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谈东旗，男，1966年4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宜兴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路**。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进，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华，男，1961年1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宜兴市，现住江苏宜兴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伟，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谈东旗与被上诉人江苏宜兴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开发区投资公司）、马金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谈东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开发区投资公司立即交付安置房差价款对应的安置房及其钥匙。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据案前调解员调查，两套安置房的钥匙是被一个姓李的女人签字拿走，现在开发区投资公司根本就不知道钥匙在哪里，安置房在谁的手里，也根本交不出这两套安置房的钥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法，其与开发区投资公司签署《宜兴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宜兴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并支付了购房差额款，开发区投资公司把2套安置房交给了既未支付购房差额款，又不是房屋共有人的案外人谈国平，这怎么能算被开发区投资公司已依法履行了合同？一审判决第二项违反了物权法，剥夺和侵害了谈文英继承人的所有权利。一审判决以保护所有继承人权利为名，利用继承人意见不统一或难以找到、找齐为由，悬置灭失所有继承人的所有权利，有违继承法的立法本意。如把安置房交付给其，并不意味着两套安置房全归了其，其他继承人的继承权受到了损害。实际上是意味其他继承人的安置房使用权的恢复和继承权诉讼权的恢复。本案是合同履行纠纷，适用的法律是合同法，本案的标的是价值15万元、面积合计为200平方米两套安置房，协议中明确了奔马小区12幢202室是按市场价810元/平方米计价的。其同意支付购房差额款的原因是市场价认购的202室安置房。一审法院把二套房全定性为遗产，属于定性错误。事实是一套为遗产(含动迁权益)，一套为市场价认购的(无动迁福利)。其支付了近10万元的安置房差价款近十年，应获得安置房差额款所对应的奔马小区12幢202室安置房的使用权。被上诉人开发区投资公司辩称，涉案两套安置房为各继承人共有，在继承人尚未确认物权归属前，交付给其中任何一个继承人，都存在法律上的一个障碍，其无法将安置房交给其中任何一个继承人，而且房屋拆迁安置及赔偿事项一直以来是由寺前村委会代办的，为了方便房屋的交付，寺前村村委会向公司代缴了全村被拆迁款项。公司将安置房交托给村委会并无不妥，其已经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支付相关补偿款以及交付钥匙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金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谈东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开发区投资公司履行《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立即交付安置房及其钥匙；2.请求马金华把代为保管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原件归还其，并帮助其开通安置房的水电，以让其能正常使用安置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争议拆迁安置房的由来及安置过程。涉案屺亭××村街××组建筑面积为141平方米的被拆迁房屋，原系谈文英、程绍明夫妇（均已故）在六、七十年代留下的祖产，后该村因农村三集中建设需要被拆迁，2008年7月24日谈文英、程绍明的第三子（即小儿子）谈继伦，委托其亲戚郁国琴与开发区投资公司的受托方拆迁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次日又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其中《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为开发区投资公司、受托方为宜兴市城北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乙方为谈东旗和谈继伦。乙方房屋座落在××镇××村街××组，非成套住宅建筑面积为141平方米；乙方房屋贷币补偿按评估价结算为17766元，甲方补偿乙方搬迁费1000元，甲方每月补偿乙方临时过渡费500元、按15个月计算计7500元，提前搬迁奖3305元，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偿计7530元；甲方合计补偿乙方39101元。