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科元，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萍，高新区（新市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工业区银河街**。 法定代表人：周玉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东，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科元因与被申请人新疆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8）新40民终825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新民申212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科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萍，被申请人泰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科元申请再审称，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以下简称伊犁州法院）（2018）新40民终825号民事判决及奎屯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判决泰新公司支付969,040.46元工程款及372,111.5元利息。事实与理由：1．诉争7张支票并未实际支付，虽任波签字领取了支票，但因泰新公司账户无钱，已将支票退回。其收到的工程款均有其出具收据作为附件，泰新公司未提供其开出的收据，且银行账户收支明细也未查到泰新公司账户中此笔款项的支出；2．虽然任波在2010年12月28日的30万元收条上写了30万元，但实际泰新公司仅支付了20万元，故任波在收条中注明“实际付款20万元”，泰新公司将该注明内容划去并涂改，涂改的证据不应当采信。其在法庭提交的证据是泰新公司给其的，非其做账凭证；3．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8月26日转账支票存根载明用途为电费的30,931.25元、2010年9月28日150,000元、2010年9月30日50,000元均为二公司已付工程款错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 泰新公司辩称，李科元提出再审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1．7张支票付款为双方争议点。任波在一审庭审中证实该支票交于李科元并入账；2．双方均认可2010年银行是手工操作，每天的票据多达几千份，银行无法全部查询完毕，二审判决有认定，不再进行查询；3．自治区高院裁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32号第九条、第十条规定，持票人负有举证责任。李科元为持票人，其为出票人，根据本案事实任波证言以及查询支票的特定环境和相关法律规定，高院将举证责任分配于其明显有悖法律；4．本案审定工程造价为5,307,775.72元，其提供票据合计为5,656,747.21元，两款相抵，差额651,685元为争议款，其付款金额为5,005,062.21元，加李科元自认的税金管理费7%即371,544.3元，共计5,376,606.51元，已超过审定价5,307,775.72元，其不欠付李科元工程款；5．李科元提出的第二、三、四、五项再审理由部分，自治区高院未认定。关于涂改部分，李科元向法院递交的证据与其出示的证据一致。涂改不成立，是谁涂改的李科元没有证据证明。关于电费，李科元财务人员签字认可，且为施工中必须产生成本。关于劳保统筹费等，因李科元签字，其不认可。 李科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款969,040.46元［（5,307,775.72元-5,307,775.72元×7%）-3,967,190.96元］及利息372,111.5元；原一审查明，2008年6月15日，奎屯市教育局（发包方）与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奎屯市第一中学教辅楼及配套工程，工程地点为伊犁路以北、青年路以西，工程内容为施工图中包含的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及室外配套，开工日期2008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09年6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14天，合同价款2,420,000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按进度报表在十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付至合同价的90%时停止付款，待工程竣工合格后30日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7%，留3%作为保修款，待工程保修期满后14日内一次性付清保修款；质量保修期为1．土建工程为结构为设计使用年、其他为2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3．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1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3%，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发包方在质量保修合格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合同签订后，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其奎屯分公司负责施工建设，其奎屯分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由李科元具体施工。2009年8月18日，奎屯市教育局与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奎屯分公司进行建筑安装工程竣工验收交接，并在交接证明书上加盖各自公章确认。2010年11月22日，奎屯市教育局与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审核确认奎屯市第一中学教辅楼及配套工程定案价为5,307,775.72元。另查明，2008年至2011年间，二公司认为其因案涉工程已向李科元实际支付工程款5,656,747.21元。李科元认可二公司支付工程款3,547,290.96元，并同意按案涉工程审定价扣减7%的税金及管理费。