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天瑞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祖冲之南路**清华科技园**楼。法定代表人：张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湘，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定颖电子（昆山）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金沙江北路**div>法定代表人：黄铭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珺，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开翼，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天瑞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颖电子（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颖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0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定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设备整改工作未能进行的责任不在于天瑞公司，因为污水运营设施整改的义务不在天瑞公司。根据双方合同中第五条约定，天瑞公司只负责设备的维修和维护，每月维修金额不超过托管运营总金额的5%，维修期限仅限一周。天瑞公司在运营期间从未收到定颖公司书面警告，没有发生定颖公司自行委外维修的情况，说明天瑞公司不存在违约。合同约定新增设备和系统提标改造项目或大型设备更换需要一事一议，故双方未就整改达成一致意见，定颖公司未聘请天瑞公司实施整改工程，这是定颖公司自由选择的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搞错了整改工程未进行与定颖公司受处罚之间时间上的先后关系，即使整改工作实际进行，定颖公司也避免不了被处罚，被处罚发生在整改工作之前。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颠倒了双方当事人在环保法上的地位，违反了排污主体即污染治理责任主体的规定。根据我国环保类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排污企业是承担污染治理的主体。另外，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违背了市场交易习惯，违背了常理。对污染设施进行整改，对天瑞公司是有利可图的，天瑞公司没有理由拒绝或不配合。整改未实际进行的责任完全在于定颖公司，在与天瑞公司终止合作之后，定颖公司花费了巨额代价对其污水处理设施进行了多项整改。而整改后，定颖公司在2017年仍然受到了两次环境行政处罚。可见，定颖公司的污水治理设施确实是问题重重，整改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天瑞公司已经及时提出整改意见，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定颖公司环境处罚不应当由天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双方合同约定设备正常运营条件下，不得绕流、偷排等，正常排放的，天瑞公司原意承担惩罚性扣款。但是定颖公司违法排放总氮，将原应委外处理的危险废物高浓度蚀刻液排入污水站。故案涉污水处理设备存在问题，不能满足定颖公司污水处理的需要，导致超标排污被处罚，这也是天瑞公司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驳回天瑞公司2016年3月至5月运营费的判决是错误的。运营合同并未约定达标排污作为支付运营费的前提条件，双方不是按照是否达标付费的，而是按照处理废水总量付费的。因此，只要处理废水，就应当支付费用。如果天瑞公司造成损失，那么按约进行赔偿，但是运营费还是应该支付的。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定颖公司律师费，却未支持天瑞公司律师费请求是错误的。另外，一审法院对定颖公司所受的环境行政处罚中明显存在的违法违规问题（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等）视而不见，定颖公司之所以愿意承担这些行政处罚，没有对这些明显存在违法违规情形的行政处罚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是因为其与环保部门达成了处罚换生存的利益交换，定颖公司所受的行政处罚罚款理所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定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定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瑞公司赔偿定颖公司4925630元（即四次行政处罚金额）；2.判令定颖公司无需继续向天瑞公司支付合同尾款3002840.48元；3.