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民，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嘉峪关市大友企业公司退休职工，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置地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551251527Y。 法定代表人：于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艳，嘉峪关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华，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酒泉市肃州区街道社区工作办公室工作人员，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 上诉人张卫民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置地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置地公司）、孙振华、王丽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甘0271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卫民，被上诉人置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艳、被上诉人孙振华、王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卫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置地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孙振华夫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属实，且在法院查封房屋之前就已签订合同，当时孙振华急于用钱才低价出卖给上诉人，签订合同当日就付了款，付给朱晓霞也是经孙振华指示的，且房屋已交上诉人实际占有，故双方并无恶意串通，也未侵犯到第三方利益；2.被上诉人置地公司无权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甘027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298号判决）并未损害其权利，置地公司向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再审案件应当吸收第三人撤销之诉，后来置地公司又撤回再审申请，其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应受理。 被上诉人置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振华、王丽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置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1298号判决；2.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孙振华、王丽以1401214元的价格从置地公司购买了涉案35号商铺。2016年8月，置地公司因孙振华向其公司借款2164256元，申请对35号商铺查封。城区法院采取了查封措施，期限至2017年8月16日。2016年11月7日，城区法院判决孙振华支付置地公司借款2164256元及利息。2017年3月21日，置地公司申请执行。涉案房屋经中院委托评估价为1847500元。2017年3月14日，张卫民提起诉讼，请求确认35号商铺所有权归其所有，开庭审理时孙振华、王丽称张卫民已支付全部购房款65万元。2017年8月17日，城区法院作出1298号判决（置地公司申请撤销该判决），判决35号商铺归张卫民所有。2018年3月5日，张卫民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置地公司对35号商铺的执行。城区法院执行局经审查认为生效的1298号判决已确认35号商铺归张卫民所有，裁定中止对35号商铺的执行。2018年9月14日，张卫民办理了不动产权证，将35号商铺所有权登记至张卫民名下。另外，1298号案件中，张卫民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无35号商铺面积、付款时间、交房时间等主要内容的约定。关于购房款的支付，张卫民称其按照孙振华的指示向朱晓霞账户转款54.8万元，余款以现金方式付给孙振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置地公司称2018年3月12日收到中止执行裁定时方知其权利受到侵害，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18年3月12日前知道张卫民与孙振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侵害其权益，故应认定原告起诉未超过6个月的期限。2.有证据证明原判决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本案中，1298号判决确有错误。一是1298号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买受人享有债权请求权，只能诉请履行合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在履行合同请求尚未实现之前，买受人对诉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买受人请求法院确认房屋所有权，没有物权基础和法律依据。二是张卫民主张的房屋面积是132.19㎡，而35号商铺实际面积为264.38㎡，判决结果与张卫民主张不一致，且张卫民仅支付65万元的房款，远低于实际价值。三是根据2011年10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由于本院审理1298号案件时35号商铺已被查封，该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1298号判决的全部内容错误。3.置地公司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本案中，张卫民以65万元的价格购买264.38㎡的商铺，价款远低于市场价及执行期间的评估价，双方签订的合同无商铺面积、付款时间、交房时间等主要内容，张卫民提起诉讼时称35号商铺只有132.19㎡，不掌握35号商铺的结构、面积，说明张卫民购房前后未实际看房，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通过真实磋商后签订，且张卫民提交的银行流水用途不明，金额不符、关系不清、付款发生在签订合同之前。据此，应认定1298号案件系虚假诉讼，置地公司作为利益损害的案外人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4.关于1298号案件是否损害了置地公司权利的问题，因孙振华将35号商铺出售给了张卫民，影响了置地公司权利的实现，损害了置地公司的利益。关于被告张卫民抗辩原告向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本案不应受理的问题，因置地公司先向本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后又向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因置地公司不能在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同时又申请再审，后置地公司撤回再审申请，不存在同时进行的问题，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应判决撤销1298号民事判决。经城区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院作出的（2017）甘0271民初1298号判决全部内容错误，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甘027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因置地公司起诉孙振华民间借贷案，经置地公司申请，涉案房屋于2016年8月19日被嘉峪关市城区法院采取查封措施，期限为一年，查封裁定于2016年8月28日送达给王丽（房屋共有人）。该民间借贷案判决由孙振华偿还置地公司借款2164256万余元，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12月21日留置送达于王丽。2017年3月21日置地公司申请执行该案。2017年3月14日（此时房屋仍处于查封状态），购房人张卫民提起确权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孙振华与王丽作为被告到庭应诉，同意张卫民的诉讼请求，但未向法庭告知房屋被查封一事，同年8月17日，嘉峪关市城区法院判决房屋归孙振华所有（争议的1298号判决），双方未上诉。此时置地公司的民间借贷案尚在执行中，后张卫民依据确权判决对置地公司的执行案提出执行异议，嘉峪关市城区法院中止了该房屋的执行，张卫民依据确权判决将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孙振华与王丽于2017年8月4日协议离婚。因置地公司的借款未执行到位，遂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1298号判决。其他事实基本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嘉峪关市城区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查封了涉案房屋，查封裁定已送达孙振华妻子王丽，次年3月张卫民提起确权之诉时房屋正处于查封状态，孙振华夫妇到庭应诉，未向法庭告知房屋被查封一事，按照法律规定，查封的房屋不得转让，在1298号判决作出之前，置地公司已申请法院执行该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故涉案房屋已由诉讼中查封转为执行中查封，张卫民与张振华夫妇通过诉讼的方式将被查封的房屋进行处置违反了法律规定，该判决应予以撤销，故置地公司要求撤销该判决的请求成立。关于张卫民提出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早于查封时间，查封措施不能阻碍买卖合同的上诉主张，张卫民与孙振华夫妇虽于2016年5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均称签订合同当日房款已付清，房屋已实际交付，但庭审查明张卫民作为购房者对房屋实际面积不清楚，以及转款给案外人朱晓霞且价格明显偏低等情形，均有悖于常理，且查封裁定送达王丽时其并未提出房屋已出卖的情况，故孙振华夫妇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其将被执行财产转卖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置地公司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另外，孙振华与张卫民的房屋买卖合同涉嫌虚假诉讼，以及孙振华夫妇将查封财产低价变卖，涉嫌拒不执行法院裁判罪或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上述犯罪线索均已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卫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秀屏 审判员  陈江天 审判员  孟玉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贠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