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负责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红星餐厨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表人：赵某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红星餐厨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红星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公司无须向红星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5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林某明是在从事红星公司安排的业务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无法确定属案涉雇主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根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凡被保险人所骋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俣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但本案中林某明遇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属于案涉雇主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的“从事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致死亡”的情形不明确。理由如下：1、红星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死者林某明是在从事红星公司的业务工作过程中遇交通事故死亡的。2、死者林某明是红星公司的保安员。(2019)粤070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第3--4页的江海法院认定事实的内容没有提及林某明提前15分钟回到红星公司保安室后再外出的原因。本案的证据也没有能证明林某明外出是从事红星公司方安排的工作。因此，该民事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为”的第2点中描述了“林某明回到工厂后，发现门卫室的灯泡坏了，便骑车去买灯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这一认定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人保公司认为江海法院认定林某明外出为红星公司购买灯泡并没有实质证据证明该事实。另外林某明是保安员，采购物品并非其职责范围，作为一个企业，维修和采购日常用品一般为办公室或内勤人员的职责范围。3、人保公司前往红星公司处调查本案事故经过时，分别向保安黄某昂和保安林鸿尧进行询问。保安黄某昂称林某明外出时没有说明原因。保安林鸿尧称不清楚林某明外出买什么东西。从两名保安的陈述可知，林某明外出的原因不明，也无法证明林某明外出后遇交通事故死亡属于案涉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对红星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了法律规定。红星公司辩称，1、事故发生后，红星公司马上向人保公司报案。红星公司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赔偿责任后，按照人保公司的要求于2019年8月20日向人保公司提交全部理赔资料，但是人保公司一直不予答复，红星公司多次追讨无果。红星公司委托律师向人保公司出具《律师函》，人保公司仍是不理睬。人保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人保公司应当根据合同赔偿红星公司损失。2、林某明回到红星公司处上班，发现门卫室灯泡坏了，由于是晚上10点多，没有照明将影响到人员的安全出入，其经红星公司同意后，外出购买灯泡。林某明的工作岗位是保安，职责是保障红星公司人员财产安全，因此，外出购买灯泡行为属于履行职责的范围。3、双方保险单约定“红星公司的员工上下班途中，遭受意外也属于人保公司的保险范围”，若林某明因上班外出购买灯泡不是事实，红星公司没有必要陈述这一事实，直接陈述林某明在上班途中发生事故，人保公司就要按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4、红星公司对于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律师费以及（2019）粤0704民初687号案件诉讼费有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红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红星公司损失509933.99元；二、判令人保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32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红星公司向人保公司投保购买雇主责任保险。同日，人保公司向红星公司出具了《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保单号：PZFG201************184）、投保单以及《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上述保险合同主要约定：1.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红星公司，保障内容为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总保险费为129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9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28日二十四时止。2.经双方同意，鉴于投保人已支付了附加保险费，本保险扩展承保被保险人的员工在受雇工作前后24小时内发生意外伤亡事故时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3.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所雇佣的每个雇员承担的法律费用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主险的10%。4.保险责任：（1）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2)对被保险人应付索赔人的诉讼费用以及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负责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保险人亦负责在约定的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3)保险期限内，保险人对本保险单项下的各项赔偿的最高赔偿责任之和不得超过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累计赔偿限额。根据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1.2019年5月18日，林某明与红星公司签订《劳动协议书》，约定因红星公司工作需要临时招用生产工，林某明回公司工作门卫职位。本协议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2.2018年10月14日，黄德强驾驶悬挂“桂D*****”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搭载黄坚华)沿高新西路从南山路往兴业路方向行驶，22时48分许，行驶至江门市江海区********前路段与同向前方行驶，与林某明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林某明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于10月15日死亡，黄德强和黄坚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3.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林某明在红星公司上班期间。4.2018年10月14日22时上班后，林某明发现门卫室的灯泡不亮，因此外出购买，在购买灯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身亡。该《民事判决书》判令红星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损失613399.15元给该案原告余凤琼、林铭达。一审案件受理费9933.99元由红星公司承担。本案中，红星公司确认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且提交2份《进账单》及1份非税电子票据(票号为CF14769900)，证实其已全部履行了(2019)粤070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义务。根据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广州市高澜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高澜保险调查报告》，人保公司调查员分别向保安黄某昂和保安林鸿尧进行询问。保安黄某昂称林某明外出时没有说明原因，保安林鸿尧称不清楚林某明外出买什么东西。另查明，林某明于2018年1月退休，原工作单位系派力士(江门)运动用品有限公司。2020年4月23日，红星公司与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广东焯群律所接受红星公司的委托，指派林胜强律师担任其与人保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费32000元。广东焯群律所出具发票(N0.59169181)证实红星公司已支付律师费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案涉《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合同(含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系红星公司与人保公司共同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人保公司应否承担案涉保险责任；二、若人保公司需要承担保险责任，则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及金额如何确定。一、关于人保公司应否承担案涉保险责任的问题。首先应确定林某明是否因红星公司业务工作遭受损害，该损害是否属于人保公司的承保范围。本案中，人保公司抗辩认为红星公司无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林某明外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根据保安黄某昂及保安林鸿尧的陈述，林某明外出原因不明，故无法确定本案属雇主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对此，一方面，案涉《高澜保险调查报告》系人保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保险评估机构广州市高澜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在红星公司对该报告的三性不予确认，且该报告证明力不足以推翻案涉(2019)粤070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报告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4日，属于保险期间内；第三方面，虽然红星公司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外出购买灯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70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林某明系在红星公司上班期间为红星公司购买灯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红星公司对此无异议并已承担雇主责任，故在人保公司无足够证据推翻(2019)粤070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林某明系因红星公司业务工作遭受损害，属于人保公司的承保范围，人保公司应根据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二、关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及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以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金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的规定，结合《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的约定，因案涉保险事故导致红星公司雇员林某明身亡，故红星公司主张人保公司按保险限额赔偿损失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9933.99元的问题。因案涉保险单已明确约定：“对被保险人应付索赔人(余凤琼、林铭达)的诉讼费用以及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负责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保险人亦负责在约定的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因诉讼费9933.99元系(2019)粤0704民初687号案中，红星公司应向江门市江海区法院补缴的案件受理费，不属于应付索赔人的诉讼费用，且(2019)粤0704民初687号案中索赔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933.99元也判令退回，并未造成其实际损失，另外，人保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负担该费用，故红星公司主张人保公司支付诉讼费9933.9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32000元的问题。本案中，虽然红星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实其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32000元，但是律师费并非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且案涉保险合同“法律费用”应为红星公司与林某明之间发生的法律费用并非红星公司在本案主张的法律费用。故在人保公司不同意支付该费用的情况下，红星公司主张人保公司承担律师费3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红星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50万元；二、驳回红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19.34元，由红星公司负担713.38元，由人保公司负担8505.9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围绕人保公司上诉主张的有关问题进行审理。人保公司与红星公司对于双方之间建立了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关系以及林某明属于雇员范围等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公司应否承担理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他人依法应负的民事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四条约定“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林某明在红星公司上班期间为红星公司购买灯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已由生效的（2019）粤070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红星公司对林某明的死亡后果依法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亦由前述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红星公司有权要求保险人人保公司支付约定的保险赔偿金。人保公司自行前往红星公司处对保安人员黄某昂、林某明进行询问，即便黄某昂、林某明陈述其二人不清楚林某明事故发生当日外出的原因，仅凭该二人的陈述亦不足以反驳前述经由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人保公司有关林某明的死亡是否属于案涉雇主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从事业务工作而遭受以外致死亡”的情形不明确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