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吉林待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吉林待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桦甸市日晖页岩油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某，吉林华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某，女，1967年3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崔某、苏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崔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300万元和利息180万元已经一并转移给案外人苏某2、苏某3，这是经崔某同意并由其代理人苏某给张某1、张某2签署承诺书确认的包括涉案50%股权上设立的质权，张某1、张某2与崔某之间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张某1、张某2所举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证明高度盖然性标准，苏某是有权代理崔某签署承诺书的，否则，也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书第八页上数第12行“关于……”到该段结束的事实认定错误，张某1、张某2主张所欠借款300万元和利息180万元及涉案股权质押已经一并转移给案外人苏某2、苏某3，并经崔某同意，这是客观事实，无需辩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2019年1月6日，苏某代崔某签署承诺书，同意张某1、张某2向崔某300万元借款及利息180万元还款义务由案外人苏某2、苏某3承担，并同意崔某在桦甸市宏远粮贸有限公司50%质押股权转让给苏某2、苏某3。本案中，张某1、张某2知道苏某是代崔某签署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约束崔某和张某1、张某2，涉案的300万元借款及利息180万元由案外人苏某2、苏某3承担，崔某应当向案外人苏某2、苏某3主张权利，不应向张某1、张某2主张。崔某在明知涉案借款及利息已经转移给案外人的情况下，张某1、张某2已经不欠崔某涉案借款及利息，却仍然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起诉讼是虚假的。苏某代崔某签署债务转移及同意涉案质押股权转让事宜，崔某是应知明知的，对崔某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是具有约束力的，张某1、张某2所举证据：1.借款有人民币178万元是通过苏某账户转款的；2.五段视频、十段录音；3.在桦甸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股权出质档案中崔某的签字、本案借款协议书的签字、包括崔某起诉书的签字均能证明苏某有权代理涉案借款、催款、还款、涉案借款债务的转移、质押股权转让等涉案崔某债权及相关权益等事宜，且崔某是明知的，崔某主张其不知道涉案事宜是不成立的，其也是应当知道的。再退一步讲，根据本案张某1、张某2所举证据，张某1、张某2也是有理由相信苏某是有权代理崔某行使代理行为的，苏某的代理行为即使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张某1、张某2在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双方的借款是无息的，一审判决认定是有息借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标准也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包括给付崔某的10万元按月利3分认定违法。崔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张某1、张某2在第一点上诉理由中提出：涉案借款300万元及利息180万元已经一并转移给案外人苏某2、苏某3，并经崔某同意由所谓的崔某代理人苏某签署承诺书确认。此理由根本就无任何证据证明。张某1、张某2在一审中向法庭出示的证据，经一审严格审核，张某1、张某2所举证据根本就证明不了张某1、张某2的上述主张。张某1、张某2在第一点上诉理由还提到：一审判决第八页上数第12行至该段结束部分，属事实认定错误。崔某认为：该部分属判决中法院认定部分的内容，不属法院认定事实部分的内容。综上，张某1、张某2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张某1、张某2认为本案不是委托代理就是表见代理，这种说法根本就不成立。第一，张某1、张某2在上诉状中对苏某的代理行为到底是委托代理，还是表见代理认识不清，以不是委托代理，就是表见代理，向法院陈述上诉事实与理由，十分荒唐。按张某1、张某2的认识逻辑“桦甸市日晖页岩油有限责任公司和桦甸市午阳供热有限公司网上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某1、张某2与苏某同是桦甸市日晖页岩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苏某是桦甸市午阳供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张某2是桦甸市午阳供热有限公司监事。张某1、张某2有理由相信苏某有权代理张某1、张某2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论述。崔某不理解张某1、张某2这一说法的法律依据是什么。更不理解张某1、张某2是否清楚关于苏某是委托代理还是表见代理的举证责任应由谁承担。针对这一基础问题都没有弄懂，又凭什么证明其所签股权、债权转让相关协议有效性？张某1、张某2没有证据证明苏某有权代理崔某，将诉争款及股权转让给苏某2、苏某3，其提供的苏某出具的承诺书没有崔某签字，事后也未得到崔某的追认，且苏某与苏某3、苏某2系直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苏某所签的承诺书对崔某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委托代理授权采用书面形式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盖章。由此可知法律对委托代理有非常严格的规定，即使没有书面委托，根据张某1、张某2所举2019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张某1、张某2“应在7个工作日内，配合案外人苏某3、苏某2办理完股权及法人变更手续”，只要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张某1、张某2就得找崔某解除股权质押，这样也就能确认苏某是否有代理权，而事实为张某1、张某2一直根本就没有找崔某。第二，通过一审庭审证据可证明，苏某没有代理权，张某1、张某2所称的表见代理更不成立。本案崔某所借的300万元，其中122万元是由崔某直接支付给张某1、张某2，另外的178万元是崔某在出差的过程中，通过安排其在辉南县的企业出纳员崔来艳转入苏某的银行卡，再由苏某转给张某1、张某2。因崔来艳不认识张某1、张某2，转款数额较大，崔来艳认识苏某，故将款转入苏某银行卡，再由苏某转给张某1、张某2。苏某在整个借款过程中，只是起到介绍作用，在张某1、张某2逾期即不返本也不付息时，作为中间人的苏某负责帮助催款，对此，张某2在其所举的视频资料中亦可证明他对苏某的代理持怀疑的态度。第三，针对本案借款协议书中甲方崔某的签名，张某1、张某2提出质疑，崔某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可以当庭演示签名，张某2为什么不敢面对？在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再次对这个协议书签名提出质疑时，面对一审法庭的询问，张某2的回答：“我认为可能是崔某的签名”，张某1、张某2是依据客观事实进行诉讼，还是主观臆断诉讼？综上，张某1、张某2的委托代理或表见代理说法均不成立。三、关于利息问题。首先，张某1、张某2在上诉状第三点以其在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双方的借款是无息为由，来否定一审判决有息认定，那么，张某1、张某2在上诉状第一点又以涉案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和利息人民币180万元，已经一并转移给案外人苏某2、苏某3为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80万元利息作何解释。试问张某1、张某2想让法院认定本案有息还是无息呢？其次，崔某已经举出充分证据证实本案借款是有息的。