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幼珠，女，196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轶力，福建法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诚丰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站前街**（3-1-3）。 法定代表人：梁福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团，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施友洪，女，1967年9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第三人：何善祥，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上诉人施幼珠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诚丰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诚丰公司）、原审第三人施友洪、何善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幼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沈阳诚丰公司向施幼珠偿还借款（2018年8月25日之前的利息款）254.6799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阳诚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法认定借款470万元按月利率2%分别自出借之日（或债权转移之日）计至2018年8月25日利息款254.6799万元系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施幼珠借予何善祥借款本金应为470万元，分别为2016年1月5日50万元、2016年5月4日200万元、2016年6月29日70万元、2016后7月15日150万元。《抵押借款协议》可以充分证明各自的借款利率：2016年1月5日50万元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2017年5月6日270万元（实际交付日期2016年5月4日200万元、2016年6月29日的7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2016年7月15日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根据《抵押借款协议》上附表可知上述借款发生或者债权转移后，何善祥未向施幼珠支付过利息，2018年8月25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时，各方同意上述借款本息合计调整为750万元，由沈阳诚丰公司负责偿还，不再计息。由此可见，该750万元中有280万元系利息款转化为借款，当然该利息款280万元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剔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款470万元按月利率2%分别自出借之日（或债权转移之日）计至2018年8月25日的利息共计254.6799万元。二、一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初始本金470万元，受法律保护的2018年8月25日之前的利息款254.6799万元转为借款应依法予以支持。 沈阳诚丰公司辩称，施幼珠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足额支付借款。750万元中的第一笔50万元，施幼珠自己陈述都记不清楚了，故款项以庭审查明的为准。 施友洪、何善祥未陈述意见。 施幼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沈阳诚丰公司向施幼珠偿还借款750万元及利息（以4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决沈阳诚丰公司偿还施幼珠借款50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27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决施幼珠有权就备案登记在施幼珠名下的坐落于沈阳市沈北新区××街××号单元间号分别为1017-1046号店面、2010-2019号店面、2门店面共计35套房屋、备案登记在案外人李爽名下单元间号为1门的店面1套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沈阳诚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幼珠与施友洪系姐妹关系。2016年1月5日何善祥（沈阳诚丰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向施幼珠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约定月息2.5%。2016年7月15日何善祥将前述50万元借款本息合计，向施幼珠出具金额为578904元的借据一份，约定月息2.5%。2016年5月6日何善祥向施幼珠借款270万元（其中，2016年5月4日施幼珠通过其女婿余志伟向何善祥转账200万元，2016年6月29日施幼珠通过施友洪儿子王伟向何善祥转账7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施幼珠、施友洪均认可施友洪将其对何善祥的债权150万元转让给施幼珠。施幼珠主张该150万元债权系施友洪分别于2015年5月14日、9月24日、9月30日、10月29日向何善祥交付100万元、10万元、30万元、10万元。施友洪主张其与施幼珠、何善祥都各有许可经济往来，但150万元债权不包含施幼珠所述一笔2015年5月14日100万元。施友洪认可其曾替施幼珠将钱转给何善祥账户。为将何善祥的相关债务转由沈阳诚丰公司承担及明确施幼珠及施友洪的款项，2018年8月25日施幼珠与沈阳诚丰公司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协议》，载明2016年5月6日何善祥向施细珠借款27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2017年5月4日在没有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何善祥另外向施幼珠出具一年期利息97.2万元的借据一份。2016年7月15日何善祥向施幼珠分别借款150万元、57.8904万元，签订借据两份。以上四份合同及借据项下本金及利息计算分别为575.09万元、292.05万元（附表），经沈阳诚丰公司与施幼珠协商，以上债务总额确定为750万元，由沈阳诚丰公司代为偿还，不再产生利息。另外，施幼珠向沈阳诚丰公司提供75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为2%。沈阳诚丰公司将至尊广场项目商业部分2002平方米网点（具体见附件），单价为7500元/平方米，总价为1501.5万元房产备案到施幼珠名下作为抵押还款保障。施幼珠将原借款合同、借据等全部交给沈阳诚丰公司留存，不得再向原借款人讨要借款。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后，施幼珠另向沈阳诚丰公司实际出借共计505万元（包括2018年8月27日施幼珠分四笔共计转账至沈阳诚丰公司指定的出纳林悦账户375万元，2018年9月18日转账至林悦85.5万元，2018年9月27日现金交付沈阳诚丰公司7.5万元，2018年10月31日转账林悦账户40万元，）。沈阳诚丰公司通过林悦向施幼珠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26日。案涉坐落于沈阳市沈北新区站前街的房产合同备案登记至施幼珠名下，但并未办理抵押权相关登记手续。