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9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中山二路欧艺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6953951678。 法定代表人：刘新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新荣，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达成，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建平，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月，广西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南鹰宾馆，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 法定代表人：张恩军，该单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时涛，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上诉人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与上诉人南宁南鹰宾馆（以下简称南鹰宾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与南鹰宾馆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月（注：欧艺公司、刘新荣于2020年5月18日撤销该委托），南鹰宾馆的法定代表人张恩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时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鹰宾馆向其赔偿装修及购置物品损失及员工补偿金等10000000元，即（1)改判南鹰宾馆赔偿客房装修、餐厅装修、餐厅土建及室外土建补偿款共8883181.94元；(2)改判南鹰宾馆赔偿其被迫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而支付的补偿金792926.40元；(3)改判南鹰宾馆赔偿其被迫与杨义贵解除承包合同而支付的补偿金56000元；(4)改判南鹰宾馆赔偿其支付留守人员的工资131091.66元；(5)改判南鹰宾馆赔偿其支付7个铺面的赔偿金1368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鹰宾馆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南鹰宾馆阻挠评估工作导致其装修及购置物品无法评估的情况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应推定其装修及购置物品的主张成立。在一审中，其已经提出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已经允许并经法定程序选出了评估机构，但南鹰宾馆的上级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 -3- 95072部队以南鹰宾馆属于部队军事管理区，非因军事任务需要，地方人员无故，地方人员无故不得入内的理由阻挠评估工作的进行定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由于承租场地己经使用了三、四年的时间，装修及购置物品也会有一定的折旧，其认为一审判决南鹰宾馆赔偿5000000元金额过低，认为赔偿8883181.94元较为合适。2.其在一审中的第四至第七个诉讼请求应获得支持。其在一审中所提的第四至第七个诉讼请求，原判以其无法提供已付款凭证为由不予支持，这个理由不成立。（1）其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因南鹰宾馆解除双方合同而导致其额外支出员工补偿金，有部分是生效的仲裁调解书、有部分是法院生效判决书、有部分是与员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其不能提供已付款凭证，但仲裁调解书、法院生效判决书、协议书都是合法的债权文书，不管其是否支付相关款项，在其与相关人员之间都已经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会因为是否支付而改变。（2）关于七个铺面的赔偿金，原判以该笔赔偿金并未实际支付也未有租赁合同佐证而不支持。前面已论述，不管是否实际支付，其与相关人员之间都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没有租赁合同佐证，但其与南鹰宾馆都已经认可这些租户的租金情况。故其上述损失应获得法院的支持。 南鹰宾馆对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的上诉没有进行书面答辩。 -4- 南鹰宾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为其与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的合同解除原因是其所属部队的单方重大政策调整所导致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央军事委员会）是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国务院、地方各级人民、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民检察院性质相同的国家机构，作为国家机构的中央军事委员会颁布《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的政策是国家政策，而不是原判认定的属部队单方政策，原判认为合同解除原因是其所属部队单方重大政策所导致，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因为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中央军事委员会的国家政策，不是单纯的军队政策，该合同解除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其同样也不可归责于其所属部队，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不可归责于合同双方的情势变更或不可抗力。2.原判依据双方签订的《终止＜南鹰宾馆承包合同＞及附属协议书》第五条最后一句半的内容，认为是其单方解除合同、其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错误。首先，该终止协议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并非是其单方解除。合同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在该终止协议的鉴于条款和第一条、第二条均有明确的记载，并不是原判认为的单方解除合同。其次，该终止协议也对双方就后续赔偿问题均有权起诉进行了约定。再次，对于该终止协议第五条的解读也必须是看该条的整个条文而不是仅一两句，对于该终止协议第四条、第五条两个条款还应当将其放 -5- 在该终止协议的整体合同目的解读。该终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系因为中央军事委员会的国家政策，双方协商一致终止了之前签订的宾馆承包合同，并约定合同终止后双方均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向对方提出索赔的权利。