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石，广西扬尘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常森，广西扬尘展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荣雄，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原审被告：陈某3，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原审被告：陈某4，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2 上诉人陈某1、莫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原审被告陈某3、陈某4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1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上诉人莫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石、黄常森，被上诉人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荣雄，原审被告陈某4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某3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某1、莫某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1民初7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是不全面不客观的认定。上诉人与车兰英于2017年11月23日在苍梧县两级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共同参与下，自愿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约定：1.乙方（上诉人）自愿抚养甲方（车兰英）,包括照顾甲方吃、穿、住、行、医疗等养老义务及负责车兰英过世后的丧葬事务；2.甲方自愿把其名下的一切动产，不动产和山林，土地的承包经营管理收益权等在甲方过世后全部遗赠给乙方。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照协议履行了车兰英的赡养义务，2019年2月车兰英去世，上诉人办理了车兰英的丧葬事宜，上诉人依据《遗赠抚养协议》自然有权继承车兰英的所有财产（动产与不动产），车兰英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包括了12块共2.65亩的农田，其中地块代码为4504211122160100301面积为0.3亩的地块为本案争议的水田（位于当地名为杉木根处），目前由被上诉人陈某2经营管理。据被上诉人说：2010年车兰英为了报答李安兰（被上诉人的母亲），决定将本案争议的车兰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地块代码4504211122160100301面积为0.3亩的地块赠予给李安兰，故本案的《遗赠抚养协议书》不包括这块水田。这种说法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车兰英赠予给李安兰土地的客观、合法、真实的证据，上诉人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遗赠抚养协议书》有权继承车兰英的动产与不动产，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占用的0.3亩水田给上诉人使用经营管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适用公序良俗进行判决。一审判决认为车兰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自然 3 归集体处理，农村土地经营权不是遗产，经营权人生前没有遗赠的处分权，且事前事后均未取得村小组集体同意，违反了有关法律的规定，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该水田的请求，上诉人认为这是违背农村风俗习惯的做法，不符合农村鼓励支持关心五保户的政策。五保户是社会的弱势群体，需要社会关爱关心的一类人，如果与五保户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后，又履行了抚养等义务，却最后得不到协议的权利，这样会对社会带来负面影响，不利于提倡社会对农村弱势群体的关心与爱护。根据现在农村对死去的人的土地，集体组织不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做法，已成为农村一种习惯，因为现在国家政策规定，新生儿出生后不再分配土地，如果老人去世后要求收回土地，那么新生儿出生的话，就会要求分配土地，每年农村都有大量的人出生与死亡，那样只会将土地工作问题复杂化，需要大量的人力与物力去协调土地，这就会浪费很大的人力，所以，现在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做法是很公平的一种方式，减少了大量的工作，也是保护了农村土地的稳定性。如今，农村老人去世自然就不会收回土地，这点大家都清楚，也成为现今农村一种风俗习惯。在本案中，车兰英与上诉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合同》有首溪村村干部现场参与见证，在车兰英过世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某2对车兰英遗产争议中，经过首溪村村干部多次进行调解，但首溪村村干部都没有提出收回车兰英土地使用权的要求，根据本村一直以来的习惯，当本村人去世后，集体组织不会收回土地使用权，这做法已经成为本村一种风俗习惯，那么车兰英过世后的土地应作为其遗产由遗赠抚养人继承，合情合理，符合社会公序良俗，对于被上诉人陈某2一直占车兰英位于杉木根的0.3亩田地，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使用经营管理。综上，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某2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合法，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是不全面不客观的认定是没有任何依据。（一）上诉人称与车兰英于2017年11月23日自愿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车兰英自愿把其名下的一切动产、不动产和山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收益权在其过世后全部遗赠给上诉人，但本案争议的地块早于2010年春车兰英为了报答而赠与给李安兰，该农田由李安兰的儿子陈某2一直承包经营管理，直至车兰英2019年2月死亡前从未有过争议。另2017年11月23日车兰英与上诉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时有村干部于艺、陈伟芝在现场见证时，但没有提及到本案争议的0.3亩地，在一审中村干部陈伟芝出庭作证证明了上诉人与车兰英签订的遗 4 赠抚养协议书不包括本案争议的0.3亩地块在内。（二）上诉人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适用地方风俗习惯及公序良俗进行判决，无法律依据。如果是依照农村的风俗习惯的话上诉人不应该提及要回0.3亩地块，因为上诉人在未与车兰英签订遗赠协议前，车兰英早于2010年春把这块地赠与给李安兰承包管理。车兰英死后上诉人认为自己有遗赠抚养协议书，并在2018年9月30日办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由，而想要回本不属于遗赠协议范围以内的0.3亩地块。上诉人没有收回本案争议地块的权利，如果村集体组织收回现争议的0.3亩地块，也可以收回上诉人现在经营死者生前遗留下的2.35亩等地块，村集体组织是否要收回村集体土地是村集体组织的权利，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的地块没有处分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户为单位归农村家庭所有，户在则家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户消亡则家庭的承包经营权自然归还集体，是合法、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某1、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3、陈某4、陈某2退还属车兰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地块代码4504211122160100301的基本农田给陈某1、莫某承包经营；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陈某3、陈某4、陈某2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陈某1、莫某、陈某3、陈某4、陈某2等人以及已经去世的车兰英均是苍梧县高岭组村民。