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清林，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伟，男，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存，男，196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少波，上海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胜华船用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园中路****。法定代表人：朱清林，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上海胜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园中路**/div>法定代表人：张胜飞。原审第三人：包旭新，男，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朱清林因与被上诉人吴林存、上海胜华船用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胜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华集团公司）、包旭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5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清林上诉请求：改判由吴林存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重组协议》经股东签字已经生效。包旭新仅持有5%的股份，不影响协议的有效性，且朱清林未要求包旭新承担债务；二、《重组协议》约定“关于原来胜华公司的债权债务在签字后由吴林存接替承担”，这就意味着吴林存承诺其将作为与胜华公司并存的债务人，加入到胜华公司的债务中；三、《重组协议》生效后吴林存已经接管并实际经营胜华公司，并在未经全体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胜华公司的设备等资产变卖，收入被其占为己有。吴林存辩称，不同意朱清林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组协议》有程序瑕疵，并未实际履行。且一审中朱清林曾明确表示，若法院认定《重组协议》不成立，则不再向吴林存主张还款责任。胜华公司未发表辩称意见。胜华集团公司、包旭新均未发表述称意见。朱清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胜华公司支付所欠借款2,946,002.80元；2、判令吴林存对胜华公司所欠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5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朱清林通过个人银行账户陆续向胜华公司账户支付七笔借款：2012年2月15日转账100万元，2013年3月19日转账60万元、2013年4月9日转账30万元、2014年2月12日转账70万元、2014年3月6日转账50万元、2014年3月10日转账50万元、2014年10月21日转账100万元，合计460万元。胜华公司对上述转账分别出具借款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2015年12月31日，朱清林与胜华公司签订《借款利息结算单》一份，对2015年的借款利息结算如下：1、36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为648,000元；2、3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40,350元；3、1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30%计算利息，并扣除已偿还利息后剩余利息为83,333元；上述利息合计771,683元。胜华公司对该结算单盖章确认。2016年5月31日，朱清林与胜华公司又签订《借款利息结算单》一份，对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进行结算，以4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为23万元。胜华公司对该结算单盖章确认。2016年6月1日，朱清林与胜华公司又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因胜华公司生产流动资金需要向朱清林借款4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具体按实际天数结算，年息12%，到期一次还本付息。2016年6月1日，胜华公司订立《重组协议》。该协议第一页载明，上海胜华电缆公司为了更好地调整结构，创新改革，统筹规范，对胜华公司进行全面改制，经四方股东多次协商沟通，秉承积极友好协商的态度，一致认定胜华公司由股东即吴林存全盘接手。关于特定事宜，经充分协商决定，达成以下书面文件以资共同信守，其后对胜华公司的资产盘存情况进行记载如下：应收款3,900万元抵扣为3,000万元，库存折扣为365万元，设备半成品750万元折扣为200万元，资产合计3,565万元；借款3,055万余元，利息520万元，欠集团590万元，欠材料款350万元，欠房租工资250万元，负债合计4,765万余元。第二页载明如下：（一）上述应收应付相抵亏空1,200万元，现经集团董事会代表陈某1、监事会代表郑某、陈某2、股东朱清林、吴林存、包旭新、张胜飞讨论商定一致决定由吴林存接盘胜华公司，关于公司所有的责任责权由吴林存承担，原股东朱清林愿意承担200万元亏空放弃退出；（二）原来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各股东签字生效后三日内必须更改为吴林存；（三）关于原来胜华公司的债权债务在签字后由吴林存接替承担；（四）原来胜华公司的账目（包括应收款、应付款、借款、借款利息、工资款、材料款、税款等）全部由吴林存负责；（五）原来胜华公司的应收账款由原股东经办的必须有义务、无条件地配合回笼催收；（六）原来胜华公司朱清林、吴林存、包旭新从2015年至2016年的工资全部停止发放，其他员工工资由吴林存负责；（七）本协议如有发生纠纷，四方股东妥善协商，协商不成由管辖地法院行使；（八）本协议在各股东签字之日起立即生效，一式七份，各代表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复印件同样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分别由胜华集团公司代表陈某1、郑某，吴林存、朱清林、股东陈某1及郑某代包旭新，胜华董事会代表陈某1，胜华监事会代表郑某、陈某2共同签字确认。