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县杨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杨村乡李杨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9230056416083。法定代表人：韩亚洲，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平，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强，男,198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强，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惠，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乐县杨村乡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乐县杨村乡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平，被上诉人李文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强、张金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乐××××乡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乐××××乡人民政府与李文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文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文强与南乐××××乡人民政府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南乐××××乡人民政府未与其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不受南乐××××乡人民政府纪律约束，与南乐××××乡人民政府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李文强提供劳务虽然时间跨度较长，但期间李文强曾长期因个人事务未上班，实际上是对南乐××××乡人民政府提供临时性辅助性工作，并非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执行公务。李文强提供的劳务并非南乐××××乡人民政府开展工作的必要劳动，李文强提供劳务内容与时间不固定，南乐××××乡人民政府支付的报酬并非劳动工资，是年终根据具体情况给其一定经济补助。李文强与南乐××××乡人民政府根本不存在任何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南乐××××乡人民政府是国家行政机关，根据国务院《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机构设置和编制管理条例》规定，乡政府无招聘雇佣工作人员的权利，不具有劳动法律关系用工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南乐××××乡人民政府与李文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将本不具有公务员或工勤人员身份的李文强具有了合法工勤人员身份。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认定错误。在双方不存在持续稳定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判决南乐××××乡人民政府与李文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照《劳动法》第一百条、《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判令南乐××××乡人民政府与李文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文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文强系南乐××××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自2004年7月23日到南乐××××乡人民政府工作。南乐××××乡人民政府将李文强分配到南乐××××乡人民政府计生办工作。计生办解散后，南乐××××乡人民政府又将李文强调到南乐××××乡人民政府综合执法大队工作，南乐××××乡人民政府为李文强支付一定的劳动报酬。以上事实有南乐××××乡人民政府为李文强2015年1月10日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李文强在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南乐××××乡人民政府计生办点名册、南乐××××乡人民政府村干部联系电话、南乐××××乡人民政府印发的2016年和2018年餐票、徐庄村精准扶贫卡片照片、河南省工会会员卡及使用手册、2009年6月25日欢送领导合影留念照片等材料为证，南乐××××乡人民政府与李文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南乐××××乡人民政府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南乐××××乡人民政府与李文强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李文强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李文强受南乐××××乡人民政府劳动管理，从事南乐××××乡人民政府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李文强自2004年7月23日到南乐××××乡人民政府工作，至2020年4月22日，李文强在南乐××××乡人民政府处已连续工作满10年，南乐××××乡人民政府与李文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李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04年7月23日起李文强与南乐××××乡人民政府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确认李文强与南乐××××乡人民政府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3．判令南乐××××乡人民政府与李文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文强与南乐××××乡人民政府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文强继续在南乐××××乡人民政府处工作。4．判令南乐××××乡人民政府为李文强缴纳自2004年7月23日至今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5．本案诉讼费由南乐××××乡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乐××××乡人民政府系基层国家行政机关。李文强自2004年7月23日到南乐××××乡人民政府处工作（不是公务员身份，也不是事业编制人员身份），南乐××××乡人民政府将李文强分配到南乐××××乡人民政府的计生办工作，计生办解散后，南乐××××乡人民政府又将李文强调到南乐××××乡人民政府的综合行政执法队工作。南乐××××乡人民政府不定期为李文强支付一定的劳动报酬，李文强受南乐××××乡人民政府管理。南乐××××乡人民政府未与李文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2020年4月22日，南乐××××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电话通知李文强停止工作，至此，李文强不再去南乐××××乡人民政府处工作，双方发生纠纷。2020年6月24日，李文强向南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李文强与南乐××××乡人民政府自2004年7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李文强、南乐××××乡人民政府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3．依法裁决南乐××××乡人民政府为李文强缴纳2004年至今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4．依法裁决南乐××××乡人民政府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李文强继续在南乐××××乡人民政府处工作，同工同酬。2020年8月3日，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20］0022号仲裁裁决书，以李文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裁决驳回了李文强的仲裁请求。