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洛阳川力废旧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白马寺镇孙村**。法定代表人：叶羽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中，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荣强，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扬州云龙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环保科技创业园创业路**（创业服务中心内）。法定代表人：蒋正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卡卡，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川力废旧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云龙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5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云龙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6万元，赔偿川力公司损失人民币411779.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云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生效后，又一物二卖是基本事实，涉案标的设备已经抵押是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阻碍上诉人拆除设备情况，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将设备出售给上诉人后，又一物二卖违反基本的诚信原则。2020年6月19号，被上诉人将部分标的物出售、部分抵押给第三人上海仲利国际租赁公司，并在扬州市邗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并办理完成了抵押手续。2020年7月9日，上诉人在发现涉案设备有可能被出卖后，于2020年7月9号当日通过电话及时与第三方仲利国际租赁公司进行了沟通确认，事实属实。上海仲利国际租赁公司法务核实称，涉案设备其中一部份已卖给仲利国际租赁公司，一部份抵押给上海仲利国际租赁公司，涉案设备并已于2020年6月23日在扬州市邗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动产抵押登记。设备已完成交易，其公司享有设备所有权，上诉人不能动这设备，上诉人如拆卸涉案相关设备属违法行为，将追究法律责任。2020年7月11号，上诉人公司员工陈曹兵约上海仲利国际租赁公司法务一块儿到达扬州云龙公司蒋正龙办公室协商涉案设备事宜，蒋正龙表示等他们与上海仲利国际租赁公司解除相关抵押手续后再拆卸涉案设备，同时陈曹兵现场用手机拍下了抵押物相关文件。后续一直和被上诉人积极沟通协商解决。2020年7月27日，上诉人仍积极到被上诉人处沟通协商解决设备拆除履行等相关问题，但被上诉人却要求先支付15万元才能拆设备，而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后续付款进度均是在设备出厂门付款到账后放行，被上诉人的要求又再次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这才是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自己的义务的情况。上诉人在未能履约的情况下，实际支付20万违约金，该事实由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合同、账款凭证、解除合同通知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仅依据上诉人公司员工陈曹兵与被上诉人公司老板蒋正龙2020年7月9日的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与客户还未谈好，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以上判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将涉案设备抵押给第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6万元。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一直在积极与被上诉人沟通合同履行问题，但是被上诉人却将涉案设备抵押，直至合同履行期满后才解除抵押，造成合同已经实际上不能履行，被上诉人所说的一直催促其履行，但是其并未解除抵押，消除合同履行的阻碍，被上诉人作为接受定金的违约方应当双倍返还川力公司已经支付的定金6万元。三、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云龙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上诉人不履行《设备转让合同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拆除而引发的纠纷，合同违约方是上诉人。理由：1、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1：云龙公司法人蒋正龙与川力公司陈曹兵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记录复印件共40张43页）证实：上诉人根本就不是设备的真正买家，签订《设备转让合同书》购买设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见微信第11、12、13、15、21、31、32、35、39、40张）。答辩人分别于2020年5月12日、5月21日、6月2日、6月3日、6月18日、6月22日、6月30日、7月6日、7月9日、7月10日、7月24日、7月30日多次催促上诉人拆设备提货（见微信第30、31、33、34、35、36、37、39、40张）。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16：谈话录音（见一审卷宗答辩人对该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证实：2020年7月27日上午，答辩人与上诉人就设备转让事宜再一次达成合意，然而，上诉人再次违反约定，没有在2020年7月27日下午到答辩人处拆除设备，致使答辩人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做好了设备拆除前的所有准备（厂房拆卸、道路通畅等）。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严重违约。二、答辩人一审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1、目前设备现场图片2张；2、购买设备时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1张，足以证明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是答辩人，该设备从2020年4月27日双方签订合同至今，均具备随时拆除的条件。三、上诉人所谓的“二手设备购销合同”签订日期是2020年7月1日。