本案律师费16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天瑞公司承担。定颖公司在庭审中称诉请2金额立案时计算有误，变更为2858632元，计算方式为天瑞公司确认的2月运营费882925元无异议，3月至5月天瑞公司确认的处理量无异议，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后，扣除5%维修费用后得出。天瑞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定颖公司支付天瑞公司2016年2月至5月的运营费3002840.48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160000元、保全费由定颖公司承担。一审中，天瑞公司明确诉请1中包括双方另一个维保项目的37065.48元，天瑞公司不再主张，故将诉请1金额变更为296577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8日，定颖公司年扩产200万平方米HDI及多层印制线路板项目通过昆山市环境保护局环保验收。2015年9月，定颖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天瑞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共同签订《定颖电子（昆山）有限公司废水处理设施托管运行合约书》，约定项目名称为废水处理设施托管运行，合同生效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第一条d款约定专业内容为本项目为甲方厂内的废水处理托管运行工程，主要包括废水的日常处理、设备维修、保养、药剂供应、基数服务、人员投入与管理等相关事项。第一条f款约定，托管运营金额为4.5元/吨废水（含税价）（发票为6%服务类发票，保底水量为4500吨/天，不足以保底水量计算，计量以排水超声波流量计为准）。第二条a款约定，乙方需保证甲方废水设施24小时正常运转，废水排放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及《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的要求，后续国家法律变更时依新标准进行。第四条g款约定，乙方确定在设备正常操作运行条件下，绝对不得绕流、偷排等违反环保法规之行为，并在甲方正常排放废水条件下，确保废水达标排放，如超标排放，乙方愿意承担甲方对其进行的相应严惩性扣款（但并不限于如此），甲方有权追索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乙方不得有异议。第四条h款约定，乙方负责将脱水后的干污泥运至甲方厂区指定场所，并不得造成二次污染，协助甲方将污泥委外处理。第四条n款约定，乙方承包之工作如遇重大异常问题（如造成停线等）时，乙方除应依照合同约定立即处理外，若造成甲方损害或支出其他费用，乙方应予负担，包括但不限于直接、间接之损害、处理相关争议之费用、诉讼费用、赔偿金额、和解费用、律师费用等。第五条c款约定，甲方如有废水排放超标罚款，乙方愿意承担相应的罚则。第五条d款约定，乙方负责废水区域设备的维修及维护，现场毁坏之设备乙方当及时维修，以不影响废水处理作业为原则。第五条g款约定，因乙方违约，无论甲方是否终止本合同，乙方应承担甲方之损失与额外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直接、间接之损害、处理相关争议之费用、诉讼费用、赔偿金额、和解费用、律师费用等。第六条a款约定，乙方应于次月5日前开具发票给甲方，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发票后次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支付上月的托管款给乙方，该处理价格为使用甲方既有污水处理单元功能，正常作业达标的费用（包括药剂费用、人工费用、设备日常维护费用、管理费用、税金及其他不可预见费用）。第六条c款约定，如因环保新法出台，进一步提高排放标准，双方可另行沟通协商价格或对废水处理设施改造后再协商价格。第六条d款约定，乙方同意按照不超过每月托管运费总费用的5%，用于支付现有废水系统的设备更换和大额维修（耗材部分由乙方负责），此笔费用的支付，从次月开票金额中直接扣除，新增设备和系统提标改造项目或大型设备需更换“一事一议”。第七条g款约定，相关检测仪器为乙方负责提供相应的ph、cod、氨氮、总磷、总镍、总铜等实验设备（如环保局监测项目增加得相应增加实验设备），原子吸收光谱仪器一台检测重金属，分光光度计一台检测氨氮及总磷，COD检测仪器一台，专业检测COD。2016年1月，定颖公司向天瑞公司支付整改款项165000元。2016年2月26日，天瑞公司向定颖公司发送“定颖问题点总结2016.2.25”邮件，称以上是针对污水处理系统存在的一些问题所总结的原因及措施建议，希望大家能给出有价值的建议。同日，定颖公司向天瑞公司发送“2/26废水改善事项”邮件，称附件为废水改善事项，请天瑞公司更新日期后回传。2016年2月29日，天瑞公司告知定颖公司，目前双方正全力实施改善污水指标的措施，现阶段仍需定颖公司的一些协助来共同完成污水指标合格的目标，列出几项需要定颖公司配合的事项，希望其给出批示。2016年3月1日，定颖公司回复称“内容哪些是应当由我们处理的？哪些是应当协同处理的？赶紧进行”。天瑞公司回复要求定颖公司配合1.修复启用四期压滤机，需要业主提供空压机、隔膜泵，2.