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市常庄水库管理处，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常庄。法定代表人：陈冠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伟，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杰，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龙嘴头老年保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路与西三环交汇处向南1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常庄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常庄水库）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龙嘴头老年保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嘴头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5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采用独任审理方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庄水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伟、王雪杰，被上诉人龙嘴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庄水库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并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被反诉人的反诉请求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有违法律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9月25日与被上诉人依法解除了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建“常庄九棵松养生园”项目及未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收益，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8月17日、2019年8月16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催促履行合同通知书》及《催告履行协议通知书》，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范健康在签收上述通知书后，仍未在限定期限内全面履行协议。事后，上诉人依法于2019年9月19日向被上诉人邮寄送达了《解除协议书通知书》，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范健康于2019年9月25日签收后并未在法定三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后才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履行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且被上诉人在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双方之间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起的反诉因超过法定异议期限，依法不应受到法院支持，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内容明显错误且有违上述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书》签订的主要目的是为提高水库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能够充分显示涉案土地的用途为住宅用地，上诉人将涉案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的主要目的是让被上诉人承建“常庄九棵松养生园”项目，承建该项目标的物为不动产，以此达到提高水库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促使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为河南省水利潜水队提供训练场所等多项目的。一审判决片面将双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目的认定为提高水库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明显脱离了实现这一目的前提基础即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承建该项目的主要义务，对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核查清楚。三、一审判决并未全面核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且将被上诉人是否履行承建九棵松养生园项目的举证责任要求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涉案土地现状的视听资料，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签约至今并未依法在上诉人交付的土地上建设九棵松养生园项目并且存在擅自转租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证据并未严格核实清楚。其次，视听资料中显示的房屋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之前就已经存在，是上诉人管控的国有财产，这一事实也与被上诉人一审出示的《自查报告》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中所附图纸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在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实其在涉案土地上单独新建合法房产的情况下，谎称视听资料中的房产是其所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国有资产目的，其虚假陈述已涉嫌刑事诈骗。结合上述内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履行承建九棵松养生园项目的事实应当提出证据予以证实，这一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一审判决认定是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书》存在超范围裁判，明显错误。上诉人一审诉求第一项是请求确认双方于2011年8月8日签订《协议书》已经解除，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协议书》的主张，一审判决并未对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做出裁判，明显错误。龙嘴头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从未收到过被答辩人邮寄的解除协议通知书，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里也没有一项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收到了解除协议通知书，答辩人在收到一审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和起诉状时，才第一次正式知道了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的法律要求，随即答辩人提起了反诉，要求被答辩人继续履行双方所签合同。从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答辩人为被答辩人单位职工免费进行体检，只是众多合同目的当中的一个，却不是该协议的主要目的，对此事实，被答辩人当庭也予以认可。由于本案并非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故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双方所签协议的诉求并不符合约定或法定的条件，据此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继续履行协议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一审判决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情形。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非常清楚，不经双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能变更或终止本协议。如果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主要合同义务，那就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不能将自己的举证责任转嫁给答辩人，这也是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三、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超范围裁判的现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常庄水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9年9月25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占用原告的土地及其附属物，并恢复原状;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收益197493元;4.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龙嘴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其与反诉人于2011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提供位于常庄水库大坝西南侧、中原区须水镇常庄村南的土地用于建设“常庄九棵松养生园”项目，被告为唯一投资主体，合同有效期限为50年；被告负责安排为水库在职职工每两年免费进行常规健康体检一次（在市级以上医院体检，体检内容见附件）；不经双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能变更或终止本协议。该协议签订后，2015年被告安排原告单位职工进行了一次体检。2018年8月17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催促履行合同通知书》一份，要求被告3日内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将原告所享有的合同收益131662元上缴市财政，被告法定代表人范健康于当日签收。2019年8月16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催告履行协议通知书》一份，要求被告十天内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被告法定代表人范健康于8月19日签收。2019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送达《解除通知函》一份，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于当日向被告邮寄，被告法定代表人范健康签收该邮件。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原告向郑州市财政局出具一份《郑州市常庄水库管理处房屋租赁专项检查自查报告》，载明：“2015年以前，我处房屋租赁涉及两项。1、大坝西院内房屋租赁：承租方为郑州龙嘴头老年保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2011年8月8日签订合同，此项租赁主要为了改善、美化库区生态环境，变荒为利，做好水库维护保养工作，没有约定租赁价格，合同约定承租公司为单位职工每两年免费进行常规健康体检一次，在2015年已安排管理处职工体检一次。”；“根据管理处所在地理位置和租赁房屋的实际情况，2016年以来我处房屋租赁继续按照已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1、大坝西院内房屋租赁：按照合同约定承租方应于2017年8月前后为我处职工进行健康体检，但自2016年以来我处职工健康体检已成常态化（从公用经费中列支），再按照原来合同约定履行已不合适，经管理处研究暂缓执行合同，同时由于牵涉职工体检费用货币化问题，我处已安排专人负责与承租方协商租金事宜，尽快将房屋租金上交市财政。”。2018年7月30日，原告职工牧军涛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范健康发送微信，牧军涛微信称：“男42人×1057=44394；女17人×1261=21437。合计65831元×2次=131662元”，范健康于次日回复“收到”。2019年8月1日，牧军涛再次催促范健康履行协议，范健康表示尽快打钱过去。2019年8月20日牧军涛向范健康发送一张照片，显示被告应向郑州市财政局缴纳“其他国有资源（资产）有偿使用收入”131662元，范健康回复“收到”。再查明，2002年3月28日，原告依法取得位于郑州市××××南，面积2751.8平方米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催促履行合同通知书、催告履行协议通知书、解除协议书通知函、快递单、郑州市常庄水库管理处房屋租赁专项检查自查报告、国有土地使用证、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原告诉称被告未按照约定为原告职工履行健康体检的义务，被告辩称双方未就体检费用货币化问题达成一致，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其职工牧军涛与范健康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被告双方已就体检费用货币化问题达成一致，即每次体检费用65831元。被告仅于2015年安排原告职工进行过一次体检，至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剩余三次未履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9749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称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建设九棵松养老项目，提高水库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促使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根据双方提交的协议书显示，该协议主要目的为提高水库的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被告每两年为原告单位职工免费进行常规健康体检一次并非该协议主要目的，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协议主要目的不能实现，故其要求解除该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及附属物并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龙嘴头老年保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市常庄水库管理处197493元；二、反诉原告郑州龙嘴头老年保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11年8月8日与反诉被告郑州市常庄水库管理处签订的《协议书》；三、驳回原告郑州市常庄水库管理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减半收取2125元，由被告郑州龙嘴头老年保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反诉被告郑州市常庄水库管理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于2020年12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自2011年8月8日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今，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常庄9棵松养生园项目的建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该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严格说连证据都算不上，仅是上诉人自己出具的一个情况说明而已。2、如果情况说明当中所述属实，那么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交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或者规划许可证，再或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接土地的时候的交接清单上面有没有上诉人所称的房产。3、在目前案涉土地上的所存在的房屋有被上诉人翻建的，有被上诉人自己建设以及改建的，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去履行自己的义务，进行了一定的投入。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已就体检费用货币化问题达成一致。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要求对方支付197493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建设九棵松养老项目，以提高水库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促使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协议书显示该协议主要目的为提高水库的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被上诉人每两年为上诉人单位职工免费进行常规健康体检一次并非该协议主要目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协议主要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解除该协议并要求对方返还土地及附属物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支持被上诉人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州市常庄水库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常庄水库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