另查，施幼珠与施友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闽0181民初5109号判决，判令施友洪偿还施幼珠借款143万元及利息、日元1100万元及利息、借款利息280460元并驳回施幼珠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施友洪向施幼珠所借的150万元已转移由沈阳诚丰公司承担，该150万元系由2015年11月19日50万元借条和2016年3月20日72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构成，以及施幼珠因上述债务转移于2016年7月15日结欠施友洪15800元。该判决认定双方确认的转移由沈阳诚丰公司承担的150万元债务与该案案涉借款无关联。判决作出后施友洪提起上诉，2020年6月24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何善祥将其对施幼珠的50万元、270万元债务转移给沈阳诚丰公司，施幼珠与沈阳诚丰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予以确认，故上述债务转移依法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施友洪将其对何善祥的债权150万元转让给施幼珠，何善祥对该债权转让亦知情，故上述债权转让亦依法生效。《抵押借款协议》虽约定借款本金为575.09万元、借款利息292.05万元，债务总额确定为750万元，但根据在案证据，施幼珠与沈阳诚丰公司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470万元（50万元＋270万元＋150万元），施幼珠对此亦予认可。沈阳诚丰公司未举证证明债务人曾偿还相关款项，施幼珠诉请以4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抵押借款协议》另约定施幼珠另行向沈阳诚丰公司提供借款75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2%，该利率数额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施幼珠实际提供借款505万元，沈阳诚丰公司已偿还利息至2019年4月26日，故施幼珠请求沈阳诚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5万元及以此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施幼珠认可案涉房产未办理抵押权相关登记手续，故对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施友洪、何善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沈阳诚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施幼珠借款47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6日起计至还清款目之日止）；二、沈阳诚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施幼珠借款50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27日起计至还清款目之日止）；三、驳回施幼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沈阳诚丰公司应否向施幼珠偿还2018年8月25日之前的利息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抵押借款协议》约定，何善祥将其对施幼珠的四份借款合同及借据项下本金及利息的债务转让给沈阳诚丰公司。何善祥对施幼珠的上述债务经计算为借款本金575.09万元、借款利息292.05万元，总计867.14万元。根据《抵押借款协议》附表以及所涉借款合同、借据，可以认定何善祥与施幼珠之间的借款本金实为470万元（50万元＋270万元＋150万元），且各笔借款均约定了月利率2.5%或3%的利息。何善祥与施幼珠之间《抵押借款协议》中确认的借款本金575.09万元，除借款本金470万元外，其余105.9万元实际应是本金270万元的利息款97.2万元以及本金50万元的利息款7.89万元，加上《抵押借款协议》确认的利息292.05万元，借款本金470万元按照约定利率从借款之日起至《抵押借款协议》签订之日（2018年8月25日）止利息（包括复利）为397.14万元（292.05万元+97.2万元+7.89万元）。故何善祥通过《抵押借款协议》转让给沈阳诚丰公司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470万元和借款利息397.14万元，合计867.14万元。《抵押借款协议》约定，沈阳诚丰公司与施幼珠经协商确定上述债务总额为750万元，由沈阳诚丰公司代为偿还。据此可知，各方约定何善祥对施幼珠的债务总额从867.14万元减免至750万元后转移由沈阳诚丰公司偿还。由于施幼珠认可其与沈阳诚丰公司之间借款本金为470万元，根据民间借贷惯例，债务总额减免的117.14万元（867.14万元-750万元）应视为施幼珠自愿放弃利息117.14万元，即利息减免至280万元（397.14万元-117.14万元）。综上分析，《抵押借款协议》约定沈阳诚丰公司承担的何善祥对施幼珠的债务总额750万元，包括借款本金470万元和利息2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施幼珠与沈阳诚丰公司之间的借款本金为470万元，认定正确。一审法院未认定沈阳诚丰公司应承担何善祥向施幼珠借款的利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由于按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限度，对于其中按年利率24%分别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计至2018年8月25日止的利息共计254.6799万元（本金50万元的利息31.6666万元；本金270万元的利息147.2133万元；本金150万元的利息76万元），依法可计入为后期借款本金。对于超出上述金额部分的利息，依法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依法不予保护。综上，沈阳诚丰公司与施幼珠之间的债务本金为724.6799万元（470万元+254.6799万元）。《抵押借款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施幼珠可以催告沈阳诚丰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沈阳诚丰公司未举证证明何善祥曾偿还相关款项，故沈阳诚丰公司应向施幼珠偿还借款本金724.6799万元。《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债务转移后不计息，但沈阳诚丰公司经催告未还款，施幼珠依法可要求沈阳诚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施幼珠诉请以4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其起诉之日起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施幼珠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沈阳诚丰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施幼珠借款724.6799万元及利息（以4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6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施幼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50元，由被上诉人沈阳诚丰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7100元，由上诉人施幼珠负担50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沈阳诚丰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8元，由被上诉人沈阳诚丰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华琦 书 记 员  林 颖 附1：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