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永辉，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山，江苏萧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一考，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宇，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奕行，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金恒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张浩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鸣，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袁永辉因与被上诉人孙一考及原审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金恒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金恒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永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一考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孙一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5年2月14日，王永东出具“证明”时没有注明2号楼和5号楼的外线条面积，该“证明”上的线条面积是孙一考擅自添加的，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2.张皓鸣并未参与本案工程施工管理，有关2号楼和5号楼外线条实际施工面积，张皓鸣并不清楚，其也无权确认孙一考的施工面积，且张皓鸣本人也陈述，其在“证明”上签字并非确认孙一考施工面积的意思，仅是证明金恒源公司未支付孙一考工资款。3.孙一考所做线条面积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袁永辉不欠付孙一考任何款项，如果法院要计算孙一考施工的外线条面积，要求进行司法鉴定。4.自2015年2月14日至孙一考一审起诉之日，孙一考在此期间没有向袁永辉主张过工程款，孙一考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金恒源公司项目经理王永东在涉案“证明”上承诺，如袁永辉不支付孙一考款项，由项目部直接支付，但至今金恒源公司还未与袁永辉结清涉案工程款。孙一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恒源公司述称：我公司与孙一考之间无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袁永辉的上诉无异议。张皓鸣在涉案“证明”上签字时，“证明”上已有面积的字样，但张皓鸣签字不是确认面积的意思，仅是证明金恒源公司没支付给孙一考工资款，孙一考应当找袁永辉结算。孙一考一审起诉请求：1.袁永辉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209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以62093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金恒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和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袁永辉和金恒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恒源公司承包了“富士佳苑”1、2、3、5号楼的工程项目，后将2、5号楼工程分包给袁永辉，袁永辉与孙一考口头约定：孙一考承接袁永辉分包的“富士佳苑”的木工工程项目劳务部分，工程地点在迎宾大道和鸿海路交界处，工程内容是对于该小区2号楼、5号楼进行立模。2015年2月14日，于永东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富士佳苑2号楼、5号楼线条面积（外围）未结算给袁永辉班组，点工等明年杨工核实结算（2号楼1-9层），特此证明，线条单价26元/m²（如袁永辉不支付，由项目部直接支付）。后袁永辉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在上述证明的复印件上，增加了“2号楼59.5×25＝1487.5平方，5号楼38.5×18＝693平方，合计2180.5平方，2019.7.29没支付孙一考工资款”字样，2019年8月29日，金恒源公司员工张皓鸣在该证明复印件上签字确认。2015年2月15日，孙一考、陈海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工资款贰拾肆万叁仟叁佰贰拾捌元整（2号楼、5号楼）工资结清，余外线条5号楼、2号楼以及点工工资未结算。（以前付款凭据无效）。另查明，2015年2月14日，袁永辉出具的《淮安富士佳苑孙一考（组）》写明“点工：18（2）×200元＝3600元”，表明点工价为每天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恒源公司与袁永辉签订“富士佳苑”2、5号楼工程分包合同，法院确认该合同的签订属实。孙一考与袁永辉签订案涉合同，虽属口头约定，但是，袁永辉出具证明表示其认可孙一考完成了实际施工，且进行了部分工程款的结算，法院确认该合同的签订属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单位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袁永辉与金恒源公司之间以及孙一考与袁永辉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均属无效合同。鉴于孙一考实际完成施工，其有权主张工程款。关于工程款金额，结合双方的结算材料，虽然在证明原件上没有关于工程面积的记录，但是，在证明复印件上金恒源公司对于面积进行了确认，故确认工程面积为2180.5平方米,每平方米26元，共计56693元。关于孙一考主张点工工资5400元，未就此充分举证，不予支持。