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现住址同上，与范文忠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现住址同上。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内蒙古法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宋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由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826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范某及李某、宋某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以（2019）内08民终9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6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杭锦后旗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20）内0826民初282号民事判决，范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范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避重就轻，在证据采信和判决结果上均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基本的公平公正。一、双方所签《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因同时涉及无效和可撤销情形，因此，范某所提诉讼请求对该两方面均有涉及。在可撤销事由方面，范某从起诉到历次审理，陈述始终是一致的，即范某遭李某、宋某以载明土地使用年限为“永久”的虚假20号纪要文件蒙蔽，无法得知案涉土地的真实使用年限仅为30年。截至2015年6月30日，在范某已支付1900余万元转让款的情况下，李某、宋某仍拒不向范某移交财务账目资料即相关政府审批、备案文件资料，该行为引起范某内心不安和疑虑，故自此暂停了款项支付，双方陷入僵持。直至2017年12月，范某才得到国土资源局杭国土资发[2012]16号文件，知晓案涉土地的使用年限仅为30年，至此才确定遭受李某、宋某故意欺诈，随即于2018年3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限，一审认定范某从2015年6月30日已知被欺诈，认为范某已超过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限，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对证据的认定及采信错误，对案涉《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李某、宋某以开展设施农业项目建设为由，通过设立海龙公司获取了对案涉土地免费使用的政策优惠，倘若离开土地，无论是海龙公司的股权还是已建成的实物资产，无任何投资价值，更不会以高达2550万元的价格达成转让，因该部分资产本身并无升值空间，也不会自行产生其他效益，只能依托于政府免费提供的土地通过实际的生产经营方能有所收益，土地权益均为双方交易的核心要素，为案涉《协议书》的主要转让标的。李某、宋某在获取政府高达2000万元的巨额政策优惠后，在基础设施建设尚未完成的情况下，便签订协议将公司转手他人，无论是股权转让还是资产转让均为形式，其根本目的在于套取巨额政策优惠后高价转让牟利。因此，该《协议书》实为以股权转让之名，行套取政府政策优惠(零地价供地)高价转让牟利之实，属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社会公共利益是巨大的损害，法律不应对此种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肯定性评价。另外，从权属角度考量，包括案涉土地权益在内的资产本系公司享有，而本案中却是由作为公司股东的李某、宋某转让给范某，这与正常的股权转让大相径庭。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股东与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拥有相互独立的人格和财产权利，股东非法处分公司资产所得归其个人所有构成侵权，当属无效。且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亦不得作出此类决议，否则因违反强制性规定无效，更不涉及追认的问题。且股东将由其出资所转化而来的公司资产变现转出，本身属于抽逃或变相抽逃出资的情形，该行为违反《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作无效认定；三、一审法院违背实际案情，认定案涉《协议》不具有可撤销事由且已过撤销权行使期限违法无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欺诈属于法定的可撤销事由之一。李某正是因为明知整个设施农业项目的核心要素就是土地，土地的使用年限对于双方交易能否达成，价款如何确定具有决定性影响，才为了获取高额转让价款，故意隐瞒土地年限仅为30年的真实情况，不惜变造政府文件印证其所谓的“永久”之说来欺骗范某，由此达到其不法目的。范某当然有权依法请求撤销该协议。本案中，既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股东非法处分公司资产的无效情形，又有李某、宋某故意欺诈，以虚假变造文件将使用期限30年的土地以“永久”之名转让的可撤销情形，二者均为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范某继续主张撤销并未超过法定期限的要求。一审判决以是否构成买卖集体土地来偷换李某、宋某是否套取政策优惠牟利的概念。案涉土地是农村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是承包案涉土地的原有农户，陕坝镇政府通过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程序承租农户土地，然后零地价供海龙公司无偿使用，海龙公司既不是承包经营权主体，也不是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一方当事人，其本身并不享有所谓的“土地使用权”，而仅仅是基于政府政策优惠，允许其30年内免费使用该416亩土地，李某、宋某以股权转让的名义，转让的实质是政府价值2000万元的政策优惠，即免费使用该416亩土地的权益。“买卖集体土地”的提法虽不够严谨准确，但李某、宋某买卖政策优惠即买卖免费使用416亩土地的权益是不可回避、不容否认的客观事实，足以认定协议无效；四、一审不顾实际案情，以判决合同有效维系李某、宋某的侵权状态，非但不能定纷止争，相反是激化双方矛盾。李某、宋某自2017年底即强行入住产业园区开展经营，范某已将园区整体交还李某、宋某，加之股权从未进行变更，事实上范某已将《协议》项下的财产、权益全部返还,只是李某、宋某尚未返还已收取的转让价款。