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汨罗市格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屈原路东桂花巷北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815954696751。法定代表人：秦亚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卫东，男，1969年12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江西省武宁县，系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虎，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小春，女，1958年4月28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果，男，1960年1月14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系柯小春配偶。上诉人汨罗市格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汨罗格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小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汨罗格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借款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缺乏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或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这一规定，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有证据证明所出借的款项用于企业经营，且该举证责任在出借人。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其出借的款项用于了上诉人公司经营。但是，一审却以被上诉人的借款与吴明霏、吴金生的借款情况基本相近；上诉人以汨罗房产抵偿了喻卫东对夏江**、孟艳芳、万碧霞、黄庆、陈丽莹的债务；喻卫东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武宁格林公司为由，搞定本案借款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一审这一认定明显逾越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假借“自由心证”之名，帮助被上诉人在无任何事实根据证明其借款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的情况下，实现了诉讼的目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国。二、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请求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是“共同责任”，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判决也是“共同责任”，那么上诉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就是法定的偿还义务人，但是，被上诉人在2018年起诉时，仅起诉喻卫东个人，足以说明其放弃了对上诉人主张权利，现上诉人在超过诉讼时效后又以同一事实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共同责任，依法不应享有胜诉权利。被上诉人柯小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基本情况。1、无偿转让股权。上诉人公司于2012年5月9日，由喻卫东、张燕夫妻设立，喻卫东占股99%，张燕占股1%。为了逃避债务，2015年3月16日，喻卫东将98%的股权无偿转让其同母异父的弟弟叶新华。武宁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一初字第1944号喻卫东与吴金生民事判决中予以否定。2016年7月26日，喻卫东夫妻俩人将2%的股权转让给喻卫东的表妹秦亚吉，但是秦未支付对价的股权款，显然是虚假变更。2、喻卫东与张燕是假离婚，关系经历结、离、结，离婚期间并生一女。3、2016年，喻卫东夫妻以60万元的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将位于武宁县城的溢恒花园的别墅转让给张燕的表弟朱礼文。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借款用于上诉人经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1、被上诉人借款时，喻卫东有两处项目，即武宁公司和上诉人。原审时，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喻卫东的资金流入武宁公司，非彼即此，资金用于上诉人经营。2、原审法院已判决生效的1944号、1945号两案中，吴金生、吴明霏的出借方式、出借时间、出借对象与被上诉人如同一辙。3、喻卫东个人中行账户19×××06与上诉人的账户59×××61交易频繁。2014年7月28日，上诉人59×××61账户4次转入喻卫东个人19×××06账户2000万元，8月5日，两次转入1000万元，8月7日，两次转入1000万元。2014年11月27日、12月2日、12月11日，喻卫东上述账户分别转入上诉人上述账户10万元、40万元、50万元。喻卫东个人资产与上诉人的资产相互抵债。喻卫东称，上诉人为其抵债20余套商品房，折价6000余万元。喻卫东将个私家车165万元抵给上诉人的债权人李军辉，但该车仍然由喻卫东使用。三、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超过了诉讼时效。柯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武宁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3民初360号民事调解书中喻卫东应偿还原告的借款19205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成立于2012年5月9日，注册资本800万元，当时股东是喻卫东（即本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妻子张燕，喻卫东、张燕的股份比例分别为99%、1%；喻卫东同时也是被告成立之后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7月27日变更为秦亚吉；被告成立后在湖南省汨罗市开发御景国际商住小区，目前已建成部分楼盘对外出售，二期仍在建设中。2014年8月15日，喻卫东以被告建房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30000元的借条（借条金额包含本金及按年利率30%计算一年的利息），约定借款期限一年。2014年10月6日，喻卫东又以被告建房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约定年息3分，借款后喻卫东支付了10000元利息；2015年10月6日，喻卫东向原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20000元的借条（借条金额包含本金100000元及按年利率30%计算一年的利息30000元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0000元），并约定2016年2月1日之前还清；2015年10月9日，喻卫东偿还本金60000元，后再未还款。2018年1月2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喻卫东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经调解并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2018）赣0423民初36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喻卫东自愿于2018年3月20日前偿还原告借款19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050元，合计192050元。之后，喻卫东未按调解书履行。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外人吴金生和吴明霏诉喻卫东、被告汨罗格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中[案号：（2015）武民一初字第1944号、（2015）武民一初字第1945号]，法院查明吴金生和吴明霏于2012年至2014年7月借款给喻卫东（其中吴金生借款277万元、吴明霏借款100万元），并由喻卫东向案外人出具借条，借条金额均含本金及出具借条时按年利率30%往后计算一年的利息；法院认为案外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被告经营，喻卫东和被告也否认该借款用于被告经营，但综合被告当时经营状况、股权状况、武宁格林公司状况等情况，最终认定该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并判决由被告与喻卫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外人杨志强诉被告汨罗格林公司（2019）赣0423民初2508号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中，法院查明被告与杨志强、喻卫东等人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协议书，由被告承担喻卫东对杨志强的借款债务136万元，并已部分履行。