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10077117N。 法定代表人：张志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暄，陕西雅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贺嘉彭，女，199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梅，女，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系贺嘉彭，贺嘉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峰，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贺嘉乐，女，200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梅，女，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系贺嘉彭，贺嘉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峰，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陕西中赢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北90米处。 法定代表人：贺宏崴，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贺宏崴，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嘉彭、贺嘉乐及原审第三人陕西中赢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赢公司）、贺宏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2019）陕0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暄，被上诉人贺嘉彭、贺嘉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梅、夏云峰，原审第三人中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某某，原审第三人贺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中院（2019）陕0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商铺既未变更登记也未实际交付，该赠与并未实际实施，依照法律规定该离婚协议既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更不能对抗人民法院。原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均年满18岁，且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及法律依据证明其享有何种优先权的情况下，认定该房产具有为贺嘉彭、贺嘉乐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就案涉房产享有的请求权与大秦公司的金钱债权相比，前者更具有一定的优先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无论是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出的（2019）陕01执异1180号执行裁定，还是同一案件事实另案榆林中院作出的（2019）陕08执异79号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均认定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贺某某，案外人贺嘉彭、贺嘉乐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指导案例（2018）最高法民申6053号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根据该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房屋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中，被执行人仅是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赠与房产作出了意思表示，协议虽然对案外人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被执行人是否现实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离婚协议书》作出后，被执行人并未将房产办理至其子女名下，而是办理至自己名下。对于本案中的房产赠与而言，在被执行人将房产过户至案外人之前，赠与关系并未成立，案外人对于房产不享有所有权。即使被执行人已将产权证书交与案外人，但因《离婚协议书》是被执行人之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而并非是被执行人与其子女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也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认定赠与有效。离婚时涉案房产还有贷款，不是完整的物权，且离婚后还在用男方的钱还涉案房屋的贷款。贺嘉彭和贺嘉乐已经成年，且涉案房产是商铺，也不存在居住权的问题。本案被执行人在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进行赠与，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案涉房产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案外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贺嘉彭、贺嘉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贺嘉彭和贺嘉乐是基于父母离婚协议的约定享有将房屋过户其二人名下的请求权，离婚协议是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离婚协议发生时间是2009年5月7日，最早的借贷发生在2012年，时间相差甚远。其父母不可能为了恶意逃避2012年的借款于2009年离婚。实际上，贺某某和彭红梅离婚与上诉人借款债权没有任何关系，二人离婚也没有恶意逃避上诉人借款。父母离婚时，贺嘉彭17岁，贺嘉乐7岁，离婚后贺某某没有支付过抚养费，生活教育支出仅依赖于涉案房屋房租收益。目前贺嘉彭刚大学毕业没有独立生活，贺嘉乐年满18岁正在上大学。涉案房屋虽然没有过户，其二人请求权没有丧失，没有过户的原因是贺某某造成的，与贺嘉彭和贺嘉乐无关，二人没有过错。二人享有的是物权请求权，指向特定，上诉人享有的是普通债权，指向不特定。涉案房屋于2008年交房，2009年9月7日交由彭红梅代为管理使用，虽然没有过户但是涉案房屋已经交付，交付后已经出租，租赁费用用于二人生活及教育支持。涉案房屋为一手房屋，只能将房屋登记在买房人名下，所以在2012年登记在彭红梅和贺某某名下。涉案房屋于2012年2月17日已结清贷款。 中赢公司及贺某某答辩称，1、贺某某和彭红梅是2009年签订的离婚协议，协议真实有效，就贺嘉彭和贺嘉乐的房产分配做了合理分配。2、中赢公司与大秦公司的借款时间为2016年，商铺购买时间为2008年，时间跨度大，与贺某某两个女儿无任何直接关系。3、当时贺嘉乐才7岁，不具备办理产权过户手续。4、大秦公司的债务只跟中赢公司和贺某某本人有直接联系，彭红梅及两个女儿无任何连带担保责任。5、所购商铺从2009年至今已实际交付彭红梅及两个女儿管理，租赁收入维持生活学习和日常开支。6、中赢公司由榆林市政府牵头，已开始破产重组工作，统一处理资产化解债务，大秦公司债务已纳入破产重组清算范围。7、强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维护贺嘉彭、贺嘉乐及彭红梅的合法权益。 