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民终5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沃冠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路龙湫三里**爱特众创空间**。 法定代表人：杨宇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群红，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基（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新领荟**div> 法定代表人：NGCHONGJIN（中文译名：黄章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冬莉、陈虹，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沃冠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沃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基（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信基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18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在（2015）思民初字第10060号及（2016）闽02民终600号案件中诉讼请求是折价赔偿，本案的诉求是返还原物，因此前后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前诉案件中上诉人已举证了讼争财产灭失，被上诉人承认其拆除并搬离，被上诉人对在其掌控下的财产是否全部存在并完好应承担举证责任，两审法院均将该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上诉人，而且法庭也未逐一查明财产状况的情况，建筑物被拆除即明显破坏的情况下仍驳回上诉人折价赔偿诉讼请求。既然前诉案件一审二审驳回上诉人折价赔偿的请求，两审判决的事实依据就是上诉人全部财产是存在并完好的。据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返还原物请求，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已将上诉人的财产全部丢弃，是发生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基于被上诉人丢弃讼争物品发生了新事实，因返还原物不能上诉人需要变更诉讼请求为折价赔偿，但根据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即使以相同的诉讼请求再次提起诉讼，法院也应当受理。二、（2015）思民初字第10060号及（2016）闽02民终600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不要求信基公司返还已经被其拆除搬离的建筑物及物品”的意思应当根据案件特点及庭审全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及陈述来综合判断，仅从文义上孤立解释这句话，不能反映上诉人真实意思，上诉人从未放弃物的财产权利。（一）案件特点决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只能在折价赔偿和返还原物选择其中一项，上诉人基于认知及判断作出请求折价赔偿，就不能同时请求返还原物，因此，选择折价赔偿不是放弃对物的财产权利。上诉人自始至终从未有放弃对物的财产权利任何意思表示。上诉人根据事实坚持请求折价赔偿，是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折价赔偿请求的基础是财产权利，若放弃财产权利，折价赔偿成无源之水，放弃物的财产权力明显与上诉人诉讼行为不符。因此，“不要求信基公司返还已经被其拆除搬离的建筑物及物品”意思是请求折价赔偿而不选择返还原物，是意思表述不完整，上诉人从未放弃对物的财产权利。（二）应当从一审庭审全过程中上诉人的主张及陈述来综合判断“不要求信基公司返还已经被其拆除搬离的建筑物及物品”真实意思，除这句话外，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放弃财产权利任何表述来印证。在（2015）思民初字第10060号案件庭审笔录“被告长期占有原告就搭建的建筑物和机器设备，原告认为建筑物及机器设备已无返还的必要，故原告要求被告进行折价补偿”；“原代：原告不要求被告返还已经被被告拆除的建筑物及搬离的物品”，“原代：因为无法确认被告保管的物品是齐全的，被告是在原告不在场的情况下，私自拆除原告的物品，这些物品已经丧失了其原有的价值或价值不完整，故现在无法对被告保管的物品进行价值评估，即使进行评估也无法明确物品的客观价值，其责任在于被告。故原告不申请对被告保管物品的价值进行评估。”上诉人认为专业设备在正常经营中的价值和拆除后的价值差距巨大，返还原物不能体现其损失，阐述了选择要求折价赔偿原因。 信基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沃冠公司重复起诉并依法裁定驳回沃冠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已查明：1、前诉（即【案号：（2015）思民初字第10060号】诉讼）与后诉（即一审诉讼）的当事人相同。2、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内容、诉讼标的一致：沃冠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起诉信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其中第三项诉求为：信基公司赔偿沃冠公司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750475.35元（包括建筑损失273342.35元、置放讼争商铺内的机器设备损失477133元）”，该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仅在清单中略有不同，且就诉讼标的是否相同一事一审法院也当庭询问了沃冠公司，沃冠公司明确表示相同。3、前诉已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民终600号终审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沃冠公司可以请求返还其投入的财产，但沃冠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不要求信基公司返还已经被信基公司拆除的建筑物及搬离的物品，而沃冠公司未举证证明前述物品已经灭失造成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损失实际发生且可以确定的情形……”4、前诉还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民申455号裁定驳回沃冠公司的再审申请。 二、沃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1、一审法院既已查明，前后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仅具体明细及金额略有不同），该事实也已经由沃冠公司当庭作出确认。虽然本案案由不同，但沃冠公司要求折价赔偿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对商铺建筑装饰材料及商铺内的设备物品享有所有权提出，诉讼标的实为一致。2、本案不存在新的事实。（1）一审法院已经当庭询问沃冠公司就本诉是否存在新的事实，沃冠公司明确表示没有新的事实。（2）讼争物品是否丢弃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的事实的范围。当沃冠公司在前诉中明确不要求返还财产后（即放弃后），讼争财产的存在与否就与本案无关联，无论财产是否存在均不影响案件的处理，故信基公司将相关物品丢弃并非法律上“新的事实”。 （二）一审裁定认定沃冠公司已经放弃案涉物品所有权正确。