李科元认可任波可以代表自己在案涉工程中收款，并陈述对有“任波”签字的2011年10月19日收据经鉴定为任波书写，其对任波在本案中签字的收据（条）均予以认可（即：2010年12月28日工程款300,000元收条、2010年12月30日工程款70,000元收条和3,840元收条、2011年1月4日工程款550,000元收条、2011年7月22日工程款40,000元收据、2011年8月3日工程款13,000元收据、2011年10月19日工程款100,000元收据）。任波认可其在2010年6月22日付款81,685元、2010年7月3日付款400,000元、2010年8月27日付款10,000元、2010年10月29日60,000元、2010年10月30日80,000元、2011年8月16日两笔付款10,000元的7张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名的真实性，并陈述该7张转账支票已交给李科元项目部进账，其中2011年8月26日有李科元签字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所记载的电费30,931.25元已付新疆电力公司奎屯电业局。任波签字的2010年12月31日收条所载明的内容为：“今收到乌市泰新建安公司奎屯分公司交来高层工程款伍万元正”。2017年10月30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4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08年10月23日收条上签字“李科元”不是李科元所写，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9日收据上签字“任波”是任波所写。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变更名称为新疆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奎屯分公司于2011年5月17日变更名称为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变更名称为新疆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2014年8月29日，该院立案受理（2014）奎民初字第759号马天亮诉李科元、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科元在该案中陈述了二公司不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致使其无法向马天亮支付材料款的相关事实，后李科元不服该案判决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15年1月21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庭审中，李科元向二公司发问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是不是应当支付事宜，二公司陈述对该问题没有异议。原一审认为，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奎屯分公司将奎屯市第一中学教辅楼及配套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科元施工，李科元亦进行了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因该工程施工完毕，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李科元即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但该权利的实现取决于二公司是否欠付李科元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审定价为5,307,775.72元，二公司认为其已实际支付工程款5,656,747.21元，而李科元认可二公司支付工程款为3,547,290.96元，双方争议的工程款为：1．2008年10月23日工程款100,000元，因二公司提供的有“李科元”签字的收条经鉴定该签字非李科元本人书写，故该收条所载明的工程款100,000元不应当计入二公司已付工程款；2．2010年12月28日工程款300,000元、2010年12月30日工程款70,000元和3,840元、2011年1月4日工程款550,000元、2011年7月22日工程款40,000元、2011年8月3日工程款13,000元、2011年10月19日工程款100,000元，因李科元认可任波可以代表其在案涉工程中收款，并陈述对有“任波”签字的2011年10月19日收据经鉴定为任波书写，其对任波在本案中书写的收据（条）所载明的款项均予以认可，而有“任波”签字的2011年10月19日收据经鉴定已确认为任波所写，故由任波签字的上述7张收据（条）所载明的工程款1,076,840元应当计入二公司已付工程款。对于李科元提出2010年12月28日的收条有涂改痕迹不应认定的意见，因李科元自己出具的二公司已付工程款明细表中已将该收条所载明的款项计入二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故对二公司出具的该收条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3．2010年12月31日工程款50,000元，虽然该份收条有任波的签字，但从该收条的内容来看二公司支付的是高层工程款，而案涉工程并非高层，故该笔款项不应计入二公司已付工程款；4．2010年6月22日收款81,685元、2010年7月3日收款400,000元、2010年8月27日收款10,000元、2010年10月29日收款60,000元、2010年10月30日收款80,000元、2011年8月16日收款20,000元，李科元认为虽然任波可以代表其结算工程款，但有任波签名的上述7张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所记载的款项其并未收到，应当由二公司继续举证证明已支付上述款项的事实，二公司辩称上述款项有李科元的财务人员任波在其出具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名，且任波陈述该转账支票已交给李科元项目部进账，可以证明李科元已收到上述款项，该院认为，李科元已认可任波在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名的真实性，且任波亦陈述转账支票已交付李科元项目部，现李科元不能合理解释转账支票的去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上述款项合计651,685元应计入二公司已付工程款；5．2011年8月26日收款30,931.25元，虽李科元认为该转账支票存根所载明的用途是电费，收款方为新疆电力公司奎屯市电业局，该款项与其无关，但李科元并未否认该转账支票存根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故该款项30,931.25元应计入二公司已付工程款；6．