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莲英，女，195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宏，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公民，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国，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诚亿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6643248P。法定代表人：邓深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林锐辉，男，194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刘莲英因与被上诉人孙公民、原审被告深圳市诚亿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亿鑫公司”）、原审第三人林锐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莲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判令孙公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是：一、孙公民与林锐辉之间的仲裁费用并非孙公民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刘莲英无需承担该笔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刘莲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公民支付本金200万元，截止至2019年10月11日拖欠的利息480040.13元，仲裁费用52716元，之后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孙公民与林锐辉就其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仲裁所产生的费用并非是孙公民行使代位权必然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刘莲英承担该笔仲裁费用52716元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刘莲英所欠本金及利息金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刘莲英尚欠林锐辉借款本金1961098.44元，拖欠利息2862824.55元，之后的利息以1961098.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法院将刘莲英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2日的利息均以月利率3%进行计算，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林锐辉亲自承认其与刘莲英就涉案相关的借款均是以月利率2%进行计息，法院以3%的月利率计算利息与实际事实不符。结合刘莲英的还款记录可见，刘莲英分别于2014年5月4日还款35000元，该月产生的利息为20000元，故可抵扣本金15000元；于2014年6月3日还款82500元，该月实际产生的利息为19700元，故可抵扣本金62800元；于2014年6月30日还款47500元，该月产生的利息为18444元，故可抵扣本金29056元；于2014年7月2日还款35000元，该3天产生的利息为1786.29元，故可抵扣本金33213.71元。林锐辉于2014年7月4日向刘莲英支付的100万元，因刘莲英于当日向林锐辉支付了35000元，故刘莲英该次实际借款金额为950000元。另林锐辉于2014年10月24日向刘莲英支付了10万元，因该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应当视为无息。结合以上事实，刘莲英尚欠林锐辉本金1924930.29元,利息2110228.23元，详情见附表。综上所述，为维护刘莲英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公正严明，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刘莲英的上诉请求。孙公民答辩称：一、仲裁费用52716元是孙公民与林锐辉在仲裁案件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且仲裁裁决该费用由林锐辉承担并迳付孙公民。因此，该费用已经转化为林锐辉拖欠孙公民的债务，不再是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二、一审法院以年利率36%计算刘莲英拖欠林锐辉的借款利息，是正确的。刘莲英与林锐辉在多份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均超过年利率36%，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36%计算，完全正确。而且，假使按刘莲英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年利率24%计算，其所得的本息总和为4035158.52元（1924930.29+2110228.23），该金额也足以覆盖孙公民对林锐辉的债权。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莲英、诚亿鑫公司向孙公民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借款利息和违约金266670元、仲裁费用52716元及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利息为2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莲英、诚亿鑫公司承担。以上共计2599386元。孙公民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称应扣减2020年5月11日执行到的66629.87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深圳国际仲裁院(2019)深国仲裁1429号裁决书裁决：（一）第一被申请人(即本案林锐辉）向申请人（即孙公民）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二）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借款利息和违约金266670元(暂计至2019年3月10日）,之后的利息和违约金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3月11日起计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三）第二被申请人（案外人深圳市宏兴达典当有限公司）对第一被申请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仲裁费用人民币52716元，由第一被申请人、第二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已预交人民币52716元，第一被申请人、第二被申请人径付申请人人民币52716元。上述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孙公民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粤03执2160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后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5月该院发出冻结通知书，载明扣划林锐辉林锐辉68132.87元，后于2020年5月11日向孙公民账户转账66629.87元。刘莲英、诚亿鑫公司（作为借款人）于2014年4月11日与林锐辉（出借人）签订编号为20140401号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月利率3.5%。林锐辉于2014年4月1日向刘莲英转账100万元。刘莲英与林锐辉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2014年4月1日的款项，其中100万元是2014年7月4日的款项，期限5个月，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月利率3.5%。