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3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肖磊，男，汉族，1986年4月16日生，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运长，安阳市内黄县正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增，男，汉族，1963年2月25日出生，系李肖磊之父。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侯冠玺，男，汉族，1955年5月6日生，住河南省新郑市。一审被告：朱可军，男，汉族，1970年10月15日生，住河南省长葛市，现在河南省平原监狱三监区服刑。一审被告：安阳中源绿业高分子钢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内黄县陶瓷园区。法定代表人：朱可军，经理。再审申请人李肖磊因与被申请人侯冠玺及一审被告朱可军、安阳中源绿业高分子钢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082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豫民申13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肖磊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立案再审。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侯冠玺的诉讼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冠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侯冠玺按《合伙经营协议》已经出资600万元的证据不足。涉案的300万元借款转化为股权转让款，侯冠玺取得朱可军在中源绿业公司出资600万元60%的股权，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二、无证据证明侯冠玺在2014年5月23日之前向李肖磊主张过债权，李肖磊的保证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依据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且没有全面审核认定各种法律关系及其相互之间的关系，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六十四条规定。四、侯冠玺多次向不特定人对外借贷，涉嫌职业放贷。庭审中李肖磊补充称：第一、侯冠玺借给朱可军的300万元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进行的，并且在2013年5月20日已经经过工商登记，由债权转为股权，因此300万元借款的债权已经消灭，不用偿还。第二、如果按照侯冠玺的说法，股权转让属于担保，那么侯冠玺在本案诉讼中未主张600万元股权抵押担保的权利视为放弃。在侯冠玺放弃的600万股权担保范围内其他涉案借款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第三、李肖磊不是共同借款人，而是300万元借款中90万元借款的保证人，借款期限六个月，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应视为保证期间六个月，在保证期间内，侯冠玺没有向李肖磊主张过权利，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李肖磊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第四、开庭前侯冠玺当庭承认其是被认定的职业放贷人，故其在答辩状中辩称其并非职业放贷人不属实。因侯冠玺属于职业放贷人，其借款合同行为属于非法无效的。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李肖磊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侯冠玺对李肖磊的诉讼请求。侯冠玺辩称，一、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非李肖磊所说的股权转让纠纷，涉案的300万元为借款，并非股权转让款。另外，既然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那么侯冠玺是否出资600万元受让60%的股权、何时出资就是侯冠玺和朱可军两个之间的事，与涉案的300万元借款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二、《合伙经营协议》内容和借条、银行流水可以明显看出涉案300万元系李肖磊和朱可军两个股东为了公司经营需要共同向侯冠玺借的。李肖磊系借款人，并非担保人，不存在担保期间的问题。三、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侯冠玺并非职业放贷人。且高院裁定仅是针对侯冠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裁定的。朱可军、安阳中源绿业高分子钢塑材料有限公司未答辩。侯冠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肖磊、朱可军及中源绿业公司偿还侯冠玺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日止）；2、判令李肖磊、朱可军、中源绿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7日，侯冠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朱可军及作为丙方的李肖磊就中源绿业公司出资经营管理事宜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了如下内容：一、出资、股权分配及以前债务承担事项：1、公司出资登记变更事项均由乙、丙双方办理，甲方仅提供相应证件和签字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丙双方承担；2、甲方出资6000000元，占公司股份60％，该股权系甲方原来借给乙方及公司的借款转化而来，公司章程及注册资金变更登记验资过程中，甲方不承担出资义务。乙方出资1000000元，占公司股份10％，系乙方投资转化而成。