车兰英于1929年出生，其丈夫、儿子先后于上世纪90年代去世。由于年事已高，车兰英便与陈某1、莫某在苍梧县以及苍梧县六堡镇两级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参与下，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即两原告）自愿抚养甲方（即车兰英），包括照顾甲方的吃、穿、住、行、医疗等养老抚养义务及负责车兰英过世后的丧葬事务；二、甲方自愿把其名下的一切动产、不动产财产和山林、土地的承包经营管理收益权等在甲方过世后全部遗赠给乙方；......”协议签订后，陈某1、莫某依照约定履行了车兰英的赡养义务。2019年2月车兰英去世，陈某1、莫某办理了车兰英的丧葬事宜。车兰英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包括了12块共2.65亩的农田，其中地块代码为 5 4504211122160100301面积为0.3亩的地块为本案争议水田（位于当地地名为杉木根处），目前由陈某2经营管理。因陈某1、莫某要求陈某3、陈某4、陈某2返还该水田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陈某1、莫某是否已经取得了涉案的0.3亩水田的承包经营权。如果已经取得了，则可要求占用人返还，如果没有取得，则无权要求返还。陈某1、莫某对涉案的水田主张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是其与车兰英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书》。该协议书形式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只要车兰英对其遗赠的财产具有处分权，则该协议有效且应予执行。但是，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户为单位归农村家庭所有。户在则家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户消亡则家庭的承包经营权自然归还集体。车兰英是其所在的农户中最后一个人，在其去世后，该户就消亡了，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自然归集体处理。农村土地经营权不是遗产，经营权人生前没有遗赠的处分权。涉案协议书将涉案的水田经营权作为个人财产进行赠予，且事前事后均未取得村小组集体同意，违反了有关法律的规定，故该协议书中涉案土地经营权部分应当无效（该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由于涉案协议书涉及土地经营权部分无效，陈某1、莫某未取得涉案水田的承包经营权，故其要求陈某3、陈某4、陈某2返还该水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莫某的代理人申请撤回对陈某4、陈某3的起诉，由于莫某的代理人是一般代理，且当事人本人对该申请没有确认，故对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某1、莫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陈某1、莫某预交），由陈某1、莫某负担。 上诉人陈某1、莫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车兰英与莫某电话录音，拟证明车兰英在生前明确涉案地块是不给被上诉人耕种的，并且主张要拿回来； 6 证据2.苍梧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苍梧县民委员会在承包期内不收回车兰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的土地。 被上诉人陈某2经质证认为：录音中的声音并非车兰英的声音，该证据是伪造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原审被告陈某4经质证认为：录音中的声音并非车兰英的声音，该证据是伪造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原审被告陈某3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陈某2、原审被告陈某3、陈某4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陈某1、莫某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陈某1、莫某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大，不能证明上诉人陈某1、莫某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陈某1、莫某与被上诉人陈某2及原审被告陈某4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某1、莫某是否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请求被上诉人陈某2退还涉案土地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上诉人陈某1、莫某主张通过与车兰英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约定陈某1、莫某对车兰英履行生养死葬义务后取得车兰英名下的财产包括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现其已履行相关义务，故上诉人陈某1、莫某为涉案0.3亩水田的承包经营权人。但该《遗赠抚养协议书》并未得到车兰英户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确认。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家庭承包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户内成员人人有份的家庭土地承包经营，它强调的是福利性及生活保障性，承包经营权是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项权利，一般的家庭承包合同所确定的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该户家庭成员全部死亡则该户整 7 体消亡，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集体经济组织处理。车兰英作为承包户中最后一个人去世后，该户消亡，则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归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处理。现车兰英在《遗赠抚养协议书》中将其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个人财产在其死后进行处分，该《遗赠抚养协议书》并未得到所在村小组集体同意确认，事后亦未得到该村小组集体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遗赠抚养协议书》中涉案土地经营权部分的处分无效（该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车兰英户消亡后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其所在村集体小组处理，上诉人陈某1、莫某提供的苍梧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车兰英户所在的村小组集体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处理意见。因此，上诉人陈某1、莫某主张其已取得涉案0.3亩水田的承包经营权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陈某1、莫某要求被上诉人陈某2返还涉案水田的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案件材料中并无陈某1、莫某明确要求撤回对陈某4、陈某3起诉的材料，一审法院认定莫某的代理人虽申请撤回对陈某4、陈某3的起诉，但由于莫某的代理人是一般代理，且当事人本人对该申请没有确认，故对该申请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某1、莫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陈某1、莫某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某1、莫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卓慧 审判员  李庆春 8 审判员莫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郭琪 书记员覃烯 书记员曾茵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9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