2019年1月30日，胜华公司出具2016-2019年对账单，载明胜华公司通过案外人付款或者以货物抵债等方式向朱清林支付的款项有：2016年5月27日支付183,363.57元，2016年6月16日支付64,690元，2016年7月31日支付55,933元，2016年8月29日支付172,213.47元，2016年9月26日支付6,787.70元，2016年12月12日支付15,000元及635元，2017年5月12日支付72,967.50元及1840元，2017年6月10日支付87,561元及2,166元，2017年6月29日支付324,898元及8,975元，2017年7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7年7月27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2月6日支付40万元，2018年3月28日支付234,000元及7,800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1,078元，合计2,039,908.24元。朱清林转给胜华公司的款项有：2016年6月1日支付2万元，2016年7月26日支付2万元，2016年8月1日支付35,933元，2016年12月12日支付635元，2017年12月1日支付3万元，合计106,568元。上述款项经合计，截止2019年1月30日朱清林欠胜华公司应收款1,933,340.24元。该对账单由朱清林签字并加盖胜华公司销售部公章。2016年12月28日，吴林存向朱清林出具《联系函》，该函第一段载明，2015年12月19日胜华公司股东及集团领导经开会讨论认为胜华公司的资产及负债相抵亏空1,200万元，经协商，由吴林存接盘胜华公司，朱清林愿意放弃退出，具体协议起草后由胜华公司股东签字，并签订《会议纪要》。2016年6月1日，经胜华公司股东及集团领导协商，各方又签订《重组协议》载明……（内容同上）。第二段载明，签订2016年6月1日《重组协议》的前提是胜华集团公司同意全力支持胜华公司，并让胜华公司改做其他电缆，由胜华集团公司照顾胜华公司业务，公司其他股东表示在业务上、应收款资金回笼上全力支持公司。在这种情况下，本人在没有对公司的具体账目进行清查的情况下（2015年12月19日资产负债相抵亏损1,200万元，2016年6月1日资产负债相抵还是亏损1,200万元，根本没有将实际情况告知本人），在协议上签名。但至今为止，公司账目仍未向本人交接，法定代表也未进行变更，公司其他股东也未对应收款进行催收回笼，《重组协议》根本没有履行。故吴林存向朱清林来函表示：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以及2016年6月1日签订的《重组协议》至今未履行，已实际作废，各方应按胜华公司原《章程》等规定履行各自义务。2017年1月14日，吴林存将《联系函》邮寄给朱清林，但朱清林拒收。2017年7月3日，吴林存曾至一审法院起诉朱清林、包旭新和胜华集团公司，要求解除2016年6月1日《重组协议》，案号（2017）沪0115民初48796号，之后又撤诉。2017年1月7日，朱清林委托代理人向吴林存发送《法律顾问函》载明，根据2016年6月1日《重组协议》，朱清林已履行向吴林存交付胜华公司资产、财务账簿、公章及财务章等事宜，并承担200万元亏空，要求吴林存尽快将法定代表人变更，同时将朱清林所持股权一并退出。2019年4月17日，朱清林再次向吴林存发送《督促履行函》，要求尽快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及股东身份退出的相关手续。2019年4月30日，吴林存再次向朱清林发送《告知函》告知《重组协议》未实际履行，已作废。另查明，胜华公司共有4个股东，分别为朱清林（持股占比23%）、吴林存（持股占比21%）、胜华集团公司（持股占比51%）、案外人包某（持股占比5%）。审理中，朱清林与吴林存均表示案外人包某在《重组协议》签订前即去世，包旭新系案外人包某的儿子，且《重组协议》上包旭新的签名系胜华集团公司的人代签，没有授权委托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涉案借款应该由谁承担还款责任？二、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金额是多少？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朱清林与胜华公司签订的《借款利息结算单》《借款协议》均经朱清林签字以及胜华公司盖章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现朱清林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朱清林已履行资金出借义务，胜华公司应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因《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朱清林可以催告胜华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朱清林来院起诉要求胜华公司偿还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2016年6月1日《重组协议》的签订程序存在瑕疵且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不成立，故吴林存不应对胜华公司的借款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重组协议》载明需各股东签字后生效，但股东包某的继承人即包旭新并未实际签字，系他人代签，朱清林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签字系有合法授权。因协议所涉条款影响所有股东的权利，未经所有股东同意，该协议亦难以成立。此外，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该协议上下文的意思表示，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让吴林存接盘公司，朱清林退出公司经营；其中第（二）条所载的吴林存对胜华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一并接替，该前提应是胜华公司由吴林存全盘接手，具体体现为法定代表人须在签字后三日内变更为吴林存、公司所有账目全部交给吴林存负责、胜华公司的应收账款由原股东经办的必须配合回笼催收等。