乙方于2008年7月24日前搬迁完毕，并交甲方拆除”等内容；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则主要载明“甲方为开发区投资公司、受托方为宜兴市城北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乙方为谈东旗和谈继伦。地址为××村街××组，拆迁面积为141平方米、拆迁补偿款总额为39101元。安置房小区名称为奔马小区（即奔三），安置房屋分别为12幢202室（建筑面积123.19平方米）的房屋1套、12幢3号23.90平方米的车库1只，31幢406室（建筑面积87.90平方米）的房屋1套、31幢3号9.07平方米的车库1只。总结算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补偿款39101元，乙方选购安置房及车库应支付给甲方157373元，两相抵减乙方应支付118272元。”等内容。上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签订后，原老房即被拆除，谈东旗在2011年约10月左右收到最终确定应支付安置房差价款96966元的金额及收款帐号信息，即于2011年10月11日将该款支付至宜兴市屺亭街道寺前村村民委员会320223290120100000XXXX的帐户中。二、被拆迁房屋原所有人家庭成员状况及相互关系。据谈东旗所提供证据及其陈述，被拆迁房屋原所有人为谈文英、程绍明夫妇（均已故），其夫妻生前共生育有“①长子谈伯伦（已于2008年7月7日去世）、②长女谈逸琴（已故）、③次子谈仲伦（又名谈偌俭，原失踪、现已故）、④三子谈继伦（在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后于2013年去世）、⑤次女谈宜琴（已无行为能力、其监护人为其长子翟靖江）、⑥小女谈小琴”等6个子女。其中（已故）的谈伯伦生育有谈爱行等5个子女，（已故）的谈逸琴生育郭群辉等3个子女，（已故）的谈仲伦生育有谈超等3个子女，（已故）的谈继伦生育谈东旗等2个子女，无行为能力的谈宜琴生育有翟靖江等3个子女。三、原被告间发生纠纷的原因和经过。争议房产被拆迁前，谈继伦生前曾于2006年10月21日手写委托书1份，该委托书载明“我系谈文英、程绍明第三子，现父母已故，父母原在宜兴县××乡××村居住的一座房子，我委托大侄女谈爱行全权处理此房产”；2006年12月26日，谈爱行同样手写委托书1份，该委托书载明“我系谈文英、程绍明大孙女，现祖父母已故，父亲谈伯伦年老体弱、生活不能处理，由我代理他办理一切事务，我叔叔谈继伦已授权我全权处理此房产，我出生于屺亭寺前村，对祖辈的房屋有深厚的感情，但远在上海，无力尽修缮、管理维护责任。现委托堂兄谈国平全权处理此房产”。2008年6月底至7月初，拆迁公司开始对案涉房屋予以拆迁评估，相关评估材料等均载明是以申请人谈东旗名义进行的委托评估。2008年7月24日、25日，谈继伦父子委托其亲戚郁国琴与开发区投资公司的受托方拆迁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一审中谈东旗称，协议签订后，各继承人代表于2008年8月2日“即谈继伦、谈小琴（电话参与）、谈爱行、郭群辉、谈东旗等”，曾在谈继伦家中协商动迁安置房屋的处理问题，后因意见不一未能在草拟协议上签字。自此，谈继伦、谈爱行等即因安置房屋如何在各继承人间分配发生了争议，在此情形下，谈继伦于2008年8月3日书写了内容为“取消谈爱行、李月心（谈爱行丈夫）作为其代理事项，其理由是其委托后未积极办理，现自己已办理好了，2008年8月3日已电话通知交还委托书但未还，以后用其的委托书是无效的”的声明，同年8月17日谈继伦将此声明交付给了寺前村村书记马金华，之后，谈继伦一方和谈爱行一方即各自以多种方式多次向村委会等反映各自意见（其中谈爱行一方还于2011年10月13日向村委会邮寄了由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至2011年9月安置房已符合交付条件时，双方仍未能协商一致，导致拆迁安置房屋至今未实际交付。在此期间，寺前村村民委员会在村书记马金华的主持下曾多次与各继承人协调，谈继伦一方也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原件交给了村书记马金华，2011年10月初谈爱行一行至实地看房，谈爱行授权的案外人谈国平即至村委会从马金华处拿走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原件和房屋钥匙，看房完毕后即未归还《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原件，谈国平后将房屋钥匙交还村委会（社区居委会），现房屋钥匙仍在奔马社区居民委员会。2011年10月初谈继伦曾相约各继承人代表于同月14日前往寺前村村委会协调安置房交付事宜，2011年10月14日谈继伦与谈逸琴之子郭群辉、谈宜琴之子翟靖江、谈小琴至××村村委××社区居民委员会，后因谈爱行一方未到场未能协调，谈继伦、郭群辉、翟靖江、谈小琴、堵明（社区工作人员）共同签名出具便条载明此情况。寺前村村委会为协调纠纷，于2012年11月20日给各方继承人发出了通知，通知主要载明“要求各方于2020年12月12日至村委会协商，如到时不参加，寺前村村委会今后将不予接待”等内容，2012年12月12日在村委会（奔马社区居委会）、马金华主持下，谈继伦、谈东旗、郭群辉、翟靖江、谈小琴、李月心代理人廖劲林（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了协调，然因意见不一各方仍未能达成协议。一审中，马金华表示，两份协议原件经其催要，已要回，如需归还可予给付。