判决合同无效或撤销，正契合当前的实际状态。而一审认定合同有效的实际结果就是，范某继续基于有效合同付款，而李某、宋某则继续接受给付的同时还继续占有、经营已转让的资产，维持已近三年的不公状态。李某、宋某辩称，一、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海龙公司的股东李某、宋某同意将其持有的海龙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范某，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和形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股权转让与土地使用权转让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制度。股权是股东享有的，并由公司法或公司章程所确定的多项具体权利的综合体。股权转让后，股东对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同时移转于受让人，受让人因此成为公司股东，取得股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建设土地使用权，是权利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以及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权利。股权与建设用地使用权是完全不同的权利，当公司股权发生转让时，该公司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由转让方转移到受让方，而作为公司资产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仍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的公司法人财产性质未发生改变。海龙公司所拥有资产包括建设用地使用权（农业设施用途）、房屋所有权（厂房）等，股权转让后，海龙公司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或者说公司的控制权已由李某、宋某变为范某，但海龙公司包括建设用地使用权在内的各项有形或无形、动产或不动产等资产，并未发生权属改变。当然，公司在转让股权时，该公司的资产状况，包括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价值，是决定股权转让价格的重要因素。但不等于说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只要有土地使用权，该公司股权转让的性质就变成了土地使用权转让，进而认为其行为是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而无效。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海龙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司法规定，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及承担民事责任，公司股东的变更不对公司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构成影响，不论范某购买海龙公司全部股权是为将海龙公司名下的农业设施用地土地使用权性质变性后进行房地产开发或是其他经营目的，均不因此而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3.李某、宋某取得协议书中416亩土地是基于国家政策，即[2012]22号《杭锦后旗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中关于规划建设陕坝镇春光村万亩设施农业示范基地。该土地主要用途为设施农业建设。而李某、宋某于2013年12月4日与范某签订协议书的主要意思为将李某、宋某所有的海龙公司的全部股权以有偿方式转让给范某，即李某、宋某内心真实意思表示为将公司股权有价转让给范某，从而由范某享受李某、宋某在公司所有的权利与义务。该行为既未改变目标公司本身亦未变动涉案土地使用权之主体。事实上，对政府来说，无论海龙公司的股东或法人是李某、宋某还是范某，在该416亩土地中，也只能按照其规划用途使用，只要按规划用途使用，就符合政府规定也即拥有了对该土地的使用权。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非要改变土地用途而仅仅是改变公司的经营者，只要经营者按照政策方针继续经营，那么双方之间的协议仅是一种简单的商事行为，在协议双方平等自愿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就不违反法律法规。而买卖土地是把土地作为商品进行交易的活动，是土地所有者将土地所有权转让给他人的行为，这二者有本质区别。因此，本案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本案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为范某的律师陈志雄书写，专业律师对土地使用权是永久或是30年有明确的认识，因此，不存在李某、宋某欺诈范某的事实，撤销权之诉已超过法定期限，范某认为其2017年12月知道权利被侵害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关于设施农业给海龙公司提供土地，是杭锦后旗的优惠政策，截止2013年9月17日，海龙公司实际投入资产总计57822508.31元，不存在利用土地套取优惠政策的行为，不存在欺诈范某的行为，审计报告是当时海龙公司所有资产的总价值，以2550万元转让股权，双方认可且无异议；三、本案中，法庭仅仅向范某释明了可以认定合同无效却没有向李某、宋某释明可以同时要求范某返还公司及主张范某占用公司期间的损失，同时也未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因此导致了范某前后变更了三次诉讼请求，很显然范某根本无法正确梳理其法律关系，无法正确合法的确立诉讼请求，本次上诉事实和理由及法律依据混乱，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某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范某与李某、宋某所签《巴彦淖尔市海龙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无效；2.如人民法院不认为上述协议无效，请求判令撤销该协议；3.判令李某、宋某返还范某已支付的转让价款19961200.33元及利息，利息从每笔款项的给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至给付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某、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3月29日，巴彦淖尔市海兰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申请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资本为200万元，其中股东李某出资120万元、股东霍志兵出资80万元，没有实物出资。