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3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神仙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2MA4Q045Q3E。法定代表人：董艳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健，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湘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07225516486。负责人：欧阳俊，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虞，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涛，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健、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虞、肖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同时承担9188元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在当事人双方对实习期理解产生歧义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将“增驾实习期”认定为“实习期”范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已明确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与案件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辩称，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五款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明确告知其免责条款和法律后果。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车辆维修保险理赔金11188元，保险金逾期支付80元利息以11188元为基数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20年5月23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车牌号为湘Ａ6××**的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9日0时起至2020年3月28日24时止。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责条款”。在保险期间的2019年8月8日该车辆从永州市致通物流有限公司过户到铭汉公司，车牌号变更为湘Ｍ0××**。2019年12月31日原告司机贺武纲持Ａ1增驾Ａ2实习期至2020年12月18日的驾照驾驶该车在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镇路段与鄂ＡＣ××**车辆发生剐蹭事故，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现场勘查：认定原告湘Ｍ0××**机动车负事故全责。2020年5月22日，原告根据事故处理结论向鄂ＡＣ××**车主湖北顺丰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了车辆维修费11188元。原告支付湖北顺丰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用之后，被告以原告司机属于Ａ2增驾驾照实习期内，属于免责范围不予理赔，因此而酿成纠纷。以上事实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驾驶证、行驶证、快捷处理单、付款发票、拒赔通知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就是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实习期内”的理解与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是根据申领人的申领和考试情况，初次发给准驾车型证件，驾驶准驾车型往往都是从小型车辆开始，特别是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是要在取得相应的驾驶证资质和具有一定的驾驶经验后方能增驾，逐渐升级。在逐渐升级的过程中是否存在“实习期”，公安部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从而说明了增加准驾车型也有“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中的“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公安部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实习期”是指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不存在上位法与下位法相矛盾的问题。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双方在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责条款”。原告司机在A2增驾驾照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免责范围。《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虽然是属于格式条款，但原告已明确“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对原告提出免责条款未作提示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原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期间内，被告应在强制保险中承担2000元的财产损失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公安部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承担原告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损失费2000元；二、驳回原告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2元，减半收取41元，由原告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保险条款里面的具体免责情形;2、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拟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已经向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就免责条款的事项进行了说明。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逾期举证，法庭应当责令被上诉人说明逾期举证的合理理由，否则被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举证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认定事实错误。因被上诉人逾期举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和我的委托人予以核实，只能说从正常理解上没有异议，但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被上诉人在投保过程中反复使用的印刷文本，该文本上诉人没有签字盖章。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也是被上诉人印刷的格式文本，且投保人声明上上诉人所写的文字表述是按照被上诉人已经印刷好的文本一字不漏的照抄下来的，上诉人有充分合理的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以及声明只是在表现形式上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但是上诉人作为一家普通的物流公司无法理解被上诉人关于增驾实习期属于免责范围的合同约定内容。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对证据本身予以采信，但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上确认其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事实由投保人声明予以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可以因上诉人的车辆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而免除给付保险金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可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上诉人的驾驶员系增加准驾车型，而非初次申领驾驶证，本案并不适用上述规定。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然规定实习期还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即增驾实习期，且《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二、具体到本案，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保险条款并没有明确约定“实习期”是否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而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不能据此免除给付保险金责任。综上，因上诉人的车辆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上诉人已经向湖北顺丰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了车辆维修费用，被上诉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向上诉人给付保险金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向上诉人给付保险金9188元。故原审只判决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内向上诉人给付2000元保险金存在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给付上诉人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11188元；三、驳回上诉人永州市铭汉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元，减半收取41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廉丽萍审判员  屈中亚审判员  李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郝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