原判孤立理解终止协议第五条的内容，是认定事实不清。3.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不能举证证明主张的装修补偿款、餐厅装修补偿款、餐厅土建及室外土建补偿款损失，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判仅依据其在辩论中的一句话当作自认是认定事实不清，原判没有依据有关租赁合同的司法解释进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主张受到损失，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不能举证的情况下申请评估鉴定，但因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不能提供评估鉴定所需的相关材料，鉴定机构退还了鉴定的材料，一审法院终结了本案的委托，该责任应由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承担。其次，对于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承租宾馆后的装修、改建开支情况，其也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只是对宾馆进行了简单的修补改造，开销不大；在法庭调查及辩论中，其为反驳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的主张，虽然曾有过“我方承认原告承包宾馆以后进行了装修改建的事实，但原告仅对1号、2号、5号楼的宾馆进行了简单装修，并对餐厅进行改建，总共投入的装修及购置物品的投入在4000000元左右”的陈述，但该陈述仅是反驳对方装修数额的辩论意见，并不构成自认。且如果按照原判认为的构成自认，按照宾馆装修使用年限一般在8年左右的折算，在2017年合同解除时的残值也绝对没 -6- 有法院判决的5000000元，是严重虚高的。再次，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是自主承包并经营宾馆，没有向其提交过装修改造所花费资金的相关材料，其也不可能知道其装修投入情况，更无从谈起所谓的自认。原判据此判令其赔偿装修及购置物品的损失50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对南鹰宾馆的上诉没有进行书面答辩。 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南鹰宾馆赔偿其装修补偿款14223030.69元（包括1、2、5号楼拆除、搬运费用补偿；1、2、5号楼客房装修费用补偿；2号楼大堂装修、会议室装修补偿等以及客房、会议室、餐厅、大礼堂、游泳馆、办公室等购置物品的补偿）；2、判令南鹰宾馆赔偿其餐厅装修补偿款2774279.40元（包括餐厅装修补偿及餐厅购置设备设施的补偿）；3、判令南鹰宾馆赔偿其餐厅土建及室外土建补偿款6256142.83元（包括宾馆大院改造土建补偿：1、2、5号楼屋面防水保温工程补偿；5号楼加层工程补偿；游泳馆工程补偿；餐厅土建工程补偿、配电箱工程补偿）4、判令南鹰宾馆赔偿其被迫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而支付的补偿金792926.40元；5、判令南鹰宾馆赔偿其被迫与杨义贵解除承包合同贰支付的补偿金56000元；6、判令南鹰宾馆赔偿其支付留守人员的工资131091.66元；7、判令南鹰宾馆赔偿其支付7个铺面的赔偿金136800元；8、判令南鹰宾馆赔偿其律师费413000元；9、本案诉讼费由南鹰宾馆承担。 -7-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8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后勤部（甲方）与欧艺公司（乙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自愿将位于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鹰宾馆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至2022年11月1日止；租金总额（不含水、电、暖、气、设备、物业等费用）人民币29040000元，年租金为人民币96800000元；租金按季转账支付。同时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解除、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南鹰宾馆（甲方）与欧艺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南鹰宾馆承包合同》，约定，南鹰宾馆将位于南宁市间房）、二号楼（97间房）、五号楼（115间房）、餐厅（1200平方米）、礼堂（2000平方米，780各座位）、市内游泳馆一座、停车场（180个车位）、及附带的7间门面房整体服务经营权交欧艺公司承包经营；承包期限共10年；自2012年11月1日至2022年11月1日止。合同对宾馆的交付，承包金、担保金等费用的支付方式，房屋的修缮与使用，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违约责任的承担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南鹰宾馆与欧艺公司的法人代表（授权代表）均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后勤部作为房产管理部门亦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欧艺公司成立广西欧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南鹰宾馆进行承包经营。 2014年8月5日，南鹰宾馆（甲方）与欧艺公司（乙方）、李建平（丙方）、刘新荣（丙方）签订了一份《原 -8- 包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由丙方更替乙方，并全部承接乙方履行“原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甲方同意免除乙方从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10日期间的承包费；甲方同意并全力配合丙方对宾馆大门、停车场、礼堂、市内游泳馆通道、现有餐厅的改建和改造；“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变更为合作经营合同，由甲方提供上述场地和房屋等设施，丙方出资金、装修和完善宾馆客房及附属设施，合作时间意向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2026年8月10日止；补充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 2017年9月30日，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收到南鹰宾馆发来的《停止有偿服务通知书》，明确根据中央军委《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和《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招接待机构停止开展对外有偿服务的通知》，要求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从2017年9月15日开始，不得再接待任何地方机关、团体及零散人员；前期已承接预约的团体项目，能协商解除的请予终止，不再续签9月15日以后的合同，关于终止、解除承包合同及协议的相关情况或其他诉求可以书面向南鹰宾馆反应。 