彻底排查高浓酸性蚀刻液排放管路，将之前未查出或漏掉的高浓度酸性蚀刻液排放管一并改到高浓度酸性蚀刻液储存池，3.禁止膜渣进入废水处理系统。2016年3月15日，天瑞公司向定颖公司发送“3月14日废水情况说明”邮件，针对总磷、氨氮、总铜方面进行进度说明及天瑞改善做法。2016年3月16日，定颖公司询问“依去年的生物系统的去除率，进生物系统氨氮30ppm左右，排放口氨氮可以的达标，从数据上分析为生物系统还不是很正常，sv30只有20%-25%（标准30%），故cod、磷的去除率都很低，已督促天瑞加强生物系统培菌”、“可以给我答案吗？高浓度沉淀池也已经进水？含镍废液也半年没进废水系统了，生物系统何时可以正常？各项污染物的去除率要恢复到去年的水准”、“要预估多久能正常”等内容。2016年3月17日，定颖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天瑞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共同签订《定颖电子（昆山）有限公司废水处理设施托管运行合约书（补充协议）》，载明本项目为甲方厂内的废水处理托管运行工程，因本补充协议为2015年9月签订合同的延续，故范围及相关内容除合同生效时间变更外，其他项目依原合同执行，托管运营范围保持一致。合同生效时间变更为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合同期满后视合同履行状况甲方有权界定是否续约。2016年3月29日，双方会议得出结论：1.天瑞必须准确加药，准时和准量添加药品，并维持设备运行正常，使系统稳定达标，除TN＜20mg/L，氨氮＜10mg/L外，Cu、COD、TP、Ni等指标必须达标；2.第一阶段急需处理的19项设施设备（详附件）及化镍整改系统，天瑞立即安排处理，4月20日前完成，其中7项为天瑞工作范围，其他12项由天瑞先进行，并提供报价给定颖，双方再核算价格（注：氨高氮处理的部分，定颖定在25日前完成）；3.在连续稳定运行1-2周前提下，天瑞列出增加的药品费用，定颖承诺根据用药量，在新运营合约给予价格上的补贴。附件包括15日内急需维修及更换的设施设备、适当放缓维修及更换的设施设备、整改部分等内容。2016年4月14日，定颖公司邮件通知天瑞公司，称定颖公司在线监测仪已连续两天超标了，务必尽快水质达标，在线监测仪达标，不能再超标了，否则面临罚款。2016年4月14日，定颖公司将整理的会议记录《急需处理事项》明细邮件发送天瑞公司，明细包括四期物化反应池后增加沙滤、过滤铜，高浓度管控方案、天瑞化验确定排放前浓度上线，化镍废水总磷水质波动控制方案及化镍废水处理系统调试等；并要求天瑞公司确认明天开会签名带来。2016年4月17日，天瑞公司邮件通知定颖公司，1.要简易快速测定Cu、Ni、TP、COD等指标，可使用哈希的dr1900便携式分光光度计，dr200消解器，及上述5个指标的试剂包，厂商周一报价给我们，但不方便提供样机，可参考附件资料了解；2.三到四期的配管原预定今天完工，因进水量大，水位过高无法完成对接，延迟至明天完成，其他的配管已按进度完成，3.6台压滤机维修，今天完成4台，明天可完成另外二台，4.因之前进水COD过高，进水量大，影响到处理效果，若无异常发生，预计2天左右可回复正常。2016年4月19日，天瑞公司邮件通知定颖公司，称除新增二台压滤机及便携仪表外，整改工作将于近日完成，针对近期的整改，天瑞整理出来的工作内容及价格（详见附件），希望本周内双方共同确定这些事项，并完成议价。报价包括1.1-19项现场继续整改工程及部分维修事项，2.化镍整改，3.石灰改液碱工程，4.新增二台压滤机及附属工程，5.便携式仪器及其附件。附件2016年4月13日废水系统整改报价单总价702670.7元。2016年4月18日废水系统整改报价（二）总价720564.4元。2016年5月5日，天瑞公司邮件通知定颖公司，称针对上午会议提出的，由于5.1期间清池，有部分含铜、镍化学污泥进入生化系统的事宜，其希望3天内通过生化池排泥，使系统内的大部分的化学污泥排出，由于生物处理系统目前定颖交由上海生物处理专家在进行调整，故请定颖尽快提出排泥方案和应对措施（如增加排泥后会不会影响到COD的处理效率，是否需要额外补充碳源等）；另由于定颖提出的从明日起将进行综合调节池的清泥工程，考虑到清泥过程中会有大量的浮泥进入后期的处理单元，天瑞的应对措施是增加化学药剂的添加量，同时下希望定颖能够配合适当降低水量，从而保证处理系统不超负荷运行（主要考虑是沉淀池可能来不及将泥沉淀，流入后道处理单元）。2016年5月6日，定颖公司回复称“请解决高浓度沉淀池出水的铜镍问题，我目前的资料，此部分没有做好贡献很大”“为什么每次我说东，你说西，两个高浓度沉淀池排到综合池的地方”。双方确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已履行完毕。天瑞公司实际为定颖公司服务至2016年5月10日，截至2016年1月的款项已结清，案涉争议的未付款为2016年2月至2016年5月的款项。2016年6月28日，昆山市环境保护局对定颖公司出具昆环罚（2016）第116号《昆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称2016年3月2日在定颖公司现场采样，经检测分析，总排口水样中氨氮浓度、总氮浓度、总铜浓度超过了《太湖地区城镇污水处理厂及重点工业行业主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32/T1072-2007）、《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对定颖公司作出1197687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7月8日，定颖公司向财政局罚没专户交纳1197687元。