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青岛路东新上海商厦。法定代表人：杨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虎，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忠,男,汉族,1968年1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泉，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周，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栗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范振洋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虎，被上诉人栗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泉、张廷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栗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栗忠承担。事实与理由：在生效判决已驳回栗忠的要求承担该房屋68.1平方米的办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契税、维修基金、工本费等）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理应驳回栗忠的重复起诉，反而却判决中房公司支付垫付的所谓办证费用，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约定的过渡费的支付方式按月支付，双方实际交房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在签订协议至交房后，本案客观事实证明，栗忠从未向中房公司主张过过渡费，其诉讼时效也早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中房公司在(2020)豫0305民初228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过程中依法提起反诉，并向法庭提交《拆迁房屋赔偿安置房表》，并非是对过渡费债务的再次确认，而是向法庭证明栗忠所欠房款在已冲抵过渡费后，还欠房款20767元，并据此提起反诉（有反诉状为证），根本没有承认尚欠被申请人过渡费、采暖费未付的意思表示。(2020)豫0305民初228号民事判决没有支持栗忠要求支付办证费用及办证逾期违约金，就足以证明该判决已认可过渡费、采暖费已经冲抵房款的事实。中钢集团新2号楼的其他拆迁户也是按照过渡费、取暖费、搬迁奖冲抵房款后，将剩余房款在办证时向中房公司支付，此流程为洛阳市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履行的通行做法，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之所以不能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和重新计算，是因为债务人并没有对债权人作出同意继续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而是提出了债权人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债务已失去法律的强制力，而成为自然债务。原审判决认定栗忠自认房价2010元，与事实不符，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三条和第四条之规定，本案栗忠向法庭提交的纳税发票证明，洛阳市国家税务机关是按每平方2010元的单价对栗忠征收契税的，而非栗忠的“自愿”，本案事实是栗忠不得不认。栗忠向法庭陈述“自愿”认可房价每平方2010元，显属谎言，违背了诚实诉讼的原则。栗忠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栗忠作为物权人，在另案中行使的是物权权利，要求中房公司履行产权变更登记的附属义务。而本案审理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合同中涉及办证费的条款，属于债权债务条款。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房产证系栗忠独自出资办理，故依据另案生效判决再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栗忠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在双方所签合同中，对过渡费、采暖费等费用并未约定结算时间，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栗忠可以最长在20年内随时向中房公司主张。中房公司当庭提交的表格足以说明中房公司认可支付该项费用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故属于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中房公司对事实认可，又拒绝履行，且以时效为借口狡辩，自相矛盾。另，本案与房价无关，只涉及过渡费、采暖补偿金、垫付的办证费这三项。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房公司向栗忠支付过渡费32488.89元、采暖补偿金1500元、延迟交房办证的违约金10623.6元、垫付的办证费用5117.72元。前述各项费用总和减去实际超出面积应付金额5366.7元，中房公司应支付给栗忠费用共44363.5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中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0日，栗忠（被拆迁人、乙方）与中房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中钢集团洛阳耐火材料研究院决定对家属区进行综合改造，此次拆迁涉及乙方座落在中钢集团耐研院家属区旧2号楼3单元402号房屋及附属物，该项拆迁工作由甲方负责。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实地测量计算，乙方被拆迁附属物连同搬家补助费、在校中小学生交通补助费、电话移机费、有线电视迁移费等一次性补偿4357元。二、甲方按规定支付给乙方过渡费6800元（过渡期按十八个月计算，如不满十八个月，在安置房交接时按实际发生月数结算，如超过十八个月，过渡费标准增加100%）。三、乙方必须于2009年12月2日前搬迁完毕，并将原房屋及附属物交甲方拆除，甲方向乙方支付奖金3065元，逾期不交房，甲方扣除此款。四、综合以上各项，甲方共向乙方支付款额14222元。五、甲方对乙方被拆迁房屋根据房产证记载面积按1:1进行产权置换并按原址回迁，超出面积按甲方与中钢集团洛阳耐火材料研究院签订的《商品房住宅楼定向开发协议》约定的价格计算差价，考虑地价、地下文物等不确定因素，目前暂定均价1896元/㎡，在安置房交付使用时根据最终核算房价和房管局实测面积结算后多退少补。六、根据本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乙方安置房位于新2号楼3单元402室，设计建筑面积约105.6平方米，乙方有证回迁面积为68.1㎡，超出37.5㎡，应交差价75375元。七、综合上述各项，双方相互冲抵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款额61153元，此款应在甲方公告规定的时间内付清，逾期则视为乙方放弃回迁安置，甲方不再为乙方保留回迁安置房，改为货币安置。八、乙方回迁安置房的产权证由甲方负责办理，甲方承担与乙方原拆有证面积相等部分的办证费用，超出面积部分由乙方承担。九、乙方搬迁完毕后，应及时向甲方办理交房手续，并不得拆除破坏原房设施，如有缺损，甲方酌情扣款。另查明，栗忠曾作为栗原告以中房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中房公司立即为栗忠办理位于洛阳市××西区中钢集团耐研院家属区新2号楼3单元402号回迁安置房的产权证（不动产权证书），并承担该房屋68.1平方米的办证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契税、维修基金、工本费等）；2、判令中房公司立即支付给栗忠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证（不动产权证书）的违约金4万元（以房屋价值为计算基础，时间自房屋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至领取不动产权证书之日止，计算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结算办法》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3、判令中房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律师费等。