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拜博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5641(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朱正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香蕾，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丹，女，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拜博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医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医疗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马丹补偿金30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股权激励属于公司自治范畴，建立在公司法基础上，本案属于股权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规定，涉及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事宜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根据《关于拜博医疗集团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股权激励及补偿协议》未经过董事会讨论和审议，未经过必要程序，自始未发生效力。仲裁委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亦说明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二、《关于拜博医疗集团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中约定补偿金应由创始人股东以自身财产予以承担或解决。泰康医疗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申请追加公司原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属于遗漏当事人。马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泰康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泰康医疗公司认可《股权激励及补偿协议》的真实性，公司股东内部的约定不应成为不支付补偿金的理由。马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康医疗公司支付股权激励现金补偿3000000元；2.泰康医疗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16986.3元（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7月6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丹于2013年4月1日入职泰康医疗公司，担任公司副总裁兼财务总监，负责财务工作，月薪税后10万元。双方于2019年4月1日起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3月13日，泰康医疗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支付马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4864元。2016年10月28日，泰康医疗公司（甲方）与马丹（乙方）签订《股权激励及补偿协议》。其中第一条“关于激励”1.1约定，甲方承诺，如甲方未来推出员工股权激励计划，乙方将作为股权激励对象，享受激励股权份额为公司现有总股权的0.5%，乙方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行权价格全部或部分购买激励股权份额。第三条“股权激励期限及补偿标准”中的第1条约定，若乙方在尚未实施员工股权激励计划前非主动离职的，则甲方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现金补偿，现金补偿标准为人民币300万元。泰康医疗公司认可协议真实性，但称公司未实施股权激励计划。泰康医疗公司提交《关于拜博医疗集团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该协议附件9为披露函，其中的附录A“K人力资源”一节中约定：除如下披露信息之外，目标公司及其附属公司不存在为目标公司及其附属公司的任何雇员或前雇员而制定的股标期权或其他类似的基于业绩的激励安排（包括股票增值权计划），也不存在影响上述任何人员的该等安排。b.目标公司副总裁马丹：享有目标公司总股权0.5%的长期激励承诺。上述b项尚未经目标公司董事会讨论和审议；目标公司现董事会成员认可就目标公司长期激励已经达成一致意向的事宜，并将在本次交易交割后的新董事会和股东会中维持相同态度。马丹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2020年7月7日，马丹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马丹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马丹主张的补偿金是否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及马丹主张的补偿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是泰康医疗公司主张根据增资协议约定应由原股东支付补偿金能否成为不支付马丹补偿金的抗辩理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马丹主张300万元补偿金的依据是《股权激励及补偿协议》，双方均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那么根据协议约定职工在尚未实施员工股权激励计划前非主动离职的，泰康医疗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现金补偿300万元，虽然补偿金约定在股权激励及补偿协议中，但从文义上理解，泰康医疗公司支付马丹补偿金的前提，一个是马丹离职前公司尚未实施员工股权激励计划；二是马丹非主动离职，也就是由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不是劳动者主动辞职，满足了上述条件才给予补偿金。而从两个条件的逻辑关系看，补偿金是对于马丹非主动离职的一种补偿，也就是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时给予劳动者的一种补偿，是一种约定的离职补偿金。该补偿金依附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并且是对离职劳动者的补偿，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其次，按照协议，马丹作为激励对象，如果实施股权激励计划其享受的股权份额为总股权的0.5%，双方均认可并未实施员工股权激励计划，如果实施了员工激励计划，职工非主动离职，进行补偿的方式是对股权份额的行权，而本案中恰恰并未实施股权激励计划，因此不是基于股权激励计划的行权纠纷，泰康医疗公司主张本案建立在公司法基础上，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双方均认可未实施股权激励计划，也认可马丹离职系由泰康医疗公司单方解除，因此根据协议的约定，马丹主张泰康医疗公司支付300万元补偿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于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的离职补偿金，虽然有明确规定，但是并未限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法定的补偿标准之上，可约定额外的离职补偿金，因此泰康医疗公司已经依法支付离职补偿金，不影响泰康医疗公司依约定另行给予马丹额外的离职补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股权激励及补偿协议》签订主体看，马丹是与泰康医疗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然有黎昌仁签字，但是黎昌仁是公司的董事长，同时任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是一种代表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因此黎昌仁是代表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泰康医疗公司承担。虽然泰康医疗公司在增资协议附件中对于在增资交割日前人力资源事项作出了安排，但是该增资协议是公司股东内部就公司事项的安排，属于股东变更时的内部协议，这种对职工权利义务的限制性安排，不能对抗职工本人。因此泰康医疗公司主张应由公司原股东支付补偿金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原股东包括黎昌仁仅是协议的知情人，对于案件中涉及的协议内容是否真实，法院已经通过电话方式进行了核实，因此无需再追加公司原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如果泰康医疗公司对职工承担了补偿金的责任，可根据其增资协议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在双方约定的补偿金支付条件成就的情况下，泰康医疗公司应依约定支付马丹离职补偿金300万元。马丹主张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泰康拜博医疗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马丹补偿金300万元；二、驳回马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泰康医疗公司与马丹签订的《股权激励及补偿协议》中约定，若马丹在尚未实施员工股权激励计划前非主动离职的，泰康医疗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现金补偿300万元。后，马丹于2020年3月13日被泰康医疗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且解除之时泰康医疗公司尚未实施股权激励计划，故马丹主张的补偿金实质为双方约定的离职补偿，并非基于股权激励计划的行权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泰康医疗公司提交的《关于拜博医疗集团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属于股东变更时的内部协议，对外不具有对抗性。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未予追加第三人，对泰康医疗公司主张应由公司原股东支付补偿金未予采纳，并根据双方约定判令泰康医疗公司支付马丹补偿金30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泰康医疗公司对员工承担补偿金责任后，可根据增资协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泰康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泰康拜博医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