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一路三一工业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694033375Y。法定代表人：黄建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江西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茶玉，江西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英，女，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红光，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英、唐红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8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小英、唐红光负担。事实和理由：其一，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诉争的起重机收回系依据双方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力，不存在侵权行为。其二，2018年2月15日，刘小英与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约定租赁物虽不转移承租人的占有，但所有权转移至出租人，如将租赁物登记在承租人名下，承租人应将权属证明材料交还出租人保存，承租人不配合出租人办理租赁物抵押登记手续构成严重违约，出租人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控制租赁物的使用和处置。刘小英、唐红光一直未配合办理车辆抵押登记，至今没有将车辆登记证书和发票等材料交还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保管，还恶意拆除车辆GPS定位装置，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同时拖欠租金1.155万元，鉴于刘小英、唐红光严重违约，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扣车行为是合法的、必要的。其三，刘小英、唐红光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直至法庭辩论终结未能提交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购车发票等权利证据，仅以案涉车辆是否准予上道路行驶并非物权登记的行驶证作为权利凭证，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四，《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承租人承担租赁物件损失或损坏的所有风险，承租人应在租赁期内自付费用在出租人认可的保险公司按照出租人可接受的合理的保险金额为租赁物件投保。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保险费用损失8677元没有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刘小英、唐红光辩称，其已支付租赁物一半的购置价38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租赁物所有权可以办理在刘小英、唐红光名下，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此完全同意，否则不会协助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同时合同约定的抵押登记也是办理在刘小英、唐红光名下，故未办抵押登记并不影响和损害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权益，且未办理抵押登记是因为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未到吉安市车辆管理部门来，而不是刘小英、唐红光违约。刘小英、唐红光已经按时支付案涉车辆租金，不存在拖欠租金1.155万元的事实。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强行私自开走刘小英、唐红光登记具有物权效力的案涉车辆，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小英、唐红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判令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归还赣Ｄ×××**号吊车（发动机号1017Ｋ019191，车架号ＬＦＣＮＫＣ4Ｐ2Ｈ2013746，车辆型号ＳＴＣ250）并赔偿损失38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刘小英、唐红光系夫妻，开办了一家吊装公司。2017年12月9日，刘小英、唐红光与江西九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刘小英、唐红光支付38万元、剩余38万元通过融资公司支付的方式向江西九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一台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制造的汽车起重机（总价76万元）。2018年2月1日，刘小英与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约定该公司为刘小英融资支付前述剩余的购车款38万元，该车以售后回租的方式融资租赁交付刘小英使用，刘小英按月向该公司支付租金1.155万元，租期36个月，期数36期。合同还约定，若租赁物登记在承租人名下，承租人应在登记完成之日起5日内将权属证明材料交还出租方保存；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经催告仍不支付的或不配合出租人办理车辆类租赁物抵押登记手续的构成严重违约；承租人严重违约时，出租方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控制租赁物的使用和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制造商或者出卖人停止售后服务、停机、锁机等），出租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刘小英、唐红光支付首期租金38万元（一半的购车款）、租赁手续费0.342万元、租赁保证金1.9万元后，取得一台汽车起重机（发动机号为1017Ｋ019191、车架号为ＬＦＣＮＫＣ4Ｐ2Ｈ2013746，车辆型号为ＳＴＣ250），起租日为2018年2月15日，租赁截止日为2021年2月15日，租赁本金为38万元，租赁年利率5.9375%；刘小英、唐红光从2018年3月15日起每月15日应交租金1.155万元。2020年3月23日，刘小英、唐红光为案涉车辆办理登记手续，车辆所有人为刘小英，车牌号为赣Ｄ×××**，并为案涉车辆交纳保险及车船税费用共13863.35元。之后，刘小英、唐红光经营该车并按《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约定向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交纳其租赁经营期间的按期（3、4月两期）租金2.31万元。2018年5月10日晚，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刘小英、唐红光协助办理抵押及刘小英、唐红光不配合办理抵押手续、ＧＰＳ定位设备被刘小英、唐红光拆除的情形下，既未通知也未提出解除合同，而是在刘小英、唐红光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从万安县开走。刘小英、唐红光多次联系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归还该车，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未予理睬，致使案涉车辆至今在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刘小英、唐红光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诉争汽车起重机收回是否构成侵权？二、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诉争汽车起重机收回造成刘小英、唐红光损失的数额是多少？三、刘小英、唐红光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一个焦点。经审查，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诉争汽车起重机收回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理由：1．