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2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住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负责人:黄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润，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思，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光勇，男，1987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光勇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赵光勇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光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赵光勇的健康状况进行询问,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尽到了合理审慎义务，赵光勇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具有过错。赵光勇在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健康告知中：04您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勾选“否”；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勾选“否”；0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B心血管疾病，勾选“否”；且未在说明栏作任何备注。事发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经走访调查了解到被保险人赵某某因右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在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17日曾在旬阳县医院就诊治疗。2018年9月7日，因“间断心悸、心慌1年、加重伴胸闷一周”到旬阳县XX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17日出院，被确诊为缺血性心肌病。赵光勇以及赵某某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直接影响了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赵某某人身保险的风险评估，足以影响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是否承保以及提高保险费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向赵光勇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为由不予采信，赵光勇作为一个具有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自身的身体状况应当比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更为清楚，对询问内容如实答复且签字确认是双方成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基础，不能将其未如实告知的责任归因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未进行实质性询问。二、人身保险合同中健康告知内容并不属于免责条款，健康询问内容属于保险法赋予保险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询问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状况属于保险人的权利，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三、根据《平安平安福19终身寿险》第7.5条的约定，如果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平安附加长期（2019)意外伤害保险》第7.6条约定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适用主险合同条款。该条款虽为格式化条款，但对该条款内容，在签约时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已履行基本的提示说明义务。此外，赵光勇在回访录音及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提示书中已承认或签字确认已了解保险的条款，了解保险的保证责任和责任免除等相关权益内容。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合理提示说明义务的前提下，赵光勇以及赵某某应当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却未履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赵光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赵光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赵某某因意外死亡保险赔偿金300000元；2.诉讼费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光勇系赵某某之子。2019年4月4日，赵光勇通过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吴某某电话销售，购买保险，其中投保人赵光勇，被保险人赵某某，身故保险金受益人赵光勇100%；其中投保主险平安福19（1324），交费年限20年，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保险费5655元，其中保险利益摘要表显示意外身故150000元；附加长险：长期意外19（1350）保险期间至70岁，交费年限20年，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保险费540元，保险利益摘要表显示意外身故150000元；平安福重疾……首期保险费合计11213.16元，赵光勇通过手机支付保费，投保人赵光勇、被保险人赵某某通过平安金管家手机APP签字。2019年4月9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打印书面版人身保险合同，后邮寄给赵光勇。2019年6月3日，XX中心卫生院的疾病诊断证明记载：赵某某，臆（诊）断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治疗经过急诊120入院，送医途中意识模糊，随后心跳呼吸停止，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3日8时31分死亡。2019年6月10日，旬阳县XX中心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赵某某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日期2019年6月3日8时30分，死亡地点：来院途中。后，赵光勇家人依当地习俗安葬赵某某。事故发生后赵光勇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报险，并在处理赵某某后事以后递交理赔资料，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理赔平安福19终身寿险及长期意外19共计保险金额300000元。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称，受理赵光勇理赔申请及有关资料后，派员到被保险人所在的镇卫生院调查,发现被保险人赵某某于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17日在赤岩中心卫生院住院10天，主要诊断缺血性心肌病，出院诊断为缺血性心肌病。2019年7月14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影响承保决定为由，向赵光勇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记载：赵光勇先生，因P170XXXXXXXXXX事故提出的理赔申请，本公司经审慎核定，根据保险条款及相关法律，现通知：1.解除P170XXXXXXXXXX号保险合同项下所有险种，歉难退还保险费；2.解除P170XXXXXXXXXX号保险合同后，相关险种歉难给付保险金，本公司作出上述决定的理由是，经审核，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赵光勇遂于2020年7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涉案保险合同第131页：《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该部分显示被询问事项18项，其中关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所有的身体情况、病史情况等全部为电子框选，选择项全为“否”。2019年3月31日，投保人赵光勇和被保险人赵某某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栏上签字。保险合同《平安平安福19终身寿险条款》7.5项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项下记载了“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费的，我们有权解除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费……”。 一审法院认为，赵光勇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主）平安福19（1324）”及“（附）长期意外19（1350）”等险种，并支付保费，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出具保险单，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保险人因颅脑外伤去世后，保险受益人赵光勇主张理赔两份保险的保险金额300000元。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隐瞒了被保险人赵某某患病及住院情况，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并且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已于2020年7月14日解除了涉案保险合同，所以不予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争议事项内容均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终身寿险条款》、《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是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为重复使用而提前印制的格式化条款，并不能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过提示或进行明确说明，故涉案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赵光勇不产生效力。投保人赵光勇和被保险人赵某某签字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的询问事项（18问）是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书的一部分，对于询问内容，赵光勇表明，赵某某住院的情况赵光勇并不知情，并且，赵光勇是电话推销时购买保险，书面保险合同材料是投保后二十日左右才收到，保险公司业务员吴某某只是在电话中笼统性发问，并未就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的询问事项进行逐一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一项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人身保险投保书》内容均为电子框选，无证据证明为投保人赵光勇自行框选，且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投保人赵光勇进行了实质上的询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赵某某进行过询问，所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保险人赵某某因颅脑外伤死亡时间以及赵光勇申请理赔时间均在2020年7月14日之前，所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被保险人赵某某因颅脑外伤致死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赵光勇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理赔平安福19保险金额150000元及长期意外19保险金额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赵光勇保险金3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2019年4月9日电话回访录音，拟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赵光勇质证认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投保书中18项询问事项已由业务员对赵光勇进行了提示说明，并由赵光勇自行勾划。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赵光勇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光勇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其他效力瑕疵，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案涉保险责任。 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投保人赵光勇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所谓告知义务，是指在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应将保险标的的重要事实情况反映给保险人，保险人据此决定是否承保及保险费率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换言之，如投保人对相关情况不是明知的，即使回答与客观情况不符，保险人也无权拒赔。本案中，虽然赵某某曾于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7日在赤岩中心卫生院住院10天，但根据一审法院对村干部及当时主治医生的调查笔录可知，赵光勇与赵某某并未共同居住，赵某某住院期间只是到卫生院打针，打完针就回家。虽然赵光勇与赵某某系父子关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光勇明知赵某某2018年住院治疗的事实而拒不告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案涉保险系赵光勇通过电话推销购买，保费也由赵光勇通过手机支付。赵某某虽然在投保书中签字，但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就健康告知事项对赵某某本人进行了询问。综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以赵光勇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并以此解除合同并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赵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