股东李某占有股份60%，股东霍志兵占有股份40%。2012年5月15日，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巴彦淖尔市海龙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和出资人变更为李某、宋某，二人系夫妻关系。股东分别持有股份为李某60%、宋某40%。经营范围：瓜果、蔬菜、花卉、苗木、农作物种植、销售；农业园艺服务、农业科技、农业技术开发等……。（二）2012年5月10日，杭锦后旗政府召开旗长办公会议，专题研究陕坝镇春光村建设万亩设施农业基地有关事宜，并作出（2012）22号《专题会议纪要》，纪要中载明：在陕坝镇春光村规划建设万亩设施农业示范基地，2012年旗政府为投资企业提供零地价设施农业建设用地509.68亩，其中杭锦后旗海龙农林有限公司416亩。农业示范基地必须符合陕坝镇总体规划，所征土地不得改变土地用途，只能用于设施农业建设。可适当安排办公、展示厅、农工宿舍、餐厅等建设用地，但总面积不超过全部建设用地面积的7%，最大不超过10%；旗政府负责设施农业示范园区内的主要道路建设及通电通水问题；旗财政拨付陕坝镇2000万元征地补偿款，陕坝镇要及时将征地款支付农民，并办理相关手续。2012年6月14日，陕坝镇政府以陕政字（2012）41号文件向旗农业局提出“关于巴彦淖尔市海龙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建设设施农业园区的申请报告”，提出拟在陕坝镇春光村二社占地416亩，建设设施农业园区，从事特色花卉、蔬菜的种植及肉羊养殖。2012年6月15日，旗农业局以杭农牧发（2012）33号文件答复同意建设。（三）2012年6月10日，巴彦淖尔市海龙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与陕坝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协议中约定：1.陕坝镇政府为海龙公司在杭锦后旗陕坝镇春光村征用土地416亩，用于建设设施农业，农民的土地补偿款由旗政府负责承担，土地经营权归海龙公司长期使用；2.陕坝镇政府负责征地和建设过程中的所有社会矛盾的处理；3.征地开始时，由海龙公司按土地补偿款的50%汇入陕坝镇政府指定账户，作为设施农业建设保证金。建设工程完成一半时，经陕坝镇政府验收后将保证金的50%退还海龙公司，建设工程全部完工后并经陕坝镇政府验收合格，陕坝镇政府将剩余50%的保证金全部退还给海龙公司；4.政府负责园区内路、水、电的配套完善；5.海龙公司要按照设施农业的建设要求，提出规划建设方案，并经陕坝镇政府审定认可后，方可实施；6.海龙公司在建设过程中，必须服从规划建设方案的要求，留足渠、路、绿化等基础设施建设用地；……8.建设期限为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10月30日。协议后附两页陕坝镇春光村农民同意承包土地社员签名。证明该案土地416亩，由陕坝镇政府从陕坝镇春光村农民手中通过租赁形式取得土地经营权，由政府承担土地租赁款，提供给海龙公司用于建设设施农业基地。2012年6月12日，海龙公司向杭后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在陕坝镇春光村二社建设设施农业园区，该项目区需建温室操作间、办公室、住宿部、养殖区、连动智能温室等，开工时间2012年6月份，申请办理相关手续。2012年7月10日，杭后国土资源局以（杭国土资发[2012]16号）文件作出“关于巴市海龙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设施农用地项目备案的通知”，通知中明确：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养殖场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规定，备案项目的基本情况如下：1.项目位于陕坝镇春光村二社，占地277335平方米，使用期限30年；2.同意海龙公司在陕坝镇春光村二社，新建设施农用地；3.你公司应合理使用土地，不得改变土地用途；如有改变我局将依法按非法占地论处。同时在《设施农用地备案表》中载明：申请单位为海龙公司。2012年8月2日，杭后住建局出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乡字第152827201200006号）中载明，建设单位为海龙公司，建设位置陕坝镇春光村二社，建设规模：2820平米，并附有用地红线图和农业示范园平面规划图。（四）2012年8月1日，巴彦淖尔市中信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巴中会师设验字[2012]第26号）《验资报告》，报告中载明：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由股东分二期缴足。本次出资为第二期，出资额为800万元，由李某、宋某于2012年8月1日缴纳；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第二期出资，各股东均以货币资金出资，并附有《本期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反映出本期出资中，李某为480万元，宋某为320万元；《累计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反映出累计出资中，李某为600万元，宋某为400万元；《银行询征函》2份，《农行现金缴款单》5张、《账户基本信息查询》1张，反映出公司收到李某、宋某本期出资款800万元，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杭后支行。2013年9月17日，海龙公司委托包头锦联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包锦联所审字[2013]第370号）《审计报告书》，证明截止2013年8月30日，海龙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57822508.31元。（五）2013年11月，刘广世和刘彦军及其邀请律师陈志雄（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市分所律师）等人，来到陕坝镇春光村二社海龙公司农业示范园基地，洽谈转让事宜。当时参与谈判的6-7人，刘广世代表范某与海龙公司进行商谈。当日下午商谈完毕后，由陈志雄根据谈判结果，给草拟出合同文本，并让安军出去打印成正式文本，但当日未签署正式合同。2013年12月4日，李某、宋某（甲方）与范某（乙方）签订《巴彦淖尔市海龙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确定本次目标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的总价款为人民币2550万元；股权及资产转让的标的为：①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所拥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②甲方向乙方转让的目标公司资产，除科技园区内由政府零地价提供的416亩设施农业建设用地由乙方继续建设经营，并享有永久使用权，其余资产全部以清单为准（附后），按本协议的约定转让于乙方。