丙方出资3000000元，占公司股份30％，系丙方投资转化而成；3、此协议签订之前注册公司和公司对外投资经营产生的一切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如之后公司承担应从乙方出资的股份及分红利润中扣除，因此给甲、丙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三方的权利享有及义务承担事项：1、甲方按公司章程规定出任执行董事，乙方出任公司经理兼法人代表，丙方出任公司监事；2、从甲方履行经营出资义务3000000元之日起，自行委托一名财务管理人员出任公司财务总监，负责管理公司财务收支事宜，并代表甲方行使签字权。三、公司发展追加资金的承担及管理和偿还事项：1、甲方承担3000000元的出资义务，乙方承担1000000元的出资义务，丙方承担1000000元的出资义务。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未按约定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的，其未出资部分按双倍金额从其享有的公司股权中扣除相应股份，按比例转由足额出资者享有。不足部分可由足额出资者自愿出资，并按本协议第三条第6项计息，未足额出资者，其出资作为违约金，由足额出资者按出资比例享有；2、上述出资额由甲方委派的财务总监及丙方共同管理，根据乙方编制的投资计划支出，专款专用，必须做到账目明细，票款实物相符；3、上述甲方出资由公司及乙、丙方按月息2％的利率计算，使用期限6个月，逾期除正常计息外按本息总额的6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有权享有公司全部资产及乙、丙两方出资的权利，一旦甲方选择此种权利，乙、丙两方必须根据甲方要求办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否则乙、丙应当向甲方承担每日5万元的违约金；4、乙方保证在即日起六个月内采取各种方法和手段从银行或其他部门获得贷款，以确保优先偿还清算向甲方的借款和出资；5、甲、乙、丙三方在共同协商并由乙、丙两方向甲方履行偿还清算借款和出资货币义务后，甲方必须履行退股义务，否则由甲方向乙、丙两方承担每日5万元的违约金；四、此协议发生纠纷后，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出现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甲、乙、丙三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和义务。案外人安阳安陶卫浴瓷业有限公司在协议中的担保人栏目处加盖了印章。《合伙经营协议》签订后，侯冠玺委派张风起作为中源绿业公司的财务总监。2013年4月22日，侯冠玺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给张风起600000元，于2013年4月24日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给张风起300000元，朱可军于2013年4月24日给侯冠玺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借到侯冠玺现金900000元；2013年5月13日，朱可军给侯冠玺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借到侯冠玺现金600000元，侯冠玺于2013年5月14日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给李肖磊300000元，于2013年5月21日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给李肖磊300000元；2013年5月3日，侯冠玺通过其儿子侯剑的银行账户转账给张风起900000元，朱可军于2013年5月23日给侯冠玺补写《借条》一份，注明借到侯冠玺现金900000元；2013年6月8日，侯冠玺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给李肖磊100000元，2013年6月9日，侯冠玺两次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给李肖磊共计200000元，2013年6月11日，朱可军给侯冠玺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借到侯冠玺现金600000元，2013年6月16日，侯冠玺又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给朱可军200000元，同日，朱可军又给侯冠玺出具《收条》一份，注明“今收到侯冠玺现金30万元整，原借款条已打过”。上述朱可军给侯冠玺出具的四份借条中均注明有“期限6个月，月利率2％，到期未还自愿承担借款本息全额日5‰违约金”的内容。其中，2013年4月24日的借条担保人栏目处有安阳安陶卫浴瓷业有限公司加盖的印章，2013年5月13日的借条担保人栏目处有刘发明的签字和指印，2013年5月23日的借条担保人栏目处有李肖磊的签字及安阳安陶卫浴瓷业有限公司加盖的印章，2013年6月11日的借条担保人栏目处有刘法明的签字和指印及安阳安陶卫浴瓷业有限公司加盖的印章。上述朱可军给侯冠玺出具的《借条》中注明的借款数额共计为3000000元，对于侯冠玺转款给张风起和李肖磊的部分，朱可军于2013年5月4日在侯冠玺持有张风起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及个人业务凭证和侯冠玺持有李肖磊的个人业务凭证上签字对张风起和李肖磊的支出予以认可，能够进一步证明侯冠玺转账给张风起和李肖磊的款均用于了中源绿业公司经营所需。后侯冠玺、朱可军、李肖磊对侯冠玺所诉的该笔3000000元的款项是属于借款或是出资款发生争议，侯冠玺于2017年12月21日就双方的纠纷申请该院进行诉前调解，本案在诉前调解过程中，因双方没有能够达成一致意见，该案转由诉讼程序解决，侯冠玺请求判令李肖磊、朱可军及中源绿业公司偿还侯冠玺借款3000000元并从2013年6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另查明：1、中源绿业公司设立于2010年10月，注册资金1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朱海钧。2011年11月，中源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可军，其并持有75％的公司股份。2013年3月，中源绿业公司的注册资金变更为10000000元，股东变更为朱可军和李肖磊两人，其中，朱可军共计出资7000000元，持有公司70％的股份，李肖磊共计出资3000000元，持有公司30％的股份。2013年5月20日，侯冠玺与朱可军、李肖磊签订《安阳中源绿业高分子钢塑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朱可军持有公司的70％股份中的60％转让给侯冠玺持有，公司股东变更为侯冠玺、朱可军和李肖磊三人。