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红，女，汉族，1967年2月6日出生，住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十月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原阳县产业集聚区金祥家具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5057227011Y。法定代表人:王继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红，女，汉族，1969年8月10日出生，住址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锋，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鹏，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术，男，汉族，1974年4月23日出生，住址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锋，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鹏，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亚丽，女，汉族，1977年12月23日出生，住址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栋，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旭，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十月家居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郑州市市辖区郑东新区祥盛街**SOHO新干线**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46613976。法定代表人:朱军民。上诉人王继红、河南省十月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十月公司”）、王超术、王卫红因与被上诉人宋亚丽、原审被告郑州市十月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十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7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王超术、王卫红于2020年12月25日申请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不另行制作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继红、河南十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7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继红、王超术、王卫红偿还宋亚丽本金1206263.07元及利息，驳回宋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宋亚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与宋亚丽的银行流水可知，双方自2011年2月19日起至2020后6月12日止，共发生41笔资金往来，经计算，截止2020年9月30日止，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欠付借款本金为1206263.07元，利息为431439.49无。宋亚丽依据涉案借条主张借款金额，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另外，王继红在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也明确说明2020年6月7日偿还的40万元系本金，一审法院将该40万元抵扣利息，认定事实错误。2.河南十月公司与宋亚丽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宋亚丽也并未举证证明与河南十月公司形成借贷的合意，因此河南省十月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宋亚丽辩称，1.关于借款金额。落款为2019年1月1日的借条，是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一方经过核算得出的。在此前每一年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都曾向宋亚丽出具借条，然后把老的借条收回，以新的借条交给债权人宋亚丽，借款金额是债务人自己核算的，现在又以与流水不符来加以否认，是一种缺乏诚信的做法。2.宋亚丽在最初的借款中不仅仅是通过银行转账，通过支付宝、微信等转账，同时也存在着一小部分现金。3.河南十月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河南十月公司的财产和他几位股东之间的财产是存在着混同的，且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也认可涉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所以，一审法院判定河南十月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之处。王超术、王卫红述称，本案涉及的借款及利息属于王继红对于宋亚丽的个人债务，王超术、王卫红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不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责任。郑州十月公司经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宋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继红、王超术、王卫红、河南十月公司、郑州十月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881589.4元，利息33973.14元（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9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16日，实际应支付至本息还清之日）以上暂共计1915562.5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继红、王超术、王卫红、河南十月公司、郑州十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系姐弟关系。王继红、王超术原为河南十月公司的股东，于2019年4月1日变更为王继红（占股100％）。王继红（占股70％）、王超术（占股30％）原为郑州十月公司的股东，于2020年9月14日变更改为朱军民（70％）、刘丽达（30％）。宋亚丽主张自2011年起，其持续与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河南十月公司、郑州十月公司有借贷关系。宋亚丽提交自2011年2月至2019年4月间的转款凭证及银行流水信息，显示其与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案外人陈慧敏及河南十月公司有多笔账目往来。宋亚丽主张每次借款时都出具有借款手续，经手人都是王卫红，河南十月公司与郑州十月公司都曾向宋亚丽出具过借条。宋亚丽提交郑州十月公司于2013年2月17日出具的《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宋亚丽35.5万元，利息为10％，计息日为2013年2月17日起。经手人为王卫红。2019年1月1日，王继红出具《借条》两份，一张载明：今借到宋亚丽人民币90万元，年息为10％，借款日期从2019年1月1日起即日计息，还款日期为2020年4月20日之前（2019年1月1日之前借条作废）。另一张载明：今借到宋亚丽人民币114万元，年息10％，借款日期从2019年1月1日起即日计息，还款日期为2020年12月30日（2019年1月1日前借条作废）。宋亚丽当庭陈述上述两张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9年4月底、5月初。宋亚丽主张该两份借条上载明的204万元全部为借款本金。宋亚丽主张分开出具借条的原因为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说拿不出这么多钱，就要求按照宋亚丽单位集资盖房的交款期限分别出具的借条，出具借条时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都在场，宋亚丽要求王卫红、王超术签字，但王卫红、王超术说大姐（即王继红）可以代表他们签字。