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娜珍，女，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霖，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命喜，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起帆，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四路**。 法定代表人：朱鹏立，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娜珍、李友霖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娜珍、李友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刘娜珍、李友霖作为刘依春生前同住的成年家属对案涉房屋有权占有的状态，系认定事实错误，基于刘娜珍、李友霖对案涉房屋有权占有的事实，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请求权基础并不具备，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一审时刘娜珍、李友霖提交的原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所所长高楫武于2008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书》，该《证明书》记载：“刘依春现居住案涉房屋已38年，起先十几年有交房租，后来房屋改造经省医科所所长高楫武要求，刘依春合并倒水泥板，楼上由医科所使用，资金各出一半，刘依春一半的钱来抵房租，后来修缮房屋，都是刘依春自己掏钱至今有16年左右”。一审法院据此《证明书》未正确认定刘娜珍、李友霖作为刘依春生前同住成年家属就案涉房屋与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形成的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刘娜珍、李友霖作为刘依春生前共同居住的人，刘娜珍、李友霖依法承继刘依春与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的租赁关系，刘娜珍、李友霖基于租赁的事实对于案涉房屋系合法占有、有权占有。其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前提在于不动产占有人对于不动产系无权占有的状态，而刘娜珍、李友霖基于承继刘依春与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租赁关系的事实，对于案涉房屋系有权占有，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请求权基础并不存在。二、基于刘依春出资改造案涉房屋并一直承担修缮义务的事实，即使案涉房屋因危房需要拆除，也应给予刘依春的继承人刘娜珍、李友霖相应补偿。案涉房屋建造于上世纪50年代，原属于省立医院所有，刘娜珍的父亲刘依春原系省立医院的职工，1969年经时任省立医院院长张尚德批准，案涉房屋作为单位福利房分配给刘依春一家使用，案涉房屋由刘依春出资翻修、维护、修缮，刘娜珍与李友霖已共同生活在案涉房屋之中51年，二人的户口均登记于案涉房屋之中。即使案涉房屋被鉴定为D级危房需要拆除，也应给予刘依春的继承人刘娜珍、李友霖相应补偿。补偿依据为《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补充规定》第二条“对于1998年12月1日以前参加工作的干部职工，其本人及其配偶未享受过房改…等住房保障政策的，其承租的单位房产，经履行相关程序后可放弃产权给该干部职工本人…”以及第六条“被征收直管公房长期由承租人的成年直系亲属居住至房屋征收，...，该直系亲属在本市五城区内无自有私房、无租住公有住房、未享受过住房补贴…等优惠政策，在签约期限内签约搬迁的，经其家庭内部协商一致后，允许承租人更名至该直系亲属。”三、一审法院以财产案件收费标准收取诉讼费并不妥当。不合理的加重了一方当事人的负担，本案应当依据非财产案件确定诉讼费金额。 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辩称，一、刘娜珍、李友霖提交的证明书、户口本以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三份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具有合法的物权权属来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刘娜珍、李友霖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首先，从刘娜珍、李友霖提交的《证明书》中户主刘依春“户主一半的钱来抵房租”的自述，反而能证明刘依春自认其是向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租用房屋，双方是租赁关系。但事实上三十多年来，刘依春从未向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支付过租金，属于无偿借用。其次，刘娜珍、李友霖辩称，其与刘依春一直共同生活是虚假陈述。自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从1980年接收案涉房屋至刘依春去世期间的30多年来，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从未见过刘娜珍、李友霖居住在该房屋内，与刘依春夫妇共同生活。刘依春去世后，刘娜珍、李友霖才突然搬入案涉房屋，强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此外刘娜珍、李友霖均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刘依春有共同生活。并且根据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提交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房屋登记信息及刘娜珍、李友霖一审提交的房屋信息，刘娜珍、李友霖前后购买过三套以上房屋。在2019年9月刘依春去世时，刘娜珍、李友霖至少还是一套144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因此刘娜珍、李友霖不与刘依春共同居住的情况更符合客观事实。即使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与刘依春之间存在不定期的租赁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出租方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现鉴于刘依春已死亡，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与其租赁合同也已自然终止。再三、刘娜珍、李友霖提供的户口本地址为鼓楼区××巷××号××座，案涉房屋登记地址为××巷21号，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地址为××路××号（旧地址为××巷21号），刘娜珍、李友霖与刘依春的户口本地址均不在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的房屋内。