贺嘉彭、贺嘉乐向西安中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贺嘉彭、贺嘉乐系西安市高新区XX城XX公寓XX区XX、XX沿街商铺(面积294.29平方米，产权证号：105XXXXXXX-20-1-8-10114-2，原价值182万元）的实际所有权人，请求撤销西安中院（2019）陕01执异1180号执行裁定及（2018）陕01执2027号执行裁定；2、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并停止执行；3、诉讼费用由大秦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秦公司与中赢公司、贺某某企业借贷纠纷一案，西安中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的（2018）陕01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中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大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中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大秦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2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3、贺某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贺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中赢公司追偿；4、驳回大秦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中赢公司、贺某某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大秦公司向西安中院申请执行，西安中院立案执行。执行中，西安中院作出（2018）陕01执2027号执行裁定、（2018）陕01执2027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贺某某名下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城XX公寓XX区XX、XX沿街商铺（面积294.29平方米，产权证号：105XXXXXXX-20-1-8-10114-2）的房产，查封期限三年。西安中院向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送达了查封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贺嘉彭、贺嘉乐以涉案房产已约定为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西安中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产是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的共同财产，夫妻双方签订《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涉案财产归贺嘉彭、贺嘉乐所有属其夫妻内部约定，至法院查封之日贺嘉彭、贺嘉乐未主张办理房产变更过户手续，主观上存在过错，法院查封行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因贺嘉乐属于未成年人，故其对查封的涉案房产属于共同共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贺嘉彭、贺嘉乐以涉案财产已约定为其所有为由阻却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2019年12月24日，西安中院作出（2019）陕01执异1180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贺嘉彭、贺嘉乐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贺嘉彭、贺嘉乐不服上述执行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诉讼。 另查明，2009年5月7日，贺嘉彭、贺嘉乐的父母贺某某、彭红梅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婚后生有两个女儿贺嘉彭、贺嘉乐由女方抚养并管理；双方婚后共有房产即位于西安市XX城商铺一套归两个女儿所有，西安市XX城办公一套和西安市XX城住宅两套归女方所有等。同日，贺某某、彭红梅在榆林市榆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大秦公司与贺某某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大秦公司向贺某某借款1000万元，年利率24%等，大秦公司实际向贺某某出借借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4日300万元、2012年12月25日700万元；后因该1000万元借款本息未清偿，大秦公司又与中赢公司先后两次签订《借款协议》，第二次《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24日，约定借款期限一年，自2016年1月24日至2017年1月23日，月息贰分，中赢公司与贺某某对借款项下所有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再查明，西安市高新区XX城XX公寓XX区XX、XX号XX街XX室于2012年6月8日取得西安市房权证高新区字105XXXXXXX-20-1-8-10114-2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贺某某、彭红梅，载明建筑面积294.29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83.63平方米。 又查明，2017年，贺嘉彭、贺嘉乐母亲彭红梅与西安怡康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综合服务合同》，约定：彭红梅将西安市高新区XX城XX公寓XX区XX、XX号XX街XX室XX层房屋约146平方米出租给西安怡康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6月22日至2026年6月21日；租金标准为40元/月/平方米，综合服务费标准为60元/月/平方米，半年租金为35040元、半年综合服务费为52560元；租金前三年不变，第四年开始每三年递增6%等；综合服务费每三年递增一次，增幅6%等。2017年6月10日，彭红梅（出租人）与杨某某（承租人）及西安市圣安置业服务有限公司（居间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居间合同》，约定：彭红梅将西安市高新区XX城XX公寓XX区XX、XX号XX室约建筑面积146平方米房屋出租给杨某某，租赁用途为中医诊所，租赁期限为2017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10日，月租金8760元等。另，此前彭红梅亦将涉案房产对外出租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贺嘉彭、贺嘉乐对该院（2019）陕01执异1180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贺嘉彭、贺嘉乐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民事权益，该权益能否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贺嘉彭、贺嘉乐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贺嘉彭、贺嘉乐的父母贺某某、彭红梅于2009年5月7日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城XX公寓**XX、XX号XX街XX室房产即涉案房产归贺嘉彭、贺嘉乐所有；同日，贺某某、彭红梅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由此可见，离婚协议中就涉案房产的约定系贺某某、彭红梅在婚姻关系解除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在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贺嘉彭、贺嘉乐享有将该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在其二人名下的请求权。