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连鹏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龙圩区龙湖世纪城龙湖西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6MA5L88AT1J。 法定代表人：王连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航，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锋，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美，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柳州市东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鱼峰区洛维路**洛维小区******会信用代码91450204315806519K。 法定代表人：雷锐。 原审第三人：南宁中集车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用代码9145010066971491OB。 法定代表人：丁正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健，公司员工。 上诉人梧州市连鹏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锋、广西柳州市东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南宁中集车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航、被上诉人张伟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连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伟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伟锋分两次付款16万元和17万元的时间，与其签订《混凝土搅拌车合作经营协议》的时间相差两三个月，与协议书应付金额也有差距，张伟锋购买两辆搅拌车首付款应为17万元，但其提供的上述两份转款凭证中“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货款”，故该36万元不是搅拌车首付款而是其他往来款；2.一审查明张伟锋应支付的按揭款和管理费合计32193.20元，但从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张伟锋及其他人向雷吉忠的转账却从来没有上述数额出现；3.东盛公司与中集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和《咨询服务合同》，上诉人从未收到，也未质证，如合同真实存在，恰好证明东盛公司才是涉案车辆的真正购买人，而张伟锋与东盛公司只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以及代偿贷款关系；4.法院依据生效文书作出查封裁定时，涉案车辆仍登记在东盛公司名下，故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5.上诉人是依据生效判决而申请强制执行的，根本不会知悉两被上诉人之间所谓的“合作经营协议”，故不应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 张伟锋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集公司答辩称，不管涉案车辆的权属归谁，中集公司实际上是涉案车辆的销售方、担保方及第一债权人，故中集公司依法对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 东盛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 张伟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鹏公司不得强制执行查封拍卖桂Ｂ×××××号混凝土搅拌机动车；2、判决挂靠在被告东盛公司名下桂Ｂ×××××号混凝土搅拌机动车属于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东盛公司配合原告办理车辆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连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被告东盛公司与第三人中集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份，其中约定：第一条，被告东盛公司向第三人中集公司购买中集12方搅拌车共计18辆，单台价格为425000元，货款总额为7650000元；第三条，在交车前，被告东盛公司应向第三人中集公司支付1836000元，其中首期款为货款总额的20%即1530000元，保证金为货款总额的5%即306000元；剩余货款6120000元以被告东盛公司向中集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申请2年按揭贷款的形式支付。该合同亦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当日，被告东盛公司与第三人中集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一份，双方就被告东盛公司委托第三人中集公司办理车贷按揭业务相关手续进行约定。2017年10月ｌ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东盛公司（甲方）签订《混凝土搅拌车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乙方以甲方名义采用按揭方式出资购买涉案车辆，车辆的买入价格均为425000元／辆，首付款为85000元／辆，每月按揭为15096.6元／辆，按揭期数为24期；由甲方向车辆厂家担保，乙方以按揭方式购买的形式进行合作经营，车辆自购买之日起挂靠至甲方名下，并接受甲方对车辆的运营管理直至本合同结束，甲方负责乙方车辆的经营管理及相关费用的代收代付（包括车辆按揭），但车辆所产生的所有经营管理费用、车辆按揭、运营风险属于车辆所有者即乙方承担，甲方仅收取乙方车辆的挂靠管理费，管理费为1000元／月；合作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乙方车辆在此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脱离甲方进行经营，否则甲方有权不将车辆登记过户到乙方名下，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代乙方聘请司机并制定合法合理的管理制度并宣贯到位，乙方也可以自聘请司机但服从甲方管理，车辆经营管理事宜由甲方负责；结算方式：车辆经营费用每月结算清楚，因车辆属于按揭车，每月费用不够按揭由车主代公司代交按揭款，盈利款项则由公司支付车主；协议期满，车辆由甲方过户给乙方，乙方拥有完全产权，乙方可以自由支配车辆，本合同终止。该协议还约定了甲、乙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车牌号为桂Ｂ×××××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即涉案车辆于2017年9月29日登记至被告东盛公司名下。2018年9月9日，发生了以下委托书及承诺书的签署：被告东盛公司与案外人雷吉忠共同向第三人中集公司出具《转账付款委托书》一份，约定：自2018年9月起，被告东盛公司委托案外人雷吉忠代收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的包括桂Ｂ×××××号在内的18台搅拌车的按揭款，并于每月15日前按时支付至指定账户。案外人雷吉忠向第三人中集公司出具《按揭还款承诺书》一份，其承诺事项与以上《转账付款委托书》所约定事项相对应。原告与案外人雷吉忠共同向第三人中集公司出具《转账付款委托书》一份，约定：自2018年9月起，由案外人雷吉忠代收原告挂靠在被告东盛公司车牌号为：桂Ｂ×××××、桂Ｂ×××××的2台搅拌车月供按揭款30193.20元。原告向第三人中集公司出具《按揭还款承诺书》一份，其承诺事项与以上《转账付款委托书》所约定事项相对应。包括原告在内的十名人员与雷吉忠共同出具《转账付款委托书》一份，均自2018年9月起将挂靠在被告东盛公司名下的包括桂Ｂ×××××号在内的18台搅拌车的按揭款委托雷吉忠代收代付。原告先后于2017年6月19日、7月26日第三人雷锐分别支付160000元、200000元，即为桂Ｂ×××××、桂Ｂ×××××号车辆的首付款。原告于以下时间向案外人雷吉忠支付如下金额：2018年4月11日12482元、2018年4月20日30000元、2018年5月19日30000元、2018年6月20日合计30000元、2018年6月23日18000元、2018年7月20日30000元、2018年8月20日30000元、2018年8月25日4842元、2018年9月15日合计30192元、2018年10月1日15889元、2018年10月15日30300元，于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22日、2月20日、3月20日、4月19日、5月19日、6月20日、7月22日、8月20日均为支付15150元。