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甘05行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水华园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秦安县。法定代表人胡巧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贾某某，男，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媛，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安县自然资源局（原秦安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甘肃省秦安县兴国镇成纪大道。法定代表人孙旺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魏天佑，秦安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胡耀明，甘肃胡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秦安县新润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秦安县。法定代表人郑建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郑某某，男，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永明，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水华园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园公司）与被申请人秦安县自然资源局、秦安县新润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润公司）土地管理行政登记一案，因华园公司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3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甘05行终17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华园公司的起诉，华园公司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甘行申8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天水华园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贾某某、马媛，被申请人秦安县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魏天佑、胡耀明，被申请人秦安县新润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郑某某、杨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12月30日至31日，原“秦安县东升绒线厂”（以下简称“东升绒线厂”）和原“秦安县经贸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公司”）通过秦安县人民政府，共同出让了位于原天光厂区内的两宗国有建设用地及建筑、设备。出让土地面积分别为6.72亩和9.9亩，此后共同成立了“毛条厂”（始终未登记）。1995年1月28日，东升绒线厂和经贸公司就出让取得的土地及相关建筑、设施等进行了产权划分。双方约定：十号车间（即6.72亩宗地部分）归东升绒线厂。锅炉房（即9.9亩宗地部分）归经贸公司。涉案的“约二亩土地”使用权归“毛条厂”。几经演变，原“秦安县东升绒线厂”变更为“华园公司”，原“秦安县经贸公司”变更为“新润公司”。2009年5月3日，被告根据华园公司的申请及相关文件、协议等，给原告登记颁发了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面积为4622.49平方米，约合6.93亩。2004年9月10日至2012年7月10日，被告根据申请人的申请及相关资料，将“9.9亩”宗地分别登记给新润公司3924.95平方米（2403.64平方米+1521.31平方米）、秦安县方大果业有限责任公司3242.53平方米、刘某某名下307.14平方米。总面积约为11.2亩。2012年7月10日，被告根据新润公司的申请及相关文件、协议等，给第三人登记颁发了受让9.9亩土地的部分及超出面积部分的土地使用权证，即秦兴国（2012）第62052200A0020023-2《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面积为1521.31平方米，超出原出让面积的部分，第三人于2012年7月31日缴纳了土地出让费1.2万元，收费专用票据号为NO.0005353。2018年3月，原告经查询得知，涉案的“约2亩土地”已登记在第三人新润公司名下，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核实，将本属于原告的土地使用权错误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撤销被告的该登记、颁证行为。在2012年7月10日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中显示：土地取得来源证明文件名称、编号、日期栏中的六项内容，即被告据以认定土地权属来源的证明文件中，前五项原告都认可，对第六项即“合伙人郑某某、刘某某关于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原告提出异议，认为协议属伪造，申请鉴定1995年2月18日《协议书》中“秦安县东升绒线厂”公章的真伪。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土地并非县政府最初给东升绒线厂和经贸公司出让的土地。两公司对此进行权属划分的行为本身就是无效的行为。故对其真实性和有效性无须进行进一步的审查。原告申请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秦安县国土资源局根据第三人新润公司的申请，经过土地调查和对权属来源证明文件的审查，报请县政府批准登记并颁发使用证的行为，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相关规定。原告诉争的“约二亩土地”并非1993年12月30日、31日，原东升绒线厂和经贸公司以县政府出让取得的土地。第三人在申请登记的过程中，被告对超出原出让面积9.9亩的1.3亩土地征收了土地使用权出让费，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的该登记、颁证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华园公司要求依法判决将位于秦安县蔡店工业区（原天光厂区内锅炉房大门西侧水渠为界）二亩多土地违法登记在第三人秦安县新润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并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提出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人未提交有关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的证据。被告对原告在2018年2月23日申请查询的事实也未提出异议，故第三人提出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请求依法驳回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水华园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天水华园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的土地并非县政府最初给东升绒线厂和经贸公司出让的土地，而是出让后经丈量多出的2.28亩土地，对多出的土地，新润公司交纳了土地出让金而取得多出的土地使用权，该颁证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没有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当，二审应当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一、撤销麦积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3行初11号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天水华园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退还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华园公司申请：1.依法撤销本院（2018）甘05行终17号行政裁定；2.依法撤销秦安县自然资源局向秦安县新润公司颁发的秦兴国（2012）第62052200A0020023-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3.依法判令秦安县自然资源局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在申请人华园公司名下；4.案件全部讼诉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秦安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足够证据支持。其依据秦安县政府的土地出让批复、双方划分协议给华园公司与新润公司分别颁证，华园公司认为划归给毛条厂的2.28亩土地就是属于自己并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诉争土地在未出让之前，两公司对国有土地进行权属划分的行为无效。二、答辩人向新润公司就诉争土地进行土地登记及颁证行为合法，未侵犯华园公司的合法权益。新润公司答辩称，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是秦安县自然资源局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程序合法，办证行为正确，没有违反程序和法律。