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永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振，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静静，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磊，北京市百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刁静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9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依法驳回刁静静的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劳动合同书》约定，刁静静的工资为每月人民币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实际考核为准。刁静静在职期间获取的劳动报酬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具体要以公司效益、实际工作情况作为考核才能确定。通过实际考核获取劳动报酬系刁静静自己添加在劳动合同上的，刁静静对获取劳动报酬需要绩效考核是明知的。即使博妮公司没有完善的书面绩效考核制度，但并不影响刁静静在职期间获取劳动报酬需要通过绩效考核的客观事实。刁静静刚至博妮公司工作时，每月领取5000元工资，后公司业绩上升，刁静静绩效达标后，博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支付宝或微信方式支付刁静静5000元绩效奖励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款性质为刁静静工资错误。2．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是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工资5000元／月加实际考核为准。劳动者所获取的劳动报酬基本上是固定的，而刁静静在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4月工资都是5000元／月，之后，由博妮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对私的方式向刁静静支付5000元／月直至2019年7月，而双方的劳动合同未对内容作过变更，因刁静静要求工资为10，000元／月，双方未达成一致，故未续签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刁静静每月工资10，000元有失公平。3．一审法院判决博妮公司向刁静静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根据现有证据，博妮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刁静静工资的事实，刁静静系自愿辞职，刁静静以拖欠工资为由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缺乏相应的事实和依据。刁静静辞职未提前30日通知，给公司的经营带来诸多不便和损失。博妮公司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二、一审法院判决博妮公司应向刁静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错误。1．根据现有证据，博妮公司愿意在原劳动合同基础上与刁静静续签劳动合同，是刁静静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过错完全在于刁静静。2．一审法院认为博妮公司未尽到及时督促义务，此与事实不符。博妮公司其他员工均续签劳动合同，而刁静静劳动合同到期后仍在公司工作，未签劳动合同是其单方提出改变劳动报酬，未及时续签劳动合同原因在刁静静。综上，请求支持博妮公司的上诉请求。刁静静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刁静静月工资为10，000元的事实清楚，对此可由刁静静提供的工资表、光大银行流水、博妮公司法定代表人每月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其的工资账单以及录音等予以证明。2．博妮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理由及依据。刁静静工资固定，不存在因绩效考核而浮动。刁静静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为7500元／月，并非博妮公司所述按照5000元／月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刁静静月工资10，000元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博妮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判决博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0元，适用法律正确。博妮公司无任何理由拖欠刁静静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应发的每月工资5000元，刁静静由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博妮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三、一审法院判决博妮公司支付刁静静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适用法律正确。劳动合同到期后，博妮公司未提出与刁静静续签劳动合同。四、博妮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刁静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妮公司支付刁静静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25，000元；2．博妮公司支付刁静静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3．博妮公司支付刁静静2019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元；4．博妮公司支付刁静静经济补偿金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刁静静2017年8月21日进入博妮公司，担任财务工作，双方签署劳动合同，约定“工资5000元／月，以实际考核为准”。合同期限至2018年8月20日止。合同到期后，刁静静仍在博妮公司工作，最后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20年1月1日，刁静静向博妮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具明“因公司未足额发放本人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的对私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2．根据刁静静提供的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缴纳情况、上海市社保缴纳显示，截止至2019年前，刁静静累计缴纳外来人员综合保险20个月，缴纳上海市社保83个月，共计103个月。