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仕耐，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宇，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男，194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源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马坑路********。 法定代表人：李宏，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斌，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仕耐因与被上诉人黄**、福建源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禹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仕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郑仕耐参与案涉工程施工管理期间的工资标准与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不符，黄**出具的6万元欠条真实性存疑，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首先，案涉工程位于古田县水口镇，郑仕耐前往工地需要支付相应的差旅费。其提供的记录单是2016年2月6日前关于案涉工程的现场工作记录，系作为计算差旅费的依据。郑仕耐为建筑工程施工的工程师，黄**邀请其参与工程管理并承诺每月工资1万元。2016年2月6日前，郑仕耐已实际工作3个月，此后一直工作到2017年6月6日工程竣工验收，工资结算时间亦为2017年2月13日。工作记录单中记载的“收工资4000元”，仅说明郑仕耐收到4000元，该款项为黄**支付给郑仕耐的油费补贴。一审法院仅依据该部分工程记录认定工作时间为18天，进而认定每日工资高达1666.67元缺乏事实依据。其次，黄**对欠条的真实性从未予以否认，且欠条所记载的内容清晰明确，并不存在受人威胁或者意思表示不清的情形。2.黄**为案涉项目实际负责人，源禹公司应对黄**结欠郑仕耐欠付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案涉工程由源禹公司承包，并由黄**负责该项目。郑仕耐接受黄**要求提供劳务，与源禹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源禹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支付给郑仕耐的4000元系由源禹公司支付的，由黄**代为转交给郑仕耐。上述事实表明，源禹公司承认郑仕耐为其项目的施工提供劳务，应承担后续劳务报酬的支付责任。其次，在整个工程施工及验收阶段，项目经理陈宇从未出现，都是由黄**代为行使项目经理职责，与项目相关的书面材料都是由黄**代项目经理陈宇签字。据此可以确定，源禹公司将工程违反分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个人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源禹公司应对欠付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黄**代表源禹公司邀请参与案涉项目施工，源禹公司对该事实并不否认。且源禹公司当庭也确认4000元系由其支付。即便源禹公司否认与黄**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黄**的行为也代表源禹公司，源禹公司也应当向郑仕耐支付欠付工资。 黄**未作答辩。 源禹公司辩称，案件已经经过原一审、二审又经过发回重审。在上次的庭审当中郑仕耐都均未对工资的形成过程做合理说明。 如果工资是真实的，本案的纠纷是不会发生的。2、郑仕耐主张发生的劳务关系的对象是不明确的，在原一审与发回重审的庭审中郑仕耐的陈述是不一致的。综上，源禹公司认为以上均能说明工资的真实性是存在疑问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郑仕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立即支付其工资60000元，利息19100元（利息以月利率1%计算，从2017年2月1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O月7日止计79100元，之后利息算至实际还清工资之日止）；2.源禹公司对第一项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源禹公司承建宁德古田县湾口码头改造工程。该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载工程于2015年11月10日开工，于2016年5月30日竣工，于2017年6月6日组织竣工验收。黄**为源禹公司在上述工程工作。郑仕耐为黄**在上述工程工作。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1月22日，郑仕耐陆续出工，于2016年2月6日收到工资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黄**应支付工资数额的问题。源禹公司承建宁德古田县湾口码头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649827元，工期50天，郑仕耐亲笔书写的水口镇湾口码头工程工程记录，显示从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1月22日，郑仕耐出工18天，收工资4000元，落款日期2016年2月6日。原一审法庭询问郑仕耐“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说2016年2月6日收工资4000元是油钱是怎么回事”时，郑仕耐回答“我当时在春节的时候一直打电话给黄**，然后黄**送了四千块钱给我，我说我给你做了三个月应该是三万块钱，他说他没钱了，明年多给一点，我说油钱一天给我一百块，他让我抄一张工程单给他，我就抄给他了”，上述时间内，按郑仕耐自己所抄工程单，其出工18天，而索要工资30000元，每天工资1666.67元（30000元÷18天），与所在地经济发展水平不相适应。基于以上事实，由案外人翁存平书写、黄**签名的内容为“兹欠郑仕耐水口镇湾口码头工程施工工资合计陆万元人民币（6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3日的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在缺乏其余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该欠条认定黄**欠郑仕耐工资60000元。但因黄**在原审中同意再支付给郑仕耐工资6000元，故由黄**向郑仕耐支付工资6000元。关于源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郑仕耐主张源禹建设公司将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黄**进行具体施工，黄**雇佣郑仕耐对案涉工程进行全面管理，因源禹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黄**，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但郑仕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源禹公司系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黄**，其关于源禹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黄**自愿同意再支付6000元工资给郑仕耐,该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郑仕耐要求黄**支付其工资60000元及利息，因其提供的证据即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存疑，故不予支持。郑仕耐要求源禹公司对黄**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郑仕耐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无法认定黄**的行为与源禹公司有关，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仕耐工资6000元；2.驳回郑仕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7元，由郑仕耐负担1642元，黄**负担135元。 二审期间，到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双方争议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结欠劳务工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2月13日黄**向郑仕耐出具《欠条》的内容为，“兹欠郑仕耐水口镇湾口码头工程施工工资合计6万元”。上述欠条内容对黄**结欠郑仕耐劳务工资6万元的意思表达明确，不存在歧义。从案外人翁存平询问笔录可以看出，上述欠条系由翁存平书写，翁存平表示当时在书写欠条时已向黄**明确欠款为6万元，故本案欠条并非系受威胁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形成的。黄**及源禹公司虽认为郑仕耐只是工作到2016年2月，但本案欠条系书证，其证明力应高于当事人陈述意见，故其陈述意见不足以推翻上述欠条的待证事实。另外，从案涉工程从开工建设到竣工的工期大约为6个月，与欠条记载的工资总额内容也能够相互吻合。综上分析，本院认为，以上欠条已经黄**签字确认，其真实性应当得到确认，据此可以认定黄**结欠郑仕耐6万元劳务工资。2.关于源禹公司是否应对欠付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郑仕耐主张源禹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黄**施工，但其未提供源禹公司与黄**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证据，故其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支持。郑仕耐是以工程师的身份参与工程施工，其工作内容为工程勘察设计及测量等工作，其并非属于建设工程领域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或者农民工，即使源禹公司与黄**之间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其也不具有向分包人主张支付劳务工资的权利。 本院认为，黄**结欠郑仕耐劳务工资6万元，其应对欠付工资承担清偿责任。同时，也应承担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对郑仕耐有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 二、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仕耐工资60000元及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郑仕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77元，由被上诉人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吴惠玲 审判员 刘为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梦然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