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林，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棣龙，唐小林所在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祥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永发路**之**。法定代表人：敖x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林华，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梓珊，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小林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祥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正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棣龙，被上诉人祥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小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2016年4月29日《收款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未经充分质证及审查就作为定案依据，有违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收款凭证》系祥正公司人员唐x斌、王x兴、王x芳等人利用唐小林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薄弱的弱点，诱使其在内容未填写的文件上捺印后期再填写虚假内容而产生的。一审法院未对《收款凭证》内容真实性及合法性进行审查，仅因《收款凭证》上的捺印是唐小林本人的就认定借支债务属实、赔款属实，违反法律规定。《收款凭证》的内容有违常理，纯属虚构。2015年唐小林交通事故受伤后总医疗费为44095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中时讯公司支付治疗费14227元，护理费6200元，生活资助300元及支付现金3265元，各方出资均有客观凭证，均无争议。祥正公司相关人员为唐小林垫付的费用仅有医疗费19868元。而《收款凭证》所述垫付借支金额高达82933.3元，多出祥正公司垫付医疗费的3倍，既无合理借资理由，也无客观借款凭条和转账记录。该多出的63000元的借资债务实属虚构捏造。垫付借支数目巨大，明显违反常理，也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对内容真实性及违反逻辑问题进行质证审查，直接认定唐小林借支债务82933.3元，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未经严谨审核，错误认定唐小林超出请求保护民事权利诉讼时效。唐小林并未在2016年4月29日签署《收款款凭证》，也并不知晓（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56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62号案民事判决书）判决给唐小林的合法权益有206928元，唐小林收到的赔款仅有90000元。唐小林并未签收过法院或者代理人寄送的该份判决书，其代理人也没有将实际赔偿金额如实告知唐小林。唐小林系在2019年2月份看到该份文书时才知晓此事，故一审法院未审核唐小林知悉诉讼权益的时间点，错误认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唐小林因两次交通事故受伤，工作能力大幅下降，家庭经济困难，又遭逢祥正公司隐瞒和侵占其赔款，向法院诉请祥正公司返还侵占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唐小林的上诉请求。祥正公司针对唐小林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唐小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充分的认知能力。据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2020年6月4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鉴定意见为：《收款凭证》中“收款人”处捺印为唐小林捺印所留，且指纹具有唯一性，在收款凭证上捺印视为其认可该凭证上的全部内容。唐小林上诉坚持认为其未在《收款凭证》处签名捺印，但在上诉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收款凭证》是唐小林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故对于唐小林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进行驳回，维护祥正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根据唐小林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6年4月27日，户名为唐小林，尾号为7545的兴业银行的账户在未收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转账的款项之前，账户余额为0元。同日，该账号向户名为唐小林、尾号为4297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转入100138元，该笔转账金额与涉案《收款凭证》记载唐小林收取的金额相一致，时间上相互印证，《收款凭证》和银行转账流水明细已足以证明唐小林已足额领取因2015年3月30日交通事故赔偿款，唐小林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唐小林于2016年4月29日在《收款凭证》上捺印，即于当日知晓1562号案案款共206982.5元，诉讼时效于2016年4月29日起算，但是本案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唐小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唐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正公司立即向唐小林返还赔偿款116928.5元；2.