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昆仑路与新兴路交叉东南角金地绿洲小区**。 负责人：高明贺，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自述），女，系国籍不明人员，农民，现住山东省高唐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茹茹，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庆，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豫Ｎ×××××号货车驾驶人及车主，住河南省商丘市。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农险商丘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宋某、张俊庆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元农险商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29062.31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王某系外国人(缅甸人)，在未查明其真实身份和授权合法性的前提下，其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合法，依法应当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在民事诉讼程序上应适用涉外民享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三条规定，外国人参加诉讼，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护照等用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未提供有效身份证明文件，不能证明其主体资格。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外国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代表人在人民法院人民法官的见证下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进行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第五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外国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代表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进行民事诉讼，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机构公证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但王某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并不符合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相关特别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未依法查明王某本人真实身份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授权的合法性。因此，应当依法驳回王某的诉请。 宋某、王某答辩称：一审庭审时我方提供了高唐县赵寨子镇宋楼村村委会证明，证明王某自2007年至今一直在该村与宋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该证明加盖了高唐县公安局赵寨子派出所户口专用章，该证据能够证明王某虽然无户口，但系长期在中国生活的无国籍人员，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中国法律的保护，一审庭审时王某本人到庭，法院也对其委托代理的情况进行了核实，其本人认可代理人员的权限，并不存在违反程序代理的情况。王某能够表达自己的意见，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精神认知障碍，其本人意见法院应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某本人身份能够确定，其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属实，若不能对其损害进行判定，有违人道主义原则。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俊庆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宋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暂计1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确定为267479.7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27日11时40分许，被告张俊庆驾驶豫Ｎ×××××轻型厢式货车沿省道316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97KM+400M宋楼路口北侧时，因未注意观察、采取措施不当，与前方顺行的原告宋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乘坐人：原告王某）相撞，造成两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11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唐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第3715260201900002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俊庆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过错程度严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宋某驾驶非机动车不按规定车道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某无责任。被告张俊庆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国元农险商丘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两原告被立即送往高唐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原告宋某为：1.肋骨骨折；2.颈椎骨折；3.胸骨骨折，住院治疗26天后于2019年6月22日出院。原告王某为：1.左侧肩锁关节脱位；2.右肘部损伤；3.左侧肋骨骨折，住院治疗18天后于2019年6月14日出院。被告国元农险商丘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行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1.宋某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寰枢半脱位遗留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脊柱横突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120天；护理时间6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2.王某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120天；护理时间为6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内固定物需适时取出，届时约需二次手术费12000元或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后续治疗期间误工时间为20天，需一人护理10天，营养时间为10天。 另查明，两原告与护理人员宋希风、马同刚、宋希江、宋欢喜均系农村居民。被扶养人宋圣帅系两原告的儿子，2009年4月21日出生。 再查明，2019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人均消费支出12309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 一审法院认为，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唐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第3715261201900002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按此认定书的认定：被告张俊庆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宋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王某无责任，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两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根据采纳的证据确定具体赔偿数额如下：一、宋某：1.医疗费：10725.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6天=780元；3.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4.交通费：酌情支持100元；5.误工费：82.42元/天×120天=9890.40元；6.护理费：对于护理人员马同刚，原告提供了驾驶证和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只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从事道路运输行业并且因护理减少了收入，因此，对于原告按262.56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国元农险商丘公司按1人计算住院期间护理人数的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故，护理费为82.42元/天×26天×2+82.42元/天×（60天-26天）=7088.12元；7.因原告有两个十级伤残的伤情，其赔偿系数应为12%，对被告要求按11%计算赔偿系数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为42329元/年×20年×12%=101589.6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200元；9.事发时被扶养人宋圣帅刚满十周岁，计算年限为8年，对被告要求按7年计算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731元/年×8年×12%÷2=12830.88元，计入残疾赔偿金；10.施救费：200元；11.鉴定费：2800元；12.财产损失，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二、王某：1.医疗费：13952.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8天=540元；3.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4.交通费：酌情支持100元；5.误工费：82.42元/天×120天=9890.40元；6.护理费：82.42元/天×18天×2+82.42元/天×（60天-18天）=6428.76元；7.根据鉴定意见，王某未满60周岁，赔偿年限应按20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42329元/年×20年×10%=8465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元；9.事发时被扶养人宋圣帅刚满十周岁，计算年限为8年，对被告要求按7年计算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731元/年×8年×10%÷2=10692.40元，计入残疾赔偿金；10.二次手术费及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因被告不认可二次手术费用，并且二次手术费的鉴定意见为原告单方申请，因此，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11.鉴定费：酌情支持2800元。 因肇事车辆豫Ｎ×××××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国元农险商丘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对于上述损失，首先由该被告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残疾赔偿金107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其余损失：医疗费14678.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19780.80元、护理费13516.88元、残疾赔偿金101970.88元、交通费200元、施救费200元，共计155266.80元，根据被告张俊庆的过错情况，由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由被告国元农险商丘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予以赔偿，计108686.76元。鉴定费5600元由被告张俊庆按70%责任承担3920元。 对于被告国元农险商丘公司提出的原告王某的无主体资格、授权委托代理人代理不合法的主张，法院认为王某所在地的村委会和公安机关均证明王某是缅甸人，暂为无户口人员，因此，对该被告提出的无主体资格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王某和委托代理人均出庭，王某对代理人的身份、授权内容及代理人在庭审中所发表的意见均无异议，因此，王某对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该被告提出的授权不合法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宋某、王某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二、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宋某、王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施救费等共计108686.76元；三、被告张俊庆赔偿原告宋某、王某鉴定费损失3920元；四、驳回原告宋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过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2元，减半收取计2656元，由被告张俊庆负担2320元，原告宋某、王某负担3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某经济损失是否适当。 仅凭王某自述及居住地村委证明不能证实王某是缅甸国人，一审认定王某系缅甸国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综合分析本案的证据,受害人王某虽然没有户籍，但王某居住地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能证明其暂为无户口人员，居住地村委会证明能够证实受害人以“王某”的名义2007年与本村村民宋某结婚的事实。王某虽系无户口人员,但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我国法律的保护。一审时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王某受伤，一审时王某本人及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参与诉讼。上诉人虽主张王某系外国人，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未提供有效身份证明文件，不能作为诉讼主体，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原审依法支持王某诉请并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某经济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元农险商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1元，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晓斌 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