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后勤部（甲方）与欧艺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解除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终止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南鹰宾馆（甲方）与欧艺公司（乙方）、刘新荣（乙方）、李建平（乙方）签订了一份《终止及附属协 -9- 议书》，约定终止双方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南鹰宾馆承包合同》和2014年8月5日签订的《原补充协议（一）》，同时约定2017年9月15日起不得再利用所租用房屋（一号楼48间房、二号楼97间房、五号楼115间房以及所在上述大楼的大堂、会议室等）、餐厅、礼堂、市内游泳馆、停车场及附带7间房用于开展任何经营活动，双方尽快处理所租房产、门面移交手续，还约定双方均保留就后续相关赔偿问题进行相互协商的权利，对债权债务及赔偿数额有争议的，有权提起诉讼；除双方已明确约定外，双方对协商或者诉讼后确认的系依据《南鹰宾馆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所享有的收取合同存续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金额，并不包含乙方享有追偿因甲方政策原因而导致合同被单方终止所获得的赔偿费用，乙方保留就后续相关赔偿问题进行追偿的权利。2018年4月1日，广西欧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刘新荣（甲方）、李建平（甲方）与南鹰招待所（乙方）签订了一份《所租赁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管理使用权移交协议书》，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谅、互让的原则，甲方已于2017年9月停止了经营活动，2012年8月10日所签订的《南鹰宾馆承包合同》事实上已终止，甲方将2012年8月10日所签订的《南鹰宾馆承包合同》中所租赁房屋及附属设备设施及装修（包括一号楼48间房，二号楼97间房，五号楼115间房以及餐厅、礼堂、室内游泳室、停车场及附带的7间门面房整体）的管理、使用权移交给乙方，在双方未就补偿工作达成一致前，附属设施设备及装修的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 -10- 后续甲方不再安排保安及相关工作人员对所租赁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安全看管、相关安全看管由乙方负责；乙方于2018年3月13日起负责对相关房屋及附属设备设施进行管理确保安全。 另查明，案涉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在2017年9月15日解除，而《南鹰宾馆承包合同》和《原补充协议（一）》均在2017年10月1日解除。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在2017年10月1日全面停止南鹰宾馆的经营。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申请对南鹰宾馆的客房装修、餐厅装修、土建等工程造价及所购买设备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鼎策工程顾问有限责任公司、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对上述项目进行评估鉴定。广西鼎策工程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要求补充如下材料：1、工程施工合同书，2、施工图纸和装修内容工序，3、施工过程中采用的装修材料、品牌、规格及发票，4、装修费用明细表中装修内容工序和对应的工程量是否一致的确认件，5、如无法提供施工完成的工程量，需进行现场查看。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亦来函一审法院称因需要正确评估南鹰宾馆客房所购买的设备，要遵循评估基本的程序进行现场勘查。2019年8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向一审法院发来《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我部及其下属单位南宁南鹰宾馆的住所地，位于广西南宁市青秀区，该住所地属于部队军事管理区，非因军事任务需要，地方人员无故，地方人员无故不得入内&rdquo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复函 -11- 该院司法鉴定管理中心，将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无法提供需要补充的鉴定材料，包括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图纸，装修内容工序，施工过程中采用的装修材料、品牌、规格及发票的情况，以及对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来函，称南鹰宾馆属于部队军事管理区，非因军事任务需要，地方人员无故，地方人员无故不得入内的情况进行了说明月29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复函，称已收到我院的复函，因评估南鹰宾馆客房所购设备的需要，现场勘查才能正确的把握设备的现实状态和基本使用情况，客观原因无法进行现场调查的，可收集清单清单所列设备的基本参数、购买记录及发票等，但现在只有申请方提供的设备清单列表和购买的价格数量，并无设备实际参数，也无任何发票，且又因南鹰宾馆属于部队军事管理区，非因军事任务需要，地方人员无故，地方人员无故不得入内勘查，故申请退还本项目的评估。2019年8月30日，广西鼎策工程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退回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与南宁南鹰宾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司法鉴定材料的函》中称，已于2019年8月28日收到我院的复函，根据现有资料，复函答复的情况，无法对项目目前所投入的金额进行鉴定，现将相关材料退还。2019年9月2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管理中心出具（2019）桂01司鉴10号《终结委托通知》，称根据广西鼎策工程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和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的申请，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桂高法[2013]469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委托鉴定、评估工作的管理规定》第四十三条“（一） -12- 无法获取必要的鉴定、评估材料的”、“（五）其他情况致使委托事项无法进行的”之规定，终结本案的委托。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要求南鹰宾馆赔偿：1、装修补偿款14223030.69元；2、餐厅装修补偿款2774279.40元；3、餐厅土建及室外土建补偿款6256142.83元；4、支付员工的补偿金792926.40元；5、因解除合同而支付的补偿金56000元；6、留守人员工资131091.66元；7、七个铺面赔偿金136800元；8、律师费413000元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南鹰宾馆系军队产业。