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564807432J。法定代表人：朴完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常成，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朵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示范区星林路锦绣铭城**楼**门面房信用代码91411400MA3XCYBE56。法定代表人：韩凤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河南大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朵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朵洋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成，被上诉人朵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朵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朵洋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朵洋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中文版完全是一份伪造的证据材料，双方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只有英文版和韩文版，没有中文版，一审判决认定该份合同的效力错误。2.从合同的内容上看，该《销售合同》名为合同，实为一份授权书，授权朵洋公司在特定区域及时间内的销售。3.天润公司之所以向有关部门投诉，是因为朵洋公司销售假冒产品，侵犯了天润公司的商标权，是为了制止朵洋公司的违法行为，没有禁止朵洋公司销售正品，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天润公司违约适用法律错误。朵洋公司辩称，1.朵洋公司2016年8月成立以来，2017年与天润公司合作至今并未签订过买卖合同，基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只签订过销售权合同，天润公司不能依照不存在的购销合同来对抗朵洋公司的销售权。2.朵洋公司提供的销售权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其不是一份单纯的授权，而是双方对存在合作销售产品关系的证明，内容具有合同性质。按照合同约定到期前一个月不反对意见，合同自动延期。中文版合同来自英文版合同微信程序实现的触发扫描翻译，不存在伪造，根据一审庭审质证情况，天润公司认可中文版和英文版销售合同的真实性。3.朵洋公司一审提交的授权书内容也明确了双方存在销售业务推广合作关系和合作的有效期。产品国械注册号:20173226720，但该国械注册号并不是天润公司所说没有授权就不能销售使用，是厂家付费许可使用的，注册证号5年一变，在其没有过期时，产品和注册证号是统一的，所以销售权合同在2019年-2024年期间，5年内是不需要重新更改授权，朵洋公司具有销售权。4.天润公司授权员工朴知英在工商和食药监局举报投诉材料及工商和食药监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认定天润公司多次要求朵洋公司在合作期间停止一切相关其公司产品销售的事实，天润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单方违约行为，严重影响了朵洋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侵害朵洋公司的销售权益，造成朵洋公司从天润公司处购进的软性亲水接触镜无法销售，库存积压。因天润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朵洋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天润公司回购剩余产品并支付利息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朵洋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朵洋公司与天润公司签订的销售权合同；2.判令天润公司按照交易原价回购朵洋公司自2014年以来从天润公司处购买销售所剩余的产品，并赔偿朵洋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300000元；3.判令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天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天润公司系韩国i-DOL“软性亲水接触镜”经销商，注册证号为：国械注进20173226720。2019年5月9日，天润公司（“A”）与朵洋公司（“B”）签订《销售权合同》一份，内容为：“本销售权合同由韩国i-DOLLENS（中国代表）签订。天润公司和朵洋公司根据以下独家销售条款和条件。定义：本合同的目的是提供i-DOL镜头销售权归“B”，其目的是在相互合作的基础上促进共同利益，稳定扩大中国市场基础和共同繁荣。合同的期限：这份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合同到期前一个月不被反对的，合同自动延期。本合同以合同形式规定，并对“A”和“B”负责。本协议及其附件的副本与双方签字或签字之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天润公司（公章）和朵洋公司（公章）”。同日，天润公司给朵洋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内容为：“授权人：上海天润商贸有限公司。被授权人：商丘朵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兹授权商丘朵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我公司中国地区经销商，负责隐形眼镜产品推广销售业务，并使用国家药监局颁发的注册证号为：国械注进20173226720。特此授权。有效期：自2019年05月09日起至2020年05月08日止。上海天润商贸有限公司（公章）。”2020年5月9日，天润公司向商丘市工商部门投诉、举报：朵洋公司未经天润公司授权，使用天润公司“艾兜”和“URIA”商标，并且以天润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要求停止侵权，停止一切相关天润公司的产品。因天润公司的行为给朵洋公司正常经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2020年6月10日，朵洋公司给天润公司发送《销售产品回购公函》一份，要求：天润公司于5日内将朵洋公司从天润公司购买销售所剩余产品按照购买价回购，并赔偿因此造成的销售价浮动损失；逾期不回复，将视为同意。逾期天润公司未答复，朵洋公司提起诉讼。另查明，自2017年起至2019年11月间，双方即存在销售i-DOL“软性亲水接触镜”的合作关系，朵洋公司从天润公司处购买i-DOL“软性亲水接触镜”，产品型号为CHICVIEW，双方货、款已两清。现朵洋公司库存剩余产品320126片，价值2507991.6元。一审法院认为，软性亲水接触镜（隐形眼镜），属于角膜接触镜，角膜接触镜及护理用液在我国医疗器械分类目录中属于第三类。《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规定，国家对医疗器械按照风险程度实行分类管理，其中第三类指具有较高风险，需要采取特别措施严格控制管理以保证其安全、有效的医疗器械。