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市怡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芙蓉大道与普惠路交界处（月星家居广场内）。法定代表人：葛海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倪丽华，女，1960年10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阴市，现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斌，江苏博爱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亚良，男，1959年1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阴市，现住江阴市。上诉人江阴市怡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园公司）与上诉人倪丽华、被上诉人袁亚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倪丽华、袁亚良支付拖欠款项7941元；2．倪丽华、袁亚良承担违约金5500元及诉讼费2000元；3．追究倪丽华、袁亚良网上发布不实言论、损害怡园公司名誉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半包，基础工程已经完成98%，不存在吊顶没做的事实，双方真正有争议的是客厅墙砖。客厅墙砖是加工砖，属于客户自购范围，怡园公司没有说墙砖有质量问题，只是说没有经过水刀加工，但倪丽华坚持继续施工。怡园公司一直配合处理，自费购买墙砖并运到别的地方进行水刀加工，当怡园公司派人去整改时倪丽华又当场反悔，并擅自拆除客厅墙砖，致使无法进行对比。2．倪丽华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工地现场，经常提出不合理要求，怡园公司都是尽量配合。每道工序施工过程中，倪丽华都会带多名项目经理进行检查，其于2019年4月27日已经在瓦工工程分项验收单上签字认可，说明墙地砖施工质量没有问题。3．倪丽华后面请的魏良涛拍摄视频及收尾，但因魏良涛与怡园公司之间系竞争对手关系，不排除其歪曲事实、夸大其词、恶意攻击的可能。而所谓装修协会的专家，连基本的资格证也没有，只要花钱就可以加入。倪丽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怡园公司赔偿装修费用21000元；2．怡园公司支付违约金5230元；3．驳回怡园公司的全部诉请；4．诉讼费用由怡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怡园公司与倪丽华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怡园公司为倪丽华位于××街花园××幢××室的房屋装修，工程总价款为55000元。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工程量，取消部分吊顶，合同总价款变为52300元。2019年4月27日，怡园公司将墙砖贴好，倪丽华并未发现有瑕疵，故在瓦工工程分项验收单上签字。2019年4月28日，倪丽华发现怡园公司施工的墙砖缝隙大小不一致，要求怡园公司整改。怡园公司不承认施工过程有过错，而是认为瓷砖质量存在问题，拒绝整改。2019年6月6日，倪丽华向江阴市装饰装修行业协会投诉。2019年6月，江阴市电视台与江阴市装饰装修行业协会一同到场，由协会专家现场勘查，发现墙砖施工不符合施工质量标准，墙砖之间的缝隙宽窄不一，参差不齐，有的间隙为4ｍｍ，有的间隙为2ｍｍ，屋顶的刷漆也存在裂缝，江阴电视台制作了相关节目剧集。由于怡园公司怠于整改，后倪丽华迫于无奈，自费请人拆除原有砖墙，重新铺设墙砖，做完剩余水电工程，将刷漆也补完，共计花费装修费用21000元，且倪丽华后请的施工人员魏良涛还发现墙面墙砖有二十多处空鼓。综上，由于怡园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经过沟通、投诉甚至电视台曝光，怡园公司仍拒绝整改，构成了实质违约。倪丽华为尽快入住，不耽误工期，不得不自费重新聘请施工人员，由此产生的施工费用是因为怡园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的，应由怡园公司承担。袁亚良二审未作答辩。怡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丽华、袁亚良立即支付拖欠的装修尾款7941元；2．判令倪丽华、袁亚良支付违约金5500元（工程造价的10%）；3．本案诉讼费、代理费2000元由倪丽华、袁亚良承担。倪丽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怡园公司赔偿装修费用21000元；2．判令怡园公司支付违约金5230元；3．反诉费用由怡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倪丽华与怡园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怡园公司承包倪丽华的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江阴市××街花园××幢××室，怡园公司包工、包部分材料，倪丽华提供其余部分材料，工程期限90日，开工日期2018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9年1月1日，本合同工程造价为55000元。在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由合同双方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工程完工后，怡园公司应当通知倪丽华验收，倪丽华自接到竣工验收通知后三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移交手续，结清尾款，签署保修单，如果发包方已自行入住使用的，均视为验收合格。