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沾化青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富国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MA3CN7CJX2。法定代表人：刘召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娜，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毅，男，1981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雯，女，1986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与孙毅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福，男，1964年4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岩，女，1969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与张宏福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泉，男，1970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琴，女，1975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与王学泉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山东沾化青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村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孙毅、宋晓雯、张宏福、赵岩、王学泉、刘丽琴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云村镇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7月22日原告向沾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是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于2020年7月2日与沾友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沾友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提起诉讼，并于当日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2000元，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诉人于2020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二）一审法院认定“作为主合同的金融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是错误的，事实是涉案金融借款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因为2017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孙毅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40万元，由被上诉人宋晓雯、张宏福、赵岩、王学泉、刘丽琴对上述欠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于2019年10月31日到期，但借款到期后，各被上诉人没有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且经多次催要未果，显然各被上诉人已构成严重违约。无奈，2020年7月2日上诉人委托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该案，于2020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支付了保全费用2920元，一审法院当日出具（2020）鲁1603执保219号民事裁定书。截止到2020年7月3日上诉人采取上述维权措施后，各被上诉人仍未偿还任何款项，此时各被上诉人除了要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外，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因实现该债权已经支付的律师费、保全费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借款合同6.5项中约定: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归还数额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且清偿顺序由贷款人自主选择。2020年7月5日，被上诉人张宏福要求还款，假设，此时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张宏福归还的款项先用于归还了相关费用，那截止目前各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利息、罚息等。虽然各被上诉人逾期还款已长达9个月，但上诉人仍然选择了最有利于被上诉人的清偿顺序，为避免再产生利息罚息等，让其先偿还了本金、利息，但被上诉人偿还完本金、利息后，剩余律师费、保全费经上诉人多次催要拒不支付，显然该金融借款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起诉讼与被告还款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而本案中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均形成于被上诉人逾期之后主动还款之前，这部分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众所周知，上诉人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无需告知被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主动还款前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缴纳了保全费用，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却未向各被上诉人送达保全裁定书、未采取任何财产保全措施，本身就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因此，上诉人是因各被上诉人尚未履行完涉案金融借款合同提起的诉讼，诉求是要求各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以其认定的错误事实（作为主合同的金融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为由认定本案为追偿纠纷，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一审立案时的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条款、内容的明确约定，本案为被上诉人孙毅向上诉人借款后，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就金融借款合同的履行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显然，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将本案案由更改为追偿纠纷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非追偿纠纷，争议标的也是基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引发，原审法院错误以该案金融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为由，审理本案明显认定事实不清、歪曲法律适用，严重违反立法本意，且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对于律师费、保全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未以基础法律关系为依据，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确认本案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审判结果错误，恳请中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宏福辩称，涉案借款到期未还，经了解，我发现孙毅无力偿还，故我作为担保人经过多方筹款，筹齐后到银行进行了还款。在还款前银行采取的相关行动，我们是不知情的。故我认为不应承担银行贷款之外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孙毅辩称，同张宏福的答辩意见。补充：在偿还款项前宋晓雯多次与银行沟通，银行的信贷员曾承诺如尽快还款不会提起诉讼，张宏福还款时银行的相关操作与我们并没有沟通。被上诉人宋晓雯辩称，我曾给信贷员打电话，其并未说明保全我们的房产等相关情况。被上诉人赵岩、王学泉、刘丽琴未答辩。青云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毅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及利息，宋晓雯、张宏福、赵岩、王学泉、刘丽琴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孙毅支付原告因实现该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保全费2920元及相关利息，宋晓雯、张宏福、赵岩、王学泉、刘丽琴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孙毅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孙毅借款40万元，借款用途为个人消费，2019年10月31日到期，由宋晓雯、张宏福、赵岩、王学泉、刘丽琴对上述欠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发放贷款40万元。借款到期后，各被告没有按期履行还款义务。2020年7月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前保全申请，保全费用2920元，本院于当日出具(2020)鲁1603执保219号民事裁定书后,移交本院执行部门，执行案件于2020年7月6日立案，(2020)鲁1603执保219号民事裁定书未送达各被告，执行部门也未采取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各被告于2020年7月5日偿还完毕本金及利息、罚息。原告与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7月2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告与孙毅、宋晓雯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的第一审，7月22日原告向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案由应为追偿纠纷。根据庭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原告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28日，各被告偿还贷款时间为2020年7月5日。作为主合同的金融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应另案起诉。二、虽然原告申请保全的时间为2020年7月3日，但申请诉前保全是为了保障更好地实现申请人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全将依法解除。诉前保全不能独立存在，且诉前保全裁定书并未明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不特定性。因此，单独的诉前财产保全的裁定书不能起到明确告知借款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作用，本案中，对于原告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经审查，在本案立案之前，各被告已经偿还完毕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原告提起的诉讼与被告还款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保全费等应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沾化青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山东沾化青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拟证明：2020年7月22日沾友律师事务所给上诉人共出具5张律师代理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包括涉案的代理费发票。证据2、（2020）鲁160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1603民初1303号民事调解书、（2020）鲁1603民初1300号民事调解书各1份。证明：我方提交证据1中的发票开票时间均晚于实际收费时间，且各律师费在相应裁判文书中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张宏福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银行采取的相关情况均是在涉案发生之前，银行委托律师的费用应由银行自行负担。被上诉人孙毅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银行与律师间确实存在相关费用，与我方无关。被上诉人宋晓雯质证意见同孙毅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与本案有关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经对方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该文书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青云村镇银行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担保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及担保人未及时偿还借款本息。青云村镇银行于2020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并为此交纳保全费2920元，2020年7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完毕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2020年7月22日，青云村镇银行支付律师费12000元，2020年7月28日，青云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青云村镇银行申请诉前保全后，应在三十日内就主债权提起诉讼，因当事人已归还了借款本息，青云村镇银行失去了提起主债权诉讼的基础，相应费用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青云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沾化青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张魁海审 判 员 王正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郑文燕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