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其中2019年2月4日至2月10日系春节放假)，刁静静未出勤。对该期间多休息的日期，博妮公司称系安排刁静静休2019年年假，刁静静主张系休的2018年年假。3．关于工资情况，双方就博妮公司账户每月按照5000元标准支付刁静静工资，系争期间均足额支付无异议。此外，劳动关系期间，另见博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辉个人经由支付宝或微信向刁静静转账。微信、支付宝记录显示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李永辉每月向刁静静转账5000元至5100元不等，大部分月份均系5000元整。2019年1月16日、3月27日、7月30日、7月31日、9月11日，李永辉亦分别向刁静静转账5000元(同日分两笔支付)、5000元、5000元、10000元、5000元。2019年9月后，未见李永辉转账。博妮公司称上述李永辉个人支付的钱款均系奖金及报销，奖金根据公司业绩发放，业绩好就支付5000元每月，业绩不好就不支付。博妮公司就此并无相关业绩约定、业绩考核等证据提供。一审法院庭审中，刁静静还提供了加盖博妮公司公章的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博妮公司工资表，显示有包括刁静静在内多名员工的工资情况，其中刁静静月工资为5000元＋5000元。博妮公司对该工资表不认可，称系刁静静自行制作并利用财务的职务便利加盖公章。刁静静则称工资表确实其制作，但是每月经法定代表人确认后才加盖公章，刁静静本人并不保管公章。4．据刁静静与李永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12日，刁静静称“李总，我还有三个月工资没有收到”，李永辉回复“公司效益不好、都是亏本运营……光讲工作量也解决不了问题，降薪事情跟你提了好久，如果前面一年度你不同意，我也就认了，新的年度再不同意，我也很为难。”2019年12月10日，刁静静称“工资表和以前一样要确认的”；李永辉表示“头晕、恶心、难受，数字没法核对看，你的工资我俩讲的时间点有歧义，谈不拢，我也是实在付不起，如有问题，明天对公我去公司付。”刁静静遂表示：“谁付工资表都要确认，这是流程，而且按公司要求做的这种工资表我也说过n次，这样是不符合规定的，社保、税务都有风险。”2019年12月17日、12月18日，刁静静再次追问李永辉“对私部分四个月工资什么时候支付”，2019年12月20日李永辉表示“公司经营情况不好，我俩对工资的理解有歧义，没有达成共识”，希望与刁静静面谈，刁静静称“对此工资部分，今年8月之前一直支付的，只是从8月之后没有支付，我们对工资的理解怎么会有歧义。”5．一审法院审理中，关于续签合同事宜。刁静静、博妮公司确认2019年4月、2019年7月，双方均曾就续签合同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4月中旬博妮公司还曾向刁静静提供一份空白合同要求签署，但因双方就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问题存在争议导致未能签署。一审庭审中，刁静静称其未签合同的原因就是因为刁静静要求合同约定工资10，000元，而博妮公司要求继续约定为5000元。2019年10月，博妮公司再次向刁静静提供空白合同要求签署，刁静静称自己将该合同工资栏填写为10，000元后归还博妮公司，但此后博妮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故未完成续签，博妮公司则称该合同找不到了。2019年12月31日，刁静静与李永辉曾发生冲突，当日李永辉再次提及要求刁静静签署合同，后双方矛盾升级，刁静静称李永辉不让其离开公司故拨打110报警。就该节情况有2019年12月31日谈话录音、报警回执为证。另，博妮公司表示2019年4月前也曾就合同续签事宜与刁静静沟通，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关于2019年7月的合同续签沟通事宜，有2019年7月12日博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辉与刁静静的谈话录音为证。据该谈话录音显示，李永辉言及要求刁静静签署劳动合同，但要对刁静静降薪，并表示“公司业绩下滑工资不能像去年那样涨到那个程度，那我也没有降到一开始的时候对吧，也是考虑到财务成本比较大”“你如果真的是对降薪不能赞同的话，我也无能为力，公司无力支付”，刁静静则表示合同内约定工资不能降低、如果工资谈不拢就不签署合同。同时，刁静静提及博妮公司拖欠四、五、六月工资未发，李永辉表示“就是因为这个降薪你不同意啊，我要跟你完全落实好，你如果同意，余额多少我就转给你”“合同签好怎么谈怎么弄，有到钱我马上给你付掉好吧，合同签好”“我不会拿你签的这个合同来跟你说，啊你合同签的是五千呀来付你五千对吧，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此外，双方对话中还言及工资表，李永辉称刁静静对于案外一名员工的工资没有按照其要求的降薪数字制作工资表，刁静静则称工资表做好都是和员工确认的，不清楚该员工和李永辉是怎么谈的。6.2020年1月21日，刁静静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联合调解中心申请调解，后调解未成。2020年3月26日，刁静静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博妮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19年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上述仲裁委于2020年5月8日出具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263号裁决书，裁决博妮公司支付刁静静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137.93元，未支持刁静静其余请求。刁静静不服起诉至法院。7．一审法院庭审中，刁静静还提供博妮公司曾经的员工周向君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周向君到庭表示博妮公司工资发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公司账户支付，一部分由李永辉个人支付宝、微信支付。证人并称李永辉告知员工2019年春节前休假的是2018年年休假。博妮公司对该证人陈述均不认可，认为证人与刁静静交好，证言证明力存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关于欠付工资之争。双方就系争期间博妮公司账户按照5000元标准支付工资并足额支付无异议，但就李永辉个人账户支付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从该款的支付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4月起至2019年7月，该款支付基本均为每月5000元，支付习惯上具有长期性、规律性、金额固定性，符合工资性收入的发放特征。博妮公司称此系奖金、报销，公司业绩好就每月支付5000元，业绩不好就不支付，然就此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根据刁静静与李永辉谈话录音可以看出，李永辉亦言及“我不会拿你签的这个合同来跟你说，啊你合同签的是五千呀来付你五千对吧，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对于刁静静提及拖欠对私部分工资事宜，李永辉回复称要降薪、公司无力支付、先签署合同后支付等，然多段对话中李永辉均从未提出此款为奖金或报销款、公司业绩不好所以不发放，故就博妮公司关于该5000元系奖金、报销款的主张不采信。