在该起诉讼案件的庭审过程中，中房公司向法院提交《拆迁房屋赔偿安置房表》一份，其上载明：（5）类别：过渡费补偿金额，计算过程：6800÷18×43×2，金额：32489元，安置情况：补偿期间11.5.21-14.12.20，共计43个月；（6）类别：过渡期采暖费补偿金额：500×3，金额：1500元，安置情况：补偿期间11.5.21-14.12.20，共计43个月。并据以主张其应向栗忠支付的包括过渡费补偿金额32489元和过渡期采暖费补偿金额1500元在内的相关费用，均应与栗忠欠付中房公司的房款差价相折抵。又查明，栗忠现已自行交纳完毕案涉房屋的住房维修基金、契税等必要费用，并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其中，不动产权属证书显示证载房屋面积为108.27㎡，栗忠缴纳契税2921.33元，维修基金4872.15元。栗忠向法庭提交《栗忠拆迁房屋赔偿说明》一份，主张根据《拆迁安置协议书》第五条、第六条约定，其应向中房公司补交的购房差价款的计算单价为2010元/㎡。中房公司辩称根据《拆迁安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其不应承担住房维修基金和契税；且中房公司应补交购房款单价的依据为栗忠与案外人中钢集团洛阳耐火材料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于2014年4月16日的《商品住宅楼定向开发补充协议》，该份协议载明购房单价变更为328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过渡费和采暖补偿金。根据《拆迁安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中房公司在（2020）豫0305民初228号案件开庭审理时提交的《拆迁房屋赔偿安置房表》所载第（5）及（6）项内容，结合双方在本次诉讼中关于该两笔费用计算方式之一致认可意见，对于栗忠主张中房公司应付过渡费为32488.89元（6800元÷18个月×43个月×2倍）、采暖补偿金为1500元（500元/年×3个采暖期）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就双方关于该两项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过之争议，因本案中房公司在（2020）豫0305民初228号案件的开庭审理时向法庭提交《拆迁房屋赔偿安置房表》，中房公司对栗忠所负债务即案涉过渡费和采暖补偿金自愿予以认可并主张通过债务抵消方式予以履行之诉讼行为，构成中房公司自愿同意向栗忠履行前述两项债务之意思表示，该情形符合诉讼时效中断之有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重新计算，故此，对于中房公司就栗忠提出过渡费和采暖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迟延交房办证违约金。栗忠在本次诉讼中关于迟延交房办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与（2020）豫0305民初228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诉讼标的、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相同，且本院已依法作出实体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栗忠在本次诉讼中就同一诉讼请求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三）关于栗忠垫付的办证费用。《拆迁安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乙方回迁安置房的产权证由甲方负责办理，甲方承担与乙方原拆有证面积相等部分的办证费用，超出面积部分由乙方承担。”关于该条约定中“甲方承担与乙方原拆有证面积相等部分的办证费用”所涉“办证费用”之具体项目种类的解释，栗忠主张包括“住房维修基金和契税”，而中房公司则辩称仅指“工本费”。根据《拆迁安置协议书》所载内容，结合中房公司关于该份协议所涉相关条款、内容的制作及提供主体，一审法院确认《拆迁安置协议书》第八条依法应系由中房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此外，根据栗忠所缴纳住房维修基金和契税数额的相关票据所载内容，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以及具体社会实践，足以认定住房维修基金和契税数额的核算均必须以不动产之有效证载面积为依据，而工本费的数额则与前述面积无关。故此，一审法院据以确认《拆迁安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中所涉“办证费用”应当包括住房维修基金和契税；中房公司应承担办证费用4901.96元【（契税2921.33元+维修基金4872.15元）÷108.27㎡×68.1㎡】综上，中房公司应向栗忠支付过渡费32488.89元、采暖补偿金1500元、垫付的办证费用4901.96元。在本次诉讼中，栗忠自愿主张按照单价2010元/㎡的标准向中房公司补交房屋差价款，计算方式：2.67㎡（证载面积108.27㎡-设计建筑面积105.6㎡）×2010元/㎡=5366.7元，并主张将该笔房屋差价款从中房公司应向其支付的上述总费用中扣除，该项主张系栗忠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中房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再次提出房屋价格变更为3280元/㎡的答辩意见，在未有充分、有效证据前提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房公司向栗忠支付过渡费、采暖补偿金、垫付的办证费用共计33524.15元（32488.89元+1500元+4901.96元－536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栗忠支付过渡费、采暖补偿金、垫付的办证费用共计33524.15元；二、驳回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元，由栗忠负担100元，中房公司负担35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栗忠虽然曾就办证费用在涧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05民初228号民事判决书中以“鉴于上述两项约定涉及的款项总额的计算需要第三方机构的参与且无证据证实相关计算工作已经完成，故此，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待有关款项明确以后另行处理”为由，驳回了栗忠关于办证费用的主张，是对其该项诉讼主张未予处理。现办证费用已经能够确定，原审法院据此要求中房公司承担《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的与栗忠原拆有证面积相等部分的办证费用，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栗忠主张过渡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房公司提交的《拆迁房屋赔偿安置房表》中对案涉过渡费和采暖补偿金予以计算罗列，表明中房公司认可过渡费和采暖补偿金金额，中房公司主张通过债务抵销方式予以履行，构成同意向栗忠履行前述两项债务之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情形符合诉讼时效中断之有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重新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债务抵扣问题系双方之权利，可由双方自行协商、处分，本院不予处理。中房公司对房屋单价提出的异议，与栗忠诉讼请求并无关系，且中房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房屋单价问题、房屋差价问题不予认定，中房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中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洛阳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恒毅书记员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