1、沃冠公司放弃案涉物品所有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庭审笔录“已无返还必要”“评估无法体现价值”“已经丧失原有的价值”等表述来看，均证实了沃冠公司根本就不想要讼争物品，进一步印证其“不需要返还”就是对讼争物品所有权的放弃。至于，是否有必要及是否有价值都是沃冠公司的主观认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沃冠公司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该行为不应予以保护。前诉已经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双方经过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双方均已充分行使了诉权，不应因沃冠公司主观意思随意变换诉求，纵容其滥用诉权，为了一己私欲，浪费司法资源。 沃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信基公司立即返还擅自拆除沃冠公司建设装修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广场1号商铺的建筑装饰材料及商铺内的设备、物品；若不能返还原物，则请信基公司折价赔偿沃冠公司。庭审中，信基公司确认讼争物品已被其丢弃后，沃冠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信基公司折价赔偿沃冠公司7658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沃冠公司曾于2015年6月29日起诉信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第一层外广场大石头区域商铺租赁合同》无效；信基公司返还沃冠公司已付租金735000元、租赁押金105000元；信基公司赔偿沃冠公司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750475.35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1006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被告订立的《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第一层外广场大石头区域商铺租赁合同》无效；二、信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沃冠公司交付的租赁押金105000元；三、驳回沃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沃冠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闽02民终600号终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无效，沃冠公司可以请求返还其投入的财产，但沃冠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不要求信基公司返还已经被信基公司拆除的建筑物及搬离的物品，而沃冠公司未举证证明前述物品已经灭失造成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损失实际发生且可以确定的情形，故沃冠要求信基公司赔偿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的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宣判后，沃冠公司不服上述终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被（2017）闽民申455号民事裁定驳回。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告沃冠公司与被告信基公司即分别为（2015）思民初字第10060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的原告和被告；本案原告沃冠公司所提诉讼请求与（2015）思民初字第10060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沃冠公司作为原告所提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内容一致、指向标的物一致（仅具体明细及金额略有差异）；本案与（2015）思民初字第10060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虽然案由不同，但沃冠公司要求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其主张对案涉商铺建筑装饰材料及商铺内的设备物品享有所有权提出，诉讼标的实为一致。况，（2016）闽02民终600号生效判决已经对沃冠公司放弃案涉物品所有权后的折价赔偿请求进行评价，沃冠公司现并无新的事实主张而就讼争物品另行提起返还原物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厦门沃冠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本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案涉租赁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沃冠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信基公司，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第一层外广场大石头区域商铺租赁合同》无效；信基公司返还沃冠公司已付租金735000元、租赁押金105000元；信基公司赔偿沃冠公司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750475.35元。该案经本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的（2016）闽02民终600号终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无效，沃冠公司可以请求返还其投入的财产，但沃冠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不要求信基公司返还已经被信基公司拆除的建筑物及搬离的物品，而沃冠公司未举证证明前述物品已经灭失造成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损失实际发生且可以确定的情形，故沃冠要求信基公司赔偿建筑装修及设备损失的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冠公司不服终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民申455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现沃冠公司就上述案涉租赁合同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信基公司立即返还擅自拆除沃冠公司建设装修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18号新领荟（卧岩滩）广场1号商铺的建筑装饰材料及商铺内的设备、物品；若不能返还原物，则请信基公司折价赔偿沃冠公司。庭审中，信基公司确认讼争物品已被其丢弃后，沃冠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信基公司折价赔偿沃冠公司765879元。因沃冠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前案诉讼的请求均为信基公司折价赔偿沃冠公司损失，且诉讼标的额基本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沃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诉讼并无不当。沃冠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刘文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国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