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维龙，男，生于1962年9月3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逸飞，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开琼，女，生于1962年11月6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苍溪县。系被告杨维龙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逸飞，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荣华，男，生于1983年2月6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成都市郫都区。系被告杨维龙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逸飞，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雪娇，女，生于1986年12月9日，汉族，重庆市万州区人，住成都市郫都区。系第三人杨荣华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逸飞，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汉军，男，生于1962年7月27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涛，苍溪县汉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 负责人：杜小全，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娟，女，生于1989年11月10日，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玲锐。 上诉人杨维龙、刘开琼、杨荣华、任雪娇因与被上诉人袁汉军及原审第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行（以下简称成都农商银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4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维龙、刘开琼、杨荣华、任雪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合理，不属于不合理的低价。该转让行为并未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上诉人具有偿还能力。 袁汉军辩称，上诉人在办理抵押时，对成都农商银行贷款时的在线评估是认可的，现不予认可的行为，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恶意转移财产。上诉人转移财产的行为已经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经苍溪县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也无财产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分钱。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都农商行述称，我行善意取得房屋抵押权，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袁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杨维龙、第三人刘开琼与第三人杨荣华、任雪娇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成存房买（自）第74572号]；2.本案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袁汉军与被告杨维龙、案外人杨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5月14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杨维龙退还原告袁汉军现金500000元，该款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付50000元，2019年3月30日前付100000元，2019年9月30日前付100000元，2020年3月30日前付100000元，2020年9月30日前付100000元，余款在2021年9月30日前履行完毕；二、原告袁汉军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作出(2018)川0824民初149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上诉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杨维龙并未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限进行履行。同年10月29日，原告袁汉军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2018）川0824执1531号执行案件予以执行。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杨维龙下落不明，依法对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予以了冻结，穷尽了财产调查措施，未查控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已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发出了限制消费令。2019年2月16日，本院作出（2018）川0824执153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同年11月26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袁汉军与被告杨维龙、第三人刘开琼、杨荣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因原告袁汉军在本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后，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川0824民初38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原告袁汉军撤回起诉处理。 同时查明：2018年10月19日，被告杨维龙、第三人刘开琼作为卖方与第三人杨荣华、任雪娇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了《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成存房买（自）第74572号]》，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格为500000元。同年10月26日，该房屋予以不动产产权登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杨荣华、任雪娇，双方按份共有，各占50%的份额。 另查明：2018年11月15日，第三人杨荣华、任雪娇向第三人农商行青羊支行申请办理抵押贷款，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借款期限为60个月。同年12月15日，第三人杨荣华、任雪娇与第三人农商行青羊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以杨荣华、任雪娇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镇××路××号××栋××单元××号住宅作抵押担保，并于同年12月1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明。成都农商银行住房在线评估系统评估房屋价格为885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被告的债权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上所确认，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债权人以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为由主张行使撤销权时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债务人实施了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2.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3.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具体到本案，原告袁汉军对被告杨维龙享有500000元债权，已被生效的本院作出的(2018)川0824民初149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被告杨维龙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形下，将其与第三人刘开琼共有的房屋以500000元的价格出售并转移登记至第三人杨荣华、任雪娇名下，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在2018年10月转让时的市场价值，但参考第三人农商行青羊支行提交的成都农商银行住房在线评估报告单的评估价格885100元，可见被告杨维龙实施了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原告袁汉军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未查控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杨维龙的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对债权人原告袁汉军造成了损害。被告杨维龙与第三人刘开琼系夫妻关系、与第三人杨荣华系父子关系、与第三人任雪娇系公媳关系，双方之间存在亲属关系，第三人杨荣华、任雪娇受让案涉房屋时是知情的，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支付了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对价，被告杨维龙的行为很可能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因此原告袁汉军请求撤销该买卖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袁汉军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属于行使撤销权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 被告杨维龙及第三人刘开琼、杨荣华、任雪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抗辩权的放弃，可缺席审理，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依法裁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杨维龙、第三人刘开琼与第三人杨荣华、任雪娇的房屋买卖行为[成存房买（自）第74572号]。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审理中上诉人陈述，杨荣华、任雪娇在农商行青羊支行的贷款，作为购房款，按杨维龙的指示支付给了杨维龙次子杨敏华。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袁汉军与杨维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民初149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杨维龙应当按调解书所确定的期限及时履行给付义务。杨维龙在履行期限到期后，不仅不主动履行，还将其重要财产低价出售给其长子杨荣华、任雪娇夫妇，并将购房款转给其次子杨敏华，导致法院在强制执行中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其行为具有明显恶意。杨维龙在出售案涉房屋价款为50万元，杨荣华、任雪娇在银行贷款时评估为885100元，杨维龙虽二审中提出不认可银行评估结论，但杨荣华通过抵押该房屋，获得了银行贷款60万元，超出房屋售价，其价格明显不合理，且无证据证明实际交付了购房款。杨维龙、杨荣华、杨敏华系父子关系，杨敏华更是（2018）川0824民初1495号案杨维龙的诉讼代理人，应当是明知杨维龙有大额的到期债务，杨荣华低价购买案涉房屋并非善意相对人。杨维龙上诉称有其大量债权，不会影响袁汉军的债权实现，但根据（2018）川0824民初1495号调解书，在2018年9月30日杨维龙就应向袁汉军支付相应款项，却经苍溪县法院强制执行至今仍未履行，且法院调查后无可供执行财产，故其转让财产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袁汉军的债权实现，袁汉军主张撤销杨维龙、刘开琼与杨荣华、任雪娇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维龙、刘开琼、杨荣华、任雪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上诉人杨维龙、刘开琼、杨荣华、任雪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范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