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女开女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河北沐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乐凯北大街**电谷科技中心**楼****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63201380092。 法定代表人：姚松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斌，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超，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妍，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梦蕾，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女开女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斌、原审被告杨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9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女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被上诉人梁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超，原审被告杨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段梦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女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超诉求裁判问题。梁斌系依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要求返还已付合同款项，后者是以前个诉求成立为前提，但一审法院认定梁斌合同无效的诉求不成立，对缺失前提条件的返还加盟费的诉求变相按照“有效解除”进行裁判，严重剥夺了女开公司的诉讼权益。2.一审判决将未能提供官方明确结论的新闻文章内容作为裁判依据，认定合同已无法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梁斌提交了一篇标题为《河北监管部门调查3家“量子速读公司”》的新闻报道文章，该文章除报道调查过程的内容外，其他内容均不能视为既成事实。记者并未了解到女开公司通过与有办学许可证的第三方机构合作，合法开展培训活动，可见，新闻媒体的报道往往只看到事情的表象，存在大量的推论，无法与官方调查相提并论。该文章的标题采取有罪推定的手法，在没有官方明确调查结果相印证的情况下，已涉嫌严重侵害被报道对象的商誉。该报道截至今日仍无调查结果公布，可列为不实报道。女开公司的产品和技术与梁斌所举“量子波动速读”并无任何牵涉，绝非同一产品和技术，仅因“速读”二字关联，双方的线下技术推广经营活动均受到不当影响，这种现象属于正常的社会事件引发的市场风险因素。一审法院未能对负面社会事件与行业发展的互动关系有明晰的洞察，仅以一纸没有调查结果的新闻报道，论断梁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继而论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论理不足，依法无据，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所涉合同款项的返还比例及依据明显失当。女开公司作为技术授权方，除给予梁斌五年授权期有关的合同利益外，亦承担着多种其他方面的合同义务，这些合同义务在案涉价款的构成中占比相当大。因此，即使女开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所收合同款项返还比例问题，也不能只考虑技术授权期这一单一因素，忽略其他合同义务履行情况及梁斌要求解除需自担部分损失的审查。4.本案所涉50万元合同款项系法定代表人杨妍代收，梁斌也一直主张杨妍收取的50万元系其应给付女开公司的合同款，据此，该50万元的收款主体或返还主体，理应认定为女开公司。 梁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杨妍述称，同意女开公司的上诉理由，认可女开公司陈述的事实。 梁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2019年1月27日协议无效；2.河北沐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忆公司）、杨妍支付加盟费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河北沐忆公司、杨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斌曾经为沐忆公司员工。2019年1月27日，沐忆公司（甲方）与梁斌（乙方、丙方）签订了《沐忆速读技术使用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梁斌享有沐忆速读课程在深圳南山区自2019年1月27日至2024年1月26日独家技术使用权，技术使用费100万元，其中第四条合作支持中约定了沐忆公司向梁斌提供音频教学设备、培训教师、提供课程体验用书及百文训练册等内容；第五条第8项技术使用费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签订之日支付50%，即50万元，其余技术使用费可在回购独家区域授权时作为回购费用予以扣除。同日，梁斌向沐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杨妍个人转账50万元。2019年10月30日深圳市教育局发布《深圳市教育局关于禁止中小学生参加“量子波动速读”培训核查有关情况的通知》，该通知载明要求各中小学校认真做好相关工作，禁止中小学生参加“量子波动速读”培训相关项目或内容。2019年10月30日中评网（××）发布《河北监管部门调查3家“量子速读公司”》的新闻文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本案中，梁斌主张双方于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沐忆速读技术使用合作经营协议》无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情形，因梁斌无证据证实该合作经营协议损害国家利益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梁斌主张沐忆公司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导致双方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梁斌主张沐忆公司应返还其加盟费50万元，依据其提交的深圳市教育局2019年10月30日发布的通知及相关新闻文章，梁斌已无法在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授权范围深圳南山区实现合同目的，考虑到双方合作期间为5年，以及合同履行期间从合同签订日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10月30日，仅9个月时间，梁斌应承担部分加盟费75000元（50万÷5年÷12个月×9个月），沐忆公司应退还梁斌剩余加盟费425000元。梁斌主张杨妍应退还其加盟费，其提交了转账记录证实将加盟费50万元转账给杨妍，杨妍亦认可该事实，但杨妍辩称其为沐忆公司代收，并将该笔费用如数按沐忆公司要求进行了相应安排，因杨妍及沐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加盟费系杨妍代收，且杨妍系沐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并无证据证实杨妍已将上述款项已用于沐忆公司，故杨妍应承担退还梁斌剩余加盟费425000元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北沐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杨妍向梁斌退还加盟费4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梁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梁斌负担660元，由河北沐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杨妍负担37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河北沐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变更名称为女开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诉求裁判的问题。因梁斌提交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被告支付原告加盟费50万元”，事实及理由部分亦载明“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隐含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其在二审中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女开公司、杨妍就此已充分阐述了意见，且在一审中针对合同履行问题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已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故对女开公司以此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女开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梁斌在一审中提交了深圳市教育局的通知，女开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该通知明确载明“禁止中小学生参加‘量子波动速读’培训相关项目或内容”，且梁斌在一审中提交了女开公司及深圳沐忆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调查的相关新闻报道，其中一审卷宗53页的新闻报道文章载明“近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媒体报道反映的‘量子波动速读’培训机构乱象，迅速组织执法人员进行核查。通报如下：2019年10月17日，执法人员前往‘沐忆学堂’经营地址深圳市福田区卓越时代广场**展开现场检查。”女开公司亦认可受“速读”二字牵连遭受了负面信息不当裹挟影响了经营。因女开公司与梁斌所签订的《沐忆速读技术使用合作协议》约定的授权区域为深圳市南山区，基于上述情况分析，梁斌已无法继续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法院判令女开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杨妍应否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判令杨妍承担返还责任后，杨妍并未上诉，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女开公司与杨妍均为本案当事人，系独立主体，女开公司无权代替杨妍提出上诉，故对其关于收款主体或返还主体理应为女开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返还数额的问题。经本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对女开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均不持异议，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女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综合考虑双方的合作期限、各方的履约情况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女开公司返还梁斌技术使用费300000元。 综上所述，女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9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梁斌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9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河北沐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杨妍向梁斌退还加盟费4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为“上诉人保定女开女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河北沐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杨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梁斌技术转让费30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梁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上诉人保定女开女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河北沐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杨妍负担2640元，梁斌负担1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保定女开女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河北沐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280元，梁斌负担3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琦 审 判 员  孟庆池 审 判 员  盛莉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董淑芳 书 记 员  张炎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