关于欠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本案中，袁永辉与孙一考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未约定标准，故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欠款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19年8月29日，金恒源公司在证明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没支付孙一考工资款”，作为袁永辉的前手转包人未举证证明已向袁永辉付清工程款，金恒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一考支付工程款56693元及利息（以工程欠款5669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恒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孙一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袁永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袁永辉申请证人何某,4到庭作证，何某,4陈述：我是给袁永辉带班的，所有工人工资账目都是我做的，孙一考的工资都支付给他了，袁永辉不欠孙一考款项。孙一考所作的大线条面积一万元已经结算给他了，所谓的外围线条包含在二次结构的工程款里，不应当重复计算外围线条工程款。孙一考申请证人杨某,4到庭作证，杨某,4陈述：我2015年跟着孙一考干活，2015年2月14日早上，淮安的工地上有很多人，都是去金恒源项目部要钱的。本案的“证明”上的面积字样是孙一考找项目部的人核算后写上去的，我当时在门外等孙一考，他拿条子出来，我看到条子上有面积的字样。袁永辉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何某,4的证言真实可信，法庭应当采信；杨某,4系孙一考工友，与孙一考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孙一考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何某,4与袁永辉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杨某,4的证言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其证言应当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何某,4的证言与本案中袁永辉签署的书证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杨某,4的证言陈述了案涉“证明”上面积的形成过程，与本案现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杨某,4的证言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在上述证明的复印件上，增加了‘59.5×25＝1487.5平方，5号楼38.5×18＝693平方，合计2180.5平方，2019.7.29没支付孙一考工资款’字样”之外的其他事实均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14日王永东、袁永辉出具的“证明”原件上，增加了“2#楼59.5×25＝1487.5平方，5#楼38.5×18＝693平方，合计2180.5平方”的字样，后孙一考将带有面积字样的“证明”复印后交给张皓鸣，张皓鸣在复印件上注明“2019.7.29没支付孙一考工资款张皓鸣2019.8.29”。二审再查明，张皓鸣系金恒源公司副总。本院认为，袁永辉欠付孙一考外围线条工程款56693元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首先，该“证明”中载明的计算方式系以楼层数乘以每层的外围线条面积，“证明”中注明的2号楼和5号楼的楼层数均与案涉工程图纸相一致；其次，该“证明”载明，如袁永辉不支付，由项目部直接支付，袁永辉在该证明上签字后，一直未与孙一考核算外围线条面积，故孙一考前往金恒源公司项目部索要工程款并要求项目部人员核算外围线条面积符合情理；再次，张皓鸣系金恒源公司副总，由于该“证明”可能涉及金恒源公司项目部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张皓鸣在该证明上签字之前，应当与项目部有关人员核实孙一考所主张外围线条的单价及面积，其未在该“证明”上对线条单价及面积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孙一考所主张的线条单价和面积；袁永辉在一审时对孙一考所主张的线条面积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中袁永辉也不能给出孙一考所做外围线条面积的大概平方数，袁永辉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理涉。关于袁永辉主张张皓鸣无权在“证明”上签字确认面积的主张，本院认为，袁永辉自述金恒源公司将工程分包后，仍负责案涉工程管理，故张皓鸣作为金恒源公司副总，有权代表金恒源公司与孙一考结算工程款；关于袁永辉主张已和孙一考结算完毕，不欠孙一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证明”和“收条”上均标注了2#楼和5#楼外围线条面积款项未结算，且都有袁永辉本人签字，故本院对袁永辉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孙一考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袁永辉未与孙一考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且孙一考也于2019年向金恒源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故袁永辉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袁永辉主张应由金恒源公司直接向孙一考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袁永辉与孙一考之间系违法分包的合同关系，金恒源公司是否向袁永辉支付工程款，不影响袁永辉与孙一考之间的付款，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金恒源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金恒源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且金恒源公司与袁永辉对案涉违法分包合同无效具有共同过错，金恒源公司项目部管理人员王永东亦承诺如袁永辉不支付，由项目部直接支付，现金恒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与袁永辉之间结清涉案工程款，故金恒源公司应对袁永辉欠付孙一考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袁永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由上诉人袁永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于晓萍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钟 岩书 记 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