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机，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霞，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颖诗，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湾区高境界装饰材料行（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经营者：魏汉界，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上诉人陈耀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高境界装饰材料行（以下简称广州高境界装饰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耀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颖诗、被上诉人广州高境界装饰行的经营者魏汉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耀机上诉请求：1.改判陈耀机支付货款72048元及违约金51614.4元；2.本案二审费用由广州高境界装饰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陈耀机支付货款总本金损失51614.4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7399.7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7204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属于重复计算违约金，且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数额超过法律规定的“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中认为“关于原告利息的诉求，其实质系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即货款总本金损失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均属于违约金性质，两者具有补偿性。一审法院判决陈耀机须支付违约金以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弥补损失的角度来看，是对违约损失的重复计算。至广州高境界装饰行起诉时，陈耀机仅欠72048元货款未付清，一审法院根据总货款金额172048元计算30%所得违约金51614.4元与陈耀机拖欠的货款金额72048元相差不大，若在计算违约金后再重复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则严重加重了陈耀机的补偿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不应当超过总货款的百分之三十，即51614.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陈耀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耀机的上诉请求。广州高境界装饰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广州高境界装饰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耀机清偿货款72048元及利息138072.23(暂计至2020年8月3日，之后按每月2%支付逾期利息，至款付清货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耀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州高境界装饰行系一家经营批发装饰材料的个体工商户，陈耀机自2014年起与广州高境界装饰行有购买装饰材料的交易往来。2015年10月24日，双方经对账结算后，双方签订《协议书》，其约定：陈耀机从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8月7日向广州高境界装饰行购进一批装饰材料，总金额172048元；广州高境界装饰行同意陈耀机此货款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必须结清，如果陈耀机再拖延付款，陈耀机承诺按每月10%的利息计算违约金还广州高境界装饰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后双方又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协议书》，其约定：陈耀机从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8月7日向广州高境界装饰行购进一批装饰材料，总金额172048元；（广州高境界装饰行）在2017年9月28日已收到陈耀机50000元，尚欠余款122048元和产生的违约金是397915.2元（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由于陈耀机未能如期履行2015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产生的违约金合共544372.8元（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经双方重新协商，陈耀机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必须结清剩余货款666420.8元，如果陈耀机再拖欠付款，陈耀机承诺按每月10%的违约金计算还广州高境界装饰行，并承担产生的法律责任；经双方协商同意陈耀机在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余款122048元时，违约金不计，只按银行利率计息给广州高境界装饰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2018年12月31日陈耀机支付了50000元货款给广州高境界装饰行后，陈耀机遂拖欠广州高境界装饰行货款至今，广州高境界装饰行经催收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陈耀机尚欠广州高境界装饰行货款共72048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州高境界装饰行与陈耀机买卖装饰材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广州高境界装饰行已交付陈耀机货物，陈耀机从2015年拖欠货款至今仍未清偿，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广州高境界装饰行要求陈耀机一次性支付货款72048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广州高境界装饰行的利息诉求，其实质系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在广州高境界装饰行没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预期利益的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陈耀机的过错程度，并综合考虑陈耀机拖欠的货款金额以及《协议书》约定的每月10%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广州高境界装饰行诉求按每月2%支付利息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作出以下调整。陈耀机违约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货款总本金损失以及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损失，关于货款本金损失的违约金额，一审法院认定陈耀机应当向广州高境界装饰行支付总金额的30%违约金，即51614.4元（172048×30%=51614.4）；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陈耀机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支付广州高境界装饰行利息，具体如下：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8日的利息损失为11525.5元（172048元×3.85%×1.74年=11525.5元）；从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损失为5873.6元（122048元×3.85%×1.25年=5873.6元）；从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为以720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至还清货款本金之日止。综上，计至2018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总额为69013.5元（51614.4+11525.5+5873.6=69013.5）。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陈耀机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广州高境界装饰行支付货款72048元以及违约金69013.6元（违约金计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7204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6元以及财产保全费1585元，由陈耀机负担2553元，广州高境界装饰行负担125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无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是否恰当。本案中，陈耀机确实拖欠广州高境界装饰行货款多年未清偿完毕，双方对货款余额72048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广州高境界装饰行起诉要求相应的利息实际是要求陈耀机承担拖欠货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可知，违约金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和逾期利益损失，在广州高境界装饰行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具体损失及存在逾期利益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广州高境界装饰行主张按月利率2%暂计至2020年8月3日违约金为138072.23元过高应予以调低的意见恰当，但因本案是逾期付款造成的违约损失，该损失并不存在区分为货款总本金损失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此分别计付损失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调整违约金过高的规定及结合本案逾期付款的时间、双方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约定等事实，本院确定本案的违约金应以总货款的30%为限，即51614.4元。陈耀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计算的违约标准过高，因此确定其违约责任过重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陈耀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为：陈耀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广州市荔湾区高境界装饰材料行支付货款72048元以及违约金51614.4元；二、驳回广州市荔湾区高境界装饰材料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6元以及财产保全费1585元，由陈耀机负担2230元，广州市荔湾区高境界装饰材料行负担1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广州市荔湾区高境界装饰材料行负担。陈耀机负担的一审诉讼费用抵扣广州市荔湾区高境界装饰材料行二审负担的诉讼费后，陈耀机应负担的诉讼费为1995元，本院对二审诉讼费不作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