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録，天津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鹏皓铝塑门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口东塑料制品工业园区长兴道**/div>法定代表人：刘金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宝坻区正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鹏皓铝塑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皓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南通二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鹏皓公司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鹏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鹏皓公司应承担的延误工期违约金1370000元调整至130000元，违反事实基础、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违约金约定合理，不存在标准过高的情况，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违反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工程款和利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和裁判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南通二建的上诉请求。鹏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通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皓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1370000元；2.诉讼费用由鹏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3日双方订立蓟县新城示范镇A2-6地块1-22号楼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合同，同年6月29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两份合同总价款为4107100元。合同签订后南通二建如约履行义务，但鹏皓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逾期137天，按照合同约定，鹏皓公司应支付工期违约金1370000元。鹏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南通二建给付工程款1007368.7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计收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南通二建给付工程质量保证金135028.6元及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的利息，保留要求南通二建支付剩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南通二建与鹏皓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南通二建将蓟县新城示范镇A2-6地块1-22号楼及公建总承包施工工程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项目15号楼、17号楼、18号楼、19号楼、20号楼、21号楼、22号楼塑钢门窗工程分包给鹏皓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全部材料，工程内容为塑钢门窗的制作安装验收；分包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所有塑钢（含窗门纱）综合单价每平方米310元，总价2005700元，暂定工程量6470平方米，所有塑钢百叶窗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50元，总价9000元，暂定工程量60平方米，所有塑钢中空玻璃门综合单价每平方米350元，暂定工程量110平方米，总价38500元，所有塑钢（单玻璃）玻璃门综合单价每平方米320元，总价185600元，暂定工程量580平方米，合同暂定金额（含税金）2238800元；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竣工日期为同年10月10日，合同总工期为122天；分包人未能全面履行工期约定，应按照每天10000元的标准向承包人支付误期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应另行支付赔偿；工程款按进度节点支付，附框及门窗框全部安装好，经验收合格后2月内付至门窗工程总造价的20%，门窗扇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付至门窗工程总造价的6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后办理结算手续，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支付至总结算款的95%，同时扣除需由分包单位承担的各项费用（如分包单位的违约金、合同规定对分包单位的罚款，以及项目提供的借款和代付款等），其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3个月内支付3.5%，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5年后3个月内全部付清，不计算利息；结算时按确认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对应的综合单价。2016年6月29日，双方订立《塑钢门窗补充协议书》，南通二建将A2-6地块农民还迁经济适用房项目3号楼、4号楼、5号楼、6号楼、16号楼塑钢门窗工程分包给鹏皓公司，分包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所有塑钢窗（含窗门纱）综合单价每平方米310元，总价1698800元，暂定工程量5480平方米，所有塑钢百叶窗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50元，总价6000元，暂定工程量40平方米，所有塑钢中空玻璃门综合单价每平方米350元，暂定工程量10平方米，总价3500元，所有塑钢（单玻璃）玻璃门综合单价每平方米320元，总价160000元，暂定工程量500平方米，合同暂定金额1868300元；付款及其他约定条款参照原合同不变。2016年9月8日，鹏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艳在门窗工程施工进度计划表上签字，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已顺延至2016年11月6日，但鹏皓公司未能按照施工进度计划表上的时间完成施工。2017年5月5日，鹏皓公司向南通二建出具承诺书，承诺：我公司承接的蓟县A2-6项目塑钢门窗工程，由于管理问题拖延工期，公司派专人来现场监管确保5月13日前把所有遗留工程全部完成，达到验收标准，如再有拖延，愿按每天5万元接受处罚。但鹏皓公司仍未能如期完工。2017年9月15日，南通二建为鹏皓公司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确认鹏皓公司已完工塑钢窗11091.68平方米、钢附框2147.29平方米、塑钢门（单玻）1007.36平方米、塑钢门（中空）54.59平方米、塑钢百叶窗91.07平方米。在已确认的工程量中，尚有3488扇纱窗未安装，其中266扇纱窗鹏皓公司已制作完成。后南通二建将鹏皓公司未完工的工程分包给了他人施工。2017年12月20日涉案工程整体验收合格。鹏皓公司将其分包的部分涉案工程再次分包给他人。2017年10月23日，实际施工人季柏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津0119民初11541号民事判决，判决天津广源宏基门窗有限公司给付季柏成工程款730700.1元，鹏皓公司与南通二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鹏皓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津01民终30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通二建已向季柏成支付700593元，鹏皓公司同意从南通二建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钢附框的单价问题，由于合同未进行约定，鹏皓公司主张每平米35元，但未提交证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南通二建认可每平米30元，与其分包给其他公司的钢附框单价一致，故予以确认。关于未安装纱窗的单价问题，结合（2017）津0119民初115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未施工的纱窗单价及南通二建将鹏皓公司未完工纱窗分包给他人的纱窗单价，一审法院对南通二建主张的未安装纱窗单价每扇40元予以确认。对于鹏皓公司已制作但尚未安装的纱窗，双方协商按照每扇20元计算，予以照准。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工程总承包人承包建设工程后，将其承包的某一部分工程或若干部分工程，再发包给其他承包人的合同。