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航丰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法定代表人：臧兰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祥，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航丰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住山东省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章，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北京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默，北京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航丰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丰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大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7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丰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大章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大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航丰园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证据，可以证明李大章同意扣除电缆赔偿款，但不能证明航丰园公司认可李大章其中所述的欠款。李大章称付款申请是双方最终的结算，因航丰园公司并没有对此签字确认，事后亦不认可，法院不应采信。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大章应承担另行举证证明航丰园公司已认可付款申请是双方的最终结算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应由航丰园公司承担提供其他最终结算依据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并以航丰园公司未能提供双方最终结算的其他证据为由，认定应以付款申请为最终结算依据也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二、工程请款审批流程载明：截止到2016年4月，航丰园公司有56600元的台班费需要支付，这就是双方截至签认时的结算单。而针对该结算单，航丰园公司已于2016年7月8日给付李大章18000元，2016年7月25日给付李大章12000元；再加上李大章书面同意从应付台班费中扣除的损坏电缆赔偿款35000元，数额已达65000元，已超出欠款金额8400元（对此部分，航丰园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综上，航丰园公司已依据双方确认的结算单工程请款审批流程和李大章签字确认同意的扣款数额付清全部费用，不欠李大章机械台班费，法院依法应驳回李大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依法纠正。李大章辩称，航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航丰园公司称其提交的付款申请没有其签字确认，事实上在该付款申请中可见有航丰园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二、航丰园公司称其于2016年7月8日、7月25日一共给付李大章30000元，该30000元是李大章一审提交的证据工程审批流程中56600元之中，李大章对该事实不认可。李大章在航丰园公司是2014年6月到2016年8月进行施工，该30000元是支付2016年4月到8月的台班费，并非工程请款审批流程中载明的56600元。三、李大章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全部266张结算单，如果对总款项有异议，可以对这个结算单进行总体的计算核查。四、因为李大章与航丰园公司的交易习惯是由李大章向航丰园公司提交付款申请，经航丰园公司审批后向李大章付款，所以付款申请在正常情况下并不会留在李大章手里。鉴于航丰园公司与李大章之间并没有正式的最终结算和结算单，航丰园公司主张由李大章承担对该付款申请系双方最终结算的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李大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航丰园公司立即给付李大章台班费71600元；2.判决航丰园公司自2019年5月1日起，以71600元为基数，按年息6％的利率给付李大章利息，直至航丰园公司付清李大章71600元款项之日止；3.诉讼费由航丰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大章与航丰园公司于2014年6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李大章在航丰园公司的住所内用挖掘机承揽航丰园公司的平整场地、清运渣土、挖排水沟、拆除大门等业务。航丰园公司按李大章提供的挖掘机的台班给付费用。协议达成后，李大章自2014年6月至2016年8月为航丰园公司提供了台班作业施工，航丰园公司支付了李大章部分台班费用。后双方因台班费用结算问题发生争议，产生本诉。李大章提交了航丰园公司工程请款审批流程1份，载明：2016年4月15日，请款单位李大章，经办人霍志杰，请款原因室外工程二期楼背后环路施工，车库顶板绿化土平整，挖树坑，拆大门，渣土外运等机械费用，本次实付56600元，采购部经核实2016年2月27日至4月9日，机械台班，渣土外运车数属实，曹姓人员签字，工程部已核实霍志杰签字，预算部已按预算定额审批，未超出预算金额，详见后附清单表张园园签字，甲方工程部同意支付董宏图签字。航丰园公司对此审批流程提出异议，但认可预算部、工程部的签字人员张园园、董宏图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航丰园公司提交了付款申请1份，载明：致航丰园公司：我（个人）给贵公司航丰园B#配套楼在室外工程施工中，配合机械施工地下管线及广场土方开挖，路面平整，垃圾外运等所发生的机械施工费用，今向贵公司申请机械配合施工费用余款。2016年1月26日支付70000元，余14400元（支付的2015年后半年费用）。2016年7月29日支付12000元，余1000元。2016年5月上报的一份机械费用56000元，余56000元。本次余额合计7100元，本次申请余额71400元。李大章2016年10月24日。截止2016年7月29日已付100000元。2016年5月机械费用56000元，未见。汽车坡道电缆赔偿款35000元需扣除。此处有航丰园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同意扣除汽车坡道挖土损坏的电缆赔偿款35000元，余款36400元。李大章2017年1月11日。李大章认可该付款申请的真实性，但表示其当时系被迫同意扣除电缆赔偿款，且该付款申请系双方最终的结算，航丰园公司不认可付款申请系双方的最终结算。2016年7月，航丰园公司分两次支付李大章30000元，李大章另提交2014年至2016年的租赁设备台班签认单若干章，签认单上使用人签认处有霍志杰等人的签名。李大章称其最初系与霍志杰约定的费用，费用由霍志杰结算，由霍志杰找领导批，批完以后其施工，后由霍志杰申请付款审批，前面付款都很顺利，霍志杰2016年底离职，离职后由曹姓工作人员负责。航丰园公司称其公司系发包单位，霍志杰系总包单位，但涉案工程系小活，其公司让霍志杰做个监管，其公司将款项付给李大章。李大章认可请款审批流程中的56000元与付款申请上的56000元系同一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李大章为航丰园公司提供挖掘机台班服务，航丰园公司应依约及时支付台班费。根据对李大章施工工程的管理、付款程序，结合付款申请中的表述，以及2016年7月航丰园公司支付李大章费用的情况，该院对工程请款审批流程予以采信。李大章称付款申请系双方最终的结算，航丰园公司虽对此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双方最终结算的其他证据，故双方宜以付款申请为最终结算依据。李大章虽表示其当时系被迫同意扣除电缆赔偿款，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故对李大章的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电缆赔偿款应从台班费中扣除。根据付款申请，航丰园公司应支付李大章台班费36400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台班费的支付期限，故对李大章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航丰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大章台班费36400元；二、驳回李大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过程中，航丰园公司对工程请款审批流程表示认可；航丰园公司称2016年10月24日的付款申请上“截止2016年7月29日已付100000元。2016年5月机械费用56000元，未见。汽车坡道电缆赔偿款35000元需扣除”下方签字人系航丰园公司财务董淑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大章为航丰园公司提供了挖掘机台班服务，航丰园公司应依约及时向其支付台班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能否以付款申请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航丰园公司上诉称以付款申请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的举证责任应由李大章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鉴于航丰园公司二审庭审中对工程请款审批流程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对工程请款审批流程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付款申请尾部李大章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时间晚于工程请款审批流程，且有航丰园公司财务人员签字。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施工工程的管理、付款程序，即由李大章向航丰园公司提交付款申请，航丰园公司审批后给付李大章款项；以及2016年7月航丰园公司支付李大章费用的情况，结合付款申请的内容、时间以及签字情况，在航丰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最终结算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以付款申请为最终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另，航丰园公司上诉称其于2016年7月两次向李大章支付了30000元，根据工程请款审批流程以及付款申请上李大章签字确认同意扣除的赔偿款，航丰园公司支付的金额已经超过欠款金额。本院认为，第一，根据现有证据，双方之间最终结算依据应为付款申请而非工程请款审批流程；第二，付款申请尾部李大章签字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其中列明“本次余额合计71400元”，航丰园公司财务人员对此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故在航丰园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30000元系针对付款申请上的欠款金额进行支付的情况下，不宜认定航丰园公司针对付款申请的欠款金额已经支付了3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北京航丰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