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涛高尔夫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陶红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朝君，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悦鑫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周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佳佳，上海恒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银涛高尔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涛高尔夫公司)、上海悦鑫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鑫公司)等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8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张军申请撤销对悦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仅要求银涛高尔夫公司对于案外人上海银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涛投资公司)应向张军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132.2元及逾期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一、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构成资产混同。1．本案一审中，共有四名证人证明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存在资产混同，该四名证人均先后在前述两家公司任职。2．上海樽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银涛投资公司制作的液晶显示屏一直由银涛高尔夫公司使用至今。3．银涛高尔夫公司曾为银涛投资公司的2，0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4．张云萝劳动仲裁裁决书认定了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二、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构成员工混同。根据张军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员工张云萝与银涛高尔夫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与银涛投资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两份劳动合同期限重合、内容相同，且两公司的所有员工均存在同样的情况；三、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构成法定代表人和高管混同。根据张军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卢长庆在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均担任过法定代表人，雷田不仅担任过银涛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还曾受银涛高尔夫公司委托办理过董事变更事务；四、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不是关联公司。综上，银涛高尔夫公司对于银涛投资公司欠付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银涛高尔夫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军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军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首先，员工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两公司存在资产混同，作为证人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且员工系先后入职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薪资与社保分别由两公司发放缴纳，并无不妥。其次，在银涛投资公司缺席审理、银涛高尔夫公司并非被申请人的前提下，相关劳动仲裁裁决书仅依据两公司的名称中均含有“银涛”二字即认定两公司系关联公司，该论断十分荒谬，该份裁决书不具有既判力。再次，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高管不存在混同，卢长庆与雷田从未在同一时间段内同时任职几家公司。第四，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仅为租赁关系，由银涛投资公司租赁银涛高尔夫公司的场地，其尚有租赁费欠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张军在本案中要求银涛高尔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明确了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公司股东，但银涛高尔夫公司并非银涛投资公司的股东，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条法律。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悦鑫公司述称，不同意张军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悦鑫公司、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均是独立的法人，悦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均相互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张军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均不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悦鑫公司并非银涛投资公司的股东，也不存在损害银涛投资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涛高尔夫公司、悦鑫公司对银涛投资公司履行支付张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132.20元及逾期罚息(以64，132.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5日起至履行之日止，利率按日万分之1.75的两倍计算)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涛投资公司设立于2005年11月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人民币，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董良兰。银涛高尔夫公司设立于1993年1月29日，注册资本为2，100万美元，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程宏道。悦鑫公司设立于2014年8月6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人民币，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周颖。卢长庆曾于2002年至2010年期间担任银涛高尔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后于2011年至2018年期间担任银涛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刘长生于2002年至2010年期间担任银涛高尔夫公司的董事，后于2014年期间担任悦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雷田于2006年至2009年期间担任银涛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后于2014年代理银涛高尔夫公司办理工商信息。银涛投资公司、银涛高尔夫公司、悦鑫公司的登记股东均无重合。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未对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进行人格否认作出明确规定，仅通过《公司法》第三条规定了公司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第二十条规定了股东不得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否则承担责任。对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进行人格否认，是对《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扩张解释，故对关联公司进行人格否认必须符合《公司法》对法人人格否认的条件。《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看出，法人人格否认是针对公司股东的滥权行为，只有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导致债权人利益严重受损的结果发生，且股东的滥权行为与债权人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合理的因果关系，债权人才可以请求揭开公司的面纱，让滥权股东直接面对债权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作为关联公司，如果只是存在个别股东相同，经营地址相同等情况，即不能仅凭此关联现象就认定人格混同。回到本案，根据三家公司工商信息显示，三家公司的登记股东从未有重合现象，公司高管也非在同一时间段内同时任职几家公司，即便三家公司股东、高管全数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亦无法直接否认公司人格，认定人格混同。根据原告提供的判决书等证据显示，三家公司多年来存在多起相互诉讼，无法体现资产存在混同的事实，反而根据多家法院查明事实情况，可以体现球场经营权发生多次变动系基于银涛高尔夫公司与其余两家公司间的租赁协议或承包协议之故，特别是两被告之间的诉讼，更无法直接推导与银涛投资公司间存在资产混同。另外原告自认其先后与银涛高尔夫公司、银涛投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发放劳动工资的主体与签约主体一致，并不存在资金使用混乱现象，反而通过分别签约、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明两家公司账目分开、独立核算。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军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三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3.30元，减半收取计701.65元，由张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银涛投资公司与银涛高尔夫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银涛高尔夫公司应否就银涛投资公司欠付张军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逾期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张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第一，两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的登记股东从无重合，公司高管在同一时间段内从未交叉任职，张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财务人员存在混同，其仅举证证明球童张云萝在两家公司存在重复就职的情形，但基层员工的重复就职不会导致两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从而丧失独立人格；第二，两公司不存在业务混同。根据张军在一审中提交的裁判文书可知，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由于租赁关系或承包关系产生了多起诉讼，两公司不存在混同对外经营的情况；第三，两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少量员工在两公司先后任职、银涛高尔夫公司使用银涛投资公司的部分资产、银涛高尔夫公司为银涛投资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均无法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混用、账目未独立核算的情况，亦无法推导出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银涛高尔夫公司与银涛投资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财产方面均不存在混同，故两公司之间不构成人格混同，银涛高尔夫公司对于银涛投资公司欠付张军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逾期罚息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3.30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怡鸣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超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