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再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陵矶光明路。法定代表人：李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珍珍，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敏，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明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下河线**。法定代表人：陈萍，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军，男，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萍，女，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达，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林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州明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州明成纸业公司）、陈萍、邓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再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阳林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珍珍、黄思敏，被上诉人永州明成纸业公司、陈萍、邓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林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金额3253335.19元的事实有双方之间的《对账函》及《风险控制协议》等书面证据证明，能够得到确认，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欠款结算的证据，虽然被上诉人在对账函上备注“此为账面数额，未包含质量赔损及多开票350吨（600元/吨）问题处理”，但有备注行为并不代表其备注属实，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仅以对账函作为双方已经结算的依据不足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永州明成纸业公司、陈萍、邓军共同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账函的数量、质量、金额不符合，多开了票，双方之间也没有签订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岳阳林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州明成纸业公司、邓军、陈萍连带偿还货款本金2953335.19元和逾期利息；2、永州明成纸业公司、邓军、陈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岳阳林纸公司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达成纸品买卖合意。2010年2月至2011年6月期间，岳阳林纸公司向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出售了各种规格的纸品。双方均提供了2012年1月20日的对账函上显示，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果。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永州明成纸业公司拖欠岳阳林纸公司货款3253335.19元。永州明成纸业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在对账函上盖章并注明“此为账面数额，未包含质量赔损及多开票350吨（600元/T）问题处理”。此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5日、4月28日、7月31日支付岳阳林纸公司货款共计300000元。永州明成纸业公司提供了质量投诉报告、税务发票、送货码单等证据，抗辩称岳阳林纸公司提供的纸品存在质量问题和多开票、少发货问题，要求支付质量赔损并返还多付的货款1725901元。岳阳林纸公司予以否认，但表示因公司财务管理问题，有部分原始票据遗失，无法提供交易流程完整的发票和码单。另查明，邓军、陈萍于2011年5月23日向岳阳林纸公司出具承诺担保函，承诺以个人财产对岳阳林纸公司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纸品买卖业务中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陈萍个人2011年5月23日又向岳阳林纸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承诺以其所有的位于冷水滩区××路××号房屋产权为2011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永州明成纸业公司欠岳阳林纸公司纸款作抵押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议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本案中，根据岳阳林纸公司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付款凭据、发票、对账函等证据及法庭调查，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岳阳林纸公司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岳阳林纸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履行，岳阳林纸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岳阳林纸公司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均认可对账函的真实性，并都提供对账函作为证据，岳阳林纸公司认为对账函系双方结算的依据，永州明成纸业公司、邓军、陈萍不予认可，认为该对账函仅为账面数额，未包含质量赔损及多开票少发货问题的处理。因岳阳林纸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与对账函相互印证，双方也均认可此后未就纸张的质量赔损及是否存在多开票少发货的问题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岳阳林纸公司仅以对账函作为双方已结算的依据不足，岳阳林纸公司主张永州明成纸业公司、邓军、陈萍支付货款本金2953335.19元和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系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永州明成纸业公司、邓军、陈萍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永州明成纸业公司、邓军、陈萍提出由岳阳林纸公司返还多付货款1725901元并支付质量赔损等问题可以通过另诉解决，本案不予处理。一审判决：驳回岳阳林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213元，由岳阳林纸公司承担。岳阳林纸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于岳阳林纸公司新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岳阳林纸公司提交的风险控制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1、永州明成纸业公司是否尚欠岳阳林纸公司货款未予清偿；2、如永州明成纸业公司是否尚欠岳阳林纸公司货款未予清偿，邓军、陈萍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1，永州明成纸业公司与岳阳林纸公司均确认在2012年1月20日之后双方并未发生新的纸品购销业务往来，因此2012年1月20日岳阳林纸公司向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发出的对账函可以视为岳阳林纸公司对于前期纸品购销业务往来所作总体结算。