2013年8月2日，在侯冠玺既不知情亦没有签字同意的情况下，朱可军在工商机关对中源绿业公司股东信息进行了变更登记，将登记股东侯冠玺持有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朱可军持有，侯冠玺退出股东会，变更登记后朱可军持有中源绿业公司70％的股份，李肖磊持有公司30％的股份。2017年6月23日，内黄县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内工商质监处字［2017］2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中源绿业公司三年未进行年检、连续两年未交纳税款、当事人已不在其登记住所等为由，决定吊销中源绿业公司的营业执照；2、侯冠玺向该院提交的其与李肖磊2015年7月8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的通话记录单能够证明双方自2015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有多次的通话联系，侯冠玺称两人多次通话能够证明其多次向李肖磊催要借款的事实，李肖磊虽然对侯冠玺的证明目的提出了异议，但其无法证明两人之间的通话内容不是侯冠玺为了催要借款的事实；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肖磊于2018年7月23日向该院递交管辖权异议书，认为本案为合伙企业纠纷，应由中源绿业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而不能以侯冠玺、李肖磊之间的协议作为认定管辖权的根据，故本案应由中源绿业公司住所地即内黄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2018年11月7日，该院作出（2018）豫0184民初45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侯冠玺与李肖磊、朱可军在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中约定：“此协议发生纠纷后，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新郑市人民法院具有对该案的管辖权，故依法驳回了李肖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后侯冠玺、李肖磊均没有对该民事裁定书提出上诉；4、2018年7月23日，李肖磊向该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2013年4月17日侯冠玺与朱可军及李肖磊之间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中“李肖磊”的签字是否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9月28日，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东鉴［2018］文鉴字第3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2013年4月17日《合伙经营协议》中“李肖磊”的签名与李肖磊所签名系同一人所写。李肖磊为此支付鉴定服务费21300元；5、2018年11月29日，李肖磊向该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依法查询、调取侯冠玺工商银行（卡号62×××76）、建设银行（卡号62×××00）及侯剑新郑支行营业部（卡号62×××81）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2日的交易明细。经该院调取相关的银行交易明细后，侯冠玺认为上述三张银行卡中的交易明细记录与本案所诉的3000000元借款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而李肖磊则认为侯冠玺所诉的3000000元款项系其按照侯冠玺、朱可军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应缴纳的增资款；6、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朱可军向该院提出口头申请，要求调取其本人在内黄县的工商银行卡2013年下半年的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其向侯冠玺转账44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的事实，同时要求调取其本人在郑州市××路的工商银行卡2014年3月份的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其向侯冠玺的儿子侯剑转账200000元用于偿还侯冠玺借款的事实。经该院调取相关银行的交易明细记录后可以确认：朱可军本人在内黄县的工商银行卡中并没有转账440000元给侯冠玺的记录，其在郑州市××路的工商银行卡中有转账20500元给侯剑的记录。经侯冠玺、朱可军质证后，侯冠玺认为该205000元中的200000元系朱可军偿还侯冠玺其他借款的违约金而非偿还本案所诉的借款本金，另5000元系朱可军支付给侯剑的工资亦非偿还本案所诉的借款本金。但朱可军对此并不予认可，认为该205000元应从本案所诉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于另外一笔的44000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一）关于本案的案由及款项的性质：本案的立案案由为合伙企业纠纷，但侯冠玺向该院提起诉讼时的依据为侯冠玺、朱可军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的“三、公司发展追加资金的承担及管理和偿还事项：甲方承担3000000元的出资义务，……上述甲方出资由公司及乙、丙方按月息2％的利率计算，使用期限6个月，逾期除正常计息外按本息总额的6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据此能够看出，该笔3000000元的款项名义上系公司发展追加资金，但该笔出资款项并没有在工商机关进行备案登记，即不属于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且从侯冠玺、朱可军、李肖磊在协议中的约定有月利率2％的利息看，该笔款项亦非侯冠玺增加的注册资本金，该3000000元与在工商机关登记的10000000元的注册资金并没有必然的联系，10000000元注册资金中，侯冠玺出资6000000元，在《合作经营协议》中亦有明确的约定“甲方出资6000000元，占公司股份60％，该股权系甲方原来借给乙方及公司的借款转化而来”。