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萍，女，196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贇，男，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民，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可夫，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辉，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萍、朱贇因与被上诉人朱可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萍、朱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朱可夫的诉讼请求；朱可夫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诉讼当事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法律有明确的规定。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朱可夫并不是“由共同共有变更为按份共有”合同履行的当事人，从目前证据无法得出朱可夫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婚姻存续期间，配偶一方因动迁(婚前财产)而获得动迁利益，并不必然能得出动迁利益属夫妻共同财产的结论。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上海市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平型关路房屋”)的购房款是符萍、朱贇动迁补偿款。一审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平型关路房屋，就得出“…产权份额中有属于朱晓平的份额”的结论，这是荒唐的。日常生活中，婚姻存续期间有婚前财产的约定、有婚姻存续期间财产AA制的约定、有放弃婚姻存续期间相关财产约定等等不同情况的财产状况。符萍与朱晓平都是再婚夫妻，约定婚姻期间财产AA制是有事实依据的。三、原审法院认为，朱晓平有动迁份额，但具体份额多少尚不明确。在朱晓平是否有动迁利益这个核心的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仅凭一审认为有份额而不将该事实查明，继而进一步推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平型关路房屋，…产权份额中有属于朱晓平的份额”的结论，就认为朱可夫有撤销权，在程序上是本末倒置的，也不符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正确适用法律的裁决原则。四、退一步说，既便朱晓平有动迁利益，按目前司法实践中的通常做法，也仅仅是由符萍、朱贇对其进行货币的补偿，不可能在房屋产权中加入朱晓平份额(以后再做共有财产析产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因此，符萍、朱贇之间产权份额变化并不影响朱可夫实体权益(如果有)的行使，也无须要撤销目前的“产权份额”状况。五、如果朱可夫的诉请得到支持，一旦朱可夫不再继续主张／确认朱晓平动迁利益／继承的司法程序，势必造成司法僵局。也就是说符萍、朱贇的财产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况。同时，如果在后续主张／确认动迁利益／继承的诉讼中，朱可夫的主张并没有得到司法的确认和认可，那么符萍、朱贇的诉讼成本和产权过户成本又有谁来承担，向谁追索。六、假设符萍、朱贇将平型关路房屋出售，那么一审是否也会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平型关路房屋，……产权份额中有属于朱晓平的份额”的推定来判定买卖合同可撤销。七、朱晓平是否对平型关路房屋享有权益，是朱可夫是否备具撤销权的基础和前提条件。请求支持符萍、朱贇的上诉请求。朱可夫辩称，朱可夫曾提起继承朱晓平遗产的诉讼，但鉴于朱晓平死后符萍、朱贇为了规避法律将平型关路房屋产权登记从两人共同共有变更为两人按份共有，损害了朱可夫的利益，故朱可夫撤回遗产继承诉讼，提起本案诉讼。一、符萍、朱贇提供的朱晓平与符萍于2006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所涉“永兴路XXX弄XXX号(动迁房)是符萍的婚前财产”部分内容无效。符萍认为平型关路房屋的购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0，000元中的1，000，000元系上海市永兴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永兴路房屋”)的动迁利益应认定符萍一人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符萍、朱贇提供的永兴路房屋所有权证显示，该房屋所有权人为朱长泰一人，并非符萍，故其在与朱晓平签订的《协议书》中将他人的房产约定为其个人婚前财产是无效的，更不应进一步认定该房屋的动迁利益全部归其一人所有，朱晓平也未认可永兴路房屋发生动迁的补偿利益全部归符萍所有，或作出放弃补偿利益的意思表示。根据开具调查令向有关部门调查的材料也显示，永兴路房屋动迁安置补偿对象也并非符萍一人，且符萍在永兴路房屋动迁过程中也未与所有补偿对象(包括朱晓平、朱可夫在内)达成新的协议，故符萍认为永兴路房屋的动迁补偿利益归其一人所有，与朱晓平、朱可夫无关的说法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平型关路房屋1，200，000元购房款中的1，000，000元系永兴路房屋动迁款出资购买，其中朱可夫享有181，648元，朱晓平享有181，648元，故两人在动迁款权益中合计对平型关房屋的出资为363，296元。