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肖广华，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敬勇，宁阳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苏运山，男，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勇，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宁阳县鑫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伏山镇茂盛村东首。 法定代表人：张兆华，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兆华，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桂安，女，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上诉人肖广华因与被上诉人苏运山，原审第三人宁阳县鑫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张兆华、李桂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广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法院（2019）鲁09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停止拍卖张兆华名下位于宁阳县吴桥路证号为宁房权证第0××3号房产。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苏运山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8日，一审法院（2018）鲁09执恢65号之三执行裁定送达给肖广华，作为肖广华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拍卖异议，该房产已属肖广华所有。2009年6月8日，肖广华与张兆华、李桂安夫妻二人签订房产买卖协议，该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且该房产属于小产权房，一审法院查封、拍卖属违法行为。然而，2019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以（2019）鲁09执异20号执行裁定对肖广华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故肖广华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关于“肖广华与张兆华、李桂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肖广华……存在过错”的认定错误，通过一审法院庭审表明，肖广华所购涉案房产是属于宁阳县县城范围内小产权房；小产权房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即涉案房屋无法发生物权变动，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运用证据材料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肖广华的上诉请求。 苏运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肖广华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所有权，不享有实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房产证（不动产证）是不动产登记机关发放的证明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书面凭证。2016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在查封涉案房产时，该房产登记在张兆华的名下，即张兆华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即肖广华对涉案房产不享有实体权利。故，法院在执行中对该涉案的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并无不当，肖光华主张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二、肖广华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肖广华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上述规定，肖广华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肖广华并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涉案房产的全部价款。本案中，肖广华主张已支付全部价款，应负举证责任。对于房款的支付，肖广华应提供房屋价款转账证明或现金提取证明及被执行人的收款证明。肖广华与张兆华等虽然签订了所谓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出售价格20万；以现金方式支付房款；房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均有肖广华承担），但以现金方式支付大额房款不符合常理，同时约定房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均有肖广华承担，但肖广华并没有提交缴纳费用的相关证据。（二）肖广华并主张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产，苏运山不认可。肖广华主张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应承担举证责任。肖广华在提出执行异议后，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并没有提交房屋交接单、物业进户单或户名以变更为肖广华的水电煤等公益事业的支付凭证或物业、保安、邻居证人证言，也没有提供对涉案房产进行实际装修等的证据，来证明其对涉案房产的实际控制。同时，肖广华主张涉案房产已于2009年6月12日交付未提交相关证据。在一审法院驳回肖广华异议请求后，在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后，才提交了所谓实际占有该房屋的证据。故，肖广华并主张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产，苏运山不认可。（三）肖广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涉案房产尚未过户。肖广华并没有提供其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材料。具体而言，肖广华应证明其不存在导致张兆华可予以抗辩拒绝配合过户的违约行为；也不存在怠于主张合同权利，任由张兆华逾期过户的行为。2019年6月8日，肖广华与张兆华等签订的所谓房屋买卖协议对房屋过户作了明确约定，即双方应积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肖广华与张兆华自2009年6月8日签订所谓的房屋买卖协议至今已达10年之久，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肖广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三、肖广华与张兆华等签订的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如系伪造证据、虚构事实，如涉及提交虚假证据，涉嫌虚假诉讼，苏运山要求对其妨害诉讼的行为依法予以制裁，对其进行罚款、拘留。因此，肖广华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房产不享有实体权利的民事权益，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不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肖广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鑫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张兆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李桂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肖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停止拍卖张兆华名下位于宁阳县吴桥路证号为宁房权证第0××3号房产，该房产价值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8日，张兆华、李桂安（甲方）与肖广华（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乙方购买甲方合法拥有的坐落于宁阳县××镇××庄拖拉机站建筑面积129平方米的房产（含土地使用权）一套。第二条：付款方式1.双方议定上述房产出售价格为200000元整。此房价款为甲方净价，甲方不支付交易中的任何费用，以方以现金支付甲方房款，甲方给乙方出具收据。2.买卖上述房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缴纳，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第三条：房屋过户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因甲乙任何一方不配合所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赔偿守约方。第四条：2.甲方应在2009年6月12日将房产交付乙方……。当日肖广华支付房款是16万元，2011年10月15日，肖广华支付房款4万元。张兆华为肖广华出具了收条。肖广华支付16万元后，张兆华2009年6月12日将房屋交付肖广华。在一审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苏运山与被执行人鑫源公司、张兆华、李桂安一案中，于2016年10月18以（2015）泰提执字第7-4号执行裁定查封张兆华名下位于宁阳县吴桥路证号为宁房权证第0××3号房产，并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鲁09执恢65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该房产。执行过程中，肖广华对一审法院查封的房屋主张所有权，并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9执异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肖广华的异议请求。肖广华依法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肖广华与张兆华、李桂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肖广华向张兆华支付了购房款，张兆华、李桂安也将该房屋交付肖广华使用，但双方至今未对买卖的房屋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从2009年6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至今已达十年之久，肖广华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且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非因自身原因没办理过登记存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该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并没有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肖广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肖广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肖广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肖广华举证：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份，系其于一审法院庭审后到宁阳县行政服务大厅房地产窗口咨询调取（本院经查，该证据原件留存在一审卷宗中，但未经质证）。据此证明：1.因涉案房产所占土地是工业用地，类型是划拨，所以涉案房屋是小产权房，在宁阳县范围内不属于房地产管理法所规定范围内的房地产开发。2.一审判决第7页倒数第6行认定事实错误。3.调取该证明时，宁阳县行政大厅工作人员向我表示房屋是小产权房无法办理登记。苏运山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涉案房屋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中指向的房屋是否为涉案房产，苏运山不清楚。本院认证：肖广华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苏运山亦不持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中一并予以分析。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外人肖广华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案外人肖广华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同时满足上述四个要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虽签订于2009年6月8日，早于涉案房产2016年10月18日被裁定查封之日，肖广华亦提供了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其占有涉案房产的相关证据，但对于房款支付，肖广华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肖广华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房款亦不符合常理。同时，在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肖广华承担的情况下，肖广华亦未提交交纳上述费用的相关证据。此外，肖广华虽向本院提交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拟证实涉案房屋因所在土地为划拨用地故属小产权房，宁阳县行政大厅工作人员告知其无法办理登记，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与该证明中载明土地之间的关系，亦不足以证实其关于宁阳县××房产无法办理登记的主张，故肖广华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涉案房产尚未过户。综上，案外人肖广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肖广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肖广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浩 审判员 陈东强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