而本案中，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客观上并未变更，且朱清林亦未能举证证明吴林存已实际接手了胜华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朱清林依据《重组协议》主张吴林存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朱清林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利息结算单》《借款协议》可以确定如下事实：2012年2月15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朱清林出借给胜华公司的借款本金总计46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胜华公司尚欠朱清林借款利息合计313,333元（83,333元+23万元）；自2016年6月1日起，上述借款的借款期限延续，借款本金为46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具体按实际天数结算。其次，胜华公司出具了《以物抵债对账单》确认截止2019年1月30日朱清林欠胜华公司应收款1,933,340.24元，因胜华公司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朱清林依据该对账单对本案借款进行自行冲抵，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清林依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还款顺序自行计算并制作了《船用公司以物抵账冲抵借款本息后的余额计算明细》，确认剩余借款本金2,297,469.48元、截止2019年8月1日的利息370,545.56元，并自认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中分别扣除2017年7月21日胜华公司曾偿还1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36,493.15元（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止），最终确认剩余借款本金为2,147,469.48元，截至2019年8月1日的借款利息为334,052.41元，该计算方式亦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因朱清林表示如法院认定《重组协议》不成立，则朱清林仅向胜华公司主张上述债权，撤回对吴林存的主张，同时在上述诉请金额上加2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759,452元（以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自2016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止），并最终主张胜华公司向朱清林支付借款本金4,147,469.48元，截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1,093,504.41元，以及以借款本金4,147,469.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计算方法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胜华公司、包旭新和胜华集团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对朱清林所主张之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胜华船用电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清林借款本金4,147,469.48元；二、上海胜华船用电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清林截至2019年8月1日的借款利息1,093,504.41元；三、上海胜华船用电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清林借款利息（以4,147,469.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0,368元，由上海胜华船用电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重组协议》是否成立以及吴林存是否存在债务加入的行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中，《重组协议》涉及胜华公司经营权的转移、股东的退出、债权债务的承担等，对每位公司股东的法定股东权利均有根本性影响。因此，《重组协议》所涉内容并不能由公司股东进行多数表决，而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但包旭新作为胜华公司股东之一，并未签字同意《重组协议》，故而该协议缺乏成立要件。其次，“关于原来胜华公司的债权债务在签字后由吴林存接替承担”的承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应综合《重组协议》整体约定及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判断。一方面，《重组协议》围绕胜华公司经营权等事宜作出了综合性的安排，上述表述仅为其中的一项，不能忽略其余约定而将上述表述单独理解为是吴林存作出的债务加入承诺。另一方面，《重组协议》的目的在于由吴林存获得胜华公司经营权及资产，在此前提下，吴林存愿意在经营期间承担胜华公司债务。但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登记股东并未变更，朱清林本人也未按照《重组协议》约定退出胜华公司。在此情形下，如认定吴林存的上述承诺构成债务加入，显然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缺乏合理性。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清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8元，由上诉人朱清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戴欣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