然而，在2020年7月6日答辩人与上诉人陈曹兵的微信聊天记录却记载“蒋总早上好！这几天回有几波客户过来看设备，看完最迟7月中旬就要开始拆”（见微信第35张）。该内容足以证实所谓的“二手设备购销合同”是上诉人与登封市恒祥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恶意串通，企图获取不当利益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四、答辩人在合同履行期内多次催促上诉人拆设备提货，上诉人拒不履行，反而利用合同约定的解决纠纷在其所在地法院的优势，在合同期内（2020年7月30日）对答辩人进行恶意诉讼。综上，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诚意去购买答辩人设备，而是提供虚假证据，企图利用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书》通过恶意诉讼去获取不正当的利益。为此，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川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云龙公司双倍返还川力公司定金6万元；二、判令云龙公司赔偿川力公司损失2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等由云龙公司承担。庭审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书》；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云龙公司赔偿川力公司损失人民币411779.5元。云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川力公司履行2020年4月27日与云龙公司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书》；二、判令川力公司承担违约金2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反诉费均由川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20年1月起，川力公司业务经理陈曹兵与云龙公司法人蒋正龙通过微信聊天，多次沟通涉案设备转让事宜。2020年4月27日，川力公司作为受让方，云龙公司作为转让方，签订《设备转让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云龙公司将其所有的2017年产HF1100D蒸压砖生产线全套设备转让给川力公司。设备含税总价款为人民币125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川力公司支付3万元作为合同定金，压制成型工段设备装上车出厂后支付81万人民币（出厂门付款到账后放行）；蒸养工段装蒸养小车装上车出厂后支付11万人民币（出厂门付款到账后放行）；蒸压釜上车出厂后支付30万人民币（出厂门付款到账后放行）。云龙公司转让给川力公司相关设备之前债权争议与川力公司无关，定金支付合同立即生效，3个月内完成标的设备拆除。交货方式：川力公司自行拆卸、吊、装车，交货地点：标的设备所在地。其他约定：云龙公司保证该二手设备所有权无争议，并提供营业执照或者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开户许可证、购机合同复印件、来源合法的相关文件等材料，并保证任何其它方不会对该二手设备所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利，若因云龙公司争议原因给川力公司造成的相关损失由云龙公司全额赔偿。合同生效后云龙公司不再对（除川力公司外）任何第三方进行标的设备销售、广告宣传及对外泄漏合同相关内定，如违反约定视为云龙公司违约，并按违约责任约定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违约责任：本合同生效后，若一方要求解除合同，须经另一方同意，并承担合同总价的20%的损失赔偿。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川力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向云龙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3万元合同定金后，合同生效。云龙公司法人蒋正龙与川力公司陈曹兵多次通过微信聊天形式，云龙公司多次催促川力公司拆除涉案设备。2020年7月6日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川力公司陈曹兵称“蒋总早上好，这几天回有几波客户过来看设备，看完最迟7月中旬就要开始拆”，云龙公司蒋正龙回复“好吧，你们要抓紧了”。2020年7月9日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云龙公司蒋正龙问“你们去谈好了没有？”，川力公司陈曹兵回复“正在谈”。2020年7月25日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川力公司陈曹兵称“蒋总星期一过来拆3条蒸压釜，他们买家自己来拆，拆完装车你们把蒸压釜资料给他们，他们直接把蒸压釜的钱30万付给你，你放他们车走就行了，你压机那边场地腾出来没有，”云龙公司蒋正龙未回复。2020年7月30日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云龙公司蒋正龙问“陈总你好目前贵处什么情况？”川力公司陈曹兵答“你们那边啥情况，我们过来人拆设备白跑一趟？”云龙公司蒋正龙称“没情况呀？你们人在哪儿？”川力公司陈曹兵答“客户打电话过来说你这设备抵押了，拆还得先给15万块钱，替你们先还给仲利国际，说你们不按合同办事诚信不行，客户怕拆完设备拉不走，回来找我们赔损失来了，”。川力公司向云龙公司提供了其作为原告、起诉日期为2020年7月30日的本案的起诉状。庭审中，陈曹兵作为川力公司证人出庭作证，陈曹兵称其负责收购设备，收购之后带客户去拆除设备，结合其与云龙公司蒋正龙的聊天记录，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川力公司提交的2020年8月4日盖有扬州市邗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动产抵押登记专用章的《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显示，云龙公司作为抵押人于2020年6月23日将涉案设备抵押给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并于2020年8月4日删除抵押物。云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要求云龙公司进行核实，其一直不予核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川力公司提交的与登封市恒祥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二手设备购销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20年7月1日；合同价款138万元；合同标的为涉案设备；交货地点为云龙公司；结算方式及时间：扬州云龙公司砖机设备拆卸并装上车开出厂门后就近上高速前支付41.4万元，剩余设备装车完毕出厂门后付清合同剩余款项96.6万元。交货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前。