最后，刘娜珍、李友霖提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无任何盖章且无原件可予以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作为产权人的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并未在此协议书上盖章签约，对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并无法律约束力。二、刘娜珍、李友霖上诉请求中提及因对案涉房屋多次修缮并进而要求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对其补偿的主张不仅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且刘娜珍、李友霖在一审过程中，未就其请求提起反诉。 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娜珍、李友霖腾空并归还占用的福州市鼓楼区××路××号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南楼（又称附属楼）一层西头的5间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楼为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科研使用用房，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于1992年10月9日取得该房的产权登记，于2004年5月28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 2020年4月20日，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下发《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转发福建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关于深化省直单位房屋结构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整治工作的通知》，通知要求加强隐患排查治理，聚焦影响结构安全、可能导致房屋倒塌的突出问题等。为此，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委托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案涉楼房结构安全性鉴定，经鉴定，案涉楼房的结构安全性等级综合评为Dsu级，不满足结构安全性要求，该房屋的综合抗震能力不能满足抗震鉴定要求。建议“该房屋安全性严重不符合本标准Asu级的要求，严重影响整体承载，应立即采取措施；采取相应的处理措施加强该房屋的抗震能力。 2020年8月4日，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向案涉楼房住户发出《福建省医学科学院关于整体拆除D级危房附属楼的通知》，通知住户：该房屋必须立即停止使用，整体拆除，为确保住户人身和财产安全，请立即搬离。但刘娜珍、李友霖接到通知后，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拒不搬离，产生纠纷。 另，庭审中，刘娜珍、李友霖提交落款时间为2008年11月10日的《证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刘依春现居住鼓楼区××巷××号××座××医科所边木头房）已38年，起先十几年有交房租，后来房屋改造经省医科所所长高揖武要求，我户主刘依春合并倒水泥板，楼上由医科所使用，资金各出一半，户主一半的钱来抵房租，后来修缮房屋，都是户主自己掏钱至今有16年左右。高揖武在《证明》左下角备注：经回忆核实，刘依春同志所反映情况属实，该同志原系省立医院职工，在医科所成立之前已住现址至今。13／11-08，并加盖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刘娜珍、李友霖占有案涉房产，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合法占有案涉房产，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房产由刘依春生前承租。现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与刘依春之间的租赁关系因刘依春死亡而终止，因刘娜珍、李友霖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合法占用案涉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规定，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诉请要求刘娜珍、李友霖腾退交付案涉房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刘娜珍、李友霖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南楼（又称附属楼）一层西头的5间房屋腾退并交付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刘娜珍、李友霖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刘依春去世前长期承租案涉房屋，因双方无书面租赁合同，无证据证明双方租赁期限，一审认定鉴于刘依春已死亡，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与刘依春租赁合同已自然终止，符合法律规定，刘娜珍、李友霖关于刘依春去世后可继承讼争房屋使用权的主张，系有权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地址为五四路7号，刘娜珍、李友霖提供的户口本地址为鼓楼区××巷××号××座，在2019年9月刘依春去世时，刘娜珍、李友霖是坐落于鼓楼区××路××街××巷××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因此刘娜珍、李友霖上诉认为其长期与刘依春共同居住，为无房户，举证不足。刘娜珍、李友霖上诉请求中提及基于刘依春改造案涉房屋并一直承担修缮义务，进而要求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对其相应补偿的主张，因其一审并未对此提起反诉，同时提供的补偿依据为《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补充规定》，本案诉争房屋并非拆迁，而是因鉴定为危房需要拆除，刘娜珍、李友霖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与刘依春之间租赁关系因刘依春去世而终止，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有权将讼争房屋收回，一审判决刘娜珍、李友霖搬离讼争房屋并交还福建省医学科学研究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案涉房屋为危房，本案为因拆除房屋要求占用人腾空归还占用房屋案件，刘娜珍、李友霖上诉认为应当按照非财产案件缴纳诉讼费有理。 综上所述，刘娜珍、李友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刘娜珍、李友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余秋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