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光玲，女，1967年7月15日生，住楚雄州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标，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必昌，男，1951年3月8日生，住楚雄州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女，1984年7月4日生，住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系李必昌的女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姜光玲与被上诉人李必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7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光玲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地上附着物补偿费30303.00元缺乏事实和依据。1.被上诉人在承包地内种植核桃树、桑树、开凿机井和修建水池未经上诉人许可，该违约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地上附着物的价值缺乏事实和依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地上附着物的价值，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书面材料认定地上附着物的价值，显失公平原则，也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相关规定。3.被上诉人在承包地内种植核桃树，妨碍了土地的耕种和收益，被上诉人在承包地内种植桑树、开凿机井、修建水池目的在于取得土地上的经济收入，属承包土地投入成本，且被上诉人也从中获利。二、上诉人一审要求给付违约金600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1.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己被生效的且在案的（2014）楚中民一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2017）云2327民初215号民事判决、（2017）云23民终1377号民事判决佐证被上诉人在合同期内存在违约的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约定期限为15年，合同期满，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将合同标的物交还上诉人，该行为明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不能对合同标的物行使管理和使用权，造成上诉人不能从标的物中获利，该权利和损失都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必昌辩称：答辩人有权获得补偿。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合同没有对答辩人使用土地的用途限制，答辩人依法享有对承包地的使用、收益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答辩人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桑树，建盖烤房、蚕室和猪圈养殖，用房属于农业用途，是大姚县农业产业倡导的发展方向，是答辩人的生产经营自主权，被答辩人不得干涉答辩人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前的3份判决中认定了承包土地时只有少许老化的果树，答辩人对承包土地进行了大量更新改造，已由相关法院判决予以确认现答辩人在承包地有桑树、核桃树，房屋等地上附着物，且法官已到现场予以勘察，应予以确认。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对答辩人的补偿过低，没有对答辩人足额补偿。一审判决仅支持了核桃树、桑树、机井、水池，但是对房屋翻新费用、通水管道、蓄水池、筒易烤房、密集型烤房、厕所、沼气池、热风炉、柴油机、太阳能不予支持，答辩人认为这不合法。现有土地上的通水管道、蓄水池、简易烤房、密集型烤房、厕所、沼气池完全附着于地上，是答辩人修建，答辩人有权获得补偿。热风炉、柴油机、太阳能与烤房是附为一体，应当一并补偿。答辩人如约交付了承包金，不存在违约，在被答辩人没有补偿清答辩人的地上附着物价款前，答辩人有权拒绝将土地和房屋交给被答辩人，有权继续使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补偿标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必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姜光玲给付李必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360820元；2.请求姜光玲退还李必昌多交的土地承包金7266元；3.诉讼费由姜光玲承担。姜光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必昌将承包的土地及承包地内的房屋交还姜光玲管理使用；2.判令李必昌赔偿姜光玲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土地归还之日的损失，按3000元/年的标准计算；3.判令李必昌给付姜光玲违约金6000元；4.反诉费由李必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1日姜光玲与大姚县原七街乡政府签订《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七街乡政府将长冲箐小农场的使用权承包给姜光玲经营管理25年，即从2003年9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1日止。七街乡政府撤并金碧镇政府后，金碧镇政府将长冲箐小农场移交给该镇马屯村委会管理。2010年11月16日姜光玲又与马屯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双方约定：马屯村委会将长冲箐小农场的使用权承包给姜光玲经营管理25年，即从2010年11月16日起至2035年11月15日止。2004年11月10日姜光玲（甲方与李必昌（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鱼塘以上从第二块起所有土地承租给乙方，承租地点长冲箐。甲方将乙方承包土地内的所有房屋承租给乙方使用。租用期间维修由乙方负责。乙方烤酒用的水由乙方在道班和甲方井内抽用，其余用水和甲方共用不付水费。承租土地内的水果树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损坏。承包金每年3000元，付款时间为每年的9月1日一次付清。承租期限为15年，即从2004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承租期满后若甲方继续对外转租，乙方有绝对优先权。若违反协议，违约方需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付给对方承租金年总价的2倍，即6000元的违约金。双方未对承租的土地范围进行界定，也未对承租地内的房屋及果树品种、数量进行清点和移交。合同订立后，李必昌对承包地进行投入改造，翻修了房屋，将部分老化的桑树予以更新，在部分土地上种植核桃树。2006年在承包地上建盖了烤房，2011年在荒山上建盖了蚕室，2012年6月建盖了猪圈。2012年10月8日，姜光玲以李必昌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纳土地承包金、大量砍伐果树，在承包地上建盖房屋等已构成违约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要求李必昌拆除其在承包土地内建盖的房屋、栽种的核桃树，恢复土地原状，将承包地归还姜光玲、支付违约金6000元。