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谦正，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富，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无为市,现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凤良宝，安徽闻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守霞，女，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萍，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谦正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富、宋守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谦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国富、宋守霞归还其借款本金75万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借给刘国富7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违反法律规定。首先现金交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认为当时自己现金量较多，且刘国富也一再要求支付现金，所以进行现金交付。通过其银行流水也能反映实际情况，现金交付是交付方式之一。其次，在该案中，刘国富多次认可借款事实，且前后出具2份欠条，录音证据中也对该借款事实及时间进行了确认，其认为该案已符合了借款的全部要件。二、该案证人证言不能够采信，且刘国富的举证存在瑕疵。首先，证人薛某系刘国富的驾驶员，与其之间有过冲突，并且双方为了斗殴的事情被相关机关处理过，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其次，在该案中，其从来没有去过赌场，没有参与过赌钱，刘国富把该笔钱强调为赌资是想达到利益最大化，至于借款后，刘国富怎么用的并不是其考虑的。刘国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一审认定方谦正无证据证明案涉75万元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单就75万元借据而言，无交付凭证，该借据未生效，一审查明方谦正无合法的资金来源，不具备合法出借能力。所谓的140万元借据不是合法的债权债务凭证，系方谦正多次借给其参赌的赌资。二、方谦正未完成交付出借款的举证责任。宋守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维持。一、方谦正主张的民间借贷诉请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二、假设方谦正诉请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依法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方谦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国富归还其借款本金75万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宋守霞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刘国富、宋守霞承担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3、判令刘国富、宋守霞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8年初，刘国富向方谦正借款，方谦正分三、四次均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国富，刘国富于2018年4月向方谦正出具了借款140万元的借条，后刘国富于2018年委托其表兄弟案外人俞能文向方谦正归还了65万元，刘国富又于2019年6月20日向方谦正出具借条：“今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现金）向方谦正借到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月利率＿＿%，于2019年6月20日到期时还本付息。如债务人逾期不还，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且债务人同意强制执行，双方于今日前往公证处进行公证！借款人：刘国富身份证号：3426231978090303192019年6月20日到2019.10底还款以上还款日是十月底没兑现，现在改成十二月底还清，如果还款不到位，我愿意卖掉我的住房和车，或者到我家吃住都可以。2019.11.27刘国富”。因刘国富未能支付余欠款项，方谦正催讨无果，致讼。刘国富、宋守霞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另经一审法院核实，方谦正以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于2002年12月18日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1）二中刑初字第15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合并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国富于2018年4月11日至4月21日在北京万芳苑国际酒店住宿、案外人薛某于2018年4月22日在北京京城富邦汉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桔子酒店）、案外人邹小龙在2018年4月9日至4月18日和2018年4月24日至4月30日在融润住宿（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并同时于2018年4月25日至4月29日在北京万芳苑国际酒店住宿。还查明，方谦正于2019年1月12日向刘国富催要案涉债务，双方随行人员发生肢体冲突，后因报警而由无为市公安局处理。在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向无为市公安局调取了方谦正于2019年1月12日由公安值班民警向其询问所作的笔录，在笔录中，方谦正陈述“现在无工作”，并陈述“于2001年因犯聚众斗殴等罪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借款所涉140万元借条出具的时间和地点，方谦正自称是在2017年和北京桔子酒店，并称有方谦正、刘国富、案外人薛某、案外人邹小龙四人在场；刘国富则辩称在2018年初和有方谦正、刘国富、案外人薛某、案外人邹小龙四人在场，并由其提供的证人薛某出庭作证，根据薛某的证言：刘国富2018年到北京赌钱，薛某受邀随行，方谦正当时在北京赌场放钱，且也是2018年在北京桔子酒店出具140万元的借条。对此，该院经查，刘国富于2018年4月11日至4月21日在北京万芳苑国际酒店住宿、案外人薛某于2018年4月22日在北京京城富邦汉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桔子酒店）、案外人邹小龙于2018年4月9日至4月18日和2018年4月24日至4月30日在融润住宿（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并同时于2018年4月25日至4月29日在北京万芳苑国际酒店住宿。因为以上住宿时间集中在2018年4月份，且案外人邹小龙于同一时间竟在两处酒店登记住宿，故双方关于140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在2018年4月份具有高度盖然性，该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第二，借条是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及借款实际发生的重要书面凭证，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方谦正主张与刘国富最初存在140万元的合法借款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虽然方谦正举证有刘国富签字的借条，但是从其举证的款项交付证据来看，140万元的大额“借款”全部采用现金方式交付，且方谦正称交付次数仅三至四次，如此巨额借款仅以现金方式交付，而又不通过第三人在场见证或银行转账等安全交易方式交付，本身与生活中通常做法相悖，明显不合常理。同时，也与方谦正本人的交易习惯相左，根据方谦正在诉讼中自行提交作为取款证明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银行流水来看，其账户与几十个银行账户发生款项往来；并且，从方谦正提供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可知，方谦正与他人资金往来频繁，多则几十万元、少则几十元，均以转账方式进行，只是与刘国富存在如此大额借款且交付的三、四次均通过现金方式交付，明显与常理不符。另外，双方当事人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均有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从双方陈述和现有证据看，方谦正于2019年1月12日向无为市公安局民警陈述“现在无工作”，而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自2017年至今一直在做工程”，前后矛盾。况且，双方并非是一直相处非常要好的朋友，方谦正称与刘国富系朋友关系，而刘国富不认可双方的朋友关系并称方谦正只是放钱的，借款时才认识，从双方之间并无较亲密的身份关系可知，双方之间的借贷应是有利息的约定，而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从最初借款140万元借条出具至起诉之时长达两、三年期间，有存在约定利息和支付利息的行为，方谦正无目的、无利益的借贷行为，与民间借贷的实践惯例不符，也有违生活常理。从该案方谦正与刘国富的关系、双方陈述该案“借款”发生的过程、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等来看，不能排除该案“借款”系明知用于非法活动而出借。综上，方谦正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交付借条项下的75万元的合法性，又未能合理解释以上疑点。故该院认为，即使已归还另65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方谦正主张的案涉75万元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方谦正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行为受到法律保护的前提是合法有效。本案中，方谦正上诉称案涉出借款来源于其自有资金，且并非用于不合法用途，刘国富则辩称案涉借款用于赌博，并且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方谦正应当就资金出借情况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其并未提交案涉75万元借款交付凭证，也未提交其所陈述的之前140万元借款交付凭证，仅陈述出借款系现金交付。针对如此大额资金，一审认定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且与方谦正本人交易习惯不相符合并无不当。方谦正未能就资金来源、交付及借款场合、用途作出进一步解释，无法排除案涉借款是否具备合法性的合理怀疑。而刘国富的辩称意见以及相应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更具有可信性。因此，一审认定方谦正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75万元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方谦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方谦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邹守富书记员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