经查，涉案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系因贺某某不予配合等诸多因素导致，没有证据证明贺嘉彭、贺嘉乐存在过错，且涉案房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一直由贺嘉彭、贺嘉乐母亲彭红梅进行管理并对外出租，具有为贺嘉彭、贺嘉乐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而大秦公司与中赢公司、贺某某之间因企业借贷形成的金钱债权，系在贺某某、彭红梅登记离婚后发生，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据此能够认定贺嘉彭、贺嘉乐就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权与大秦公司的金钱债权相比，前者更具有一定的优先性。故综合以上情况，本案贺嘉彭、贺嘉乐对涉案房产享有民事权益，该权益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涉案房产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贺某某、彭红梅，故贺嘉彭、贺嘉乐主张确认其为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的规定，西安中院对贺嘉彭、贺嘉乐要求撤销（2019）陕01执异1180号执行裁定及（2018）陕01执2027号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不予审查。因大秦公司与中赢公司、贺某某之间的企业借贷纠纷及本案纠纷均是由于中赢公司、贺某某未归还大秦公司借款原因引起，故西安中院确定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赢公司与贺某某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1、不得执行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城XX公寓XX区XX、XXXX街XX室（面积294.29平方米，产权证号：105XXXXXXX-20-1-8-10114-2）的房产；2、驳回贺嘉彭、贺嘉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陕西中赢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贺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被上诉人贺嘉彭、贺嘉乐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入住手续会签单，证明涉案房屋已于2008年10月23日交付使用。证据二，建设银行汇款单2份、彭红梅账号交易明细、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份，证明涉案房屋的收益归贺嘉彭、贺嘉乐使用，对贺嘉彭、贺嘉乐具备必须的生活保障功能。大秦公司质证认为，会签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该证据也可以证明房主是彭红梅和贺某某，不是他们的两个女儿；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记录来看，彭红梅给女儿多次转账，金额较大，不是正常的生活保障，涉嫌转移资产，彭红梅一直对外占有出资，不是其两个女儿。贺某某质证认为，其女儿一直在国外念书，国外上学和生活开支本来就很大，且她们的开支大小不是本案的焦点，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进一步证明彭红梅实际管理、控制涉案房产，贺嘉彭、贺嘉乐取得房租收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贺嘉彭、贺嘉乐对本案案涉房产即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城XX公寓XX区XX、XXXX街XX室（面积294.29平方米，产权证号：105XXXXXXX-20-1-8-10114-2）的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民事诉讼法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中，应当首先查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以及申请执行人享有民事权利的法律属性，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因此，判断本案中，贺嘉彭、贺嘉乐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就应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方面进行分析。 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贺嘉彭、贺嘉乐之父母贺某某与彭红梅于2009年5月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该《离婚协议书》盖有民政部门公章并备案于婚姻登记部门，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贺某某与彭红梅将夫妻婚后共同房产即本案案涉房产归两个女儿贺嘉彭、贺嘉乐所有。该离婚协议是夫妻在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是一种债的关系，贺嘉彭、贺嘉乐据此取得了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贺某某与彭红梅协议离婚以及对案涉房产的分割早于中赢公司、贺某某对大秦公司所负债务三年多，可以合理排除彭红梅与贺某某具有恶意逃避大秦公司债务的主观故意，大秦公司亦未提供彭红梅、贺某某涉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证据，不能认定彭红梅与贺某某的离婚系逃避债务的行为。在此情况下，贺嘉彭、贺嘉乐对案涉房产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与大秦公司对贺某某的保证债权均为平等债权。从权利内容来看，大秦公司对贺某某享有的保证债权的实现以贺某某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案涉房产；而贺嘉彭、贺嘉乐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产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贺某某、彭红梅离婚之时，贺嘉彭、贺嘉乐均系未成年人，案涉房产在一定程度上承担了生活保障的功能。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案涉房产一直由彭红梅进行管理并对外出租，多笔租金直接打入贺嘉彭的银行账户。由此可以认定，在贺某某与彭红梅离婚之后的，该房屋的收益用于贺嘉彭、贺嘉乐的生活保障。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看，男女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往往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也涉及到其他相关义务的承担，通常包括了情感补偿、子女抚养以及对一方生存能力等因素的考量。对于此类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如无明显的不正当目的，亦未严重损害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认可。而保证债权的权利保护，主要体现为交易的平等性和资源性，并不涉及情感补偿、生活利益照顾等因素，在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上，不及于离婚财产分割。因此，贺嘉彭、贺嘉乐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第三，大秦公司上诉所提西安中院（2019）陕01执异1180号执行裁定以及榆林中院（2019）陕08执异79号执行裁定，均系执行异议程序中所作的执行异议裁定书，是对案外人是否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的程序性审查，并未对案外人是否享有权益进行实体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上诉人大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西霞 审 判 员 张 工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鹿元兴 书 记 员 高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