2016年2月6日，中央军事委员会作出《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本案中，案涉的合同因该重大政策调整而无法履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南鹰宾馆（甲方）与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乙方）签订的《终止及附属协议书》中也载明“乙方享有追偿因甲方政策原因而导致合同被单方终止所获得的赔偿费用，乙方保留就后续相关赔偿问题进行追偿的权利”，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涉的合同的解除是因南鹰宾馆所属部队的重大政策调整导致的，不可归责于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南鹰宾馆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 -13- 人承担不利后果。”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要求南鹰宾馆赔偿装修补偿款14223030.69元、餐厅装修补偿款2774279.40元、餐厅土建及室外土建补偿款6256142.83元，但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只能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装修工程结算表》为证。南鹰宾馆对该《装修工程结算表》不予认可。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南鹰宾馆客房装修、餐厅装修、土建等工程造价及所购买设备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同意该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选定了两家鉴定机构，分别是由广西鼎策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装修补偿款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对物品配置费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如前查明的事实，因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提供的鉴定材料不足，又无法进入南鹰宾馆现场勘查，故鉴定机构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将本次评估项目退回。仅凭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自行制作的《装修工程结算表》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偿装修补偿款、餐厅装修补偿款、餐厅土建及室外土建补偿款损失，根据证据规则，由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三、关于支付员工的补偿金792926.4元。南鹰宾馆对该补偿金不予认可。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承认只支付了仲裁调解书确定的298150元，其他补偿金均未实际支付。且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只能提供仲裁调解书而不能提供实际支付298150元的凭证。原判根据证据规则，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杨义贵的补偿金56000元。欧艺公司、刘新荣、 -14- 李建平主张该款已由李建平直接支付给杨义贵补偿金56000元，但无法提供该笔补偿款的支付凭证，南鹰宾馆亦不予认可。故原判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五、关于赔偿留守人员工资131091.66元。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主张其一共向7名留守员工转账支付了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共6个月的工资，却无法提供有效的转账凭证，唯一一份2017年11月份的转账凭证亦没有银行的盖章确认。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没有与留守人员签订的书面合同，仅有与留守人员补签的赔偿协议，又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原判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六、关于七个铺面的赔偿金136800元。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主张该笔赔偿金是基于其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形成，但该笔赔偿金并未实际支付，亦未有租赁合同佐证，故原判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七、关于律师费413000元的问题。律师费的负担没有合同约定作为依据，原判不予支持。 八、南鹰宾馆自认“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仅对1号、2号、5号楼的宾馆进行了简单装修，并对餐厅进行改建，总共投入的装修及购置物品的投入在4000000元左右。”如前所述，本案案涉的合同的解除是因南鹰宾馆的原因导致，南鹰宾馆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综合全案案情，酌定南鹰宾馆向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赔偿装修及购置物品的损失5000000元。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 -15- 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南鹰宾馆向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赔偿装修及购置物品的损失5000000元；二、驳回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716元，由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共同负担132572.8元，南鹰宾馆负担33143.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8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后勤部（甲方）与欧艺公司（乙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自愿将位于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鹰宾馆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至2022年11月1日止；前三年租金总额（不含水、电、暖、气、设备、物业等费用）人民币29040000元，年租金为人民币9680000元。一审查明的租金总额人民币29040000元，年租金为人民币96800000元系笔误。 