2010年9月28日工程款150,000元、2010年9月30日工程款50,000元，虽李科元认为该两笔款项系案涉工程之外的工程所退还劳保统筹费，并出具王斌书写的管理费及劳保统筹费清单（不能确定是原件），因二公司对王斌书写的清单不予认可，在王斌身份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暂且不论该清单是否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仅凭该清单尚不足以证实李科元的主张，故上述款项合计200,000元应计入二公司已付工程款。综上，二公司已向李科元实际支付工程款5,506,747.21元，即使未扣减工程审定价款7%的税金及管理费，二公司已超付工程款，故李科元要求二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公司抗辩不再欠付李科元工程款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二公司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案涉工程李科元与二公司未进行工程款结算，且与案涉工程相关的其他经济纠纷即（2014）奎民初字第759号案涉及到李科元与二公司工程款支付事宜，而该案该院于2014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李科元不服该案判决并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15年1月21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中，二公司陈述对支付李科元剩余工程款的事实没有异议，该陈述符合诉讼时效中断情形，而该次开庭时间至本案李科元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二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科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44元，由李科元负担。 李科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泰新公司与泰新公司奎屯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公司）支付其工程款412,100.45元，及利息158,246.57元，合计570,347.02元。事实和理由：由任波签字的七张农行转账支票存根所载合计金额651,685元其并未实际收取。其财务人员任波在支票存根上签字，同时向泰新奎屯分公司出具收据，但在10天的提示付款期限内，因分公司账上无款可付，任波遂将该转账支票退回分公司，同时收回了收据。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8月26日转账支票存根载明用途为电费的30,931.25元，2010年9月28日150,000元、2010年9月30日50,000元，2010年12月28日收条载明的300,000元均系二公司向其已付的涉案工程款错误。原二审查明，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科元同时起诉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有三案，其中一案一审判决已生效，另案其提起上诉的本院（2018）新40民终8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科元申请证人任波出庭作证，任波当庭陈述：2009年至2013年初的三年半时间内，其受雇于李科元，主要工作是为李科元要账，包括索要奎屯市教育局三项工程款。由其经手的泰新分公司出具的支票前期正常进账，后期存在很多因公司账上没钱不能正常进账的情形。泰新分公司向李科元转账支付工程款时，其从泰新分公司王斌处领取支票，在支票存根上签字，同时向泰新分公司出具收据。如泰新分公司账上没钱，其就把支票退还王斌，把收据收回后放到其收据本里标注作废，或者撕掉。该款只要进账就有收据，也有其代他人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的情况。李科元的财务账目完整，由其自己进行会计记账。李科元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认可。二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与李科元之间有利害关系，不认可证人证言。证人说李科元的财务账目完整，如证人退还了诉争支票，则应向法庭提供对应的收据，来证实其已收回对应的收据。证人陈述由其经手的泰新分公司出具的支票前期正常进账，后期才有退票行为，而2010年恰在前期，不存在退票行为。二公司在本院（2018）新40民终8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如下证据：奎屯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奎屯市教育局当时有三个工程项目，均由李科元作为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近十年之后，李科元分别起诉其支付三项工程款。该590号案件李科元起诉标的为70万元，经该生效判决确认，其并不欠李科元工程款。李科元属于恶意诉讼。李科元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作为奎屯市教育局三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在奎屯市法院以一案起诉二公司支付工程款，应法院要求分三案起诉，不属恶意诉讼。二审期间，依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支行（以下简称银行）对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账户中八笔支票存根包括本案诉争七笔转账支票存根即1．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号－xxx（出票日期2010年6月22日，金额81,685元）；2．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号－xxx（出票日期2010年7月3日，金额40万元）；3．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号－xxx（出票日期2010年10月29日，金额6万元）；4．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号－xxx（出票日期2010年8月27日，金额1万元）；5．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号－xxx（出票日期2010年10月30日，金额8万元）；6．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号xxx（出票日期2011年8月16日，金额1万元）；7．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号xxx（出票日期2011年8月16日，金额1万元）对应的支票支取情况进行查询，该行出具的回执载明：已查询到一笔支票存根相应的支取情况（系本案诉争附凭证复印件2页，银行流水清单103页），在支票10天的有效付款期内，未查询到其余七笔转账支票存根相应的支取情况。