姚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2）姚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姜光玲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姜光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楚中民一终字第25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姚安县人民法院（2012）姚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姚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姚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姜光玲的诉讼请求，姜光玲不服提出上诉，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楚中民一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姚安县人民法院（2013）姚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由李必昌支付姜光玲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承包款3000元、违约金6000元，驳回姜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2013年4月21日，姜光玲向李必昌发出《通知》，通知李必昌大姚县政府下属的工业投资公司需在姜光玲分包给李必昌的小农场范围内（箐尾部分）征用3亩地建盖自来水厂，请李必昌做好配合。2014年5月17日，大姚县经济贸易和信息化局对因政府建设大姚县第二自来水厂征用李必昌户承包耕种的5.66亩土地造成的损失问题对李必昌进行回复。2017年3月21日，姜光玲以李必昌未按时交纳租金，并在承包地内取土造成被毁土地无法耕种构成违约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要求李必昌将承包土地、房屋交回，并给付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的承包款9000元、违约金6000元，将被毁的土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云2327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必昌支付姜光玲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的承包金9000元、违约金6000元，驳回姜光玲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姜光玲不服，提出上诉，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云23民终13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24日姜光玲向李必昌发出书面通知，承包期于2019年11月10日届满，土地承包合同终止，要求李必昌将承包土地交还。李必昌要求姜光玲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双方因此产生纠纷。至今，李必昌仍耕种该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订承包合同到期后的地上附着物处置事宜。依照法律规定，合同到期后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据合同约定妥善处置相关事项，现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形成诉讼并提出了相应的权利主张。对双方的该争议事项本院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逐一予以厘定。一、李必昌本诉主张姜光玲给付地上附着物补偿费36082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必昌在15年的承包期内对老旧的桑树进行了更新，并种植了核桃树，修建机井等属于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故应予以补偿。补偿的范围确定如下：李必昌主张补偿360820元，其中：房屋翻新140**元(7间×2000元)、核桃树19500元（65棵×300元/棵）、蓄水池1个19200元、通水管道2400元（300米×8元/米）、简易烤房45000元（5个×9000元/个）、沼气池1个2500元、修路3000元（12工时×250元/工时）、密集型烤房109920元（91.6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热风炉56000元（2个×28000元/个）、桑树种植45000元（9亩×5000元/亩）、机井14000元（2口×7000元/口）、蚕具消毒池4600（8平方米×700元/平方米）、水厂外水池1个4200元、柴油机1台35**元、厕所2间2000元、太阳能发电设备1台16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租用期间房屋维修由李必昌负责，故房屋翻新的费用不予支持；核桃树主张65棵，根据现场勘察，承包地内核桃树有70棵（含小苗6棵），减去小苗应为64棵，其中胸径在10㎝至15㎝的有46棵，按大姚县征地拆迁补偿标准为200元/棵，计9200元；胸径在5㎝至9㎝的有18棵，按大姚县征地拆迁补偿标准为80元/棵，计1440元；核桃树64棵10640元；蓄水池因建在承包地外，且现未使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通水管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简易烤房、密集型烤房、厕所、沼气池系李必昌自行建盖，未经姜光玲同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修路工时费因修路属李必昌生产生活的需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热风炉、柴油机、太阳能发电设备合同未约定，可拆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桑树主张9亩45000元，其中：房屋前面7.1亩、房屋后面1.9亩，因姜光玲认为房屋后面1.9亩桑树不在承包土地内，双方有争议，故对1.9亩桑树不予处理，支持7.1亩桑树35500元；机井2口1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蚕具消毒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水厂外水池1个主张4200元，因水池经测量，容积为2.22立方米，按大姚县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砖支砌水池按210元/立方米标准补偿，予以支持466元。综上，补偿范围为核桃树64棵10640元、桑树7.1亩35500元、机井2口14000元、水厂外水池1个466元，计60606元。但因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中未对承包期满后土地增值部分的补偿进行约定，李必昌明知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为15年，其在土地上的投入系其取得经济收入的前提，故李必昌也应对损失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30303元。二、姜光玲反诉主张李必昌将承包的土地及承包地内的房屋交还姜光玲管理使用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15年，至2019年11月10日止，现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李必昌应将承包的土地及承包时地内的房屋予以返还。