2014年7月4日，林锐辉向刘莲英转账100万元。2014年10月24日，林锐辉向刘莲英转账10万元。之后诚亿鑫公司于2014年8月1日与林锐辉签订借款协议书，确认对上述款项进行续借。刘莲英分别于2014年10月1日（载明借款金额2319200元）、2014年12月1日（载明借款金额2616607元）、2015年4月30日(载明借款金额3061060元)与林锐辉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对上述款项续借，2015年4月30日的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月利率4%。该协议书的左下方还有手写字样“本人确认本合同在未还清款项前永远有效2017年4月16日”，刘莲英签名并按手印。林锐辉当庭确认：刘莲英是富元典当行的老板，其是典当协会的会长，刘莲英找我借款：两次100万元（有借款协议），一次10万元（有付款凭证）。因为刘莲英没有支付利息，因此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息出具借款协议。刘莲英、诚亿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款项合计44万元其确认有收到。以上事实，有(2019)深国仲裁1429号裁决书、（2019）粤03执2160号裁定书、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孙公民对林锐辉基于仲裁裁决对林锐辉享有到期债权，且申请执行后仅执行到少量财产。林锐辉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因此，本案孙公民享有代位权。刘莲英、诚亿鑫公司认为孙公民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时效，刘莲英最后在借款协议书中手书确认的时间2017年4月1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孙公民于2019年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刘莲英、诚亿鑫公司认为诉讼时效为两年系对法律的误解，关于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莲英与林锐辉之间的具体债务情况及诚亿鑫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刘莲英与林锐辉之间的债务，根据林锐辉向刘莲英的转账情况，实际转账210万元，其中200万元签订借款协议，最初约定月利率3.5%，之后又约定为月利率4%。10万元的款项未单独签订借款协议书，刘莲英认为未约定利息，林锐辉称约定了利息，对于该笔款项是否约定利息，根据后续三次刘莲英与林锐辉之间借款协议书载明的金额，可以看出，双方的结算规律为将上月拖欠的利息计入本金后再继续计息，后续三份续借的协议中均载明月利率为4%，故实际利率应超过月利率4%，根据林锐辉向刘莲英出借款项的时间、金额及刘莲英还款的时间、金额，假设按月利率5%的计息标准，经核算，以5%月利率且10万元也计息的情况下计算出来的本息合计金额较为接近双方在后续2014年12月1日及2015年4月30日载明的借款金额（见附表一），10万元不计息的情况下核算出的金额则相差较远，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林锐辉的说法，该10万元并非无息借款。因刘莲英与林锐辉之间实际的利息标准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合法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刘莲英已经还款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予以抵扣本金，之后未还的利息按月利率24%计算，根据刘莲英的还款金额，结合孙公民出借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及刘莲英还款的时间、金额，按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经核算，截止2019年10月10日，刘莲英尚欠林锐辉借款本金1961098.44元，拖欠利息2862824.55元，之后的利息以1961098.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而截止2019年10月10日，孙公民对林锐辉的债权为本金200万元，利息480040.13元（266670+280000-66629.87），仲裁费用52716元。即刘莲英欠林锐辉的款项足以覆盖孙公民对林锐辉的债权，因此，刘莲英直接向孙公民支付孙公民所主张的相应款项，对于剩余部分，刘莲英可与林锐辉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诚亿鑫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2014年12月1日和2015年4月30日的两份展期借款协议书中均载明刘莲英作为借款人，且只有刘莲英的签名确认，且在2017年4月16日手写确认合同效力时均只有刘莲英的签名，诚亿鑫公司均未在盖章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诚亿鑫公司对后续的债务不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莲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公民支付本金200万元，截至2019年10月11日拖欠的利息480040.13元，仲裁费用52716元，之后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孙公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95.08元，由刘莲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刘莲英上诉理由是两个方面，一是认为其无需承担仲裁费用52716元，二是一审法院认定所欠本金及利息金额错误。对于刘莲英的第一个理由，本院认为，仲裁裁决明确，仲裁费用52716元由林锐辉承担，并由林锐辉迳付孙公民，该项费用实际上已经成为孙公民对林锐辉的债权，孙公民在本案中向刘莲英主张，有法律依据。该项费用不应当用是否属于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的标准来判断，故刘莲英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刘莲英主张的第二项理由，本院认为，林锐辉与刘莲英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均高于3%，此外林锐辉向刘莲英出借的10万元，双方未明确约定利率，一审法院通过分析刘莲英实际还款情况，认定双方对于10万元亦按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计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认定，刘莲英实际支付的利息中，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作为本金抵扣，尚未支付的利率，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率。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出刘莲英尚欠林锐辉的本息情况。本院经核算，确认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本案为孙公民向刘莲英、诚亿鑫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权，即使按照刘莲英的上诉意见，其欠林锐辉的借款本息，亦远远超过孙公民主张代位权的债权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刘莲英支付孙公民相应款项，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刘莲英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林锐辉再向刘莲英、诚亿鑫公司主张权利，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将刘莲英在本案中对孙公民负担的义务予以扣减即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95.09元，由上诉人刘莲英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钟立峰(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