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源龙源集团盛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吉林武德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辽源龙源集团盛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3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龙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改判王某不承担返还多付货款772,417.30元；（二）判令龙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5月18日王某与龙源公司签订石料供货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王某共计售给龙源公司货物价值为人民币5,472,977.70元，龙源公司只给付王某购货款人民币4,850,290.00元。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已把帐目算清，龙源公司共欠王某人民币622,688.00元；（二）2017年7月25日王某、龙源公司、玉圭园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抵顶货款1,015,105.00元）。该协议并没有表明债权转让是龙源公司给付王某预付款的一部分，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而一审法院却以“王某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姜兆全曾经承诺该债权转让是对王某的额外补偿......”。那么，龙源公司也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此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款是顶抵所欠王某货款的行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法官必须从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个证据的证明力以及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评判案件，不能主观臆断审判案件；（三）2016年10月19日，王某给龙源公司出示欠条一张，该欠条明确标明“2017年4月生产后王某用砂、石料以市场价格偿还叁拾捌万元车款。”这是一种以货易货行为，是根据2017年的市场价格来顶抵王某所欠龙源公司奥迪Q5车价款的行为，而一审法院却以“可以确认双方自愿对该车作价38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王某认为该车作价38万元价格过高，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这种评判行为，显然违背了王某与龙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市场价格以货易货行为。现王某与龙源公司之间的帐目一直没有结算，且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及奥迪Q5车作价38万元抵顶货款的行为，在龙源公司的帐目中没有体现，而一审法院却主观臆断评判此案。龙源公司辩称，1、王某应当返还多付货款772,417.30元，王某给龙源公司提供的石料价值为5,472,977.70元，而龙源公司给付王某的货款包括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货款4,850,290.00元，加上以奥迪车抵偿货款38万元，再加上债权转让抵货款1,015,105.00元，共计6,245,395.00元，龙源公司6,245,395.00元减去5,472,977.70元等于772,417.30元，多付772,417.30元王某应当返还;2、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龙源公司财务账目没有及时记载相关事项，并不能构成债权人免除债务人偿还债务的理由，更不能成为债务人不偿还债务的理由，而且因为账目没有及时记载可以不偿还债务的理由，也没有法律依据，更不应当得到支持。第二，以车抵偿货款和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抵偿购货款，并不违反法院强制性规定，均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应当予以支持。第三，双方在以往的经济往来过程中，特别是在双方核对账目中，并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确定双方经济往来的最终结果。为此王某不返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龙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返还预付款772，417.30元；2.判令王某支付占用预付款期间利息101，132.00元，占款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55％为准，占款时限自2018年7月24日（最后一笔交易时间开始计算）至法院生效判决之日，按照2年计算；3．由王某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龙源公司与王某签订《石料供货合同》，双方形成石料供货买卖合同关系，自2016年4月22日起双方发生多笔业务往来，王某为龙源公司提供石料沙子等价值5,472,977.70元，龙源公司已给付王某购买石料、沙子等款项4,850,290.00元。2016年10月19日，王某为龙源公司出具欠条，写明“2016年6月30日，王某从辽源市龙源集团盛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姜兆全公司提走奥迪Q5车一辆。车牌号：×××，双方商定此车价格38万元整。2017年4月生产后，王某用砂石料以市场价格偿还38万元车款。欠款人：王某”。2017年7月25日，王某、龙源公司、辽源市玉圭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圭园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龙源公司对玉圭园公司享有的1,015,105.00元债权转让给王某，王某自愿接收龙源公司上述全部债权；2、上述债权转让后，王某取代龙源公司成为上述债权的债权人，享有上述债权的收取权利；3、玉圭园公司知悉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8年7月17日，王某与玉圭园公司、吉林兴厦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写明“玉圭园开发建设的龙山玉圭园项目工程由兴夏公司承建，王某供应兴夏公司该项目混凝土材料，截止2018年7月17日，兴夏公司仍有未付王某的材料款（工程款）；王某同意玉圭园公司用其开发的位于辽源市龙山区福民路的龙山玉圭园．御水丹堤房屋抵付材料款（工程款），房屋总价款是571,243.59元。”