2019年5月7日，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签署分账协议，载明：属于王继红的资产和负债分别为1、工厂资产3143万元；2、工厂负债3686万元。属于王超术的资产和负债分别为1、店面资产267万；2、店面负债313万。王卫红不承担任何资产和负债。其中工厂负债包含宋亚丽190＋19-5=204万。店面负债包含宋亚丽5万元。2020年6月7日，王继红向宋亚丽还款两笔，分别为1万元、42万元，共计43万元。2020年6月12日，王继红向宋亚丽还款27425元。另查明，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均曾向宋亚丽偿还过借款。王超术主张王卫红为公司的会计，所以很多钱都是她收的。王超术自认案外人陈慧敏系其妻子，并主张陈慧敏收款时因为她与宋亚丽是朋友。宋亚丽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及2018年3月18日共向河南十月公司转款137472.6元。一审法院认为，自2011年起，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均向宋亚丽提出过借款要求，宋亚丽根据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提出的借款要求多次向王卫红或陈慧敏及河南十月公司账户转款，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也均陆续向宋亚丽偿还过部分款项；2019年1月1日的二张借条共计204万元应为宋亚丽与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结算后出具，但根据本案证据无法查明前期的借款手续都是由谁出具的。且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签署的分帐协议对于宋亚丽并无约束力，综合上述情况，认定涉案借款应认定为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的共同借款。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签署的分账协议中明确欠宋亚丽204万元，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204万元中包含有借款利息或涉案本金、利息之和超出了法律保护的限额，结合王继红出具借条的事实，对2019年1月1日的两张借条予以确认。王继红于2020年6月7日还款43万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为204万元，借款利息为309966.67元（204万元×10％＋204万元×10％÷12个月×6个月＋204万元×10％÷12个月÷30天×7天）。王继红偿还的43万元先抵扣利息，剩余120033.33元应抵扣本金，故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尚欠宋亚丽借款本金1919966.67元。王继红于2020年6月12日偿还27425元，截至该日，借款本金为1919966.67元，借款利息为2666.62元（1919966.67元×10％÷12个月÷30天×5天），王继红偿还的27425元先抵扣利息，剩余24758.38元应抵扣本金，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尚欠宋亚丽借款本金1895208.29元，故宋亚丽主张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尚欠借款本金1881589.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采纳。郑州十月公司虽于2013年曾给宋亚丽出具过借条，但该张借条上载明的借款至今的本息偿还情况并不明确，不能就此认定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将全部借款用于郑州十月公司的经营，故宋亚丽要求郑州十月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不予支持。河南十月公司虽出借账户用于收取借款，但不能就此认定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将全部借款用于河南十月公司的经营，但公司应对其出借账户所收取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河南十月公司应对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的借款中的137472.6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亚丽借款本金1881589.4元及利息（利息以1881589.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河南十月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的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37472.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37472.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宋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20元，由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宋亚丽依据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王继红出具的两张《借条》主张涉案借款的金额为204万元，但王继红辩称借款金额应依据银行流水按照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此分析如下：首先，王继红对出具涉案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而且，王继红与宋亚丽均承认涉案借条出具时，王卫红、王超术均在场。也即，借条上记载的借款金额是经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三人认可的金额，而并非宋亚丽要求记载的金额。其次，王继红提交2019年5月7日《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分账协议》及其附件中明确记载有“工厂负债外部宋亚丽190+19-5=204万”的内容，且有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三人的签名，也能够认定，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在进行“分账”时，已对宋亚丽的负债进行了核算。复次，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和宋亚丽均认可，涉案2019年1月1日的两张《借条》实际出具的日期是2019年5月15日，也即《借条》出具的日期晚于《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分账协议》和附件形成的日期（2019年5月7日）。再次，王继红提交与宋亚丽的聊天记录上虽记载着“我先转40万本金和2万利息”，但宋亚丽对此并未予以明确认可。一审法院对该款项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冲抵计算，并无不妥。最后，王继红称先前借款的利息标准是年利率8%，但宋亚丽不予认可，且王继红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在王继红与宋亚丽均不否认涉案《借条》记载的金额系结算金额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本金为204万元，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继红、王卫红、王超术均认可涉案款项用于河南十月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宋亚丽还直接向河南十月公司进行过转账，王继红无论是在涉案借款发生时还是现在，均系河南十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据此，河南十月公司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宋亚丽并未对河南十月公司承担责任的数额提起上诉的事实，一审法院就河南十月公司承担责任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河南十月公司诉请其对宋亚丽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继红、河南十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94元，由王继红、河南省十月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0554元，王超术、王卫红负担11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