雷吉忠于2018年9月17日、10月19日、11月20日、12月20日、2019年1月23日、2月20日、5月20日各向中集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转款271725元，于2019年3月20日向中集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转款231725元.4月19日转款201725元，5月29日向中集公司转款70500元，6月28日向中集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转款211725元、7月15日转款54000元、7月19日转款6000元、7月24日转款198175元、7月29日转款15000元、8月20日转款150275元、8月22日转款45450元。雷吉忠陈述，案外人陈星能的妻子韦凤兰于2019年4月16日向中集公司转账支付了陈星能3月欠付的按揭款40000元，剩余按揭款用18台车的保证金及续保金360000元［（17000元／台＋3000元／台）×18台车］进行抵扣，因此，所有按揭款已全部付清。该院在执行连鹏公司与东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张伟锋2020年1月3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受理后，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桂0406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伟锋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张伟锋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另查明，第三人中集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关于挂靠柳州东盛18台搅拌车车主确权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中确认：第三人中集公司与被告东盛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所销售的18台搅拌车中的桂Ｂ×××××号搅拌车实际为原告所有，该批车辆以挂靠在被告东盛公司以公司法贷的方式向第三人中集公司申请“按揭购买”车辆，贷款银行为第三人中集公司指定的金融公司即中集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中集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真实购车和挂靠事宜并不知晓，仅负责发放贷款；放款前，中集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东盛公司已签署《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中集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仅是发放贷款方，中集公司才是该批车辆销售方，也是按揭贷款的担保方，如在客户出现逾期的情况下，中集公司将履行回购义务、一次性付清按揭余款并对违约客户另行起诉追偿，以上18辆车不存在这种情况，这批车辆可以确权给上述相应真正的车主；在偿还按揭款的过程中，因被告东盛公司经营不善，公司股东经常挪用上述车主每月按时支付到被告东盛公司账户的按揭款，导致数次出现还款逾期，在第三人中集公司主持下，被告东盛公司与11位车主于2018年9月9日分别向第三人中集公司出具《转账付款委托书》及《按揭还款承诺书》共同承诺自2018年9月起，11位车主共同委托雷吉忠收齐和支付该批18台车每月按揭款，直至还清所有按揭款，被告东盛公司对挂靠车辆的属性和车主自行还款的方式予以确认，该批18台车辆的按揭款已于2019年9月26日全部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结合原告与被告东盛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合作经营协议书》、被告东盛公司与第三人中集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2018年9月9日的一系列《转账付款委托书》及《按揭还款承诺书》、原告的银行交易明细、案外人雷吉忠的银行交易明细、原告与被告东盛公司、第三人中集公司的陈述等证据结合在一起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原告已实际购买涉案桂Ｂ×××××号机动车并付清车款、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且该《混凝土搅拌车合作经营协议书》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涉案车辆桂Ｂ×××××号自交付时发生了车辆所有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可以认定原告已实际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原告主张不得执行涉案车辆和主张确认桂Ｂ×××××号机动车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原告在本案主张被告东盛公司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处理范围，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登记在被告广西柳州市东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桂Ｂ×××××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为原告张伟锋所有；二、不得执行车牌号为桂Ｂ×××××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三、驳回原告张伟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伟锋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车辆属于特殊动产,其物权的变动采取的是登记对抗主义,即交付是物权发生变动的生效要件,而登记是物权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效力的要件。本案中，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东盛公司名下，但2017年10月1日张伟锋与东盛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了东盛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卖给张伟锋并挂靠在东盛公司的名下，且东盛公司亦已将涉案的车辆交付给张伟锋。根据《转账付款委托书》和《按揭还款承诺书》、张伟锋向案外人雷吉忠的转账记录、雷吉忠向中集公司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均可证实张伟锋、东盛公司已经实际履行《混凝土搅拌车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关于涉案车辆买卖的约定，张伟锋已实际购买了涉案车辆并实际占有使用了该车辆，亦即张伟锋已在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虽然张伟锋转账给雷吉忠的款项数额与合同约定有差异，但东盛公司、中集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并且认可张伟锋已经实际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由此可见，张伟锋与东盛公司在履行《混凝土搅拌车合作经营协议书》时经过协商变更了合同履行的内容。因此，上诉人连鹏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张伟锋实际支付给雷吉忠的款项数额与《混凝土搅拌车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不一致、转账款项属其他往来款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属张伟锋所有，判决不得执行涉案车辆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连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连鹏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玉萍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