平型关路房屋购房款1，200，000元中的1，000，000元来源于永兴路房屋的动迁安置款，根据朱可夫申请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到上海市土地储备中心静安(闸北)区土地发展中心、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调查永兴路房屋的动迁安置补偿及动迁款发放情况，调查到《动迁居民情况调查表》(编号：东1-3-233)、《住房配售单》(编号：东1-3-2)、《铁路上海站北广场地区(东-3)地块动迁安置情况签报表证明》(件袋号：东1-3-233)、《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东1-3-233)等证据证明：本案永兴路房屋内的常住户籍人口为符萍、汤秀珍(符萍之母)、朱贇；计入人口：朱晓平、朱可夫，陈文素(符萍之儿媳)不作计入人口，属照顾对象，上述符萍等六人获取的动迁补偿款总计1，008，240元；其中，货币合计补偿款546，650元(原房屋面积15平方米，不足50平方米按50平方米计算，其中35平方米为补贴面积计382，655元)应由符萍、汤秀珍、朱赟、朱晓平、朱可夫五人均分，每人各得109，330元；补贴款(包含搬迁奖等)共计361，590元分给动迁户，应由符萍、汤秀珍、朱贇、朱晓平、朱可夫五人均分，每人各得72，318元；上述两项相加每人可获得181，648元。另，属于照顾对象的陈文素可得照顾补贴100，000元。故在1，008，240元动迁补偿权益中，朱晓平与朱可夫合计享有363，296元。符萍、朱贇承认动迁款中的1，000，000元用于出资购买平型关路房屋，而朱晓平于2015年5月1日作出的自书遗嘱明确其在平型关路房屋中的财产份额全部归朱可夫一人继承，故应认定朱可夫在上述1，000，000元动迁款利益中对平型关路房屋的出资份额为363，296元。三、平型关路房屋系被继承人朱晓平与符萍婚后购买，朱晓平是该房屋200，000元贷款的共同借款人。朱晓平与符萍于2006年1月16日登记结婚(系再婚)，朱可夫系朱晓平与前妻所生的儿子，朱贇系符萍与前夫所生的儿子。2007年7月19日，以符萍和朱贇的名义购买了平型关路房屋，总价款1，200，000元，除了上文提及的1，000，000元动迁款出资以外，符萍、朱晓平于2007年7月19日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签订了《房屋担保借款合同(商业)》，由两人共同向该行贷款200，000元用于永兴路房屋的出资款，主贷人为符萍，共同借款人为朱晓平。朱可夫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公积金支款凭证显示，上述200，000元中有5，0000元系朱晓平于2008年1月4日分两笔以其公积金账户支付，提取原因为购商品房存量房，该5，0000元支付时间及用途与上述《房屋担保借款合同(商业)》一致，而朱晓平的遗嘱写明平型关路房屋的财产份额全部归朱可夫一人继承，故朱可夫除动迁款利益出资外，还应加上朱晓平出资的5，0000元款项。四、朱可夫在平型关路房屋中享有34.44％的份额。根据前述意见，朱可夫以其动迁利益(含朱晓平处继承的利益)对平型关路房屋的出资款为363296元，朱晓平的公积金还房贷的出资款50，000元，两项相加为413，296元，除以总房款1，200，000元，朱可夫在平型关路房屋中享有的份额比例为34.44％。五、朱可夫要求符萍、朱贇将平型关路房屋恢复变更登记到共同共有的状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前述意见，朱可夫在平型关路房屋的份额比例为34.44％，而符萍、朱贇为了侵犯朱可夫的合法权益，在朱可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平型关路房屋变更登记为按份共有(符萍1％，朱贇99％)，企图稀释朱可夫在该房屋中应享有的份额，该行为显然严重侵犯了朱可夫依法继承财产的权益，依法应予恢复变更登记到符萍、朱贇共同共有的状态。故符萍、朱贇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符萍、朱贇全部上诉请求。朱可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符萍、朱贇于2017年1月26日擅自将平型关路房屋产权由符萍、朱贇共同共有变更为按份共有(朱贇占产权99％，符萍占产权1％)的行为无效，并恢复平型关路房屋为符萍、朱贇共同共有；2．判令符萍、朱贇配合朱可夫办理平型关路房屋产权恢复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萍与朱晓平于2006年1月26日登记结婚，朱可夫系朱晓平儿子，朱贇系符萍儿子。朱晓平于2015年6月7日死亡。2006年1月26日，朱晓平与符萍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为永兴路动迁时能获取尽可能多的利益，朱晓平与符萍双方同意开具结婚证书，因此，双方协定在婚前财产上不存在继承与被继承的权利，双方婚前财产的确定如下：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和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是朱晓平的婚前财产，永兴路XXX弄XXX号(动迁房)是符萍的婚前财产。2006年8月31日，朱长泰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与甲方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住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永兴路房屋，房屋性质私房，建筑面积15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计163，995元，搬家费补助500元；核定人口5人，其中自行购房5人；建筑面积补贴382，655元，奖期搬迁奖150，000元，提前搬迁奖300元×5人×60天=90，000元，搬迁补贴30，000元，货币安置自行购房补贴90，000元，设施移装费：空调400元、热水器300元、有线台2**元、电话140元，照顾100，000元，合计1，008，240元。《住房配售单》显示：受配人员符萍、汤秀珍、朱贇、朱晓平、朱可夫、陈文素共6人，新配住房情况货币安置。《计入(照顾)人员情况调查表》显示：朱晓平是户主符萍丈夫，他处住房困难，作计入安置。《计入(照顾)人员情况调查表》显示：朱可夫是户主符萍之子，作计入安置。