南通二建与鹏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鹏皓公司应依约进行工程建设，南通二建应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根据已确认的工程量，核定工程款为：塑钢窗3438420.8元（11091.68平方米×310元每平米）、钢附框64418.7元（2147.29平方米×30元每平米）、塑钢门（单玻璃）322355.2元（1007.36平方米×320元每平米）、塑钢门（中空）19106.5元（54.59平方米×350元每平米）、塑钢百叶窗13660.5元（91.07平方米×150元每平米），共计3857961.7元。由于确认的工程量中有3488扇纱窗未安装，应予以扣除，按照每扇40元计算，应扣除139520元。对于鹏皓公司已制作的266扇纱窗，由于不属于通用产品，无法再行出售，相应费用应由南通二建承担，双方确认每扇20元，共计5320元。故本案的实际结算工程价款应为3723761.7元。根据合同约定，需扣除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双方均同意按照3857961.7元的5%即192898.1元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南通二建已向鹏皓公司支付工程款2150000元，向实际施工人季柏成支付700593元，故南通二建尚欠工程款680270.6元（3857961.7元-139520元+5320元-2150000元-192898.1元-700593元）。对于应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虽约定了工程款项按照工程进度节点支付，但由于涉案工程未全部完工，未完工部分也已由南通二建发包给他人施工，致使约定的付款节点无法成就，南通二建于2017年9月15日为鹏皓公司出具分部分项工程量确认单，也就明确了其付款义务，鹏皓公司主张利息计付自提起反诉之日（2017年10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有关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3个月内支付3.5%，因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南通二建应于2020年3月20日前返还3.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鹏皓公司要求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35028.6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南通二建虽主张鹏皓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但未明确应当扣除鹏皓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的具体数额，故对其不予返还工程保修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通二建可另行主张或根据合同约定在剩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中主张扣除。鹏皓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故对其要求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剩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鹏皓公司可在期满后另行主张。三、鹏皓公司应否承担逾期违约责任问题。鹏皓公司未能按照其承诺的时间节点完成涉案工程，至南通二建向其出具工程量确认单时仍未能完工，逾期已达四个月之久。鹏皓公司未能如期完工，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分包人未能全面履行工期约定，应按照每天10000元的标准向承包人支付误期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南通二建亦未能提供证明其实际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对逾期违约金将结合涉案工程合同总金额、工程延误时间、鹏皓公司违法再次分包等因素综合考量予以调整，酌定鹏皓公司应向南通二建支付逾期违约金130000元。综上所述，鹏皓公司应向南通二建支付违约金130000元，南通二建应向鹏皓公司支付工程款680270.6元及利息、工程保修金135028.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鹏皓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向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30000元；二、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天津鹏皓铝塑门窗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80270.6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天津鹏皓铝塑门窗有限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35028.6元；四、驳回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天津鹏皓铝塑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各项款项相抵后，由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鹏皓铝塑门窗有限公司支付685299.2元及利息（以680270.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71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540元（已减半），共计24670元，由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670元，天津鹏皓铝塑门窗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案二审期间，南通二建针对其上诉理由提交二组新证据，证明目的因鹏皓公司工程逾期给南通二建造成了2558380元的经济损失。鹏皓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述南通二建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且相关损失亦不应由鹏皓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南通二建提交的上述证明其损失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案应当予以考虑。但注意到南通二建提起本案诉讼最初主张的违约金额为“600000元”，因此，南通二建主张的损失可能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情形。另查，本案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鹏皓公司始终未能提交南通二建在履行案涉合同期间存在未依照约定提供施工场地、资金或因南通二建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建、缓建，造成鹏皓公司逾期完工的相关证据材料。此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经本院二审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鹏皓公司未能按照其承诺的时间节点完成涉案工程，至南通二建向其出具工程量确认单时仍未能完工，逾期已达四个月之久。鹏皓公司未能如期完工，应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亦已予以确认。但是，根据案涉塑钢门窗安装分包合同的约定，鹏皓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工期约定，应按照每天10000元的标准向南通二建支付误期违约金。而本案鹏皓公司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延误工期达四个月之久，且鹏皓公司法定代理人刘金艳于2017年5月5日，代表鹏皓公司向南通二建出具承诺书，承诺如再有拖延，愿按每天5万元接受处罚。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南通二建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形下，以南通二建亦未能提供证明其实际损失的证据为由，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酌定鹏皓公司应向南通二建支付逾期违约金130000元显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鹏皓公司应当依据原分包合同的约定，按照每天10000元的标准向南通二建支付误期违约金。鉴于本案南通二建尚欠鹏皓公司工程款为本金680270.6元及相应利息，而鹏皓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已经覆盖了本案南通二建的应付款金额。根据案涉相关证据材料并综合考虑全案事实，本院认为处理结果以南通二建与鹏皓公司互不给付为宜，但鹏皓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故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南通二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鹏皓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三、驳回天津鹏皓铝塑门窗有限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合计4063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鹏皓铝塑门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