同时，无论侯冠玺的该6000000元出资是否到位，因朱可军于2013年8月2日擅自将侯冠玺在中源绿业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其本人持有，侯冠玺在该公司的股权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如认定上述3000000元款项为公司注册资金即与协议中的约定不符，故该院确认该笔款项实际应为借款，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侯冠玺、朱可军、李肖磊之间因中源绿业公司合伙经营中的其他纠纷可由各方另行解决为宜；（二）关于本案的借款数额及用途：依据朱可军给侯冠玺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借条总额共计3000000元，而侯冠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共计为2900000元。依据侯冠玺向该院提交的朱可军于2013年6月16日出具的收条能够证实当天朱可军已经收到了300000元借款，虽然侯冠玺当天的银行转款为200000元，侯冠玺称当天另支付朱可军100000元现金，朱可军对此并无异议，且侯冠玺提交了当天的取款1000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故该院综合可以确定侯冠玺向朱可军支付的款项共计为3000000元。侯冠玺向朱可军支付的款项一部分支付给了张风起、一部分给了李肖磊、一部分给了朱可军，且朱可军在张风起和李肖磊支出的凭证上签字予以认可，据此可以证明侯冠玺的3000000借款均用于了中源绿业公司经营，故对李肖磊辩称本案的借款数额为2900000元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朱可军在工商银行郑州市××路支行的银行卡转账205000元至侯冠玺的儿子侯剑的银行卡上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侯冠玺称该笔款项系朱可军支付其借款的违约金及支付给侯剑的工资款，但其并没有向该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且朱可军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院确认该笔款项应作为朱可军偿还侯冠玺的借款利息为宜。而按照侯冠玺、朱可军、李肖磊《合作经营协议》中的约定，侯冠玺的3000000借款应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依据交易习惯，朱可军的该笔款项首先应扣除其应支付给侯冠玺的利息，多余的部分才能作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因此，该院确认该205000元款项应作为朱可军支付给侯冠玺的借款利息为宜；（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李肖磊辩称侯冠玺向该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和保证担保期间，但据侯冠玺向该院提交的其与李肖磊自2015年7月8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的通话记录单能够证明两人之间多次联系的事实，侯冠玺称多次电话联系是为了追要借款并了解相关的情况，而李肖磊称通话没有涉及追要借款的情形。同时，朱可军自2014年因犯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且朱可军在本案中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此，该院综合相关证据判断侯冠玺与李肖磊两人之间的通话记录能够证实侯冠玺向李肖磊追要借款的事实，故对李肖磊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借据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上述规定，该院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朱可军向侯冠玺借款用于中源绿业公司的经营，有朱可军给侯冠玺出具的借条、收条及侯冠玺的银行转账手续为凭，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侯冠玺、朱可军、李肖磊之间《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上述甲方出资由公司及乙、丙方按月息2％的利率计算，使用期限6个月，逾期除正常计息外按本息总额的6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乙、丙三方在共同协商并由乙、丙两方向甲方履行偿还清算借款和出资货币义务后，甲方必须履行退股义务”，朱可军、李肖磊及中源绿业公司依法应当按照约定共同偿还侯冠玺的借款3000000元，故侯冠玺要求朱可军、李肖磊及中源绿业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朱可军给侯冠玺出具的借条上注明的有利息，与侯冠玺、朱可军、李肖磊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2％相一致，对此约定该院依法应予以认定，故朱可军、李肖磊及中源绿业公司在偿还侯冠玺借款本金时亦应按照月利率2％偿还借款的利息。朱可军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6月16日期间共计向侯冠玺借款3000000元，侯冠玺请求从2013年6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该院应予以准许，但朱可军已经支付的利息205000元应从朱可军、李肖磊及中源绿业公司应承担的利息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朱可军、李肖磊、安阳中源绿业高分子钢塑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侯冠玺借款3000000元，并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朱可军已经支付给侯冠玺的利息205000元应从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朱可军、李肖磊、安阳中源绿业高分子钢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李肖磊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改判驳回侯冠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侯冠玺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侯冠玺主张朱可军、李肖磊、中源绿业公司偿还款项，提供朱可军出具的借条及相应转款凭证等为证。