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辛华，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女，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香，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普照，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兰香，女，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宏，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昊妍，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丽、黄辛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普照、曾兰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丽、黄辛华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的欺诈行为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土地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现金交款单（市土地管理局罚没款项）》证实，桂林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已于2014年6月12日向被上诉人曾兰香送达《土地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对其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责令被上诉人曾兰香退还位于七星区面非法占用的土地412平方米，没收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处非法占用的412平方米土地每平方15元的罚款。按照行政处罚内容，被上诉人曾兰香于2014年8月26日交纳了罚款6180元。可见相关行政机关已于2014年便对案涉房屋及土地作出了行政处理，已将其收归国有，且被上诉人曾兰香亦交纳了罚款，未提出行政复议和诉讼，接受了行政处罚的内容。上诉人黄辛华在2019年12月4日中午12时38分与被上诉人张普照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黄辛华问“这楼有一定产权吗？”，张普照向上诉人发送了一份署名为曾兰香的《穿山景区综合楼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实，涉案房屋无任何合法建设手续，且已被没收为国有资产，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另外，在上诉人黄辛华与被上诉人张普照的多次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证实，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后都未将涉案房屋已被收归国有，其已对涉案房屋丧失权利的事实告知上诉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上述与订立合同相关的重要事实予以了隐瞒，其行为已构成欺诈，一审法院未对该欺诈行为进行认定明显错误。二、因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中的欺诈行为，致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做出了以350000元的价格受让其10%股权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是商业活动中一种常见的商业行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转、受让双方对股权进行估值是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环节。股权估值直接决定双方股权转让的最终交易价款。公司资产、负债、现有的经营收益情况等均是股权估值中的重要因素，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公司资产的价值。本案中，涉案房屋原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经营场所，由股东鱼泳于2017年6月16日与被上诉人曾兰香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间为从2017年7月1日至2027年10月1日（而实际上此时涉案房屋已收归国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与其他股东投资约250万余元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改造以及增购相应设备设施，其中上诉人出资75万元，被上诉人出资25万元。至2019年3月20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实际经营使用不到一年半时间，公司资产实际折旧的比例并不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正是由于综合考虑了经营场所（企业资产）的价值才达成的350000元的股权交易价格。本案股权转让中涉及经营的是餐饮企业，而餐饮企业的经营场所的稳定性比其他生产企业更高。上诉人也正是考虑到被上诉人自称是该经营场所的权利人，可以保证经营场所的稳定的情况下，才与之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如果被上诉人在双方订立合同时如实告知该经营场所属于违章建筑，时刻面临被拆除的风险，上诉人必定不会与之签约。如果被上诉人告知经营场所早已收归国有，其已并非涉案房屋权利人的事实，上诉人更不会与之签订合同。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订立合同的过程中未如实告知涉案房屋已收归国有，其已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的重要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欺诈；由于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使上诉人在对股权进行估值时做出了错误判决，上诉人作出的以350000元的价格受让被上诉人股份的意思表示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张普照、曾兰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辛华、黄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本金350000元整及利息12983.54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0日暂算至2020年1月20日，实际应计算至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本金350000元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维权而花费的律师费14000元整；4、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原告黄辛华、被告张普照、证人严某、管某等八人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名称为梧桐山房餐厅，项目地址为桂林市穿山公园内穿山公园管理处综合楼，合伙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7年10月1日止，项目总投资250万，黄辛华出资比例为30％，张普照出资比例为10％。 2019年3月20日，被告张普照作为甲方、原告黄辛华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鉴于1、甲方持有梧桐山房公司10％的股权，甲方有意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予乙方。2、乙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的约定接受甲方的股权。经充分协商，双方就股权转让事项，达成协议如下：1、双方同意，甲方的转让价格为350000元人民币，另外乙方的餐饮公司经营期间，每年免费赠送甲方5万元人民币消费卡。2、自本协议签字生效起2个工作日内乙方把款一次性打入甲方账户。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2019年3月23日，原告黄辛华通过其妻子即原告黄丽的账户向被告张普照转账汇款35万元。 2019年12月9日，梧桐山房公司在桂林市穿山公园内的经营场所被拆除。原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附场地使用权的转让，梧桐山房公司经营场所所在的房屋系二被告夫妇出资建造，二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该场所是违法建筑，已被没收为国有资产，却恶意隐瞒，故意欺骗原告，导致原告黄辛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愿与被告张普照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故原告诉至原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附场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附场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的问题。该《股权转让协议》载明，鉴于张普照持有梧桐山房公司10％的股权，双方同意转让价格为35万元，自协议签字生效起2个工作日内黄辛华把款一次性打入张普照账户。2019年3月23日，原告黄辛华通过其妻子黄丽的账户向被告张普照转账汇款35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仅载明股权转让事宜，未提及场地使用权对转让价款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与场地使用权有关，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附场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原告欲通过证明梧桐山房公司处于亏损状态，被告转让股权时原告无须支付对价，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是附场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张普照转让股权时公司的经营状况无法准确查明；其次，公司经营即使处于亏损状态，公司的无形资产、对继续经营的盈亏预期、现有资产和装修折旧等都会影响股权转让的价格，实际转让价格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故不能以公司经营处于亏损状态推导出“《股权转让协议》是附场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这一结论。因场地使用权引起的纠纷，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可另行提起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原告认为二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该场所是违法建筑，已被没收为国有资产，却恶意隐瞒，故意欺骗原告，导致原告黄辛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愿与被告张普照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原告的该项主张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是附场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这一前提而提出，原审法院认为，因这一前提不成立，故二原告的该项主张亦不成立。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其他可撤销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本金及利息、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辛华、黄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4元（原告已预付原审法院），由原告黄辛华、黄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2.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辛华与被上诉人张普照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持有梧桐山房餐饮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予上诉人黄辛华，转让价格为350000元。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将涉案房屋已被收归国有，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丧失权利的事实告知上诉人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350000元包含了案涉场地的价值，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隐瞒对案涉场地丧失权利的事实，使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存在欺诈为由，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依据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后果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丽、黄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4元（上诉人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黄丽、黄辛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