李文强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本次诉讼。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李文强提供的身份证、南乐××××乡人民政府为李文强于2015年1月10日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李文强在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南乐××××乡人民政府计生办点名册、南乐××××乡人民政府村干部联系电话、南乐××××乡人民政府印发的2016年和2018年餐票、徐庄村精准扶贫卡片照片、河南省工会会员卡及使用手册、2009年6月25日欢送领导合影留念照片、南乐××××乡人民政府印发的疫情防控车辆牌、李文强持有的2011、2012、2013、2014年南乐××××乡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他人的征收社会抚养费发票、李为宾出具的书面证明，南乐××××乡人民政府提供的行政事业单位工资表，南劳人仲字［2020］0022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委庭审笔录、仲裁委卷宗材料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法院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李文强、南乐××××乡人民政府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李文强、南乐××××乡人民政府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李文强要求南乐××××乡人民政府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李文强要求南乐××××乡人民政府为其缴纳2004年7月23日至今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李文强、南乐××××乡人民政府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本案中，李文强自2004年7月23日到南乐××××乡人民政府处工作，南乐××××乡人民政府系基层国家行政机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主体资格；通过李文强提交的个人收入证明、李文强在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李文强持有的2011、2012、2013、2014年南乐××××乡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他人的征收社会抚养费发票、计生办点名册、村干部联系电话、徐庄村精准扶贫卡片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李文强受南乐××××乡人民政府的劳动管理，从事南乐××××乡人民政府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李文强提供的劳动是南乐××××乡人民政府业务组成部分，因此，李文强、南乐××××乡人民政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南乐××××乡人民政府辩称，李文强一直在南乐××××乡人民政府处从事临时性辅助工作，南乐××××乡人民政府是国家行政机关，不具有劳动关系用工主体资格，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文强在南乐××××乡人民政府处工作的起始时间，李文强主张其于2004年7月23日到南乐××××乡人民政府处工作至今；南乐××××乡人民政府对李文强到南乐××××乡人民政府处工作的起始时间不清楚，且南乐××××乡人民政府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证明李文强主张时间点不属实，一审法院结合李文强提交的相关证据，对李文强主张的工作起始时间予以确认。据此，李文强自2004年7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与南乐××××乡人民政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关于李文强、南乐××××乡人民政府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李文强要求南乐××××乡人民政府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李文强自2004年7月23日到南乐××××乡人民政府处工作。自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至2020年4月22日，李文强在南乐××××乡人民政府处已连续工作满10年，南乐××××乡人民政府未与李文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南乐××××乡人民政府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李文强要求南乐××××乡人民政府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南乐××××乡人民政府应当与李文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文强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李文强要求南乐××××乡人民政府为其缴纳2004年7月23日至今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的，除补缴欠缴数额外，从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千分之二的滞纳金。滞纳金并入社会保险基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应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职责，司法机关不应对社会保险费用的征缴进行处理，亦即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的，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故李文强要求南乐××××乡人民政府为其补缴2004年7月23日至今的社会保险费，不属法院民事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文强与南乐××××乡人民政府自2004年7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南乐××××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李文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驳回李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征收5元，由南乐××××乡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李文强与南乐××××乡人民政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南乐××××乡人民政府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文强与南乐××××乡人民政府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一审时李文强提交的个人收入证明、李文强在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计生办点名册等证据可以证明，李文强在南乐县××人民政府××、综合行政执法队工作，接受南乐××××乡人民政府的管理，从事南乐××××乡人民政府安排的工作,并由南乐××××乡人民政府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给李文强,南乐××××乡人民政府与李文强存在事实上的隶属和管理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南乐××××乡人民政府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李文强的工作时间进行举证证明,在其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文强所主张的李文强于2004年7月23日入职南乐××××乡人民政府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可认定李文强与南乐××××乡人民政府于2004年7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南乐××××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乐县杨村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