2016年7月7日，昆山市环境保护局对定颖公司出具昆环罚（2016）第137号《昆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称2016年4月11日在定颖公司现场采样，经检测分析，设施排口水样中总氮浓度、总铜浓度均超过了《太湖地区城镇污水处理厂及重点工业行业主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32/T1072-2007）、《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对定颖公司作出513583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7月18日，定颖公司向财政局罚没专户交纳513583元。2016年8月8日，昆山市环境保护局对定颖公司出具昆环罚（2016）第168号《昆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称2016年4月22日在定颖公司现场采样，经检测分析，设施排水样中总氮浓度、总磷浓度超过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对定颖公司作出646445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8月19日，定颖公司向财政局罚没专户交纳646445元。2016年8月11日，昆山市环境保护局对定颖公司出具昆环罚（2016）第169号《昆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称2016年4月11日在定颖公司现场采样，经检测分析，设施排总氮浓度、总铜浓度均超过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该局于2016年4月29日向定颖公司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6年5月4日，该局对定颖公司进行后督查，检查时定颖公司正在生产，生产废水经检测设施排水样中化学需氧浓度、总磷浓度、总铜浓度、总镍浓度均超过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定颖公司收到责令改正违反行为后仍超标排放的违法行为，属于拒不改正情形，故对定颖公司从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5月4日按日计罚，处罚款2567915元。2016年8月19日，定颖公司向财政局罚没专户交纳2567915元。定颖公司认为其缴纳的四次行政处罚的金额4925630元应由天瑞公司承担，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天瑞公司认为定颖公司尚欠2016年2月营运费882925元（已扣除维护基金，定颖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2016年3月营运费983574元，2016年4-5月营运费1099276.2元，合计2965775元，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定颖公司支付该款，并承担律师费。另查明，定颖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60000元。天瑞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60000元。庭审中，1.天瑞公司称其在给定颖公司运营前，没有接收设备记录，也未对设备进行检测，未对排水情况进行检测，而是通过实际运营来判断，2014年刚开始运营时，设备就因老化而时常出事故，但2016年设备已严重老化，且环保部分要求越来越高，定颖公司排水不稳定，不具备高浓度蚀刻液处理设施等原因，导致设备无法满足定颖公司生产需要，造成被环保部门处罚。2.定颖公司称2009年6月验收合格之后，设备没有进行增加，但进行过维修和调整，在案涉合同之前，定颖公司是与天瑞公司更名之前的问鼎公司签订的合同，故维修和调整实际都是由天瑞公司进行的；天瑞公司确认其更名前叫问鼎公司，但未看到问鼎公司与定颖公司之间的合同。3.定颖公司称2016年3月环保部门抽样检测不合格，真正拿到处罚决定时，合同已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其一直在邮件中要求天瑞公司整改，天瑞公司进行了部分整改，但整改后还是无法达到环保部门要求。对此，天瑞公司认为，双方一直在协商整改，系统老化是事实，我司的合同义务只是对一些小的，可以维护的地方进行整改，大的维修或者更换零件需要定颖公司配合并对工程价款进行确认，有时需要定颖公司停产进行整改，不是我司单方能完成的工作，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整改工作未实际进行。4.定颖公司称双方解约后，其另行委托第三方对设备进行了维修升级。5.定颖公司称交易期间其生产工艺、生产规模等没有发生变化；天瑞公司不认可，认为环评报告中没有总氮的排放，但实际有的，且被环保部门查出处罚了。6.定颖公司确认针对四次行政处罚，其未提起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定颖公司与天瑞公司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天瑞公司实际为定颖公司提供服务至2016年5月10日，定颖公司尚未支付2016年2月至2016年5月的费用，事实清楚。