判令祥正公司向唐小林支付利息（以11692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祥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正公司系于2014年2月2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由广州祥正法律顾问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更名而来，经营范围包括社会法律咨询、法律文书代理、代理非诉讼法律事务（不得从事诉讼代理、刑事辩护业务）等。2014年9月17日经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均由唐x斌变更为康x萍，又于2016年6月2日再次经工商变更登记回唐x斌，财务负责人变更为康x萍、监事变更为娄x柯。2017年1月5日，股东由唐x斌、康x萍变更为唐x斌、王琼英，并于2019年11月14日再次变更敖x辉为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兼经理均由唐x斌变更为敖x辉。唐小林作为甲方、祥正公司作为乙方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一条约定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钟x博、潘x全律师在下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涉及标的：人身损害赔偿。乙方律师的代理服务范围为代理一审诉讼、二审诉讼、再审诉讼、申请执行。第二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或仲裁请求，提起反诉或反诉请求，进行调解或者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代为承认、放弃、变更执行请求，进行执行和解，代收执行款物。第十二条特别约定：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由乙方先行垫付，待结案后在赔偿款内优先收取，另外本案甲方医疗费及生活费缺口部分由乙方先行借支，待结案后在赔偿款内优先收取，服务费按照总赔偿款的20%计收。唐小林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以及祥正公司加盖公章对该合同内容予以确认。因2015年3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唐小林于2015年7月8日起诉朱文智、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562号，请求主张赔偿金额为230519.58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该案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赔偿唐小林共202589.5元；案件受理费4758元，由唐小林负担41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负担4339元。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向一审法院支付案款共206928.5元。2016年4月27日，户名为唐小林、尾号为7545的兴业银行的账户收到一审法院转账的案款共206928.5元，其中包含了4339元案件受理费，该账户余额为206928.5元。2016年4月28日，该账户通过跨行消费三笔后，显示余额为73959.4元。2016年4月29日，该账户收到唐x斌转账金额36178.9元，同日还向户名为唐小林、尾号为4297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转入100138.3元，并通过柜员存款31元、取款10000元现金后，余额为0.96元。祥正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的《收款凭证》中载明，“今收到唐x斌交来因2015年3月30日交通事故赔偿款支付扣除唐x斌、王x兴垫付及借支的款项81933.3元及约定利息与劳动报酬24856.9元等全部费用共计人民币拾万零壹佰叁拾捌元叁角（￥100138.30）。”该凭证上收款人处有手写的“唐小林”及捺印，唐小林对该签名予以否认，并申请对上的“唐小林”是否为唐小林本人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后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的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20年6月4日、2020年6月1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为涉案《收款凭证》中“收款人（签名或捺印）：唐小林”手写签名处的指印是唐小林的右手食指捺印所留，收款人处的“唐小林”签名字迹与唐小林签名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唐小林支付了该次鉴定费5820元。一审法院认为，经鉴定，涉案《收款凭证》中“收款人”处捺印为唐小林本人捺印所留，签名与唐小林所书写不一致，但指纹更具有唯一性，在收款凭证上捺印视为其认可该凭证上的全部内容，该收据中记载2015年3月30日交通事故赔偿款为24856.9+100138.30=206928.5元，该金额与（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562号案中保险公司所支付的案款共206928.5元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唐小林于2016年4月29日在《收款凭证》上捺印，即于当日知晓（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562号案案款共206928.5元，诉讼时效于2016年4月29日起算，至2020年1月15日本案立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唐小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于2020年8月21日判决：驳回唐小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9元，鉴定费5820元，均由唐小林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关于唐小林在涉案交通事故案判决前后的情况，唐小林于二审中陈述如下：交通事故发生时，唐小林在花都工作已经有十几年了，一开始是在工地做事。唐小林对交通事故案当中的赔款是比较关心的，因为唐小林收入不高。2.关于唐小林是何时收到1562号案民事判决书的，唐小林二审代理人称，我是该案保险公司的员工，2019年2月15日我代表公司和唐小林面谈时把判决书给他，唐小林说他看到判决书才知道判决结果的。