此外，被告于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向喻卫东在武宁发生的个人借款债权人夏江**、孟艳芳、万碧霞、黄庆、陈丽莹出具收据，以被告开发的御景国际商住小区房产向该等债权人抵偿喻卫东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可以认定系用于被告经营。首先，关于本案两笔借款交付时间，对2014年8月15日100000元的借款时间双方无异议，对另一笔100000元借款，原告主张是借条出具时间的前一年即2014年10月6日，但具体是现金交付或是银行转账已记不清楚，理由是根据原告及案外人吴明霏、吴金生等与喻卫东之间的交易习惯，借条金额都是含本金及按年利率30%往后计算一年的利息。被告抗辩借款时间根据喻卫东的个人银行流水记录应该是2013年2月6日，原告反驳该记录为原告其他借款，且与借条出具时间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有借条为证，且原告与喻卫东间确有其他借款发生，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对被告抗辩不予支持，并认定该笔借款时间为2014年10月6日。其次，本案借款时间、借条出具方式等与案外人吴明霏、吴金生上述案件中的借款情况基本相近或类似，喻卫东及被告在案外人的案件中也否认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案外人亦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但法院根据被告当时经营状况、股权状况、武宁格林公司状况等因素，最终认定该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同时，对喻卫东在武宁的五位借款债权人夏江**、孟艳芳、万碧霞、黄庆、陈丽莹，被告用其开发的房产替喻卫东个人抵债，综合上述事实，根据常理，原告主张本案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有高度盖然性，被告抗辩原告与喻卫东的其他借款用了武宁格林公司房产抵债，但一审法院认为仅根据该行为并不能就认定本案借款是用于武宁格林公司。最后，借款时喻卫东同时是武宁格林公司和被告汨罗格林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告抗辩本案借款系用于武宁格林公司经营，但根据其提供的该公司财务记录，在2013年至2014年，喻卫东并未向该公司投资；另外，被告虽然提交了喻卫东的个人银行流水、购买武宁格林公司其他股东股权等证据，但该等证据均无法直接、充分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武宁格林公司的经营，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并可推定本案借款系用于被告公司经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喻卫东在借款时系被告法定代表人，该借款用于被告经营，故原告请求被告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原告主张的与喻卫东调解案件的诉讼费2050元，因与被告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本案借款已经法院调解由喻卫东个人偿还、原告不得再主张权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上述司法解释确认的共同还款责任，法律并未禁止债权人分开主张权利，故原告先向喻卫东主张权利后再向被告主张于法不悖，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2014年8月15日借条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虽然约定借款期限一年，至起诉已近五年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告已于2018年1月26日向喻卫东起诉主张权利，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起诉也同时对被告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根据计算本案借款仍在诉讼时效期内，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喻卫东与被告财务混同问题，被告抗辩根据法律规定，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规定的是因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由股东对法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原告主张的是请求法人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规定不符，故不应适用该制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的抗辩符合该条规定，原告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汨罗格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对一审法院（2018）赣0423民初360号民事调解书中喻卫东应偿还原告柯小春的借款19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柯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2元，减半收取2071元，由原告柯小春承担22元，由被告汨罗格林公司承担2049元。被上诉人柯小春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柯小春银行流水三张，证明目的：2014年8月15日柯小春通过信用社转入喻卫东建行账号10万元，喻卫东用该款还了其在建行的贷款196万，接着喻卫东又把这笔钱贷款出来，转了198万给刘诗文，最后刘诗文又把该笔钱转给喻卫东中国银行账号（19×××06），在2014年11月27日、12月2日、12月11日分别转给上诉人公司（546359221661）10万元、40万元、50万元，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借给上诉人公司所用。上诉人汨罗格林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该三张银行流水一审已经质证，喻卫东中国银行的账上流出过多笔钱，不但有汇入上诉人公司的钱，也有汇入过其他私人个人账户，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10万元汇入了上诉人公司，并且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4年里上诉人公司转喻卫东个人账户也有400多万元，总的来说，是公司流出的数额远远大于进账数额，并没有进账。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从该流水反映了柯小春汇款10万元给喻卫东个人账户、喻卫东个人账户个人贷款、喻卫东个人贷款、个人汇款给案外人刘诗文、刘诗文个人汇款给上诉人公司账户的情况，仅凭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案涉借款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上诉人汨罗格林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围绕上诉人汨罗格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汨罗格林公司是否应承担一审法院（2018）赣0423民初360号民事调解书中喻卫东应偿还柯小春的借款190000元的共同还款责任？经查，2018年1月26日，被上诉人柯小春诉请喻卫东偿还案涉借款，后双方达成调解，由喻卫东偿还柯小春借款19万元。现柯小春诉请上诉人汨罗格林公司承担该调解书的共同还款责任，理由是其与喻卫东之间的个人借款系用于汨罗格林公司的项目开发。但在柯小春与喻卫东的上述360号诉讼案件中，以及柯小春在本案中的自认，均认定案涉借款系发生在柯小春与喻卫东个人之间。柯小春诉请汨罗格林公司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但其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案涉所借款项用于汨罗格林公司的企业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柯小春诉称案涉借款用于汨罗格林公司项目开发，要求上诉人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汨罗格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柯小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合计6211元，由柯小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曹 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