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28民终2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阙银萍，女，生于1971年5月13日，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宣恩县，现住湖北省宣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恩县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沙道沟镇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2825422085366Y。法定代表人：麻祖念，该院院长。上诉人阙银萍因与被上诉人宣恩县中西医结合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14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阙银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1992年9月开始至今，在宣恩县境内从事乡村医生工作。2009年实施新农合基药零差价改革后，上诉人从事职务均系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服从被上诉人人事管理、工作调动、纪律安排、作息安排。2010年11月23日，上诉人申请医师资格，在医师资格认定审核表上，所在执业机构为被上诉人宣恩县中心卫生院（后统一合为宣恩县中西医结合医院），被上诉人加盖公章明确予以确认。2008年10月开始至今，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工作安排在宣恩县沙道沟镇××院（现更××为××村中心卫生室），完成被上诉人安排的“十二大项、三十六小项”公共卫生工作任务，且该工作任务均系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完成后由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每月定期支付基本工资（有银行流水）。工作期间，上诉人服从被上诉人作息安排，工作时间、加班时间、请假时间等均由被上诉人安排、决定，上诉人服从被上诉人的规章管理制度。上诉人认为，宣恩县人民法院裁定有误，与事实不符，裁定结果显失公平公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特征符合《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规定情形，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是财政差额拨款的独立法人机构，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在2010至2018年提交的年度信用报告上所写的工作内容和职能，正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工资，银行流水上也表明是工资，其支付账号也表明是被上诉人的账号。这本身就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是显而易见存在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宣恩县人民法院裁定结果有误。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宣恩县中西医结合医院二审未陈述答辩意见。阙银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阙银萍与宣恩县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宣恩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阙银萍自1992年9月至1994年9月在宣恩县××乡老岔门诊工作，职务为医士，从事医疗工作；1994年9月在曹卜卫生所工作，职务为妇幼医师，主要从事妇幼、治疗工作；1997年1月至2008年7月在辽叶中心卫生室工作，职务为所长，主要从事妇幼、防疫、医疗工作；2008年至今在宣恩县××××村中心卫生室工作，职务为负责人，主要从事妇幼、防疫、医疗工作。宣恩县××××村中心卫生室为政府办非营利性法人单位，阙银萍为法定代表人。2009年起，宣恩县中西医结合医院受上级主管部门委托，对阙银萍下达湖北省妇幼保健管理等级、结核病登记等十二大项、三十六小项的工作任务，经考核合格后，发放补助。2013年3月26日，宣恩县卫生局印发《关于宣恩县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对一般村卫生室原则上安排1人，中心卫生室原则上安排2-4人，按照“六统一、两独立”（机构、行政、业务、财务、药品、工资统一管理和法律责任、财务核算独立）的要求，完成本辖区内乡村一体化工作，并认真组织实施。2013年8月21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印发《关于进一步完善乡村医生养老政策提高乡村医生待遇》的通知，对乡村医生职业准入管理严格依法进行，应遵循“县聘、乡管、村用”的原则。县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医生的聘用、注册和管理工作。乡镇卫生院受县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委托负责辖区内乡村医生的业务指导和管理。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村卫生室与乡村医生签订劳动合同，并交纳社会保险。2015年12月17日，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湖北省进一步加强村卫生室和乡村医生队伍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保障乡村医生的合理待遇，一是落实补偿政策，采取购买服务的方式，保障乡村医生合理收入；二是完善养老政策，引导符合条件的在岗乡村医生以个人身份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按照国办发（2015）13号文件要求，在兼顾其他相关群体补助政策的情况下，对具有乡村医生资质，从事村医生工作10年以上、到龄从村卫生室退出的乡村医生给予适当补助，补助标准及具体办法由各地结合实际自行制定，纳入同级财政预算予以保障。阙银萍与宣恩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阙银萍从事基本医疗服务和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其收入由“财政纳入预算的年补助、收取的一般医疗费、完成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的考核补助”三部分组成，并由宣恩县中西医结合医院受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委托代为发放给阙银萍。2020年1月3日，阙银萍向宣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6月12日宣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宣劳人仲裁字[2020]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阙银萍的全部仲裁请求。阙银萍于2020年7月20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遂于2020年7月27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从国务院办公厅、国家卫生计生委、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宣恩县卫生局等发布的相关文件可以看出，乡村中心卫生室的从业人员的聘用、待遇、养老保险等问题均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相关文件政策予以制定并落实。依照《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进一步完善乡村医生养老政策提高乡村医生待遇的通知》，对乡村医生聘用应当遵循“县聘、乡管、村用”的原则，从该原则可以看出“聘、管、用”是分离的，这与《劳动保障部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规定劳动关系应当具备的情形是不相一致的。宣恩县中西医结合医院依照国家政策及现行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要求而对阙银萍进行的管理行为，并非基于劳动人事关系而实施，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畴，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阙银萍应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及相关部门申请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阙银萍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退还。本院认为，国家卫生计生委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完善乡村医生养老政策提高乡村医生待遇的通知》表明，对乡村中心卫生室的从业人员的聘用、管理应当遵循“县聘、乡管、村用”的原则，并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政策精神落实其待遇。亦即乡村医生的“聘、管、用”和待遇落实是分离的，这与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由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直接聘用、管理并发放劳动报酬的劳动关系不同，故案涉纠纷属于国家政策调整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阙银萍可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及相关部门申请解决有关待遇问题，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阙银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