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78年6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宏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亿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10,813.44元，利息自2018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亿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11月1日以后，双方对借期内利息或者还款时间、逾期还款利息等事项做出明确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以此确定2016年11月1日后没有利息。李某1认为李某1父亲与本案亿宏公司初始借据中虽未明确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但明确的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5年9月30日未偿还李某1借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应当承担逾期利息。亿宏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出具的《还息承诺书》约定偿还95万元利息是对借款期内利息以及逾期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逾期利息的约定（年利率24％），但该《还息承诺书》并不代表亿宏公司已经履行了还款责任，其未偿还借款本金的行为仍处于持续违约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某1与亿宏公司虽然没有约定2016年11月1日之后利息如何计算，但双方以《还息承诺书》明确了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的标准，鉴于亿宏公司未全部偿还借款本金的违约行为仍在持续发生中，因此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亿宏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2.李某1上诉理由不符合《还息承诺书》的约定，也与亿宏公司分期分批偿还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不符，根据双方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还息承诺书》，双方对亿宏公司2015年7月1日借款300万元，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亿宏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分期还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出借人李富为与亿宏公司对本金返还达成的是分期还款的约定，且并未再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所以，李某1主张本金逾期返还应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事实。《还息承诺书》清晰的表明300万元总计利息95万元，该利息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这总计二字足以表明出借人李富为在2016年10月26日签订协议时的本意是给付95万元利息，本金不用马上偿还。根据常识法则，出借人催要借款，通常都约定本金和利息还款时间。李富为没有约定本金还款时间，就是同意亿宏公司使用借款，但需要给付利息。所以双方已经用《还息承诺书》明确了双方关于支付利息的相关事项，由于未约定还款时间，所以亿宏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李某1主张亿宏公司违约应当承担逾期违约付款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宏公司支付李某1借款本金2,427,565元，自2018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2.诉讼费由亿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李富为通过其妻子杨瑞坤账户向亿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某账户内存入300万元，同日，亿宏公司向李富为出具了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李富为30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7月1日-2015年9月30日，备注借款。亿宏公司加盖单位财务收讫章，汪某加盖法人名章。2016年10月26日，亿宏公司向李富为出具还息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向李富为借款300万元，同意支付借款利息总计95万元，该利息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该利息届时不能支付，同意按法院标准（年息3.6分）支付欠款利息。亿宏公司加盖公章，法人汪某加盖名章。庭审中，双方对于还款金额和时间达成一致，即2016年7月1日还款50万元，9月30日还款50万元，10月20日还款50万元，10月25日还款50万元。2017年4月起陆续还款158万元。另外，庭审中，双方一致表示还息承诺书约定的95万元利息已经进行了偿还，包含在2016年10月25日前给付的200万之中。2020年4月21日，李富为向李某1出具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亿宏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其女儿李某1。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的债权转让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在李某1作为受让债权人通过诉讼方式向亿宏公司提起诉讼时，该债权转让行为即已经完成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进而对债务人亿宏公司发生了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故李某1有权作为受让人有权向债务人亿宏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亿宏公司应当返还案涉借款数额的确定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李富为将案涉款项交付给亿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某后，亿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汪某向其出具了备注内容为“借款”并约定了借款期限的收据，可以认定李富为与亿宏公司间的借贷行为成立且生效。亿宏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向李富为出具了还息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载明“我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向李富为借款300万元，同意支付借款利息总计95万元，该利息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该利息届时不能支付，同意按法院标准（年息3.6分）支付欠款利息”，从还息承诺书中可以确定双方在2016年10月26日对案涉款项的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达成了由亿宏公司给付95万元的合意，庭审中，双方均表示该95万元已经包含在2016年10月26日前亿宏公司已经返还的200万元之中，一审法院认定亿宏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前返还的200万元中，含有本金105万元、利息95万元。此后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10月18日间，亿宏公司累计返还李富为158万元，故亿宏公司尚欠李富为借款本金37万元。关于李某1在诉讼时和庭审中持有的“案涉借款本金300万元，95万元利息系计算到2016年11月1日的利息，此后利息应当按照年息24％计付”的主张，亿宏公司持有异议，称双方就案涉300万元款项，仅作出给付95万元利息的约定，且亿宏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其不应当承担自2016年11月1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7月1日，即借贷行为发生之日双方对于借期内利息没有约定，后于2016年10月26日，经双方协商，达成了由亿宏公司支付95万元利息及利息给付期限的约定，并出具了还息承诺书，且双方均认可还息承诺书约定的95万元在约定的还息期限内实际履行。现李某1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11月1日以后，双方对借期内利息或者还款时间、逾期还款利息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依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持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一、亿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李某1借款本金37万元；二、亿宏公司支付李某1以本金3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与上款一并给付；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10元，由李某1负担9,685元，亿宏公司负担3,4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亿宏公司对于李富为将其对亿宏公司的300万元借款债权无偿转让给其女儿李某1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李某1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因本案还息承诺书中约定“我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向李富为借款300万元，同意支付借款利息总计95万元，该利息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该利息届时不能支付，同意按法院标准（年息3.6分）支付欠款利息”，对于该利息是借款300万元的全部利息，还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26日止这一期间的利息，双方陈述明显不一致。经本院核算，如按照借款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6年10月26日，300万元的借款利息数额正好为95万元，故双方在还息承诺书中实际对借期内及逾期利息标准进行了约定，也即年利率为24%，该标准也符合当时正常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一审法院对此论述认为双方对利息标准约定不明确，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亿宏公司抗辩主张95万元实际是借款的全部利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也不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还息承诺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双方在借款到期后协商确定借期内及逾期的利率为年利率24%。另，根据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因上述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起正式开始实施，而本案李某1一审起诉时间是在2020年4月29日，故本案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该规定，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及逾期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亿宏公司应按照该利率标准支付李某1借款利息。经本院核算，截至2018年10月18日，亿宏公司仍欠付李某1借款本金1,210,813.44元，一审法院就此论述并确定亿宏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7万元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亿宏公司应给付李某1借款本金1,210,813.44元及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210,813.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二、吉林省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1借款本金1,210,813.44元；三、吉林省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1借款利息（以本金1,210,813.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7元，共计30,457元，由李某1负担9137元，由吉林省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