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二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防渗漏工程保修期限五年。工程款支付方式：第一次开工之前三日，工程款支付比率35%；第二次（工程过半）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通过验收，工程款支付比率30%；第三次（主材100%）油漆工进场前，工程款支付比率30%；第四次验收通过当天，工程款支付比率5%。倪丽华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各批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怡园公司支付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工期顺延。由于怡园公司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怡园公司支付给倪丽华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由于怡园公司责任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怡园公司按下列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怡园公司必须进行返工修理。签订合同后有一方擅自毁约，则赔偿对方该项目总价10%的费用，进入施工阶段若倪丽华擅自退出项目，则怡园公司收取该项目总价20%的管理费，增、减项目单价不变数量实算。《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双方另行签订工程预算单，其中客餐厅及过道普通地砖铺设项目预算为1750元。2019年2月23日，怡园公司对江阴市××街花园××幢××室开工装修。装修过程中，倪丽华在施工管理手册中家庭装修验收单（隐蔽电路）工程项、家庭装修验收单（隐蔽水路）工程项表格内签字认可验收合格，在家庭装修验收单（木工作业）工程项表格内于2019年4月27日签字但未明确验收结果，在瓦工工程分项验收单表格内于2019年4月27日签字认可验收合格，在家庭装修验收单（油漆）工程项表格内未签字验收。对江阴市××街花园××幢××室的装修款，倪丽华于2018年10月1日支付2000元、于2019年3月6日支付1万元、于2019年4月4日支付1万元、于2019年4月29日支付1万元、于2019年5月18日支付5000元、于2019年5月28日支付8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5000元。2019年6月6日，倪丽华认为怡园公司的装修存在问题向江阴市装饰装修行业协会投诉，投诉内容为：1．客厅、餐厅的墙砖施工不符合施工质量标准。墙砖之间的缝隙宽窄不一，参差不齐，有的间隙为4mm，有的间隙为2mm。墙砖墙面整体铺贴凹凸不平。墙面墙砖有二十多处空鼓。2．屋顶的刷漆，存在诸多裂缝，经过整改，目前裂缝还是多处存在。倪丽华多次催促怡园公司整改，但怡园公司总是推诿责任，要求江阴市装饰装修行业协会出面处理房屋装修质量问题，并在协会的主持下解除双方的《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6月15日，倪丽华通过EMS向怡园公司邮寄房屋装修合同沟通函，对装修款支付问题及客厅墙面贴瓷砖项目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沟通，向怡园公司表示其作为房屋装修的业主方提出双方协商终止装修合同的建议，怡园公司撤离施工现场，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对于墙面瓷砖需要拆除和重贴的损失亦由业主方承担，对剩余的工程款怡园公司不再主张。如怡园公司不同意上述方案，倪丽华会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并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同时倪丽华保留要求怡园公司对装修质量不合格部分进行维修或重做的权利。如怡园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内未完成装修工程的，倪丽华有权要求怡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合同解除。一审中，怡园公司陈述：经双方协商，合同总价款变更为52500元，后倪丽华又增加了房屋外面过道地砖的铺设项目，价格441元，倪丽华、袁亚良支付了45000元，故有余款7941元未支付。因墙面问题双方产生纠纷，油漆工程未签字验收。江阴市装饰装修行业协会组织过怡园公司和倪丽华调解，怡园公司始终愿意以协商方式解决问题，愿意一直整改到倪丽华满意为止，材料和人工由怡园公司承担，但倪丽华坚持不同意。因墙砖由倪丽华自行购买及加工切割，怡园公司认为墙面存在的问题是墙砖本身的问题，在江阴市××组××公司提出先贴一块砖给倪丽华看以说明因为砖的问题。怡园公司直到2019年6月17日都在和倪丽华积极联系，愿意重新贴砖，返工重贴20块瓷砖。一审中，倪丽华、袁亚良陈述：倪丽华没有增设地砖铺设项目，过道地砖铺设本来就包括在原有合同约定范围内。怡园公司仅完成水电工程的70%-80%，油漆工程没有验收是因为当时产生了纠纷，油漆施工质量有问题。江阴市装饰装修行业协会组织调解时，怡园公司只是说贴几块砖给倪丽华看，说明怡园公司的人工没有问题而是倪丽华的砖有问题。调解不成后，倪丽华向怡园公司发送沟通函，怡园公司从未说过重新贴砖，贴到倪丽华满意为止，需要返工重贴的砖有80多片。