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其正，男，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强，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萍，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负责人：熊向前，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华，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瑞，湖北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其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襄州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其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强，被上诉人农行襄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华、杨自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其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上诉人以养猪为由，向被上诉人申请自助可循环贷款50000元，……遂提起诉讼”。这仅仅是从合同上所反映的内容，不是本案的真实事实，上诉人并未实际向被上诉人借贷到款项，双方为此发生了争议。就该争议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5月、2017年9月两次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于2015年6月9日、2017年9月21日两次撤诉。据此，对于争议的事实，没有生效的判决予以认定。原审判决没有查清相关事实，违背事实依据及法律规定，判决依据不足。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障卡银行账户具有存取款功能而认定被上诉人可以扣划资金抵偿债务，该认定是错误的。2012年9月，依据国家政策，上诉人所在社区在被上诉人处开办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障卡，卡号为62×××16。2016年12月1日，上诉人达到60岁退休年龄，襄阳市高新区管委会按照国家政策，每月向上诉人该保障卡账户打入社会保险金。从资金的来源可以明确该款项为生活保障款，是上诉人的基本生活保障款，即便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确实的债务。那么，在执行中也应保留被执行人的基本生活费用。显然，原审判决没有审查被扣款项的来源及上诉人的生存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农行襄州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樊其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行襄州支行向樊其正支付存款913.10元；2.诉讼费由农行襄州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樊其正以养猪为由，向农行襄州支行申请自助可循环贷款50000元。2013年1月15日，农行襄州支行与樊其正以及案外人刘华、郭新胜、张家全等人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42020120130007461号。合同约定樊其正向被告借款50000元，由农行襄州支行将借款发放至借款人卡号为62×××11的银行卡，用款方式为自助可循环方式。农行襄州支行在额度有效期内（2013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可随借随还，通过自助借款方式提款、还款，但借款余额不得超过50000元，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年且到期日最迟不得超过额度有效期届满后6个月。每笔借款年利率在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基础上浮30%确定。1年期以内（含）的借款执行固定利率。还款：按利随本清方式还款，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借款担保为最高额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贷款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回或者提前收回借款本息、费用或其他应收款项时，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在农业银行各分支机构开立的帐户中划收。保证人未履行保证责任的，贷款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在农业银行各分支机构开立的帐户中划收。贷款人行使上述抵销权时，对抵销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贷款人指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多户联保的，联保小组自成员在本合同《联保小组成员签名表》内签字或摁指印起成立。违约责任：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对违约使用部分从违约使用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壹佰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合同还对各方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樊其正在借款合同及联保小组成员签名表借款人处签名并摁手印，刘华、郭新胜、张家全在联保小组成员签名表保证人处签名并摁手印。2013年1月17日，农行襄州支行向樊其正62×××11银行卡发放借款50000元，约定的贷款到期日为2014年1月16日。逾期后樊其正未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8月31日，农行襄州支行从樊其正的农业银行社会保障卡账户（卡号为62×××16）划款913.10元。2018年1月，樊其正持卡到农行襄州支行处取款时得知账户上的913.10元被划扣，樊其正以农行襄州支行扣划的是其社会保障金，社会保障金是保障其基本生存权的，有别于个人存款，要求农行襄州支行支付该款，农行襄州支行以樊其正尚欠农行襄州支行借款未还，依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农行襄州支行收回借款时有权从农行分支机构中扣划相应款项为由拒付该款，为此，引起诉讼。还查明，农行襄州支行曾于2015年5月以樊其正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借款合同之诉，后因未交纳案件受理费于2015年6月9日按自动撤诉处理。2017年9月农行襄州支行以樊其正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借款合同之诉，后因未交纳案件受理费于2017年9月21日按自动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该清偿。本案樊其正认为农行襄州支行划扣的是其社会保障金账户，社会保障金是保障其基本生存权的，有别于个人存款，农行襄州支行不应私自划扣而应返还。而农行襄州支行抗辩其从樊其正所有的农业银行社会保障卡银行帐户划款是依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农行襄州支行在收回借款时有权从借款人在农业银行各分支机构开立的帐户中划收相应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农行襄州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个贷凭证基础信息用于证实双方的借贷事实，而樊其正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借款合同中关于贷款人在收回借款本息时可直接从借款人在农业银行各分支机构开立的帐户中划收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农行襄州支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樊其正所持有的农业银行社会保障卡除了社保功能，还涵盖了银行卡的所有功能，具有现金存取等功能，并无强制性规定不可以从该账户中划扣资金抵偿债务。故一审法院对樊其正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樊其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樊其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樊其正提交一组新证据：樊其正卡号为62×××16的农业银行社会保障卡交易明细清单6份，用以证明其养老金发放标准和金额。农行襄州支行质证后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樊其正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农行襄州支行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樊其正系襄阳市高新区米庄镇清河店村农民，2013年1月高新区社保部门为其办理社会保障卡，养老金发放标准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1月至6月每月104.08元，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每月114.08元，2018年12月至2020年12月每月137.08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行襄州支行能否以樊其正有借款未还为由，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直接划扣樊其正社会保障卡内资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樊其正的身份为农民，2013年由所在地社保部门为其办理社会保障卡，在其年满60周岁后养老金的发放金额由最初的每月104.08元到2020年12月的每月137.0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能否要求社保机构协助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养老金问题的复函》[(2014)执他字第22号]精神，对被执行人应得的养老金应当视为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固定收入，属于其责任财产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冻结、扣划。但是，在冻结、扣划前，应当预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必须的生活费用。本案中，从樊其正养老金每月发放的标准和金额来看，仅为其日常必须的生活费用，农行襄州支行以樊其正有借款未还为由直接划扣该账户资金970.49元，虽有借款合同约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樊其正还有其他生活来源，划扣行为与法律规定的精神相悖而应归于无效，樊其正要求农行襄州支行支付划扣款项的诉讼请求应予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樊其正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樊其正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樊其正支付社会保障卡内存款913.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闫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