永州明成纸业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在对账函数据证明无误一栏加盖公章并注明“此为账面数额，未包含质量赔损及多开票350吨（600元/T）问题处理”，永州明成纸业公司的上述行为，说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对于岳阳林纸公司所提出的至2011年12月31日止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尚欠岳阳林纸公司货款3253335.19元的结算结果基本认可，但提出两个方面的抗辩，一是认为纸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赔偿因此对永州明成纸业公司造成的损失，二是认为其中有350吨的纸品每吨开票价格与实际销售价格之间存在600元的差额，开票价格高于实际销售价格的部分应当相应核减所欠货款。结合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5日、4月28日、7月31日支付岳阳林纸公司货款共计300000元的情况和永州明成纸业公司提出的两项抗辩意见，虽然岳阳林纸公司没有提交发货凭证等辅助证据，但从证据的盖然性角度分析，可以认定对账函是双方对货款的结算基本依据。对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所提出的开票纸品吨数为3759.63吨，实际发货吨数为2999.89吨，少发货759.74吨，因此永州明成纸业公司不仅不欠岳阳林纸公司货款，还多给付岳阳林纸公司货款1725901.56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永州明成纸业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一、永州明成纸业公司作为收货方，单凭收货凭证不足以认定岳阳林纸公司实际发货吨数为2999.89吨；二、永州明成纸业公司作为买方，支付的货款大大超出其实际应当支付的货款，明显有违交易惯例，且在对账后还继续支付货款，这就更不符合逻辑；三、如实际发货吨数比开票纸品吨数少759.74吨，那么涉及金额达400多万元，永州明成纸业公司为何在对账时对此只字不提，而只提出质量赔损及金额仅为20余万的多开票问题，这也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依据对账函，可以认定至2011年12月31日止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尚欠岳阳林纸公司货款3253335.19元。对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在对账函中提出的两项抗辩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对于质量赔损问题，依据永州明成纸业公司提交的函件及岳阳林纸公司销售人员尹府平签名的一份质量赔偿清单，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向岳阳林纸公司提出了部分纸品存在质量问题，岳阳林纸公司对53328.42元的质量赔损问题予以了认可，该53328.42元应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尚欠岳阳林纸公司货款3253335.19元中予以核减。二、对于多开票的问题，依据永州明成纸业公司提交的函件，在双方交易过程中，确实存在部分纸品的开票价格高于实际销售价格的问题，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在对账函中对于多开票的金额及数量均作出了明确说明，岳阳林纸公司在收到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对于多开票问题的复函意见后，也未作出否认表示，故本院对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主张的多开票350吨（600元/T）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该部分合计210000元应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尚欠岳阳林纸公司货款3253335.19元中予以核减。永州明成纸业公司所欠岳阳林纸公司货款3253335.19元，核减质量赔损53328.42元及多开票部分的210000元，剩余2990006.77元，除永州明成纸业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5日、4月28日、7月31日支付岳阳林纸公司货款共计300000元，尚欠2690006.77元。关于焦点2，邓军、陈萍共同作为担保人的担保函中，已明确载明担保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止，岳阳林纸公司未在担保期限内向邓军、陈萍主张担保权利，已过担保期限，故邓军、陈萍不再承担担保责任。2011年5月23日，陈萍另行以其所有的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路××号（产权证号××，面积89.19平方米）房屋为永州明成纸业公司自2011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欠岳阳林纸公司纸品货款提供抵押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担保期限，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岳阳林纸公司与永州明成纸业公司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的期限，故陈萍的担保责任仍在有效期间内。因双方没有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成立，只是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但陈萍愿意在该套房屋价值范围之内承担担保责任，是陈萍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陈萍应当在该套房屋的价值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岳阳林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再43号民事判决。二、限永州明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690006.77元，并承担自2015年3月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债务利息（从2015年3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陈萍在产权号为××（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路××号，面积89.19平方米）的房屋价值范围内，对以上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52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213元，由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永州明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213元；二审受理费30426元，由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426元，永州明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朝阳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