2019年6月17日怡园公司有打电话给袁亚良，但怡园公司提出的返工方案还是之前提出的方案，不是全部返工。吊顶的问题是直接向江阴市装饰装修行业协会提出的，没有直接向怡园公司提出。投诉调解未成功后倪丽华和怡园公司说不要做了，后续找了魏良涛做的，费用共计21000元，包含所有的人工费和材料费。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施工合同》系怡园公司与倪丽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双方口头协商变更工程量，怡园公司主张工程款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为52500元，又增加了房屋外过道的地砖铺设项目441元；倪丽华、袁亚良主张工程款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为52300元，未增加地砖铺设项目；因怡园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工程款的变更及项目增设情况，故法院确认合同总工程款以倪丽华、袁亚良的自认为准，即总工程款为52300元。倪丽华、袁亚良已支付45000元，余款7300元倪丽华、袁亚良明确同意向怡园公司支付，故对怡园公司要求倪丽华、袁亚良支付装修尾款73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怡园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倪丽华反诉主张的违约金，法院认为，双方在履行装饰装修合同过程中均未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虽怡园公司在进行墙砖铺贴过程中存在质量瑕疵，但其始终同意进行整改，双方仅是对整改方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才导致合同终止。倪丽华未支付工程尾款系因怡园公司施工过程存在瑕疵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处理方案，且倪丽华对油漆项目尚未验收，倪丽华暂停支付尾款亦属合理。故对怡园公司主张倪丽华、袁亚良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及倪丽华要求怡园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均不予支持。怡园公司主张代理费2000元由倪丽华、袁亚良承担，但其未提供相应的支付依据，且对代理费的承担双方无合同约定，故对怡园公司关于代理费的诉讼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倪丽华主张怡园公司赔偿后续装修费用21000元的反诉请求，法院认为，倪丽华未能提供后续装修整改合同、装修项目及各项费用明细，亦无法证明其后续装修整改的所有项目均存在必要性，仅以其提供的魏良涛的收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但是，怡园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对墙砖铺贴确实存在瑕疵需要整改，结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及需整改的项目，法院酌情确定倪丽华的后续整改费用为7300元，该损失应当由怡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倪丽华、袁亚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怡园公司支付装修尾款7300元；二、驳回怡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怡园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倪丽华赔偿装修整改费用7300元；四、驳回倪丽华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系因对墙砖铺贴整改方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终止合同，双方均不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故未追究双方的违约责任。但，一方面余款7300元倪丽华尚未支付是事实，另一方面怡园公司未完成整改也是事实。故，倪丽华应支付尾款，怡园公司应支付整改费用。怡园公司上诉称所谓的质量问题系因倪丽华提供的墙砖未经水刀加工导致，但其作为专业从事装修的公司，对于提供的墙砖是否符合铺设要求有义务提醒告知客户，其并未举证证明在铺设墙砖前已尽到相关义务；且根据其自述，其从市面上购买墙砖后又到别的地方进行水刀加工，而倪丽华作为一般的装修业主是无从知晓购买的加工砖具体应达到何种程度才有利于铺设，在没有专业人士提醒的情况下也无法知晓如何进行水刀加工，故一审法院判定怡园公司承担后续整改费用并无不当。倪丽华上诉称其实际支出后续整改费用21000元，但其无法提供装修整改合同、整改项目明细，无法证明相关费用支出的必要性，故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酌减亦无不当。至于怡园公司上诉提出追究倪丽华在网上发布不实言论、损害其名誉的法律责任，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理涉，怡园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怡园公司、倪丽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元，由怡园公司负担186元，由倪丽华负担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