又，结合刁静静提供的工资表、证人证言等，均可与上述证据相印证，工资表系多人一表且加盖博妮公司公章，从刁静静和李永辉的对话中也可见，虽然工资表系刁静静制作，但会交李永辉过目，故采信刁静静关于月工资1万元的主张。2019年8月起，博妮公司未予付足工资，刁静静就此主张博妮公司支付工资差额25，000元，符合法定，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刁静静2020年1月21日就系争主张申请人事争议调解，故就2019年1月22日前的二倍工资请求确已过时效，采信博妮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2019年4月中旬，博妮公司曾要求刁静静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供空白合同样本，此后因双方就合同中的工资数额约定存在争议，导致未能签署，故刁静静要求博妮公司支付2019年4月之后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博妮公司言及的2019年4月前就要求续签劳动合同的意见，就此无证据提供，不采信。需赘言的是，博妮公司提及2019年10月双方已签署劳动合同，然一则该合同博妮公司未能提供，无法证明双方均有效签署，且从双方沟通看，直至2019年12月31日博妮公司仍在要求刁静静续签劳动合同，其次，即便存在该合同，双方书面劳动合同早在2018年8月20日到期，博妮公司亦未尽到及时签署书面合同职责。综上，博妮公司仍当支付刁静静2019年1月中旬至2019年4月中旬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金额系30，000元。关于年休假工资。刁静静主张其2019年应享休年休假10天，然根据其提供证据显示，截止2019年前，其累计工龄尚不满10年，故就其主张应享10天年休假主张不采信，确认其2019年应享年休假为5天。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结合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年休假通常安排本年度享受，特殊情况下才安排跨年享受。双方就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刁静静享受年休假无争议，但就年休假的年份各执一词，博妮公司称系2019年年休假，符合年休假的惯常操作，而刁静静主张系2018年年休假，但就此仅有证人证言提供，无其余书证佐证的，对其主张不采信。关于经济补偿金。2020年1月1日刁静静以博妮公司未足额支付对私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查明事实，博妮公司确存在拖欠工资、未足额支付情形。且从在案证据来看，虽然李永辉在2019年12月的微信沟通中，言及双方对工资认识有歧义等，但从2019年4月、7月的谈话录音及长期以来的工资实际履行情况上看，刁静静、博妮公司实际对于刁静静的工资数额认识上并无偏差，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前，博妮公司长期按照10，000元标准支付刁静静工资。在李永辉与刁静静的交谈中，李永辉也是多次谈到要对刁静静降薪，“就是因为这个降薪你不同意啊，我要跟你完全落实好，你如果同意，余额多少我就转给你”“合同签好怎么谈怎么弄，有到钱我马上给你付掉好吧，合同签好”，故博妮公司并非对刁静静工资数额、工资性质存在误解，只是希望对刁静静进行降薪，但刁静静并不同意，双方就此多次沟通。而工资数额变更，系关乎劳动者基本权益的重大变更，未得劳动者同意，用人单位不可单方无故降薪。博妮公司在明知刁静静工资数额、工资性质情况下，为迫使刁静静同意降薪、签署劳动合同而采用拖欠刁静静工资支付手段，系属故意。基此，博妮公司情形符合劳动合同法中关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规定，刁静静据此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博妮公司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刁静静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25，000元；二、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刁静静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三、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刁静静经济补偿金25，000元；四、刁静静要求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刁静静要求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博妮公司与刁静静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然博妮公司在实际发放中除以公司名义发放工资外，还有博妮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支付宝形式支付刁静静钱款，每月数额基本固定，且已履行一年有余。刁静静称该款亦是其工资，博妮公司虽予以否认，称该款系绩效奖励，然博妮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刁静静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银行明细、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及录音等证据可证实刁静静每月领取的工资数额，博妮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博妮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对公司以货款名义发放的钱款认可系刁静静工资，博妮公司存在以其他名义支付工资的情形，故博妮公司称刁静静每月工资5000元，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鉴于博妮公司实际发放工资数额超过劳动合同约定，认定刁静静月工资为10，000元并无不妥。由于博妮公司自2019年8月起未足额支付刁静静工资，刁静静要求补足差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2019年8月至12月博妮公司未足额发放刁静静工资，刁静静于2020年1月以上述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博妮公司应当支付刁静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20日到期，之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虽博妮公司称双方在工资数额上未达成一致，未续签原因在刁静静，然对于2019年1月至4月期间博妮公司要求刁静静续签劳动合同无相关证据证实，如刁静静不愿续签劳动合同，博妮公司可以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故博妮公司称未续签劳动合同责任在于刁静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博妮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4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博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