本院认为，欧艺公司与南鹰宾馆签订的《南鹰宾馆承包合同》以及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与南鹰宾馆签订的《原补充协议（一）》，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双方受合同的约束。 关于双方签订的《南鹰宾馆承包合同》及《原补充协议（一）》终止履行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在中央军事委员会作出《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 -16- 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和《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招接待机构停止开展对外有偿服务的通知》后，南鹰宾馆及时向欧艺公司发出《停止有偿服务通知书》，双方经协商，欧艺公司与部队后勤部签订了《解除协议书》。此后，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又与南鹰宾馆签订了《终止及附属协议书》。根据以上这些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对解除案涉合同、终止案涉合同的履行已达成了一致性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已依法解除。由于双方是协商自愿解除案涉合同，并未涉及合同解除后责任如何分担事项，故而不存在合同解除的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原判认定案涉合同的解除是因南鹰宾馆所属部队的重大政策调整导致，南鹰宾馆应当承担合同的解除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因案涉合同解除致损失如何处理的问题。由于案涉合同解除时，正值合同履行期间，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为了改善经营条件，对承包经营的场所进行了一定的投资改造。提前终止承包经营，不可避免会造成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一些投资上的损失。双方在签订的《终止及附属协议书》中，约定了双方保留就后续相关赔偿问题进行相互协商的权利及对债权债务、赔偿数额有争议的，有权提起诉讼。即双方约定了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获得协商赔偿的权利。但双方此后一直未对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基于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在解除案涉合同后，已将承包场 -17- 地移交南鹰宾馆管理，随同移交的还包含了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在承包经营期间重新装修、改造经营场地等附合的财产，该财产仍具备一定的使用价值，由接收该财产的南鹰宾馆给予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适当补偿，更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也符合南鹰宾馆在与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解除合同时愿意双方协商赔偿的意愿。对于补偿的款项数额，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作为主张一方，应负举证责任。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主张赔偿装修补偿款14223030.69元、餐厅装修补偿款2774279.40元、餐厅土建及室外土建补偿款6256142.83元等财产损失，但仅提交了自行制作的《装修工程结算表》，无法提交其他有效票据，南鹰宾馆对此亦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该主张损失的数额，因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在一审审理期间，申请对南鹰宾馆的客房装修、餐厅装修、土建工程等造价及购买的设备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决定委托广西鼎策工程顾问有限责任公司、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对上述项目进行评估鉴定后，中国人民解放军95072部队以南 -18- 鹰宾馆住所地属于部队军事管理区，非因军事任务需要，地方人员无故，地方人员无故不得入内为由构进场，导致鉴定工作遂无法进行。申请鉴定是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无法举证对南鹰宾馆实际投入后，查清其实际投入价值的唯一方式。南鹰宾馆实际接收了案涉租赁场地，在诉讼发生后有义务提供接收的租赁场地及设备配合鉴定，鉴定工作无法顺利进行，南鹰宾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鉴于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主张的投资数额无证据证实，南鹰宾馆接收案涉租赁场地后又无法配合鉴定，一审法院以南鹰宾馆自认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投入的价值约4000000元左右作为认定案涉财产价值的基础，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该数额也是南鹰宾馆单方提出，并无证据佐证，有一定的随意性，酌定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投入的财产损失为5000000元，并应由南鹰宾馆进行补偿，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因将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投入财产损失定为5000000元本是酌情而定，南鹰宾馆上诉主张从该财产损失下再扣除折旧费没有依据。至于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主张的员工补偿金、杨义贵的补偿金、留守人员工资、铺面赔偿金等损失，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已实际发生并支出了这些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赔偿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南鹰宾馆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合同解除应由南鹰宾馆承担责任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依 -19-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0元（南鹰宾馆已预交46800元，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已预交46800元），由南鹰宾馆负担46800元，由欧艺公司、刘新荣、李建平负担4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宾 审判员  蔡向荣 审判员  林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