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男，汉族，1972年1月15日生，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秀，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景荣，男，汉族，1977年6月25日生，住安徽省太和县，系王素丽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全，男，汉族，1957年2月3日生，住安徽省太和县，系王素丽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翠英，女，汉族，1957年1月2日生，住安徽省太和县，系王素丽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慧，女，汉族，2000年8月23日生，住安徽省太和县，系王素丽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汉族，2003年7月2日生，住安徽省太和县，系王素丽之子。 法定代理人：朱景荣，男，汉族，1977年6月25日生，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旺，安徽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江因与被上诉人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222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李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王素丽与朱景荣是雇佣关系，其是为朱景荣提供劳务，其受伤是因为朱景荣安全保护措施不力和其本人未尽谨慎注意义务造成的，而李江与朱景荣是加工承揽关系，加之李江已对王素丽进行了补偿，无需再承担责任，故李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王素丽死因不明与本案事故无因果关系，王素丽的家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素丽的死亡与本次摔伤有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支持王素丽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朱景荣为李江建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产生维修费用41262元和评估费用2500元，请求朱景荣赔偿李江上述费用。 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明确各方责任，因李江将建筑房屋的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朱景荣，存在一定过错，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酌定李江承担15%的责任，并不不当。王素丽受伤后一直住院治疗，中间未曾间断，且根据皖北医院的出院记录和皖北医院的医生陈述，王素丽伤情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处骨折等，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后王素丽出院回家康复，奈何伤情过重死亡，故王丽的死亡与本此摔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可能存在李江所说自杀、他杀等情形。李江认为王素丽的死亡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也严重违背事实。 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李江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各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908352.51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景荣系农村建房施工队包工头，无相应建房资质，其妻王素丽是该施工队工人。2015年，经中间人王雪琴介绍，朱景荣带领施工队为李江建房（二层半），后因存在质量问题，李江要求朱景荣为其修复房屋。2019年农历二月份，朱景荣联系中间人王雪琴，称有时间为李江修缮房屋，并通过王雪琴要到李江的联系方式。当时李江及其家属并未在家，经过电话沟通，朱景荣拿到李江家钥匙后便开始为李江修缮房屋。2019年4月3日，王素丽在跟随朱景荣为李江修缮房屋时从高处坠落，随即被送往太和县中医院进行治疗，该院主要诊断王素丽为特重型内开放颅脑损伤，其他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面颅骨、骶骨骨折、左侧脑髓液耳漏、缺血缺氧性脑病、创伤性休克等。王素丽在太和县中医院住院共计147天（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8月28日），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提交该院医疗费用清单显示王素丽住院期间花费311078.87元，因欠缴医院住院费，该院未出具医疗发票。另太和县中医院重症医学科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用药证明，证明王素丽因病情需要，应用外购药物如下：人血白蛋白33支，乌司他丁144支，神经节苷脂206支，肠内营养液立适康80瓶。结合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提交的外购药物发票，经法院核实，该用药证明中需购买的外用药物共花费52175元。后王素丽于2019年8月28日转入太和县皖北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7天，花费医药费38529.51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王素丽前后住院共计164天（县医院147天＋中医院17天），期间李江通过中间人王雪琴交付王素丽经济补偿3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一、王素丽之死与受雇于朱景荣为李江修缮房屋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二、朱景荣、被告李江、王素丽对于该事故各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三、因该次事故产生的赔偿数额。关于王素丽之死与受雇于朱景荣为李江修缮房屋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王素丽于2019年4月3日在为李江修缮房屋时发生事故，随即进入中医院进行治疗，后于2019年8月28日转入太和县皖北医院进行治疗，期间未中断治疗，后其家人于2019年9月14日选择出院回家康复。太和皖北医院出院记录载明：患者目前仍处于浅昏迷状态，无意识睁眼、且双眼球不随意运动。该出院记录可以证明王素丽出院时的病情仍十分严重，结合医学常识，其在家护理的状态不可能优于医院的治疗效果，且李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素丽自出院至死亡期间发生其他足以引起其死亡的事件，故王素丽的死亡与为李江修缮房屋而从高处摔落之间有因果关系。关于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朱景荣作为承包方及接受劳务一方，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组织施工队为他人建房且未提供施工安全防护措施，对王素丽坠落摔伤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王素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具有一定危险作业的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李江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朱景荣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对于该次事故，应由朱景荣承担60%的责任，王素丽承担25%的责任，李江承担15%的责任。关于王素丽因该次事故产生的相应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次事故产生的赔偿数额如下：①医疗费90704.51元,（太和县中医院出具的外购药物52175元＋太和县皖北医院医疗费38529.51元）。虽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主张王素丽在太和县中医院的住院费311078.87元应由李江按比例承担，但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未提供相应发票，且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自认是因为欠缴太和县中医院的治疗费继而转入皖北医院治疗，故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主张的医疗费用并非实际损失的数额，故本案中不予支持；②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50元／天×164天）；③营养费4920元（30元／天×164天）；④护理费20250.72元（123.48元／天×住院天数164天）；⑤误工费43446.43元（安徽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6917元÷365天×338天（发生事故至死亡之日共338天））；⑥交通费1640元（10元／天×住院天数164天）；⑦死亡赔偿金750800元；⑧丧葬费37189元；⑨被扶养人生活费277456.6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王素丽被扶养人王清全、朱翠英被扶养年限为17年，朱某被扶养年限为1年，关于三人第一年被扶养费因已超过法律规定，故按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782元计算；王清全、朱翠英剩余被扶养费为253674.67元（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782元×16年÷3人×2）综上，三人被扶养费为277456.67元。⑩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6万元。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主张的辅助器具因未提供相关医嘱及器具发票，于本案中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294607.33元。承前所述，对于该次事故，应由朱景荣承担60%的责任，王素丽承担25%的责任，李江承担15%的责任，故李江应承担194191.1元（1294607.33×15%）的赔偿责任。关于李江于王素丽住院期间交付的34000元，结合中间人王雪琴的证人证言，认为系对王素丽的经济补偿，应予以扣除，故李江仍需支付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经济补偿160191.1元（194191.1元-34000元）。朱景荣陈述的与李江之间的劳务纠纷以及李江辩称要求朱景荣支付李江房屋修缮费用及评估费用，与本案无关，双方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经济损失160191.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84元（变更诉讼请求后），减半收取计6442元，由朱景荣负担5442元，李江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查明李江将建筑房屋的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朱景荣，其对本案事故存在一定过错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李江对本案事故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江虽上诉称王素丽的死亡与本案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支持王素丽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朱景荣、王清全、朱翠英、朱晓慧、朱某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相互吻合，足以证明王素丽的受伤死亡后果与本案摔伤存在因果关系，且李江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提供证据对上述证据加以推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江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江主张朱景荣支付其房屋维修费和评估费的上诉请求与本案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李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4元，由李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斌 审判员  杨柳 审判员  关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王影 附：（2020）皖12民终5156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