李科元质证认为：对银行回执、银行流水清单及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本案诉争支票存根对应的款项并未实际向其支付。二公司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清单、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银行回执形式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回执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银行系手工查询涉案支票存根的支取情况。根据举证责任分配，李科元对支票的去向负有举证责任，并应当向法庭提交自己账户银行流水清单。该回执所反映的内容不具有唯一性，因10天以后支票存根是否付款没有记载。支票没有填写日期和收款人的情况非常普遍。回执中载明已经查询到一张转账支票，支票存根为任波签字，但收款人为郭平花，说明其给任波交付支票的时候没有填写支票日期及收款人。李科元承认收到了支票，但支票是否本人支取、是否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转让他人、是否事后填写日期再支取，不具有唯一性。因此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上述证据不应采信。双方均认可银行现无法从电脑系统中直接自动生成诉争支票存根对应的支票付款情况明细清单，此次回执所对应的查询方式为手工查询。因银行只查询了支票存根日期10日内的支票支取情况，本院要求二公司在其账户银行流水清单中逐一指出诉争支票存根对应的支票支取为哪一笔，再由银行针对该笔款项确定的时间进行进一步查询，二公司坚持认为支票的支取情况不具有唯一性，有多种可能性而未予配合。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后，双方均同意不再委托银行进行进一步查询。原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任波签字的七张银行转账存根合计651,685元，2011年8月26日转账支票存根载明用途为电费的30,931.25元，2010年9月28日150,000元、2010年9月30日50,000元，2010年12月28日收条载明的300,000元是否为二公司向李科元已付的涉案工程款。一、关于涉案任波签字的七张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载明的合计651,685元是否为二公司向李科元已付的涉案工程款。二公司认为上述七张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载明的合计651,685元已支付给李科元；李科元认可任波可以代表其结算涉案工程款，认可诉争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为任波签字，但认为该款其并未收到，其将相应支票退回并将收据收回。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二公司应举证证明该款已向李科元支付的事实，李科元应举证证明其将相应支票退回并将收据收回的事实，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根据银行查询的回执，已查询到一笔任波签字的另案诉争支票存根10日内的相应支取情况，但收款人为案外人郭平花。双方均表示不知郭平花的身份。二公司认为据此能够证明其给任波交付支票的时候没有填写支票日期及收款人；李科元承认收到了支票，但支票是否本人支取、是否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转让他人、是否事后填写日期再支取，支取方式不具有唯一性。根据上述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为，二公司关于当时支票支取情况的上述推定并无不当。故银行未查询到涉案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0日内的相应支取情况，并不能就此认定该款未支付给李科元。李科元在本案一审及相关案件二审中均申请证人任波出庭作证，根据任波当庭陈述的内容：2009年至2013年初的三年半时间内，其受雇于李科元，主要工作是为李科元要账，包括索要奎屯市教育局三项工程款；由其经手的泰新分公司出具的支票前期正常进账；李科元的财务账目完整，由其自己进行会计记账。对于双方争议的该笔款项，因李科元已认可任波在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名的真实性，且任波亦陈述涉案转账支票已交付李科元项目部进账，其在一审不能合理解释该转账支票的去向，虽在二审陈述其已将涉案转账支票退回并将其同时出具的收据收回，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且与其一审陈述“该转账支票已交付李科元项目部进账”自相矛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争议款项应计入二公司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二、关于2011年8月26日转账支票存根载明用途为电费的30,931.25元是否为二公司向李科元已付的涉案工程款。李科元虽认为该转账支票存根所载明的用途是电费，收款方为新疆电力公司奎屯市电业局，该款项与其无关，但李科元并未否认该转账支票存根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故该款项30,931.25元应计入二公司已付工程款。三、关于2010年9月28日150,000元、2010年9月30日50,000元是否为二公司向李科元已付的涉案工程款。李科元虽认为该两笔款项系涉案工程之外的其他工程所退还的劳保统筹费，并出具王斌书写的《管理费及劳保统筹费清单》，因二公司对该清单不予认可，仅凭该清单不足以证实李科元的主张，故上述款项合计200,000元应计入二公司已付工程款。四、关于2010年12月28日收条载明的300,000元是否为二公司向李科元已付的涉案工程款。因自己出具的二公司已付工程款明细表中已将该收条所载明的款项计入二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故对二公司出具的该收条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3元，由李科元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泰新公司申请，奎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新疆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注销登记。 本院再审认为，泰新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给李科元施工，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形成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因李科元无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应认定无效。