侯冠玺与朱可军、李肖磊之间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中明确载明侯冠玺出资6000000元，占公司股份60％，该股权系侯冠玺原来借给朱可军及公司的借款转化而来。原审中李肖磊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其签名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该份协议确为李肖磊所签。本案中李肖磊上诉称侯冠玺支付的3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与其签字确认的《合伙经营协议》约定明显不相符，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侯冠玺提供的转款凭证载明涉案款项转至中源绿业公司财务总监张风起和李肖磊账户中，并由朱可军签字认可向侯冠玺出具借条、并约定有利息，结合三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且朱可军原审庭审中认可借款300万元属实，同时也认可用于公司经营。朱可军称偿还了部分款项，原审经核实后也进行了认定。故原审判决认定侯冠玺主张借款事实成立，由朱可军、李肖磊、中源绿业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李肖磊上诉称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侯冠玺提交与李肖磊之间的通话录音，以此证明向李肖磊催要过借款，李肖磊上诉称侯冠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二审法院亦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李肖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李肖磊负担。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款数额及用途：依据朱可军给侯冠玺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借条总额共计3000000元，而侯冠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共计为2900000元。依据侯冠玺向原一审法院提交的朱可军于2013年6月16日出具的收条能够证实当天朱可军已经收到了300000元借款，虽然侯冠玺当天的银行转款为200000元，侯冠玺称当天另支付朱可军100000元现金，朱可军对此并无异议，且侯冠玺提交了当天的取款1000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故原一审法院认定侯冠玺向朱可军支付的款项共计为30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侯冠玺向朱可军支付的款项一部分支付给了张风起、一部分给了李肖磊、一部分给了朱可军，且朱可军在张风起和李肖磊支出的凭证上签字予以认可，原一审法院据此证明侯冠玺的3000000借款均用于了中源绿业公司经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侯冠玺、朱可军、李肖磊之间《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上述甲方出资由公司及乙、丙方按月息2％的利率计算，使用期限6个月，逾期除正常计息外按本息总额的6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乙、丙三方在共同协商并由乙、丙两方向甲方履行偿还清算借款和出资货币义务后，甲方必须履行退股义务”，朱可军、李肖磊及中源绿业公司依法应当按照约定共同偿还侯冠玺的借款3000000元，故原一审法院认定朱可军、李肖磊及中源绿业公司向侯冠玺共同偿还本案所涉款项，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侯冠玺近年来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侯冠玺案涉借款行为具备非法从事金融业务行为的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朱可军、李肖磊、安阳中源绿业高分子钢塑材料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返还侯冠玺借款本金及相应的资金占用使用费。本案所涉借款的本金为3000000元，故本院认为朱可军、李肖磊、安阳中源绿业高分子钢塑材料有限公司应向侯冠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为3000000元。关于资金占用使用费，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朱可军已经支付给侯冠玺的205000元应从朱可军、李肖磊及中源绿业公司应承担的资金占用使用费中予以先行扣除，超出部分折抵本金。综上所述，李肖磊再审申请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再审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0823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4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二、朱可军、李肖磊、安阳中源绿业高分子钢塑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侯冠玺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资金占用使用费（3000000元的资金占用使用费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朱可军已经支付给侯冠玺的205000元应从中扣除）；三、驳回侯冠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侯冠玺负担800元，由朱可军、李肖磊、安阳中源绿业高分子钢塑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侯冠玺负担800元，由李肖磊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