首先，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天瑞公司需保证定颖公司废水设施24小时正常运转，废水排放达到相应标准，且国家法律变更时应按新标准进行；第四条约定除新增设备、系统提标改造项目、大型设备需更换要“一事一议”外，天瑞公司同意每月不超过5%的费用用于支付现有废水系统的设备更换和大额维修，且耗材部分由天瑞公司负责；第五条约定天瑞公司负责设备的维修及维护；第七条约定天瑞公司应提供的实验设备，并约定环保局监测项目增加的需增加实验设备；综上可以看出，保证定颖公司废水排放符合相应标准的义务在天瑞公司。其次，从双方邮件往来看，自2016年2月26日，天瑞公司向定颖公司发送问题总结并要求定颖公司配合，定颖公司回复哪些需要其配合，并要求天瑞公司“赶紧进行”，此后双方多次协商整改方案，天瑞公司认为因双方未能就整改方案达成一致，故整改工作未实际进行，但就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看出定颖公司拒绝配合天瑞公司进行整改或经天瑞公司要求拒绝付款的情形，故整改工作未能进行的责任无法认定系在定颖公司。再次，环保部门分别于2016年3月2日、4月11日、4月22日、5月4日四次前往定颖公司采样，采样检测的数据均不符合国家相关排放标准。而合同第五条约定，定颖公司如有废水排放超标罚款，天瑞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罚则；故定颖公司前三次交纳的罚款金额2357715元（1197687+513583+646445），应由天瑞公司承担。2016年8月11日处罚的2567915元系定颖公司在前次被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后仍超标排放导致的处罚，定颖公司对此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该款由定颖公司、天瑞公司各半负担1283957.5元。综上，天瑞公司应承担的罚款金额为3641672.5元（2357715+1283957.5）。合同约定天瑞公司违约的，应承担律师费，定颖公司要求其赔偿律师费损失160000元，该金额符合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环保部门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的四次抽检均显示排水不达标，天瑞公司反诉要求定颖公司支付该区间的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天瑞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营运费882925元，定颖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且无证据证明该月排水不符合合同约定，天瑞公司要求定颖公司支付该款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定颖公司要求扣减其对天瑞公司的罚款65350元，该金额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天瑞公司要求定颖公司承担律师费，并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定颖公司款项3641672.5元，赔偿律师费损失160000元，合计3801672.5元；二、定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瑞公司款项882925元及利息损失（以88292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定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瑞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8419元，由定颖公司负担18329元，天瑞公司负担500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051元，由天瑞公司负担11570元，定颖公司负担4481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天瑞公司提供昆山市人民政府网站下载的定颖公司环境信息公开表。可以看出是没有总氮这个指标的，证明定颖公司排放总氮是违法的，其因为总氮排放超标而受的行政处罚应由其自己承担。其次也证明定颖公司的排污是不正常的，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定颖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从一审庭审及判决来看，环保部门对总氮的排放一直都是有要求的。而在双方的委托运营合同中也明确了如法律对于环保要求有更新的，应当根据最新的要求来进行。所以总氮的排放也属于天瑞公司处理污水的义务之一。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定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确定2016年2月到5月根据废水量计算出的合同尾款为3002840.48元，后再诉讼中将该金额变更为2858632元。