平方米。现张红军虽主张文万华实际取得的安置房的预测建筑面积为79.82平方米，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张红军有关要求对文万华所取得的安置房占有13%的份额及分配相应份额的租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文万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红军支付拆迁补偿款175599.28元；二、驳回张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红军与文万华于2003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涉案某排某1号房屋和某排某2号房屋是否属于独立的房屋，一审法院（2018）京0108民初8627号判决书已对该问题进行了审理，认定某排某2号房屋来源于某排某1号房屋中的一间。此外，北京城建银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与2014年7月9日出具的《住房证明》等并不相悖，张红军也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某排某2号房屋来源于某排某1号房屋，文万华基于某排某2号房屋所取得的拆迁利益属于双方《协议书》所约定的拆迁利益分配范围，应当与张红军已取得拆迁利益一并予以均分。双方在拆迁补偿协议中的载明面积之和与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面积不一致，不影响本院上述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书》及在案证据对拆迁货币补偿款和安置房屋作出一审裁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文万华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文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2元，由文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