另有王某签字的收款收据四份金额为571,243.59元＋182,750.00元＋182,750.00＋78,361.41=1,015,105.00元，与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中龙源公司转给王某的转让债权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龙源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王某是否应返还龙源公司多付货款772,417.30元；三、王某是否应支付龙源公司占用多付货款期间利息101,132.00元。关于一、龙源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龙源公司签订的《石料供货合同》首部虽然打印的乙方是辽源龙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但在该合同最后盖章签字部分，盖的章是辽源龙源集团盛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且在庭审中，王某对该份合同予以认可，无异议，因此本案龙源公司为适格主体。关于二、王某是否应返还龙源公司多付货款772,417.30元。本案中王某给龙源公司提供的砂石料价值5,472,977.70元，龙源公司给付王某的货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龙源公司已给付王某购买砂石料的货款4,850,290.00元，另一部分是用奥迪Q5车抵顶货款38万元，及2017年7月25日，王某、龙源公司、玉圭园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抵顶货款1,015,105.00元，王某认为三方协议约定债权1,015,105.00元转让给王某是因为龙源公司原法人姜兆全口头承诺对王某的额外补偿，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转让行为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债权转让协议中没有表明债权转让是本案龙源公司给付预付款的一部分，奥迪Q5作价过高，且龙源公司同意用砂石料市场价格抵付车款，以上两笔账均未在龙源公司账目上体现，不应计算到已付王某货款中。但王某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姜兆全曾经承诺该债权转让是对王某的额外补偿，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龙源公司、王某除买卖合同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王某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奥迪Q5车抵顶货款38万元，王某于2016年10月19日已为龙源公司出具欠车款38万元的欠条，可以确认双方自愿对该车作价38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王某认为该车作价38万元价格过高，不予支持，故对龙源公司主张双方协议奥迪Q5车款为38万元的欠条法院予以确认。王某认为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及奥迪Q5车作价38万元抵顶货款，在龙源公司账目中没有体现，因此不能抵付货款。龙源公司财务账目中没有体现，属于龙源公司内部财务管理问题，王某收到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的款项及奥迪Q5车是事实，不能因此确认两笔还款不存在，故对该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龙源公司已付货款4,850,290.00元＋奥迪Q5车款38万元＋三方债权转让协议1,015,105.00元-王某向龙源公司提供砂石料价值5,472,977.70元=多付货款772,417.30元，故对龙源公司主张王某返还龙源公司多付货款772,417.3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三、王某是否应支付龙源公司占用多付货款期间利息101,132.00元。龙源公司主张王某应当支付占款期间的利息，法院认为龙源公司、王某的账目一直未结算，多付货款是因为龙源公司财务管理原因造成，过错在龙源公司，故对龙源公司要求王某承担多付货款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辽源龙源集团盛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多付货款772,417.30元；二、驳回辽源龙源集团盛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8.00元，保全费1,440.00元，由王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奥迪Q5车款38万元及三方协议转让的债权1,015,105.00元是否为龙源公司给付王某涉案买卖合同的货款；2.一审判决王某返还龙源公司多付货款772,417.30元是否正确。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奥迪Q5车款问题。王某上诉称此行为是以2017年砂、石料市场价格的以货易货行为，在该车已被王某提走，王某并未按欠条约定向龙源公司提供价值相应的砂和石料的情况下，以货易货的行为并未完成。王某在欠条上签字，说明王某对此车作价38万元予以认可，该车作价38万元应认定为龙源公司预付的货款；关于三方协议转让的债权1,015,105.00元问题。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涉及石料买卖的相关内容，也未涉及债权转让的对价，无法认定此债权转让与本案买卖合同存在关联性，龙源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为龙源公司给付王某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对该债权转让纠纷，龙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将三方协议转让的1,015,105.00元债权计入龙源公司已付的货款数额，判决王某返还龙源公司多付货款772,417.30元错误。龙源公司已付货款4,850,290.00元和奥迪Q5车款38万元共计5,230,290.00元，王某向龙源公司提供砂石料价值5,472,977.70元，王某不欠付龙源公司预付款，龙源公司主张王某返还预付款772,417.3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3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源龙源集团盛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68.00元，保全费1,4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5.00元(王某垫付)，共计19,233.00元，由龙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爽审判员鲁银辉审判员温桂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邵雅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