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漫珈（曾用名：秦德春），女，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平能化集团湖北平鄂煤炭港埠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合作新村**。法定代表人：杨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徐小雅，湖北千清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维，男，195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覃漫珈因与被上诉人中平能化集团湖北平鄂煤炭港埠有限公司、姜维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漫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被上诉人中平能化集团湖北平鄂煤炭港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徐小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漫珈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中平能化集团湖北鄂煤炭港埠有限公司支付32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姜维与上诉人之间的几份银行转账凭证即认定为借贷关系过于草率，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银行转账凭证仅仅只能显示出在2012年底至2013年期间,被上诉人姜维向上诉人转过若干笔合计金额为377万元的汇款,虽然被上诉人声称是借款,但是一来无法提交能直接证明双方有借款关系的借据等,并且该几笔汇款的备注中并不完全都显示为借款,还有煤款、投资项目款。其次,既然按照被上诉人声称上述汇款都属借款性质,那为何被上诉人姜维在自汇款至今已有近7年之久,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更未收取分文的利息？最后,从被上诉人中平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二“谈话笔录”来看，被上诉人姜维称尚有涉及借贷关系的还有另外4人（章芹、覃炜、常继红、王京亚),均系无借条、无利息、无借期的“三无模式”,且总的借款金额达到1250万元,此种所谓的借款方式简直让人匪夷所思。所以,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想要证明双方有借贷关系,仅凭单方制作的“谈话笔录”和银行转账凭证尚显不足。二、一审法院并未公平的分配举证责任,并将所有不利后果均倒向上诉人。首先,一审判决第6页12行中描述上诉人从未就银行转账凭证备注中的“借款”提出过异议。但上诉人想说的是如果不是本次诉讼,试问上诉人又从何得知被上诉人姜维是如何针对每笔汇款进行的备注？那不提异议又从何说起？其次,备注本来就具有一定主观性和随意性的,仅以备注就认定双方具有某种法律关系太过武断,假如能以这种逻辑定案,那么转款备注为“赡养费”的话,那是否双方当事人之间还会被认定为某种亲属关系呢？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未注意到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种种瑕疵,反而认为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达到“排除双方之间有借款关系”的程度。这不禁让人想反问那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凭几张单方备注为“借款”的转账凭证就“足以达到双方必然属于借款关系”的程度吗？显然不能!那一审法院又为何要将所有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均让上诉人来承担？这完全有悖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三、不能排除两被上诉人相互配合甚至恶意串通来损害上诉人的利益。首先,结合一审庭审情况及被上诉人中平公司提交证据四(补充),上诉人发现一个现象就是被上诉人姜维两次涉诉都既不到庭也不答辩,而且证据四(补充)中判决给被上诉人姜维的金额有1.54亿,合同的金额更是高达22亿。为何面临如此巨大的风险被上诉人姜维都可以置若罔闻,不理不睬？即使我们将证据四(补充)中的情况理解为是公告送达,并且是作为被告欠人这么多钱亦或到庭也没有什么好抗辩的理由。那么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姜维是送达到位,难道作为债权人也很让他感到羞涩,不好意思出庭来面对一个“欠了他900万”且长达7年的债务人？那同样不出庭、不答辩又作何解释呢？其次,我们再度分析被上诉人姜维在“谈话笔录”中的一个细节。其声称转给上诉人900万元均属于借款,但在没有要求对方出具借据的情况下直接就将钱分若干次,分别汇入到不同户名的三个人账户中去。这种操作方式的后果是很明显的,就是姜维如果无法通过协商收回“欠款”的话,经诉讼实现权利就要分三次向三位不同的人起诉,并且还不知道另外两人的具体履行能力如何!(另案中章馨月就是验证)试问一个有能力操控几十个亿交易的人为何会犯这样的错误？综合以上两点分析不免让人觉得要想仅以“备注”来认定被上诉人姜维所述900万元均属借款,实在难以让人信服。反观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书证和证人证言其实是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姜维与上诉人之间的汇款是基于双方的一个合作关系,即姜维主要负责出钱,覃漫珈负责谈收购、后期经营和生产管理,而两人间900万元的汇款也均系使用到上述环节中去,再结合被上诉人中平公司提交的证据四(补充)来看,凡涉及到煤矿的收购和煤炭的买卖交易金额都是动辄上千万元的,所以上诉人坚称被上诉人的全部汇款均属收购煤矿和运营煤矿的费用支出并非信口拈来,而有书面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分配举证责任不公,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维之间根本没有借贷法律关系,那么代位权诉讼的前提也都不复存在。恳请二审法院能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平能化集团湖北平鄂煤炭港埠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已经与姜维本人核实，姜维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其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向秦德春（覃漫珈）转账共计377万元，即本案所涉的377万元，均系姜维对秦德春（覃漫珈）出借的借款。这笔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姜维有权随时主张该等借款的返还。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姜维的债权人，有权向覃漫珈主张上述借款的返还。被上诉人姜维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中平能化集团湖北平鄂煤炭港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义务，支付其所欠第三人姜维借款本金377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以377万元为本金，以6%为年利率，直至全部偿还本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公司与案外人维明达公司、第三人姜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鄂01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维明达公司应向原告公司返还款项1.54亿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姜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执行（2017）鄂01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3月15日，第三人姜维出具《授权书》，内容如下：“兹授权秦德春（即原告覃漫珈）女士为桐河煤矿的管理负责人。”2013年3月18日，案外人周坤林（出卖方）、被告覃漫珈（买受方）、案外人杨小平和陈平（担保方）三方签订了《桐梓县桐河煤矿转让合同》。2013年9月12日，遵义市及桐梓县煤矿监管部门向桐梓县桐河煤矿作出了遵安监管煤字【2013】第（贰082）号整改决定，并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桐）安监管复查【松分】2013-10-11号《整改复查意见书》，对桐河煤矿的整改情况提出复查意见。