第三类医疗器械实行产品注册、许可管理，未经许可不得从事第三类医疗器械经营活动。本案中，朵洋公司与天润公司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销售权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约定有效期为一年，合同到期前一个月不被反对的，合同自动延期。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均未提出反对意见，按照约定该合同自动延期，天润公司应重新给朵洋公司出具《授权书》。而天润公司不但没有给朵洋公司出具委托书，反而向有关部门举报朵洋公司侵犯其商标权并要求朵洋公司停止出售与天润公司相关的产品，属违约行为，严重影响了朵洋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造成朵洋公司从天润公司处购进的软性亲水接触镜无法销售，库存积压。因天润公司的违约，造成朵洋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朵洋公司请求解除与天润公司之间的《销售权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无天润公司的授权，朵洋公司从天润公司处购买的软性亲水接触镜产品无法销售，朵洋公司要求天润公司按原价回购剩余产品，即退回未售出的产品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由于天润公司违约，造成朵洋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天润公司具有过错，退回的320126片产品由天润公司自行运回，所产生的人工费、运费等相关费用由天润公司承担。天润公司依法应退还朵洋公司退回产品的货款2507991.6元及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朵洋公司要求天润公司回购产品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朵洋公司要求天润公司赔偿的其他损失，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朵洋公司与天润公司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销售权合同》；二、朵洋公司返还天润公司i-DOL“软性亲水接触镜”320126片，由天润公司自行运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天润公司支付朵洋公司退回的产品货款2507991.6元及利息（利息以2507991.6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朵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天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天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天润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天润公司员工与朵洋公司员工的微信沟通记录，证据2contractofsalesrights，用以证明朵洋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销售合同系伪造合同。证据3正品/假货外包装鉴别方法、公证书，用以证明朵洋公司违约的事实。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天润公司代理人对销售权合同中文版与英文版进行核对，主要内容相同，中文版只是翻译稿，不应认定为伪造合同；对于证据3天润公司提交的外包装鉴别方法以及公证书，系其单方制作，且天润公司产品的本身就有多种外包装，没有专业机构认定朵洋公司销售的产品系假冒产品，不能证明其目的，不予采信。对于朵洋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两份，证明朵洋公司与案外人商丘卡塔米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证据2发货开票统计表一份及发票一组，证明2018年10月份以来双方一直存在销售权合作合同关系，朵洋公司从天润公司购买的产品单价、数量及支付的费用；证据3证明一份，证明张寒冰系朵洋公司工作人员。天润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朵洋公司对张寒冰身份予以认可，与本案有关，本院对朵洋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朵洋公司与天润公司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依据是什么？是否应当解除？朵洋公司要求天润公司回购剩余商品，并返还货款有无依据？针对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经庭审核实，朵洋公司提交的中文版《销售权合同》与英文版contractofsalesrights主要内容相同，中文版是英文版的翻译稿，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内，天润公司向朵洋公司发出交易关系终止通知书，停止向朵洋公司供货，并向有关部门举报朵洋公司侵犯其商标权，要求朵洋公司停止出售与天润公司相关的产品。2020年9月17日，商丘工商行政管理局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平台工商所出具情况说明，天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朵洋公司存在商标侵权行为。天润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影响了朵洋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造成朵洋公司从天润公司处购进的软性亲水接触镜无法销售，库存积压，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权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软性亲水接触镜（隐形眼镜），属于角膜接触镜，角膜接触镜及护理用液在我国医疗器械分类目录中属于第三类。《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规定，国家对医疗器械按照风险程度实行分类管理，其中第三类指具有较高风险，需要采取特别措施严格控制管理以保证其安全、有效的医疗器械。第三类医疗器械实行产品注册、许可管理，未经许可不得从事第三类医疗器械经营活动。因天润公司要求朵洋公司停止出售与天润公司相关的产品，朵洋公司从天润公司处购买的软性亲水接触镜产品无法销售，朵洋公司要求天润公司按原价回购剩余产品，即退回未售出的产品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由于天润公司违约，造成朵洋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天润公司具有过错，一审判决天润公司自行运回剩余产品，并支付朵洋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天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段智明审判员 许长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