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石和合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乐园大街******。法定代表人：聂长洪，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君，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芬芬，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嘉宁，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天石和合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石和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嘉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石和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芬芬，被上诉人沈嘉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石和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石和合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沈嘉宁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9年1月终止，天石和合公司不应支付沈嘉宁欠付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9年1月8日，劳动合同期满，因双方均没有续签的意思表示，故劳动合同期满后自动终止，考虑到沈嘉宁是天石和合公司的股东，且沈嘉宁在职期间负责的拜腾项目还未回款，故天石和合公司向沈嘉宁发放了2019年1月的整月工资。因沈嘉宁股东身份及沈嘉宁离职后未能入职新单位，直到2019年12月沈嘉宁才提出社保转出申请，故天石和合公司直到2019年12月才将沈嘉宁社保减员。上述情形系天石和合公司考虑沈嘉宁的特殊身份给予沈嘉宁的福利，但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19年1月8日终止。天石和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的27万元，实际上就是以拜腾项目款到账为前提的分成款，这笔款项和劳动关系无关。承诺书中的“工资”二字系表述不当，且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4日，如果按照沈嘉宁所说承诺书中27万元是5-8月工资，双方如何在6月4日可以确定沈嘉宁工资可以领到2019年8月。一审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承诺书签署时间及内容以查明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资数额及补偿金计算月份均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沈嘉宁月工资数为20000元，因此，假设双方2019年5-8月存在劳动关系，天石和合公司应支付的工资数额也应为800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规定，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应为60000元沈嘉宁答辩称，不同意天石和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天石和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石和合公司无需支付沈嘉宁欠付工资170000元；2.判令天石和合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5月至8月未续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嘉宁于2016年1月入职天石和合公司，担任副总裁，双方签订有2016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8日终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沈嘉宁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包括基本工资15000元、岗位工资5000元、绩效工资10000元。自2016年9月起，沈嘉宁月工资降为20000元。2019年1月8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办理劳动合同终止手续，亦未续订劳动合同。天石和合公司向沈嘉宁支付工资至2019年1月底，为沈嘉宁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12月。2019年6月4日，天石和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栋（甲方）与沈嘉宁（乙方）签订《承诺书》，内容为“甲方王栋于2019年6月4日承诺，待天石和合公司的拜腾项目款到账后，补偿乙方沈嘉宁4个月工资及项目相关垫款，共计税后270000元人民币。同时，乙方沈嘉宁于2017年投资天石和合公司，投资款共计175万元人民币，甲方王栋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至少补偿乙方沈嘉宁投资款150万元人民币。特此承诺！”此后天石和合公司支付沈嘉宁10万元。沈嘉宁曾于2020年1月13日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怀柔仲裁委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20】第636号裁决书，裁决天石和合公司支付沈嘉宁欠付工资170000元、未续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天石和合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天石和合公司认为《承诺书》中所涉27万元是沈嘉宁后续催款的分成或者辛苦费，在双方劳动关系到期终止的情况下，天石和合公司基于沈嘉宁的股东身份，同意支付27万元，该部分款项的争议属于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动争议。沈嘉宁对天石和合公司所述不予认可，称自己每月工资实际为6万元，但公司为避税将月工资中的部分金额打入朋友或亲戚账户，27万元实际为4个月工资及3万元垫付款。天石和合公司对沈嘉宁所述工资情况不予认可。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故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1月8日劳动合同到期、双方已结清2019年1月工资的情况下，天石和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栋于2019年6月4日《承诺书》仍认可欠付沈嘉宁工资，结合沈嘉宁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8日到期后未办理终止手续、社会保险仍继续缴纳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天石和合公司对沈嘉宁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仍有用工行为，其未及时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沈嘉宁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天石和合公司仍应支付沈嘉宁欠付工资17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天石和合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沈嘉宁欠付工资170000元；二、北京天石和合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沈嘉宁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000元；三、驳回北京天石和合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天石和合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天石和合公司应否支付沈嘉宁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二、天石和合公司应否支付沈嘉宁欠付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天石和合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月8日解除，之后沈嘉宁未再提供劳动；沈嘉宁则主张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提供劳动，但并未与天石和合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天石和合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栋于2019年6月4日承诺书中认可仍欠付沈嘉宁工资，结合天石和合公司为沈嘉宁缴纳社保至2019年12月的事实，能够认定沈嘉宁主张的2019年1月8日劳动合同到期后仍然提供劳动有高度可能性；天石和合公司就其主张未能提交劳动关系终止手续，其虽主张承诺书中款项系合作款，但并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其主张继续缴纳社保系天石和合公司给予沈嘉宁的福利亦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天石和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使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一审法院采信沈嘉宁关于劳动合同到期后仍提供劳动的主张并无不当。天石和合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未与沈嘉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沈嘉宁主张期间计算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天石和合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天石和合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欠付沈嘉宁工资及垫付款270000元，天石和合公司认可签字的真实性，故如无充分相反证据应采信该证据。天石和合公司主张剩余款项均为项目垫付款应在收到拜腾项目回款后支付，本院认为，承诺书虽然载明该270000元为工资款及垫付款，但对其中工资款和垫付款数额并未明确区分，且天石和合公司亦未举证拜腾项目回款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承诺书》约定判令天石和合公司支付沈嘉宁工资1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石和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石和合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