供方违约需按合同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20年7月28日，登封市恒祥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致函川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27.6万元。川力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向登封市恒祥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法人刘红奎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用途为赔款。云龙公司对川力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均不认可，认为是虚假证据。因川力公司陈曹兵与云龙公司蒋正龙2020年7月9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川力公司与客户还未谈好，故对川力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川力公司与云龙公司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书》约定，川力公司向云龙公司支付定金30000元后合同生效，川力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支付了该定金，故该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生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交货方式、地点为川力公司自行到云龙公司拆卸、吊、装车，交货时间为2020年7月30日前。合同生效后，云龙公司一直催促川力公司拆除涉案设备，川力公司一直未拆除。川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到云龙公司拆除涉案设备时，云龙公司或第三方阻碍其拆除。故川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自己的义务。云龙公司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于2020年6月23日将涉案设备抵押给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未告知川力公司，该抵押虽于2020年8月4日已解除，但云龙公司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涉案合同生效后，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川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云龙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川力公司主张云龙公司违约，要求支付违约金411779.5元的请求，因该违约金系川力公司提供的与登封市恒祥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购销合同》而产生的，该合同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故对因该合同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对云龙公司主张川力公司支付违约金25万元的请求，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云龙公司未告知川力公司将涉案设备抵押，故对云龙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云龙公司应将川力公司支付的30000元定金予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洛阳川力废旧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扬州云龙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书》；二、被告（反诉原告）扬州云龙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洛阳川力废旧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定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洛阳川力废旧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扬州云龙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188元（已减半），由原告（反诉被告）洛阳川力废旧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承担392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扬州云龙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承担266元；本案反诉受理费2525元（已减半），由被告（反诉原告）扬州云龙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在川力公司已知云龙公司对涉案设备存在抵押的情况下，又对部分设备的拆除交易达成共识。2020年7月27日，川力公司人员带领案外人到云龙公司准备拆除部分设备，云龙公司对原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提出了变更，原合同约定设备拆除装车出门前付部分款项，现云龙公司要求先支付15万元再进行拆除。因实际拆除和支付款项的人是川力公司带领的案外人，在案外人不同意改变付款节点的情况，各方不欢而散，合同未再履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的履行期限系自2020年4月27日至2020年7月30日，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川力公司在云龙公司的多次催促下，在2020年7月初仍未联系好要涉案设备的下家，川力公司的履约状况会给云龙公司产生履约不安。云龙公司则在2020年6月23日将涉案设备抵押给上海仲利国际租赁公司而未告知川力公司，更给川力公司对云龙公司的信任度产生下降。2020年7月下旬，双方就合同拆除设备中的部分设备拆除达成了共识。2020年7月27日，川力公司的业务人员带领需要拆除设备的案外人到云龙公司准备拆除设备，云龙公司因先需给上海仲利国际租赁公司先期支付部分款项办理解押，因而要求川力公司变更履约款项的部分付款节点，将出厂门付款中的一部分改为拆除前支付，云龙公司的这一要求并未对合同履行的实质内容进行变更。另外，川力公司这时履行的也是全部合同中的部分设备，在此情况下，双方本应互谅互让，就本不影响实质履行的问题达成共识，共同履约。但因双方在前期的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不当之处，致使双方互信缺失、诚意下降、互不相让，这是造成本案的主要原因。对此，双方均有责任。对合同履行不能而给双方各自带来的损失，应由双方各自自行承担。原审判决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川力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7元，由洛阳川力废旧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