第三人姜维向被告覃漫珈银行转账具体情况为：2012年11月29日转账100万元，转帐凭证显示“转账用途”为“借款”；2013年2月7日转账20万元，“转账用途”为“借款”；2013年4月22日转账12万元和45万元，“转账用途”分别为“1.5亿项目费用”和“煤款”；2013年7月25日两次转账100万元，共200万元，“转账用途”均为“借款”。以上共计377万元。原告公司主张维明达公司及姜维至今未履行（2017）鄂01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的相关义务，并认为第三人姜维因上述转账享有对被告覃漫珈的到期债权却怠于行使权利，故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本案中，原告公司系第三人姜维的债权人，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三人姜维是否对被告覃漫珈享有到期债权。第三人姜维向被告覃漫珈转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告主张该转款是借贷关系，被告主张是委托管理合作中出现的资金往来，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第三人姜维向被告覃漫珈的转款中明确了用途为“1.5亿项目费用”和“煤款”的57万元，转款标注与被告抗辩理由吻合，发生转账的法律基础为双方之间的授权合作关系，此部分并非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到期债权，原告不能代位追偿。关于另外用途为“借款”的3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告覃漫珈提交了《授权书》证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就桐河煤矿的委托合作关系，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但是，从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每一笔转账均有款项用途的备注，其中既包含借款，也包含了基于合作关系产生的款项往来，并且，其中也有发生在《授权书》出具之前的“借款”款项，而至起诉前，被告覃漫珈从未就“借款”的备注向第三人表示过异议，因此本院认为，被告覃漫珈的举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作关系，但不能排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其也未能针对有“借款”备注的转账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用于抗辩的用途，故被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转账系“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第三人向被告支付的有“借款”备注的320万元银行转账系第三人向被告给付的出借款，且因为借贷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视为第三人可以随时主张，属到期债权，该债权并非基于扶养、抚养、赡养、继承等关系产生的专属于第三人自身的债权，而第三人姜维作为原告公司的债务人，没有以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向被告覃漫珈主张此到期债权，对原告公司的到期债权造成损害，原告公司依法行使代位权能够成立，其可以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姜维对次债务人覃漫珈的债权，由被告覃漫珈向原告公司履行320万元的清偿义务，原告与第三人、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就此3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还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并未就借款约定利息，故原告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覃漫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平能化集团湖北平鄂煤炭港埠有限公司支付320万元。二、驳回原告中平能化集团湖北平鄂煤炭港埠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被告覃漫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960元，由原告中平能化集团湖北平鄂煤炭港埠有限公司负担5544元，被告覃漫珈负担314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覃漫珈提交证据1、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股权转让合同。证明目的：姜维在2013年3月15日签署的购买桐河煤矿的合同约定价款为1.4亿。此价格比姜维委托上诉人在之后签订的购买合同价款高出2000万元，这其中就包含了找矿、买矿过程中的实际支出，买矿介绍费等需支付的费用。证据2、证人王某的证明。证明目的：上诉人为姜维介绍购买了桐河煤矿并在2013年3月至9月间负责管理。上诉人为桐河煤矿提供过部分设备、材料。证据3、桐河煤矿管理权移交协议、资产清单、交接清单；重庆市兴界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全资收购桐梓县桐河煤矿的证明、兴界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2016年3月姜维因资金链断裂将桐河煤矿转让给了重庆市兴界投资有限公司。姜维在严重欠缺资金的情况下没有向上诉人追讨本案诉争的资金，明显不符合借款关系的常理。证据4、邻水县滴水岩煤矿工商登记公示信息；重庆高院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上诉人在2010年至2013年初经营滴水岩煤矿，后在2013年2月出售，获得了近千万的煤矿转让款，完全没有向姜维借款的必要。证据5、重庆市渝北区黄印煤矿组织机构代码证；重庆市渝北区政府文件；2013年5月桐河煤矿收取黄印煤矿材料分类账。证明目的：上诉人经营的另一个煤矿黄印煤矿在2013年关闭，政府给予了奖励资金。同时，桐河煤矿收取了上诉人转让的煤矿设备和材料。证据6、上诉人煤炭发货记录。证明目的：上诉人将经营滴水岩煤矿、黄印煤矿时留存在重庆码头的煤炭部分卖给了姜维，由姜维安排的夏志凯收购、转运。中平能化集团湖北平鄂煤炭港埠有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所谓的合同原件是否真实存在，被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4、5、6真实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中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是否真实向姜维借款和是否有资金是两个不同的问题，不能确认上诉人确实是有资金，也不能否认上诉人向姜维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对证人王某的证言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言上都是听说，证人对事情的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即便是覃漫珈与姜维有其他的关系，不能排除覃漫珈与姜维在本案中的借贷关系。中平能化集团湖北平鄂煤炭港埠有限公司提交调查笔录，证明目的：姜维于2012年至2013年向秦德春（现在改名为覃漫珈）转账借款377万元的事实。覃漫珈质证意见，形式要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覃漫珈没有向姜维借款，姜维向覃漫珈的转账，所有的备注均是姜维自行添加，上诉人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说明转款的用途和性质。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覃漫珈提交的证据1、3、5、6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2、4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中平能化集团湖北平鄂煤炭港埠有限公司提交调查笔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覃漫珈否认银行“转款用途为借款”，但其抗辩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对覃漫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覃漫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覃漫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全 华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