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特602号申请人：广州银月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安路****。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CEO。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玥，湖北建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红，湖北建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武汉傲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软件产业园43（原A3）栋1401（自贸区武汉片区）。法定代表人：肖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斌，男，该公司员工。申请人广州银月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银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傲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傲亿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广州银月公司申请事项为，请求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武仲裁字第000000581号仲裁裁决。事实及理由：一、武汉傲亿公司隐瞒了所提供软件产品的相关证据，直接影响公正裁决，武汉傲亿公司实际交付的软件产品为赌博软件，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无效，且武汉傲亿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武汉傲亿公司刻意隐瞒其提供的产品系赌博软件的事实，武汉傲亿公司在自己的服务器上编写代码再通过员工交付给广州银月公司，但在仲裁庭审中却从未出示过其交付给广州银月公司的软件产品及原始载体，而根据广州银月公司提交的“软件截图”“报案信息”以及“软件演示视频”显示，武汉傲亿公司交付的产品中存在大量的赌博用语及画面，系线上红包博彩平台。另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产品交付时应由广州银月公司进行测试验收并出具书面测试验收报告，而上述软件产品的短信验证码、密码、开屏均存在问题，武汉傲亿公司的履约行为明显不符合约定，广州银月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余款。二、仲裁裁决认定广州银月公司实际欠款金额所根据的证据系伪造，武汉傲亿公司提交的欠条上面的盖章及王**辉所按手印并非真实有效，裁决所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根据转账记录，王**辉分别于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10日和2019年6月15日向武汉傲亿公司转账支付70,000元、70,000元和2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共计160,000元。而仲裁裁决仅以140,000元支付时间发生在2019年1月前，就认定该笔款项不属于涉案款项，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广州银月公司与武汉傲亿公司早已熟识，双方约定的产品交付时间为2019年5月7日，但于2019年9月底双方才补签了《销售协议》，不能排除广州银月公司在产品交付之前就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所以，即使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合法有效，广州银月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也应为90，000元。三、仲裁员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实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案由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为《销售协议》，但其实质内容是广州银月公司委托武汉傲亿公司按照约定进行软件开发，完成一定的服务项目，实为技术服务合同。根据上述武汉傲亿公司的违约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四、仲裁裁决广州银月公司向武汉傲亿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无事实根据。虽然武汉傲亿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提供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律师费真实发生，且即使武汉傲亿公司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也并非出于广州银月公司的原因，双方在《销售协议》中也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仲裁裁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的撤销情形，直接影响了仲裁结果，依法应予撤销。武汉傲亿公司答辩称，关于是否系赌博软件的问题，在仲裁庭审时已经将软件的原始载体当庭展示，系聊天软件，且是根据广州银月公司的要求进行定制，该软件如需投入市场使用，还需经过相关部门审批，不存在违法。武汉傲亿公司也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仲裁庭审过程中，广州银月公司认为欠条印章和签字系伪造，但未在仲裁庭指定的时间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超期提出鉴定申请后，又主动撤回了鉴定申请。广州银月公司撤裁申请均不符合法定情形。武汉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广州银月公司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经审查查明：武汉傲亿公司以广州银月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的请求为：（一）广州银月公司支付武汉傲亿公司产品销售款230,000元；（二）广州银月公司支付武汉傲亿公司违约金17,365元（以23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05％的标准自2019年8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17,365元）；（三）广州银月公司支付武汉傲亿公司律师费15,000元；（四）本案的仲裁费、保全费、保险费、公告费等费用由广州银月公司承担。2020年8月10日，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武仲裁字第000000581号仲裁裁决：（一）广州银月公司向武汉傲亿公司支付尚欠商品销售款230,000元；（二）广州银月公司向武汉傲亿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10日的违约金43,125元，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尚欠商品销售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0.05％的标准计付；（三）广州银月公司向武汉傲亿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四）本案仲裁费11,743元，由广州银月公司承担。因本案仲裁费已由武汉傲亿公司预交，故广州银月公司应将其承担的仲裁费连同裁决第（一）至（三）项所列明款项，于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武汉傲亿公司。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武汉仲裁委员会按仲裁规则成立仲裁庭，仲裁庭依法确定开庭时间并通知双方当事人，广州银月公司答辩时对武汉傲亿公司交付的软件提出了三个观念：一是认为武汉傲亿公司交付的软件系为赌博性质的软件并申请延期举证；二是认为软件不合格未通过验收、未上线；三是已支付了16万元，欠款金额应为9万元；因为未通过验收，不应支付尾款。即广州银月公司在答辩中同时提出了《销售协议》是无效的和有效的二种观念。合同是否有效直接涉及案件的定性，仲裁庭随即同意广州银月公司的延期举证，案件于2020年7月7日和2020年8月3日两次不公开开庭审理，给予了双方当事人足够的举证时间，广州银月公司提交了软件截图、报案信息以及软件演示视频。2020年7月7日仲裁庭第一次开庭时，广州银月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申请鉴定，仲裁庭告知庭后3天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逾期提交视为放弃。庭审后3日内广州银月公司就仲裁庭所提问题提交了一份书面回复，但并没有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至2020年7月17日才通过快递邮寄鉴定申请书。2020年8月3日第二次庭审，经仲裁庭释明所需检材，广州银月公司明确提出因暂时提交不了需要鉴定的材料原件，遂当庭放弃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系伪造；二、武汉傲亿公司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关于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系伪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广州银月公司认为仲裁庭采信的《欠条》系伪造，对署名和签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广州银月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申请鉴定，但未在仲裁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逾期提交鉴定申请后，经仲裁庭释明所需检材后，广州银月公司以自身无法提交检材不能进行鉴定为由，遂自行放弃鉴定申请。同时广州银月公司还提出《欠条》系武汉傲亿公司逼迫其所写，但未对此提交相应证据。据此，广州银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仲裁庭采信的证据经查证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故广州银月公司认为《欠条》系伪造的理由不成立，缺乏相应的证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项撤裁理由不成立。关于武汉傲亿公司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是指“（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等情形。广州银月公司在仲裁审理时提交了软件截图、报案信息以及软件演示视频，武汉傲亿公司针对软件性质亦提供了反驳证据，双方对合同所涉软件在仲裁庭也予以当庭演示，广州银月公司未对报案情况和后续处理结果提供实质性证据，在没有有权机构对交付的软件是否具有赌博性质进行认定的情况下，仲裁庭认为不能仅凭软件截图、报案信息以及软件演示视频来认定软件为赌博软件。且该软件是由广州银月公司委托武汉傲亿公司进行定制和开发设计，广州银月公司本身应对案涉软件的功能、作用、性质知情，所涉软件相关的证据并非仅为武汉傲亿公司单方掌握，故广州银月公司认为武汉傲亿公司隐瞒证据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项撤裁理由不能成立。广州银月公司认为仲裁委对案由定性错误，对案件处理有误以及对律师费承担处理不当，属于仲裁委在证据具体采信、法律适用等实体处理上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广州银月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广州银月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武仲裁字第000000581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广州银月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