上述事实，有谈东旗提供的公证书及所含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复印件各1份、奔马社区服务中心便签1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1张、江苏农商行大额来帐凭证复印件1份、2008年8月2日协议书草稿和打印的复印件1份、2011年10月14日便条复印件1份、与马金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取消委托声明复印件、谈国平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自制的家族成员表复印件；被告方提供的争议房屋被拆前的照片复印件、谈爱行自己的家庭协议复印件、谈继伦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谈爱行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谈伯伦的死亡证明复印件、律师函复印件、村委会的通知和协调会议记录及部分书信的复印件，以及法院质证、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从物权的角度来说，对被继承人生前所遗留的不动产，在共同继承开始前至遗产分割之前，遗产作为整体存在，没有分割为继承人所有，如果继承人为数人，该遗产应为共同继承的遗产，各继承人对该期间的遗产全部为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对该共有的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被拆迁的原谈文英、程绍明夫妻所遗留的房产，在谈文英、程绍明夫妻去世后，由于其生育的6个子女分散在全国乃至国外，使该房产基本处于无人居住状态，导致直至部分第一顺序继承人去世后，仍未对该房产予以分割继承，故该房产应认定属各继承人或转继承人共同共有；而对《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因原系谈东旗所持有，故就该协议本身而言应归属谈东旗。据此对谈东旗要求开发区投资公司立即向其交付2套安置房的诉讼请求，因2套安置房屋是基于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的房产经处分所得，除垫付的补差款外仍属于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故在全部继承人尚未达成一致处分意见或经法定程序解决继承纠纷、确认物权归属和内容等权利前，交付给其中一方继承人均存在法律上的障碍，何况谈东旗作为转继承人，也并非其父亲谈继伦的唯一继承人（即谈继伦的唯一权利人），故对此请求，法院在本案中难以支持。至于对谈东旗要求被告马金华返还《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原件、并帮助开通安置房水电的请求，则因开通安置房水电的请求属于交付安置房的附随义务，并非马金华个人需承担的法定义务，故对该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谈东旗要求交还2份协议原件的请求，则因该2份协议原件系谈东旗与其父亲谈继伦签订、并由谈东旗持有，而马金华作为受托收取安置房屋补差款、交付安置房的寺前村村民委员会书记，在主持处理、协调争议安置房产的调解过程中，确因个人失误在收取谈东旗持有的2份协议原件后未能及时归还，马金华对此确负有责任，故对此请求，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马金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谈东旗2008年7月24日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同年7月25日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原件各1份。二、驳回谈东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3元，由马金华承担80元，谈东旗负担1253元。马金华应负担的受理费已由谈东旗垫付，马金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给付谈东旗。二审中，马金华方当庭向谈东旗交付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原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被拆迁的屺亭××村街××组房屋，系谈东旗祖父程绍明和祖母谈文英夫妇遗产，虽然谈东旗、谈继伦与开发区投资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但所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的拆迁，且在签订协议时，谈文英和程绍明存在其他继承人，各继承人和转继承人对该房屋的拆迁利益享有份额，而各继承人之间至今对房屋份额比例存在争议，被拆迁房屋的权利归属待定。现开发区投资公司已按《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内容履行了房屋补偿和安置义务，谈东旗也垫付了相应补差款。由于谈东旗与其他继承人对涉案拆迁安置房都有权利和义务，谈东旗仅凭《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要求开发区投资公司单独向其交付2套安置房，会影响其他人的权益，与法不符。至于谈东旗上诉称其按市场价购买的奔马小区12幢202室123.19平方米的房屋应交其使用的问题，因被安置人员对象政策不同，安置面积和超出面积的结算标准也会有差异，在谈东旗未解决继承份额、确认物权和归属的纠纷前，其要求开发区投资公司将该房屋交其使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谈东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上诉人谈东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