鉴于涉案工程质量合格，李科元有权在已完工程范围内获得工程款。 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造价为5,307,775.72元认可，本院再审予以认定。 根据泰新公司、李科元的诉讼请求、案件事由、答辩意见及举证、质证和认证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已付工程款问题；二、欠付工程款问题；三、利息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截止本案再审开庭前，泰新公司向李科元共计支付工程款4,324,130.96元，双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除此之外，泰新公司主张于2010年-2011年间通过7张银行转账支票向李科元共计支付了651,685元，于2010年12月28日支付了30万元，于2011年8月26日支付了30,931.25元、于2010年9月28日支付了150,000元、于2010年9月30日支付了50,000元，但李科元不予认可。对此本院逐一审定如下： 关于7张转账支票支付651,685元问题。转账支票是指出票人签发的，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在见票时无条件转账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转账支票只能用于转账。兑现方法为：1．持票人直接向付款银行提示支票2．委托自己公司的往来银行代为兑现转账。可见，持票人不必然收到支票款，其收到支票款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向付款银行提示支票；二、出票人在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银行的账户内有足够存款。本案诉争7张转账支票由李科元的代表任波签字领取属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支票为特定，在其10天有效期内不能在关联银行查询到其存在，泰新公司也不能举证证实其银行账户发生了与上述支票有关联的交易额，因支票的持有、签字及证人证言不决定银行转账交易的必然发生，泰新公司作为合同义务付款人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其不能证实上述651,685元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651,685元不能计入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本院予以认定。一、二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科元的该651,685元再审申请理由成立。 关于2010年12月28日的30万元问题。载明该30万元的收条真实性双方不持异议，该收条具备形式要件，左下方虽有涂改情形，但不影响收条主文内容。因李科元不能举证证实该涂改情形与上述30万元的关联性，且其向法庭提交的已付工程款明细表中也包含上述30万元，故一、二审法院将该30万元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科元的该30万元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2011年8月26日的30,931.25元问题。该款由泰新公司转账支付供电部门，为电费，在该转账支票存根上有李科元签字，视为其同意支付。一、二审法院将该30,931.25元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科元的该30,931.25元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2010年9月28日的150,000元、2010年9月30日的50,000元问题。该20万元李科元认可收到，但认为与涉案工程没有关联性。因其对此未能充分举证证实，且泰新公司坚持为已付工程款，故一、二审法院将该20万元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科元的该20万元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定泰新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855,062.21元（4,324,130.96元＋30万元＋30,931.25元+2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前述认定李科元已完工程造价为5,307,775.72元，减去前述认定已付工程款4,855,062.21元，再减去税金、管理费371,544.30元（5,307,775.72×7%），尚欠81,169.21元（5,307,775.72-4,855,062.21-371,544.30）工程款泰新公司应向李科元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支付工程款之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十八条之规定，李科元有权从涉案工程交付之日即2009年8月18日起向泰新公司主张占用工程款期间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 综上，李科元再审申请部分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新40民终825号民事判决及奎屯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李科元工程欠款81,169.21元，并向李科元赔偿占用该工程欠款期间利息损失【从2009年8月1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工程欠款81,169.21元为基数计息。具体分段为：从2009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但计息不超过372,111.5元）。】； 三、驳回李科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3元，合计16,247元，由新疆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4.75元，李科元负担14,88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英 奇 审 判 员 阿丽米努 审 判 员 阿 丽 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 国 涛 书 记 员 刘 婷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