二是秦安县自然资源局给新润公司办理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没有侵犯华园公司的合法权益。华园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在6.7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外还存在2.28亩土地使用权，其错误认为1995年1月28日股东资产划分协议就是其取得2.28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依据，意图用股东财产分配协议来代替政府土地征拨行为，是想以私权来代替公权。一、二审裁判并没有依据1995年1月28日的股东协议确定土地权属的登记是正确的。三是华园公司起诉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再审中，华园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7月10日秦安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及土地登记卡。证明涉诉土地包含在1993年12月30日县政府给东升绒线厂和经贸公司出让的9.9亩工业用地当中，同时自然资源局给新润公司颁发涉诉土地使用权证依据不足。证据二：2012年7月17日郑某某和刘某某签订的《关于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书》及宗地图。证明:郑某某和刘某某是基于1993年12月30日秦安县政府出让给东升绒线厂和经贸公司9.9亩工业用地所做的划分，涉诉土地包含在1993年12月30日县政府给东升绒线厂和经贸公司出让的9.9亩工业用地当中。证据三：秦兴国用(2012)第62052200A002002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涉诉土地包含在1993年12月30日秦安县政府给东升绒线厂和经贸公司出让9.9亩工业用地当中。证据四：2012年7月5日秦安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地籍调查表》(2012)62052200A0020023-2;《甘肃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费专用票据》;《秦安县缴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登记单》。证明:秦安县自然资源局在新润公司未提出土地登记申请前已经完成了对涉诉土地的地籍调查。秦安县自然资源局先调查、先审核,新润公司后申请、后缴土地出让金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证据五：牟国毅出具的证明;孙某某出具的原合伙毛条生产经营情况说明。证明:涉诉的2.28亩土地归毛条厂所有即是归十号车间所有,十号车间归华园公司所有,华园公司与涉诉土地存在利害关系。对华园公司提交的五份证据，秦安县自然资源局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登记行为无必然关系。新润公司认为证据四不是新证据，证据五的来源不清，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再审中，对于华园公司再审提交的五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以上四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华园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五，因该组证据不属于原审时有正当理由不能提供的，对于该组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过程及原“秦安县东升绒线厂”变更为“华园公司”和原“秦安县经贸公司”变更为“新润公司”的演变过程与原一、二审一致。另查明，原秦安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7月10日给新润公司颁发了秦兴国用(2012)第62052200A00200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面积2403.64平方米，及涉案土地证秦兴国用(2012)第62052200A002002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面积1521.31平方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中，华园公司与涉案土地的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二是秦安县自然资源局为新润公司颁发秦兴国（2012）第62052200A0020023-2《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华园公司与涉案土地的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再审庭审中，华园公司、秦安县自然资源局、新润公司均认为华园公司与该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华园公司应当享有诉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系国有土地，国有土地的取得方式只有划拨和出让取得两种，而该土地证载明的土地最初权属来源系秦安县政府与经贸公司、东升绒线厂签订的出让协议及秦安县政府对经贸公司和东升绒线厂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而上述协议及批复中的东升绒线厂为现在的华园公司，因此，华园公司与被诉的土地登记行为可能存在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中，华园公司应享有诉权。关于秦安县自然资源局为新润公司颁发秦兴国（2012）第62052200A0020023-2《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是否合法的这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2年7月10日新润公司向原秦安县国土资源局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办理土地使用证。而原秦安县国土资源局在2012年7月5日就进行了地籍调查，并于申请当天即给新润公司颁发了被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而直至2012年7月31日新润公司才缴纳了1.2万元的土地出让金。根据2008年2月1日实施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第十八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登记：（三）未依法足额缴纳土地有偿使用费和其他税费的”。同时，2002年1月1日起实施的《甘肃省土地登记条例》第九条规定：申请初始登记应当提交下列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表；（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地上建筑物权属来源证明……。”第十条：“符合初始登记申请条件的，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组织地籍调查，并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核，对符合登记要求的宗地予以公告。土地权利人及其利害关系人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对土地登记内容有异议的，可以向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复查。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复查申请之日起30日内将复查结果书面通知当事人。公告期满，土地权利人及其利害关系人对公告内容未提出异议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核准后，办理注册登记，并分别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集体土地所有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本案中，秦安县国土资源局在新润公司未书面申请前就进行地籍调查，在7月10日新润公司书面申请当天，在新润公司尚未缴纳相关款项，其也并未进行公告的情况下，就为新润公司登记颁发土地使用证，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华园公司请求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因其原审并未提出，不属于再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再审不予支持。同时，华园公司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应先向秦安县自然资源局申请，而非向法院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故涉案的土地使用证应当予以撤销。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甘05行终17号行政裁定及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3行初1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申请人秦安县自然资源局（原秦安县国土资源局）给被申请人秦安县新润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颁发的秦兴国用（2012）第62052200A0020023-2《国有土地使用证》；三、限被申请人秦安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秦安县自然资源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润花审判员  宋一泓审判员  赵 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卜航航书记员甄勇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