二审中，定颖公司确认变更上述金额主要是因为合同第六条约定按照每月运营总费用的5%扣除维修费用，并称能够提供设备维护费用实际发生的证据，但庭后并未提交证据。天瑞公司提出反诉时确认3002840.48元的金额与其通过“运营现场水量确认单”计算的结果相同，后自行扣除37065.48元，降低金额为2965775元。天瑞公司一审中提供的2016年2月到5月的“运营现场水量确认单”均有定颖公司盖章确认。二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根据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6日产生的“运营现场水量确认单”，依照合同中约定的4.5元每吨计算出的金额为2965775.2元。对于“总氮”的含义，天瑞公司明确是指的是水中各种形态无机和有机氮的总量，包括NO3-、NO2-和NH4+等无机氮和蛋白质、氨基酸、有机胺等有机氮。总氮是衡量水质的重要指标之一。本院认为，定颖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废水处理运行合约，委托天瑞公司处理其厂内废水，以达到国家相关排放标准，故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一、双方共同确认，在合同履行末期的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6日期间，共产生处理废水费用2965775.2元，天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2965775元。首先，定颖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维修费用，对此，合同第六条d款约定，天瑞公司同意扣除不超过每月托管运营总额的5%，用于支付设备更换和大额维修。故如果产生了相应的更换和维修，在运营费用5%范围内，应当由天瑞公司承担。然而，定颖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产生了更换和维修，其无权主张直接扣除5%的运营费用。其次，根据昆山市环保局出具的处罚决定书，该局于2016年3月2日、4月11日、4月22日、5月4日连续多次检测到定颖公司超标排放，说明废水处理未达到预期效果，同时也证明天瑞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投入必要的药剂与人工。综上，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2016年2月运营费882925元，定颖公司应当支付；对于2016年3月至5月运营费2082850元，本院酌定定颖公司应当支付1666280元（2082850×80%）。但由于天瑞公司未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且合同中也并无相关约定，天瑞公司要求定颖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律师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二、早在2016年4月29日，昆山市环保局就曾经针对2016年4月11日超标排放的问题，向定颖公司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此时定颖公司已明知超标排放将造成的严重后果，然而其除了继续与天瑞公司商议调整废水管控方案以外，没有采取必要果断的措施，及时停止排放并等待废水处理系统恢复正常。因此，对于此后以后因超标排放被相关部门处罚造成的损失，定颖公司自身具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其负担部分罚款并无不当。三、天瑞公司辨称因为定颖公司排放了合同中未约定的污染物“总氮”，导致无法正常处理废水。对此，本院认为，总氮是衡量水质的重要指标，并非指水中某一种有害物质。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治理对象包括氨氮等影响总氮指标的物质，天瑞公司认为检测出总氮就证明定颖公司未按约排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04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042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定颖电子（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天瑞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运营费2549205元；四、驳回苏州天瑞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8419元，由定颖公司负担18329元，天瑞公司负担500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051元，由天瑞公司负担2408元，定颖公司负担13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19元，由定颖公司负担18329元，天瑞公司负担50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