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市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负责人：张功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镇高才，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红，男，1971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跃红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镇高才，被上诉人李跃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从1996年9月至2002年5月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虽提交了部分证据证明其于1996年9月进入上诉人公司，但当时因为没有指标未办理招工手续，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临时被安排在街河市办事处担任保险代理人，双方之间建立的是保险代理人委托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2010年已经离开上诉人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被上诉人现在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李跃红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1996年9月至2002年5月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有证据松退办安（96）第027号复员退伍军人安排工作通知书、上诉人2002年1月9日“关于李跃红同志年度考核材料”、2001年5月25日上诉人《关于尽快解决李跃红安置遗留问题的报告》及2002年5月30日《等级工资变动表》等档案资料均充分证明上诉人从1996年9月开始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2010年上诉人公司体制改革，另行设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到新设立公司任职，但人事保险等关系仍然由上诉人上级省公司代缴。2020年5月被上诉人通过手机支付宝查询本人社保信息，得知被上诉人的参保起始时间为2002年5月，被上诉人便到荆州中心支公司查询人事档案，方得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的1996年9月至2002年5月期间没有人事关系档案，故被上诉人才于2020年5月27日申请仲裁，从被上诉人知晓该事实，到申请仲裁，仅间隔几天时间，因此从被上诉人知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到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从1996年9月至2002年5月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23日。1996年9月3日，被告李跃红从54639部队复员退伍后经松滋市人民政府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以松退办安（96）第027号《复员退伍军人安排工作通知书》安排至原“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松滋市支公司”报到，同年9月23日被告李跃红向原“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松滋市支公司”递交上班申请，由该公司安排到下属街河市办事处从事业务及内勤等工作，由于被告李跃红工作积极，分别于1997年、1998年等年度多次被评为该公司先进工作者。2001年5月25日原“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松滋市支公司”向其上级荆州分公司提交《关于尽快解决李跃红安置遗留问题的报告》，该报告载明：被告李跃红被安置到该公司时间为1996年4月3日（日期有误），因机构分设造成遗留问题挂到该公司，后被安排到所属街河市代理处上班。2002年1月9日原“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松滋市支公司”对被告李跃红的工作进行了考核并形成了《关于李跃红同志年度考核材料》，同时在该材料上载明自2001年10月起安排被告李跃红到该公司业务部门从事理赔工作。2001年12月31日、2002年3月27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荆州分公司和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分别在被告李跃红的接收转业（退伍）军人审批表上签字、盖章，同意安置被告李跃红，并自2002年6月核定被告李跃红工资标准予以执行。原“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松滋市支公司”经改制后于2003年10月更名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市支公司（即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2010年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又开始改制，另行筹备成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市支公司，被告李跃红被安排到新立公司任职，2016年7月21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市支公司正式成立，被告李跃红担任该公司负责人。后原、被告因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事务等产生纠纷，被告李跃红于2020年6月17日向松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在1996年9月至2002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松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2日对此作出松劳人仲裁字（2020）第1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原、被告于1996年9月至2002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经松滋市人民政府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安排，自1996年9月起接收被告李跃红并安排其工作，被告李跃红先后在该公司街河市办事处及公司理赔部等部门从事业务及内勤工作，直至2010年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改制后被告李跃红到新设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市支公司工作，1996年9月至2002年5月期间原、被告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被告李跃红为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的正常经营提供劳动，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按时支付被告李跃红工资，双方已在身份上有从属和依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本质特征，且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在其《关于尽快解决李跃红安置遗留问题的报告》、《关于李跃红同志年度考核材料》等文件中亦明确载明被告李跃红与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故被告李跃红从1996年9月至2002年5月期间已与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诉请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主张被告李跃红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申请时效，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与被告李跃红自1996年9月至2002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6年9月至2002年5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的劳动关系，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于1996年9月至2002年5月期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并多次被被上诉人评为先进工作者、展业能手，其所从事的工作亦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于1996年9月至2002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属于程序请求权，不适用时效制度。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松滋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琳审判员 范昌文审判员 张心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芳书记员瞿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