转让主要资产还有：半地下式日光温室53座、以色列智能化连接温室1座、3100平米科技服务及办公楼，竞技、垂钓生态养殖鱼池2个、给水、排水、供电、道路等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办公用具。转让价款的支付：汇入李某6229760090300985306的账户中，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付350万元现金，用奇石抵顶200万元；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由乙方替甲方清偿欠银行贷款2000万元，作为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自协议签订之日至银行贷款清偿完毕期间的贷款利息全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截止2014年3月5日，范某除已付350万元现金及200万元奇石偿还股权转让价款外，银行贷款分文未还。经李某催要，范某于2014年4月1日出具《承诺书》，承诺：“（1）同意由李某向其他人再借款偿还全部贷款，涉及借款利息由我（范某）承担，利率按银行计算，并在还款时本利一次性结清；（2）计划在2014年4月25日前将上述的借款本利全部还清，否则，我前期支付李某的现金350万元、奇石200万元、还有在海龙农林科技园区所有的投入全部算作我的违约的补偿，同意李某按协议约定采取一切措施。”2017年8月23日，因范某未能按照约定给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李某、宋某向范某发出《催收与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解除，至今仍然有效。庭审中，范某提供的证据拟证明共向李某、宋某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19961200.33元，而李某、宋某认可仅收到1752.5万元，范某再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六）2017年8-9月，李某派人将转让给范某的海龙公司的资产接管并使用至今。（七）因范某未将股权转让价款全部履行完毕，已构成先行违约，按照转让协议中的约定，李某、宋某也一直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即市场监督局）协助范某办理海龙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等事宜的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因股权转让价款的履行而发生纠纷，经公安局派出所等部门调解未果，范某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股权是指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一经成立，就对全体股东投资的财产拥有独立的所有权。而股东一旦把自己的财产作为投资交给公司，就丧失了对这部分财产的所有权而转化为股权。公司在存续期间，股东不得直接分配、处分公司财产，也不得任意抽回其在公司中的投资。具体到本案而言，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一）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和效力问题。范某与李某、宋某签订的《巴彦淖尔市海龙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从法律性质上看，只属于股东转让股权范畴，并不是对公司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实质内容仅为李某、宋某二人转让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协议中资产部分的内容是李某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法人对公司资产向新股东范某的清点移交，因为除李某、宋凯外公司原股东再无别人。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涉及主体、客体、内容三个方面。从主体上来讲，李某、宋某二人是海龙公司的合法股东，且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转让股份时公司再无别的股东，股份转让并不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法规的禁止规定。从客体上来讲，本案中股权转让方所转让的股份并非为法律所禁止的转让物。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股权转让的价格来衡量，依据包头锦联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书》中反映的数据，截止2013年8月30日，海龙公司资产的所有者权益为57822508.31元，范某也无相应证据推翻该审计报告。距离转让协议签订仅3个月有余，与股权转让价格2550万元相比，属于合理的，并不违反公平原则。综上，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可依法转让其享有的公司股权。当事人将其持有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之间转让公司的股权后仅发生公司股东的变更而不是公司持有的土地使用权主体的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关于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可撤销的问题。本案中，范某提出李某、宋某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以虚假变造文件将土地使用年限30年以永久之名转让，属于故意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农村土地即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土地，承包期限为：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国有土地使用权也有法律规定的明确期限。从我国现阶段来说，并没有哪类土地法律中规定可以无期限使用即永久使用。国家的法律法规制定并颁布后，全体公民都应知晓并要遵照执行，任何地方政府必须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行使权利。