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华润丰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草湖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3G。法定代表人：张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星，男，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3************290。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耀，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华润丰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丰诚公司）诉被上诉人张天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9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丰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润丰诚公司无需支付张天星经济补偿190980元；2.判决华润丰诚公司无需支付张天星2020年2月至4月的工资差额14816.4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天星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华润丰诚公司与张天星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二、华润丰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天星支付经济补偿金190980元及2020年2月至4月的工资差额14816.48元，合计205796.48元；三、驳回华润丰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华润丰诚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9034号民事判决。华润丰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润丰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天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华润丰诚公司对张天星的工作职位调整系企业正当的人事管理行为，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因素，亦不存在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1.应收账款的考核指标是关系到华润丰诚公司企业生死存亡的关键性指标。应收账款的考核指标不适合在每个月都考核，不然就会把企业的销售业绩“考死”，而只能在年度绩效中考核，这其中主要考验的就是销售部的计划能力、落实计划的能力。不能从张天星每个月的绩效考核结果都是B-及B，得出张天星年度的绩效考核理应在B-或者B，因为年度绩效考核中有应收账款的任务是否完成、完成率有多少的考核。2.部门承接公司下达任务，未完成任务指标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华润丰诚公司有权对当事人给予合理惩处。《管理手册》规定，“应收账款管控，基地公司负责人为第一责任人”，充分证明了应收账款对于华润丰诚公司管理的重要性。根据《广东大区混凝土销售人员激励方案》（以下简称《激励方案》）第四章绩效管理的规定，销售人员的年度绩效考核本就不是简单地按各月度绩效考核平均，而是要结合公司、部门的绩效合同得分，按照强制分布比例评定。张天星任销售管理中层的2019年，销售部未能完成应收账款考核指标，与目标值相差2297.19万元，未完成率高达37.36%，给华润丰诚公司带来了极大的经营风险。据此，华润丰诚公司给张天星2019年的绩效评定为C等。该年度绩效考评结果在2020年1月已经完成，张天星在系统中随时可以查看，华润丰诚公司根据其年度绩效考评结果，在2020年1月份办公会中，经公司总经理、人事行政部、销售部、生产部等各部门一致表决同意作出对张天星的降职决定，张天星一直未对绩效考评结果提出异议，仅对于降职后继续做销售岗位还是转做其他职能部门的岗位比较犹豫。3.张天星作为销售部中层，应当对应收账款指标未完成承担直接责任，张天星对此没有提出质疑，张天星质疑的仅仅绩效考核评为C、降职是否符合制度要求。综上，华润丰诚公司将应收账款指标纳入张天星2019年度绩效考核维度，既没有违反制度也没有违反法律，张天星作为销售中层应就没能完成2019年度应收账款指标承担直接管理责任，因此张天星2019年度绩效考评结果为C并无不当。（二）将张天星职位从销售副经理调整为资深销售代表是降了一级而不是两级，该调整符合公司制度的规定，不存在打击报复或者其他违法行为，合法有效。根据《激励方案》第二章第四款：销售人员职业发展通道规定显示，专业序列资深销售代表与管理序列销售助理经理为同一级别，都属于专业序列高级销售代表的上一个级别。同样依据《激励方案》第二章第一点第二项，华润丰诚公司销售中层仅可配置一人。因此从销售副经理到资深销售代表属于降了一级而不是两级。张天星2019年度绩效考评结果为C，华润丰诚公司根据《激励方案》规定下调张天星的职级至资深销售代表并没有违反制度。至于销售助理经理、资深销售代表的底薪、算薪方式都是不同的，销售助理经理属于管理序列，承担整个销售部的管理职责，而资深销售代表并不承担管理职责，但这不代表销售助理经理的职级高于资深销售代表。同时，张天星职级的调整并未改变张天星的工作性质、岗位职责，也没有给张天星的收入带来直接影响。张天星仍然可以通过自己努力工作、拓展客户、增加销售额，获取比销售部副经理更多的劳动报酬。（三）自2020年1月份，华润丰诚公司将张天星职级调整为资深销售代表，张天星持续履行资深销售代表工作职责至2020年4月份，张天星实质上认可了此次职位调动，华润丰诚公司对张天星的职位调整合法有效。（四）华润丰诚公司在2020年5月7日收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的资料，才知道张天星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张天星对自身未来销售业绩没有信心，找到新的工作单位要离职的时候，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华润丰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五）张天星自2018年8月23日调任销售副经理岗位，已经超过一年之久，比照2018年之前担任生产部助理经理时的工资，要求华润丰诚公司支付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润丰诚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多次强调、陈述，按销售副经理的计薪方式，张天星2020年2月-4月的应发工资应分别为：3900元、4028元、3900元。按资深销售代表的计薪方式，张天星2020年2月-4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2920元、3048元、2920元。（六）张天星事实上为自动离职，并非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张天星最晚自2020年4月23日起就擅自旷工，没有履行岗位职责，亦没有履行任何请假手续。依据《华润混凝土管理手册》的规定，连续旷工5天的按自动离职处理。（七）2020年1月15日，华润丰诚公司根据张天星的工作能力及工作业绩将张天星调整为资深销售代表，并及时告知了张天星，且张天星一直在新的岗位履行职责超过三个月。