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住天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天水市。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住天水市。上诉人刘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牛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上诉人刘某及张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被上诉人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牛某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牛某负担。二审中，刘某、张某当庭补充上诉请求为：驳回牛某一审对张某的起诉或驳回对张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某与牛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事实是刘某认识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的职工周某,牛某与周某系合伙关系。2019年7月，刘某作为居间人向周某介绍天水鸿瑞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通公司）在甘肃省清水县开发的钟秀家苑住宅项目工程。2019年8月，鸿瑞通公司与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至此刘某为牛某、周某的居间活动己经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因此，本案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属于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牛某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刘某与牛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某与牛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3.牛某在一审中申请周某作为证人，拟证明刘某与牛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周某与牛某之间是朋友、合伙关系，周某与刘某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周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刘某与牛某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周某作为第三方并没有实际参与，因此周某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牛某在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不是双方当事人的通话录音，没有合同相对性，不能证明刘某与牛某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张某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与本案诉争款项无任何关系，且牛某是根据刘某的指示将款打入张某银行账户，故张某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牛某辩称，其与刘某、张某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刘某上诉认为双方之间是居间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某归还牛某借款20万元；2.刘某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3.由张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某与刘某通过案外人周某介绍相识，2019年11月初，刘某以需归还银行贷款为由向牛某借款20万元，2019年11月7日，牛某按刘某指示将20万元转账至刘某妻子张某在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银行）的账户，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牛某于2019年12月16日开始催要借款，刘某一直以牛某转账的20万元是其居间牛某及案外人周某与鸿瑞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部分居间报酬为由不归还借款。另查明，刘某与张某系夫妻关系。牛某的20万元打入张某账户后，刘某用该款归还了张某名下的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牛某、刘某之间是否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牛某的主体是否适格;三、张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牛某、刘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牛某提交的转账凭证、电话录音、短信、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刘某向牛某借款20万元的事实，刘某亦当庭认可其当时是以借款名义向牛某要的20万元。对于刘某所持其收到的20万元是案外人周某与牛某转给其的居间报酬，不是借款，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的辩解意见，刘某虽然提供证据证明其居间介绍案外人周某与鸿瑞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周某也答应等工程结束不会亏待他，但其与案外人周某之间的居间法律关系，并不能否定其与牛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牛某转账给其的20万元是居间报酬，或双方已协议将该借款转为居间报酬。故对刘某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牛某、刘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对牛某要求刘某归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某如认为周某及牛某拖欠其居间报酬，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牛某要求刘某按年利率6%偿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牛某与刘某之间的借款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牛某可以要求刘某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刘某应及时归还。牛某举证其在2019年12月16日催要过借款，应给刘某留出合理的还款期限，对于逾期利息，应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为宜。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牛某又未举出相关损失的证据，对于逾期利息，应按刘某逾期时的2019年12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为标准计算。故对牛某请求刘某支付逾期利息超过年利率4.15%的部分不予支持。二、牛某的主体是否适格。对于刘某所持牛某转账给其的20万元是案外人周某安排牛某给其付的居间报酬，牛某与周某是合伙关系，20万元居间报酬也是因周某资金不足让牛某支付的，本案适格主体应是周某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承认收到牛某转账的2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牛某起诉刘某主张权利，牛某主体并无不当。三、张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张某与本案借款有利害关系，属于共同债务人，本案牛某将张某列为第三人起诉不妥，应为本案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张某系刘某之妻，刘某向牛某借款、牛某按刘某要求转账至张某账户，刘某用该笔借款归还张某名下银行贷款的行为，张某均知情，该笔债务发生在刘某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某与张某应共同归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由刘某、张某归还牛某借款20万元，并从2020年1月1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以上借款本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清。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刘某、张某负担。二审中，刘某、张某申请法院调取2019年8月至9月期间牛某给鸿瑞通公司分三笔转款7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牛某与周某系合伙关系，诉争的2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居间报酬。牛某当庭认可其给鸿瑞通公司确实转过款，用于其承建的清水县钟秀家苑项目。鉴于牛某认可转款事实，并且刘某、张某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因此，二审对刘某、张某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牛某与刘某通过案外人周某介绍相识，2019年11月初，刘某以需归还银行贷款为由向牛某借款20万元，2019年11月7日，牛某按刘某指示将20万元转账至刘某妻子张某在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银行）的账户，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刘某与张某系夫妻关系。牛某的20万元打入张某账户后，刘某用该款归还了张某名下的贷款。另查明，鸿瑞通公司开发的清水县钟秀家苑住宅楼项目是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承建，甘肃省第五建设公司与鸿瑞通公司就该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中，牛某自认其通过周某挂靠在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实际承建该项目。2020年5月15日，鸿瑞通公司与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协商解除了钟秀家苑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2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牛某与刘某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张某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2019年11月7日，牛某将20万元打入张某账户，牛某主张该款系借款。刘某一审答辩及上诉均认为因其给周某、牛某提供了承建清水县钟秀家苑项目的机会，而周某与牛某系合伙关系，故足以证明本案争议款项为居间报酬。刘某围绕其主张提交了鸿瑞通公司证明以及浙商银行的短信通知截图。首先，虽然牛某自认其通过周某挂靠在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名下，实际承建了鸿瑞通公司开发的清水县钟秀家苑项目，但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刘某与牛某之间成立居间法律关系。其次，根据牛某一审提交的与刘某在2020年7月26日的电话录音以及周某与刘某在2020年7月25日的电话录音。上述两段电话录音中，刘某均未提到本案争议款项为居间报酬，刘某在与牛某的通话中陈述：“我现在的意见是这样，我给你15万元，5万块钱就算了”，在与周某的通话中对于借款用途是归还银行贷款以及借款事实均是认可的。故刘某主张诉争款项系居间报酬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牛某与刘某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争的20万元系借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根据牛某及刘某陈述，二人均认可牛某是依照刘某提供的其妻子张某的银行账户进行了转款。因此，仅凭牛某将款项打入张某账户的行为，不能证明张某与牛某达成过任何借贷合意，不能当然推定张某为共同借款人。由于牛某从未向张某主张要求还款，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张某对刘某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可以认定牛某与刘某均认可本案争议债务为刘某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张某与刘某共同归还于法无据。此外，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刘某给牛某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问题。牛某一审中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12月16日向刘某催要过借款，但从双方2019年12月16日的短信记录内容来看，不能证明牛某向刘某催要本案诉争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即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牛某可以随时要求刘某履行还款义务，但由于牛某无证据证明其何时开始向刘某催要借款，故应从一审法院立案之日，即2020年8月20日起由刘某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牛某对一审法院依据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1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无异议，故牛某应当承担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15%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刘某、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二、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牛某借款本金20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2019年11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0元，由刘某负担2000元，牛某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某负担4000元，牛某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张碧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瑞杰书 记 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