从本协议签订时的实际情况来看，有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律师参与并草拟合同文本，对集体土地使用权能否为“永久”应该知晓。所以，单从该方面来讲，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也不具备合同可撤销的事由；同时从范某诉状中自述，从2015年6月30日自己知道被欺诈开始，到正式提出撤销合同的请求时，已超过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故范某要求对该股权转让协议撤销的请求，于法无据。（三）该协议是否构成名为股权转让，实际为对集体土地的买卖。从本案中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来看，海龙公司所使用的416亩土地，是陕坝镇政府从春光村二社农民手中通过租赁的方式取得土地经营权，土地所有权仍为农民集体所有，承包权仍为原春光村二社的社员，土地用途用于农业开发，建设设施农业示范园区，并未改变该宗土地的用途。“承包权”与“经营权”相分离，也符合国家法律、政策的规定。政府以零地价提供给企业使用，作为招商引资、带动周边农民致富所采取的措施，符合国家相关政策的规定，并无不妥。该宗土地使用经过农业、国土资源、规划等部门，依据国家的法规规章、政策的规定，办理了相应的审批手续，所以，土地使用权即经营权取得合法。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海龙公司，并不是李某、宋某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仅发生公司股东的变更，而不是土地使用权主体的变更，所以，构不成倒卖集体土地。且海龙公司在取得土地经营权后已建设53座大棚、智能化连接温室1座、办公、科技楼及鱼池2个及其他配套设施，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并不能说明零地价取得土地损害了国家利益。依据法律规定，转让持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司100%股权，该股权转让行为未变动土地使用权之主体，不应纳入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审查范畴。审查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予以判定。（四）关于返还股权转让价款的问题。因该协议合法、有效，也无可撤销的事由，且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所以，该项诉讼请求也于法无据。双方当事人应依据协议中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范某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李某、宋某的辩解理由，依法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范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5300元，由范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范某向本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本院就下列问题进行调查取证：1.案涉416亩土地是基于何种背景和条件匹配给海龙公司由其无偿使用的？2.对该416亩土地的无偿使用，政府或有关部门是否有附加条件？3.政府或有关部门是否允许海龙公司或其股东转让或变相转让无偿使用该416亩土地的权益？本院到杭锦后旗自然资源局就范某申请调查取证的事项进行了调查，形成询问笔录，同时调取了杭锦后旗自然资源局留存的相关证据材料。经本院组织质证，范某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询问人就有关事实的答复有异议，海龙公司获取案涉土地过程中，杭后自然资源局是参与单位之一，并进行过有关备案登记，包括被询问人在最后一个问题中也明确谈到为海龙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是依据政府会议纪要、陕坝镇政府文件等进行的，据此，其对于土地是否为无偿供给海龙公司及在何种情况下供给是清楚的，但在回答有关问题时均称不清楚，明显是敷衍；对杭锦后旗自然资源局的相关材料真实性认可，该材料是案涉土地在杭锦后旗自然资源局进行备案的相关档案，最终备案文件的签发人就是被询问人徐军，办理该次备案所附的有关文件中就包括陕坝镇政府与李某所签协议书，内容已明确该416亩土地系由陕坝镇政府租赁交由李某长期使用，租赁费由政府承担（见协议第一条），该文件是杭后自然资源局办理土地备案所审查的基础文件中最重要的一份文件，被询问人及其所在单位不可能对有关背景和经过不清楚，但无论其如何回答，事实上有关材料已经能证明当时的客观事实，即416亩土地是政府承担费用，无偿提供给李某一方使用，目的是发展设施农业，而不是允许其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让渡该部分土地利益谋取个人私利。李某、宋某质证意见：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被询问人所作陈述；对杭锦后旗自然资源局的相关材料真实性无异议，海龙公司依据产业政策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获取土地程序合法。获取土地后海龙公司投资近5000万元，在土地上进行了设施农业的建设，海龙公司全面履行了与陕坝镇政府签订的协议，股权转让并不是转让的土地利益部分，是整个海龙公司对所有地上投资经营权及海龙公司股份的转让，并没有以土地来谋取个人私利。另查明，诉讼中，范某陈述“直至2017年底，因相邻的同为从事设施农业项目的紫名都花卉林木公司股东李俊转让其股权及公司资产过程中，因转让内容的合法性及所涉土地经营期限是30年还是永久等问题与意向受让人发生争议，才切实感知到事态的严重性，设法从政府及有关部门调取了海龙公司有关设施农业的资料，得知案涉土地使用期限仅为30年。”一审判决关于“范某在诉状中自述，从2015年6月30日即知道被欺诈”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范某并未作如此陈述。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所签《巴彦淖尔市海龙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的焦点问题。范某主张，双方所签《巴彦淖尔市海龙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无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是李某、宋某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及目标公司名下的所有资产转让于范某，后者同意受让，双方确定目标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的总价款是2550万元，股权及资产转让的标的为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所拥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及甲方向乙方转让的目标公司资产，除科技园区内由政府零地价提供的416亩设施农业建设用地由乙方继续建设经营，协议内容并未体现买卖或者转让海龙公司所使用的416亩土地等内容。