3.唐小林于一审时承认2016年4月29日收到祥正公司交付给其的银行卡，基于此，本院就本案争议的问题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针对询问分别作以下陈述：“审：在2016年4月29日收到银行卡时，为何未向祥正公司索要该案判决？唐小林代理人：唐小林本人陈述其并不知道有该份判决书。审：唐小林，你方是否有证据证明你方曾经向祥正公司追要过1562号案民事判决书，而祥正公司拒不交付给你方？唐小林代理人：有一个相关证据，是唐小林向司法局投诉祥正公司没有向我方送达判决书，司法局2019年5月9日出具了不予受理告知书。祥正公司代理人：经核实，当时2015年判决之后就将判决书交付给了唐小林。另外，当时另外一位代理人已经向唐小林解释了该判决，所以唐小林并没有就该案提起上诉。保险公司也把款项支付给了唐小林。审：唐小林，根据你方刚才提交的答复书来看，你方当时投诉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的原因是认为没有向你方出具凭证，如果是没有收到判决书为什么当时投诉的时候未投诉民事判决书送达问题？唐小林代理人：也有投诉，只是没有被受理。审：唐小林，从你方刚才提交的答复书来看，你方是认为潘x全涉及虚假委托，并没有你方所主张的其没有交付判决书给你方，你方有无其他凭证可以证明你方主张？唐小林代理人：没有。”4.1562号案民事判决书及（2016）穗01民终字109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94号案民事判决书）均载明潘x全为唐小林于该两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1094号案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上诉人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被上诉人为唐小林，该案经审理维持了1562号案民事判决。5.唐小林提交的广州市花都区司法局《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该局收到广州市司法局转送的唐小林投诉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及潘x全律师的相关材料后对于唐小林的投诉事项进行了调查，处理结论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唐小林可对原一审交通事故赔偿案申请再审。6.唐小林提交的广州市花都区司法局《答复书》载明，该局收到广州市司法局转送的唐小林投诉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及潘x全律师的相关材料后对于唐小林的投诉事项进行了调查，处理结论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唐小林投诉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不向委托人出具有效收费凭证不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祥正公司处是否尚有116928.5元款项未返还给唐小林。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首先，根据1562号及109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看，祥正公司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义务。其次，关于唐小林称其对前述两案判决结果不知情的问题。根据唐小林二审庭审自述的“交通事故发生时，唐小林在花都工作已经有十几年了，一开始是在工地做事。唐小林对交通事故案当中的赔款是比较关心的，因为唐小林收入不高”的内容来看，可以说明以下两个问题：1.唐小林熟悉工作和生活了十几年的花都区，而祥正公司也在该区域办公。因此，从客观上讲不存在因为唐小林在当地人生地不熟，或其他原因导致唐小林不敢向祥正公司了解判决结果。2.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作为交通事故的伤者，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及款项是否能够得到赔偿通常是比较关注的，即如唐小林所述，其本人因为收入不高，所以对事故的赔款比较关心。既然唐小林对于交通事故中其本人应得的赔款比较关心，那么依常理，在其已委托祥正公司为其处理交通事故赔款诉讼事宜的情况下，其不可能在祥正公司未向其出具交通事故赔偿案的判决书，就与祥正公司结算剩余的款项，而且在2016年4月29日收取祥正公司交付的存有赔款银行卡后的几年时间都不向祥正公司主张权利。故唐小林主张祥正公司在与其结算时未告知其交通事故赔偿案判决结果违背常理，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收款凭证》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在唐小林对该凭证上其签名及加盖指模存疑的情况下，已根据唐小林的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该签名及指模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均为唐小林本人的签名及指模。唐小林现又上诉称其系在祥正公司的诱使下在空白文书上签名及加盖指模，但对此仅有其个人陈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唐小林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凭证真实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该《收款凭证》来看，唐小林、祥正公司已就双方的委托关系进行了结算，唐小林对《收款凭证》中载明的“扣除唐x斌、王x兴垫付及借支的款项81933.3元及约定利息与劳动报酬24856.9元等全部费用共计人民币拾万零壹佰叁拾捌元叁角（￥100138.30）。”在签名并加盖指模时未并提出异议，且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也未提出撤销该凭证。因此，综合上述理由，本院对于唐小林主张祥正公司处尚有116928.5元款项未返还给唐小林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其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小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9元，由上诉人唐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