至于李必昌新建部分因双方未约定，现也未达成协议，由李必昌自行拆除。三、姜光玲反诉主张李必昌支付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土地返还之日止的损失，按3000元年计算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合同履行期限，李必昌作为承包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返还土地，现其以未获得合理补偿为由拒不返还，且仍在使用中，应当支付超期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姜光玲以双方合同约定的年承包费为标准主张占用使用费用，标准合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姜光玲反诉主张李必昌给付违约金6000元，因双方未在合同中对逾期交还土地的行为约定违约金，故对姜光玲要求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姜光玲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李必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30303元；二、李必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承包的长冲箐土地及承包时房屋返还给姜光玲；三、李必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每年3000元的标准向姜光玲支付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土地返还之日止的占用使用费；四、李必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在承包土地内建盖的房屋自行拆除；五、驳回李必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姜光玲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688元，由李必昌负担6126元，由姜光玲负担5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光玲负担35元，由李必昌负担15元。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姜光玲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被上诉人种植核桃树、更新桑树、开凿机井、修建水池，未经上诉人的许可。2.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许可，在承包地内取土。被上诉人李必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1.李必昌建盖的烤房、种植的桑树姜光玲是知道的，否则当时她就出来制止了。2.李必昌安装太阳能发电姜光玲是清楚的，因为是姜光玲断了李必昌的电李必昌才安装了太阳能。对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1.李必昌未提交其种植核桃树、更新桑树、开凿机井、修建水池已经姜光玲许可的证据，故对姜光玲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1本院予以确认；2.李必昌在承包土地上取土的事实已经本院（2017）云23民终1377号生效判决确认并已进行了处理，该事实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再作认定。3.李必昌未提交其建盖的烤房、种植桑树的行为经姜光玲同意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1不予确认；4.李必昌未提交其安装太阳能是经姜光玲同意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姜光玲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李必昌提交了以下证据：1.邮政储蓄银行汇款收据以及短信截屏一份，欲证实李必昌已经于2020年8月27日向姜光玲交纳2020年至2021年的土地承包金3000元，姜光玲拒收。2.通知一份，欲证明建盖烤房政府是支持的。经质证，上诉人姜光玲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已经于2019年11月10日期限届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纷争在诉讼过程中，所以上诉人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建盖烤房、使用土地必须需要经过当地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许可才能取得合法使用权，仅凭一个通知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光玲与被上诉人李必昌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约定的期限已于2019年11月10日届满，双方未再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李必昌向姜光玲交纳2020年至2021年的土地承包金3000元无合同依据，对李必昌提交的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仅是一份通知，无任何印章，不能证实李必昌的待证事实，且政府是否支持李必昌建盖烤房不属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对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姜光玲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李必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30303元。2.被上诉人李必昌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姜光玲违约金6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姜光玲与李必昌虽未在《土地承租合同》中约定承包期满后土地增值部分的补偿问题，但李必昌在15年的承包期内对老旧的桑树进行了更新，并种植了核桃树，修建机井等属于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故应予以补偿。对于补偿金额，因李必昌明知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为15年，其在土地上的投入系其取得经济收入的前提，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303元并无不当。因双方未在合同中对逾期交还土地的行为约定违约金，故姜光玲要求李必昌给付违约金6000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必昌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故其提出要求姜光玲补偿地上附着物360280元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姜光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姜光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8元，由上诉人姜光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速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