协议第四项第2-3款约定乙方（范某）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3日内，双方应办理交接现有的办公场地、设施等，目标公司此时由乙方实际控制与经营对目标公司的财务进行监管。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和承担；双方鉴于乙方接受甲方移交材料后，乙方为甲方偿还清贷款，共同到目标公司登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及目标公司章程等事项的变更登记，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其他目标公司经营所需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手续，履行其协助义务。经审查，上述协议内容属股权转让中的具体内容及方法，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关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其他第三人利益。李某、宋某作为海龙公司的股东，在协议签订后即将目标公司及公司资产移交给了范某，同时即失去了法律赋予的所有股东权利，范某在受让全部股权后已实际掌控了目标公司并进行经营管理，兴建了部分建筑物，完善了相关设施，并向李某、宋某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双方均实际履行了合同，故协议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和形式均不违反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关于股权转让的程序和规定。此外，合同效力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予以判定，综合考察合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股权转让涉及土地使用权的，是否能够认定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内容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否存在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股权转让与作为公司资产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股权是股东享有的并由公司法或公司章程所确定的多项具体权利的综合体，股权转让后，股东对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同时移转于受让人。本案中，作为公司资产的土地使用权仍然登记在海龙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的公司法人财产性质未发生改变，股权转让的后果并未直接违反国家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规定，亦不涉及非法转让、买卖土地问题。当然，公司在转让股权时，该公司的资产状况包括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是决定股权转让价格的重要因素，但不等于说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只要有土地使用权，股权转让的性质就变成了土地使用权转让，进而认为其行为是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而无效，且现行法律并无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禁止以转让公司股权形式实现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目的。综上，双方所签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合同，该行为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范某请求确认该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关于案涉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的焦点问题。经审查，范某于2017年底知道案涉土地的使用期限为30年，一审判决认定“范某在诉状中自述，从2015年6月30日即知道被欺诈”，与事实不符。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范某从2017年底得知案涉土地的使用期限为30年，其于2018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李某、宋某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未要求撤销该协议书，事实及理由部分也无案涉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应予撤销的表述。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合同撤销权行使期限是除斥期间，该期间不适用中断、中止或延长。经审查，范某在本案发回重审后，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明确请求“如人民法院不认为上述协议无效，请求判令撤销该协议”，范某于2020年4月8日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其关于撤销案涉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涉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范某要求撤销该协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据此，范文忠要求李某、宋某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本案中亦不能获得支持。范文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00元，由范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邬忠良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贾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