再次，张某1、张某2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判决给付崔某的10万元按月利3分认定违法”，但在本案一审判决书并没有这方面的表述。最后，本案一审案件受理时间早于2020年8月20日，根据修订以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张某1、张某2按月利率2%标准向崔某支付利息并不违法。四、本案针对张某1、张某2有三点疑问。1.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4个月，而张某1、张某2三年不想着如何返还崔某的本息，却早在2018年5月多次有预谋地录制与苏某的通话录音，其目的何在？2.张某1、张某2因上述两份协议，在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苏某2、苏某3，该案立案后，经过两次交换证据，正式开庭后，即将作出判决时，为什么主动申请撤诉？试问张某1、张某2是虚假诉讼还是恶意上诉？3.崔某在2019年1月11日即返回桦甸，为什么张某1、张某2不去找崔某确认苏某的代理权？为什么始终不按《协议书》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和法人变更登记？综上所述，本案是张某1、张某2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借款不还，却处心积虑且早有预谋地通过苏某的通话录音，试图以此坐实苏某所谓代理或表见代理的形式，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幌子，来掩盖其逃避债务、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为其真实目的，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苏某未发表诉讼意见。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张某2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令张某1、张某2按月利率2%标准共同支付利息，直至上述本金全部付清为止，其中借款本金122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3日起计算，借款本金178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3.判令崔某对张某1持有的桦甸市宏远粮贸有限公司5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某3、苏某2、张某1、张某2均为桦甸市宏远粮贸有限公司的股东。2017年9月11日，崔某与张某1、张某2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体现张某1、张某2在崔某处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1月10日，张某1以桦甸市宏远粮贸有限公司50%股权进行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协议签订后，张某1、张某2于2017年9月11日为崔某出具一份收条。体现今收到154.4万元，其中银行流水转130万元，余款24.4万元收取现金，该收条中（9月11日交付110万元，9月12日交付12万元）实出借本金为122万元，24.4万元为借期内按月息5分计算的利息。2017年10月19日收条中体现收到款的数额为211.6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78万元，现金336,000元，该收条中除178万元为出借本金外，余款均为借款到期后按月息5分计算的利息。2018年2月2日，张某2为崔某出具一份欠条，体现欠款金额为50万元，此条实际为按月息5分计算偿还10万元后未偿还部分的利息，即崔某实出借本金为300万元。2017年9月11日，张某1在桦甸市宏远粮贸有限公司的股权500万元／万股出质给崔某并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2019年1月6日，苏某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张某1质押给崔某在桦甸市宏远粮贸有限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苏某2、苏某3，债务及股权转让事宜完结，后续的法律责任及还款义务由苏某2、苏某3承担。承诺人处由苏学英签字并按指纹，并标明“代”字。当日，苏某3、苏某2、张某1、张某2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来确认四人在桦甸市宏远粮贸有限公司所占有的股份等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从崔某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崔某与张某1、张某2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借款时，张某1以其在桦甸市宏远粮贸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质给崔某，并办理了股权出让手续，质押合同有效。张某1、张某2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故崔某要求张某1、张某2还款付息及对张某1出质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张某1、张某2主张本案诉争款及股权已通过崔某委托的苏某转让给苏某2、苏某3，并提供苏某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因该承诺书中未有崔某的签字，事后也未得到崔某的追认，同时张某1、张某2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崔某委托苏某代签债权转让协议，且苏某与苏某2、苏某3系直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故苏某所签订的承诺书对崔某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某1、张某2主张所欠款已转让给他人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张某1、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崔某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其中：自2017年12月3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时止的利息以122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标准执行时另行计算；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时止的利息，以178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标准执行时另行计算）；二、崔某对张某1持有的桦甸市宏远粮贸有限公司50%的股权在判决第一项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某虽向张某1、张某2出具承诺书，承诺质押的股权转让给苏某2、苏某3，协议签署并生效后，意味着债务及股权转让事宜完结，后续法律责任及还款义务由苏某2、苏某3承担。但苏某在签署该承诺书时并未持有崔某的书面授权，仅凭苏某曾代崔某转款给张某1、张某2等事实并不足以认定为苏某的代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某1、张某2提供的录音中也没有崔某明确口头表示授权苏某出具承诺书的相关内容，张某1、张某2亦未催告崔某及时对苏某的行为予以追认，崔某也没有作出予以追认的意思表示，故该承诺书对崔某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张某1、张某2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张某1、张某2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出具的收条及欠条中非转账交付的现金均未收到，为以月利率5%要的利息款，故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为月5%，该标准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标准上限，一审判决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13日，并不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4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