《铁路上海站北广场地区(东1-3)地块动迁安置情况签报表》显示：该户1证三户，人均建筑面积不足10平方米，按规定以10平方米／人均给予补偿安置，经领导综合分析后审定：计入丈夫朱晓平，儿子朱可夫，照顾安置儿媳陈文素。……《动迁居民情况调查表》显示：朱赟和陈文素是06年8月20日结婚，陈文素不作计入，属照顾。符萍共领取拆迁安置款共计1，008，240元。2007年7月19日，朱贇、符萍与案外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朱贇、符萍从案外人处购买平型关路房屋，转让价款1，200，000元。同日，符萍作为主贷人，朱晓平作为共同借款人，朱贇作为其他抵押人签订《房屋担保借款合同》，就平型关路房屋办理了个人住房抵押贷款，金额为200，000元。贷款账号为符萍名下银行账号，现贷款已还清。符萍向案外人支付首付款总计1，000，000元，款项来源为上述动迁款。2007年8月29日，平型关路房屋权利人核准登记为朱贇、符萍，共同共有，所有权来源为买卖。2008年1月4日，朱晓平以购自住商品房为由提取公积金共计50，000元。同日，符萍出具借条一张：今借朱晓平人民币伍万元整，按银行同期整存整取利息(率)，结算本金的利息，到期连本带息一起归还。借款人：符萍。其中借款人上面有一行字迹“收到本金和利息，朱晓平”。2017年1月26日，符萍、朱贇申请将平型关路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按份共有。2017年2月10日，平型关路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按份共有：朱贇99％，符萍1％。一审审理中，朱可夫和符萍、朱贇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朱贇、符萍认为根据朱晓平与符萍于2006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永兴路房屋动迁利益双方已约定为符萍的婚前财产，但该协议书中仅约定了永兴路房屋为符萍的婚前财产，对取得的动迁利益双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难以认定永兴路房屋动迁利益也全部为符萍的婚前财产。根据《上海市城市居住住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计入(照顾)人员情况调查表》等动迁材料，可以认定永兴路房屋安置人口核定为符萍、汤秀珍、朱贇、朱晓平、朱可夫五人，照顾人口一人为陈文素。朱贇、符萍虽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安置人口为朱长泰、符萍、朱贇、陈文素、汤秀珍五人，明显与上述动迁材料记载的内容不符，且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符萍、朱晓平、朱可夫、朱贇在永兴路房屋动迁中均享有相应动迁利益，即使符萍享有的动迁利益可认定为系其婚前财产的转化，但朱晓平享有的动迁利益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审理中，朱可夫亦表示其在永兴路房屋动迁中享有的动迁利益赠与给了朱晓平用于购房，而购买平型关路房屋的首付款1，000，000元出自永兴路房屋动迁款。综合上述事实已可认定朱晓平对购买平型关路房屋亦有出资，且金额远大于平型关路房屋1％产权份额的价值，平型关路房屋产权原登记为符萍、朱贇共同共有，朱晓平虽未登记为平型关路房屋的产权人，但平型关路房屋为符萍、朱晓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符萍享有的产权份额中有属于朱晓平的产权份额，符萍、朱贇主张**型关路房屋中没有朱晓平的份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符萍在朱晓平去世后擅自将平型关路房屋产权由共同共有变更为按份共有，其中符萍仅享有1％产权份额，朱贇享有99％产权份额，构成无权处分，侵害了朱晓平其他继承人的权利，且未得到追认，应认定为无效。判决：一、符萍、朱贇将上海市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符萍、朱贇共同共有变更登记为由符萍享有1％产权份额、朱贇享有99％产权份额的按份共有的行为无效，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为符萍、朱贇共同共有；二、符萍、朱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朱可夫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为符萍、朱贇共同共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型关路房屋系朱晓平与符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未对婚内财产的归属作过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所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符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晓平死亡，其死亡时平型关路房屋产权登记情况为符萍与朱贇共同共有。朱可夫系朱晓平之子，对朱晓平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享有继承权。朱晓平死亡后，平型关路房屋产权登记已从符萍、朱贇共同共有变更登记为由符萍(1％)与朱贇(99％)按份共有。一审法院对作为朱晓平继承人的朱可夫要求将平型关路房屋产权恢复登记为朱晓平死亡时状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符萍、朱贇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800元，由上诉人符萍、朱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 敏书 记 员 朱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