刘小英、唐红光依照融资租赁合同对诉争汽车起重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2．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未经刘小英、唐红光同意，擅自将诉争汽车起重机收回的行为，导致刘小英、唐红光无法占有、使用诉争汽车起重机并取得收益，构成侵权。3．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出的其系依照合同约定合法收回诉争汽车起重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合同中只约定刘小英、唐红光严重违约时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其他违约责任的约定均不能收回租赁物，本案中，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诉争汽车起重机扣押至异地由该公司控制应认定为收回租赁物，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下收回租赁物，于法于约均无据。关于第二个焦点。经审查，刘小英、唐红光系2017年12月23日投保交强险（含代缴的车船税），费用为2579.35元；2017年12月26日投保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费用为11284元；2018年5月11日凌晨诉争汽车起重机被收回，故保险费用（含代缴的车船税）的损失为8677元（2579.35元/年÷365天×226天＋11284元/年÷365天×229天）。刘小英、唐红光提出的赔偿其他损失的请求，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的数额，该院无法认定，故不予支持，刘小英、唐红光取得证据后可另行主张。关于第三个焦点。经审查，刘小英对诉争汽车起重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系本案适格的原告，唐红光系刘小英配偶，对诉争汽车起重机与刘小英享有处置权，故刘小英、唐红光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刘小英、唐红光要求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返还汽车起重机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损失只支持867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小英、唐红光三一牌SYM5305JQZ(STC250)汽车起重机一台（发动机号1017K019191，车架号LFCNKC4P2H2013746）;二、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小英、唐红光保险费用（含代缴的车船税）损失8677元；三、驳回刘小英、唐红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刘小英、唐红光负担500元。二审中，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系记载刘小英为抵押人的抵押合同复印件一份，该证一审期间已提交并质证、认证，故不予采纳。证据二为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524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2020）湘0124执保6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1份、送达回证复印件1份、（2020）湘0124民初524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车辆未登记在刘小英名下，刘小英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的侵权之诉。刘小英、唐红光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案涉车辆登记在刘小英名下有机动车登记证证实，而且送达回证上的“查无此车”没有盖章。本院认为，该证可以证明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9日以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对刘小英、唐红光提起诉讼并被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受理，对此予以采纳；对证明案涉车辆未登记在刘小英名下、刘小英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的侵权之诉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刘小英、唐红光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即案涉车辆的机动车注册登记证书原件1份以及万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原件，拟证明刘小英是赣Ｄ×××**车辆的所有人，案涉车辆的物权登记在刘小英名下的事实。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刘小英、唐红光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刘小英、唐红光提供的该组证据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予以采纳。据此，对当事人有争议以及确认的事实认定如下：1、案涉车辆赣Ｄ×××**的所有权于2018年3月23日注册登记为刘小英所有。2、在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扣车前刘小英、唐红光未拖欠租金。3、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9日以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对刘小英、唐红光提起诉讼并被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受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其上诉请求能否支持。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刘小英、唐红光依合同约定已经依法占有案涉车辆，且于2018年3月23日注册登记该车为刘小英所有，依据前述规定，刘小英对案涉车辆享有具法律效力的合法物权，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下收回车辆，侵害了刘小英的物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妥。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抗辩不存在侵权行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刘小英、唐红光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要求刘小英、唐红光协助办理抵押以及刘小英、唐红光不配合办理抵押手续的事实，也不能证明GPS定位设备被刘小英、唐红光拆除，一审法院未采信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刘小英、唐红光严重违约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即使存在违约，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也可在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受理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中主张权利，故对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三）关于刘小英、唐红光是否存在举证不能的问题。刘小英已经提交了案涉车辆注册登记证书，登记信息显示车辆所有人为刘小英，故其完成了证明该事实的举证责任。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抗辩刘小英、唐红光未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四）关于保险费用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刘小英、唐红光的损失计算正确，且该损失与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其抗辩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保险费用损失8677元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上诉人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