（八）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合同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并没有一审判决所述的限制性条件，该条文所适用的情形应是劳动者在变更岗位后自愿全面的履行新岗位工作职责，一审判决自行添加限制性条件，没有法律依据。华润丰诚公司在二审调查中增加以下事实：（一）2020年1月15日华润丰诚公司因为张天星工作能力的欠缺，经管理层讨论表决调整张天星的工作岗位，由销售部销售副经理调整为资深销售员，事实上不管是销售经理还是销售员，其待遇是按照其所完成的销售业绩计算，张天星岗位的调整不意味着待遇的降低。（二）2020年2月20日华润丰诚公司将调整张天星岗位的决定正式通知了张天星。张天星事实上系自动离职，非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如下：1.张天星2020年4月在华润丰诚公司销售业绩为0，即2020年4月张天星没有工作；2.张天星没有履行请假手续；3.张天星所提交的党支部会议记载华润丰诚公司的领导多次要求张天星上班，但张天星没有上班；4.张天星从2020年4月开始到江门市德辉混凝土有限公司上班，所以张天星事实上从2020年4月开始擅自旷工，且连续旷工超过五日以上，按照华润丰诚公司的管理手册规定，连续旷工五日以上按自动离职处理。（三）事实上在2018年8月23日，张天星变更了用人单位，且2018年8月25日张天星本人确认并签署了岗位说明书，所以张天星离职前的用人单位是华润丰诚公司。（四）对张天星岗位的调整，张天星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2020年2月20日的岗位调整明确通知了张天星，且这一调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而且事后得到了张天星的遵守。被上诉人张天星辩称，劳动仲裁裁决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华润丰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张天星作为华润丰诚公司的销售副经理，在岗尽职，2019年每月考核均为B级以上，严格执行销售经理的指示，华润丰诚公司以应收账款未达标为由处罚张天星无任何依据，华润丰诚公司对张天星降职两级没任何依据。（二）张天星被降职为销售员后，其工资待遇明显降低，因为销售副经理是有团队绩效和奖金等提成，从2020年1月工资16449.88元，张天星2020年2月工资仅有基本工资3557元，可以看出降职造成张天星工资待遇下降明显。（三）张天星对其降职行为一直存有异议，一直与华润丰诚公司协商，但华润丰诚公司一直拖延处理，所以张天星才在2020年4月2日华润丰诚公司的党支部会议上明确提出异议，在该会议上张天星明确从过年起一直在与领导沟通处罚事宜。张天星与华润丰诚公司的人事经理沈兴强在2020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证实上述事实。（四）张天星正常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从张天星在一审补交的与寮步保利公司葛总的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29日张天星还在销售华润丰诚公司的混凝土，履行本职工作。张天星是在提交劳动仲裁资料后才重新找工作，不是华润丰诚公司主张的2020年4月已就职其他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华润丰诚公司确认张天星所在的销售部有经理和经理助理。华润丰诚公司提交的《激励方案》规定了以下内容：1.“销售岗位任职基本要求表”中关于“内部晋升要求”的规定：资深销售代表任职满1年，年度绩效等级B及以上（绩效A及以上一次，减半年任职要求），通过面试考察或晋升考察可晋升为销售助理经理。销售助理经理任职满1.5年，年度绩效等级B及以上（绩效A及以上一次，减半年任职要求），通过面试考察或晋升考察可晋升为销售副经理。2.“绩效管理”中规定：年度绩效等级评定为C、D的销售中层和销售业务员，职级下降一级留用。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华润丰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润丰诚公司是否需要向张天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二、华润丰诚公司是否需要向张天星支付工资差额。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激励方案》中关于销售岗位内部晋升要求的记载，资深销售代表先要晋升为销售助理经理，再由销售助理经理晋升为销售副经理。华润丰诚公司主张将张天星的岗位从销售副经理降为资深销售代表是降一级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属于降两级并无不当。同时，张天星2019年度绩效考评结果为C，根据《激励方案》的规定，应当是职级下降一级留用，华润丰诚公司对其作出职级下降两级的调整理据不足。其次，华润丰诚公司主张销售中层每个站点仅可配置一人，但是根据华润丰诚公司提交的《激励方案》，销售中层包括销售经理、副经理、助理经理，华润丰诚公司在二审调查中确认张天星所在的销售部经理和经理助理，说明该站点的销售中层并非仅配置一人，华润丰诚公司以此为由将张天星由销售副经理直接降为资深销售代表也不合理。再次，华润丰诚公司在2020年４月２日召开党支部委员会，会议议题为“关于张天星申诉其降为销售员一事”，张天星在会上主张公司将其降职两级没有依据，说明张天星一直对华润丰诚公司将其降为资深销售代表存在异议，华润丰诚公司主张张天星已认可并遵从公司的降职决定与事实不符。最后，华润丰诚公司提交的《销售部四月规范销售管理会议纪要》显示，张天星参加了2020年4月14日华润丰诚公司召开的该次会议。张天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20年4月29日张天星仍在跟进混凝土销售的事宜。同时，对于2020年4月2日党支部委员会上，华润丰诚公司周总称有叫张天星上班，张天星对该事实并未认可。华润丰诚公司主张张天星存在旷工行为以及在2020年4月即入职其他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综上，华润丰诚公对张天星的降职决定不合理，张天星在2020年4月2日华润丰诚公司召开党支部委员会上已经提出对华润丰诚公司作出的对其职级下调的决定不服，华润丰诚公司并未予以纠正，张天星主张其系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华润丰诚公司理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鉴于张天星调岗前的月平均工资高于东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一审判决按照东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结合张天星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结合焦点一的论述，华润丰诚公司对张天星降职两级不合理，按照资深销售代表的工资标准向张天星发放2020年2月至4月的工资亦不合理。张天星主张按照其担任生产部助理经理时的工资标准计算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润丰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华润丰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关 东王颖盈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