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遂州中路**。 法定代表人：蒲晓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逸文，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住，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一段**/div> 负责人：李钊，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汶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充市鸿阳商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安和街**鸿源居2-2-301iv> 法定代表人：蒲晓松，经理。 原审被告：遂宁市天虹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遂州中路**v> 法定代表人：蒲成，经理。 原审被告：徐显诗，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徐涛，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熊定勇，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原审被告：赵朝静，女，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蒲晓鸿，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于天敏，女，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环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及原审被告南充市鸿阳商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阳公司）、遂宁市天虹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公司）、徐显诗、徐涛、熊定勇、赵朝静、蒲晓鸿、于天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系列案件，且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源环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定的复利1764.36元，依法改判为兴源环亚公司不支付复利；二、由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鸿阳公司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借款30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年利率为7%，对本金未按时支付的，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有权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对借款期内产生的利息未按时支付的，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有权加收复利，复利利率按罚息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已查明，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12月6日，鸿阳公司偿还了借期内的利息，故案涉借款根本没有产生复利，而一审判决支持了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主张的复利1764.36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辩称，案涉借款到期时，借款人鸿阳公司并没有偿还全部利息，2018年12月21日，鸿阳公司才清偿全部利息、复利。因此，认可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主张。 鸿阳公司、天虹公司、徐显诗、徐涛、熊定勇、赵朝静、蒲晓鸿、于天敏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鸿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85万元，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罚息517377.09元、复利1764.36元，合计30369141.45元；罚息以借款本金2985万元为基数，按罚息年利率10.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复利以借款期限内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复利年利率10.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判令天虹公司、兴源环亚公司、徐显诗、徐涛、熊定勇、赵朝静、蒲晓鸿、于天敏对鸿阳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判令鸿阳公司、天虹公司、兴源环亚公司、徐显诗、徐涛、熊定勇、赵朝静、蒲晓鸿、于天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催收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12月7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鸿阳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6年恒银南借字第00111207001号），主要内容为：鸿阳公司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借款期内固定利率为年利率7%，每月20日为结息日，结息日为付息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专门贷款资金回笼账户，以便于贷款人回收贷款资金；借款人授权有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其他费用时，贷款人有权扣划借款人在恒丰银行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扣划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借款人全部债务时，应首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费用，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本金或利息逾期90天以上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同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鸿阳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 2016年2月4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作为债权人分别与作为保证人的天虹公司、徐显诗、熊定勇、蒲晓鸿、兴源环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6年恒银南综高保字第00110204015号、第00110204016号、第00110204017号、第00110204018号、第00110204019号），主要内容为：保证人为债权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债务人鸿阳公司在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因债务人经营需要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8700万元；保证范围为借款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中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时，徐涛、赵朝静、于天敏分别在《最高额保证合同》所附的“共有人声明条款”上作为共有人签名，该声明条款的主要内容为，徐涛系保证人徐显诗的配偶、于天敏系保证人蒲晓鸿的配偶、赵朝静系保证人熊定勇的配偶，均已确认保证合同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 借款逾期后，鸿阳公司只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偿还了15万元本金，尚欠借款本金298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鸿阳公司是否系案涉借款的担责主体问题。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作为出借人与鸿阳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违约责任等均作出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按约向鸿阳公司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出借义务。鸿阳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鸿阳公司关于其仅系名义借款人，借款实际由兴源环亚公司使用，应由兴源环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经查，兴源环亚公司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鸿阳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借款并实际收取了出借款项，鸿阳公司收取贷款后如何使用并不影响其与出借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成立，亦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合同责任；而且，本案中债权人与债务人、保证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明确，兴源环亚公司系作为保证合同的当事人对鸿阳公司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鸿阳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鸿阳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及担责主体、担责方式的确认问题。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天虹公司、徐显诗、熊定勇、蒲晓鸿、兴源环亚公司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鸿阳公司在一定期间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合同对被担保的债权最高额、保证担保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方式及范围，天虹公司、徐显诗、熊定勇、蒲晓鸿、兴源环亚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对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天鸿公司追偿。 徐涛、于天敏、赵朝静分别与案涉保证人徐显诗、蒲晓鸿、熊定勇系夫妻关系，徐涛、于天敏、赵朝静认可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在相关共同债务声明中签名确认，其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该保证债务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徐涛、于天敏、赵朝静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 三、关于欠付借款本金、借期内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的确认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金融机构可以对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的利息计收复利，复利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利率计算方式。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借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债务人鸿阳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支付逾期罚息及借期内欠付利息产生的复利。故对鸿阳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关于对计算罚息及复利持有异议的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本案中，（一）欠付借款本金计算为：根据合同约定，逾期90天内的还款先抵偿利息，逾期90天后的还款先抵偿本金。鸿阳公司所偿还的15万元视为偿还本金，故鸿阳公司欠付借款本金应为2985万元。（二）逾期罚息计算为：至借款期届满之日即2018年12月6日，鸿阳公司偿还了借款期内的利息。从逾期后即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3月21日产生逾期罚息为517377.09元。（三）复利计算为：借款逾期后至支付借款期内欠付利息之日产生的复利，即以借期内欠付利息为基数，从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3月6日产生的复利为84096.95元×9.135%÷360天×25天＝533.49元。（四）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主张鸿阳公司等应承担其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但并未提供已发生律师费的依据，应不予支持。此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因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了律师费，可依据合同约定另案主张权利。 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抗辩称兴源环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应按刑民交叉处理原则，中止本案审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司、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案涉基础法律关系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兴源环亚公司在本案中系因承担保证责任而成为被诉主体，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与本案事实并不具有关联关系，兴源环亚公司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民事责任的承担。故对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鸿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985万元，支付复利1764.36元，支付截至2019年3月21日所欠罚息517377.09元，并从2019年3月22日起以欠付本金29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计付罚息至本金付清为止；偿还款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先抵偿欠付借款本金，再抵偿欠付罚息、复利。二、天虹公司、兴源环亚公司、徐显诗、蒲晓鸿、熊定勇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鸿阳公司追偿；徐涛对徐显诗承担的前述保证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天敏对蒲晓鸿承担的前述保证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赵朝静对熊定勇承担的前述保证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646元，由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负担8000元，由鸿阳公司、天虹公司、兴源环亚公司、徐显诗、徐涛、熊定勇、赵朝静、蒲晓鸿、于天敏负担19064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主张的欠付复利1764.36元是否应当支持。 本案二审中，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认可鸿阳公司已结清借期内欠付利息所产生的复利，并对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初105号民事判决。 二、南充市鸿阳商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985万元，支付截至2019年3月21日所欠罚息517377.09元，并从2019年3月22日起以欠付本金29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计付罚息至本金付清为止；偿还款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先抵偿欠付借款本金，再抵偿欠付罚息。 三、遂宁市天虹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徐显诗、蒲晓鸿、熊定勇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南充市鸿阳商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南充市鸿阳商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徐涛对徐显诗承担的前述保证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天敏对蒲晓鸿承担的前述保证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朝静对熊定勇承担的前述保证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646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负担8000元，由南充市鸿阳商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遂宁市天虹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徐显诗、徐涛、熊定勇、赵朝静、蒲晓鸿、于天敏负担190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述蓉 审判员  徐堂富 审判员  朱文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周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