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5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广林，男，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振，安徽安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金钟，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华，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杨桥镇二冯庄村民委员会小冯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10952108195。法定代表人：孙士芳，经理。原审被告:于芳，女，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系郭福汉妻子。追加被告:孙士芳，女，1947年4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系郭福汉母亲。追加被告:于国鹏，男，1993年2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无为县，系郭福汉儿子。上述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程飞。原审被告:郭程飞，男，199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系郭福汉儿子。上诉人段广林与被上诉人韩金钟，原审被告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广林上诉请求：1、段广林不存在虚构70万债权，抽逃出资的行为；2.段广林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韩金钟答辩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程飞到庭参加诉讼，对段广林的上诉没有异议。韩金钟向原审法院诉称：1、诗韵公司、段广林、郭福汉、郭程飞、于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2、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金钟是临泉县职业中学的一名教师，该校开办有服装专业课程；郭福汉从事多年的服装加工、销售生意，双方因业务联系成为朋友关系。郭福汉与郭程飞是父子关系，与于芳是夫妻关系。自2010年起，郭福汉、郭程飞、于芳因经营缺乏资金，多次以个人名义向韩金钟借款，或由韩金钟担保向他人借款，韩金钟以现金、转账等方式支付借款。2014年5月1日，经韩金钟和郭福汉双方结算，郭福汉给韩金钟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韩金钟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每月按壹分伍计息，每月按时结息，同时每月还本金叁万整”。郭福汉和诗韵公司分别在借款人处签名、盖章。同日，诗韵公司给韩金钟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韩金钟：我公司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由郭福汉、段广林投资设立，郭福汉原向你借款150万元已经投入我公司，为我公司建造厂房、购置设备使用。现我公司承诺，郭福汉在2014年5月1日向你出具的150万元《借条》中本金和利息我公司愿意偿还。我公司愿意和郭福汉共同作为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月27日，诗韵公司给郭福汉出具了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受委托人：郭福汉。郭福汉是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最初创始人，是本公司实际控股人，公司现委托郭福汉到韩金钟处借款70万元，韩金钟可以以现金、转账等方式向我公司支付贷款，在和郭福汉结算后由郭福汉向韩金钟出具总欠条，所有法律后果由我公司和全体股东承担”。2015年2月1日，郭福汉向韩金钟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韩金钟柒拾万元整（700000元）”。于芳欠段广林借款50万元未还。2013年5月19日，由段广林、郭福汉每人各投资100万元（段广林投资款含于芳借款50万元）设立了诗韵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每人各占50%的股份，段广林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正式成立。2014年11月17日，段广林把自己20%的股份，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郭福汉，同时，诗韵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段广林变更为郭福汉。2014年11月17日，郭福汉把自己70%的股份，以14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郭程飞，同时，诗韵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郭福汉变更为郭程飞。2015年7月24日，郭程飞把自己30%的股份，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于芳。2017年6月30日，诗韵公司停止经营后，郭程飞、于芳在公司未经清算的情况下，擅自将公司土地、厂房、办公楼、宿舍楼、专用变压器、生产设备以28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案外人牛洪启、段小龙。2017年7月18日，在明知诗韵公司无任何财产的情况下，段广林把自己30%的股份，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郭程飞；郭程飞认缴出资1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0%，于芳认缴出资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诗韵公司地址由临泉县牛庄乡二冯庄村委会二冯庄变更为临泉县牛庄乡二冯庄村委会小冯庄26号，即郭福汉、郭程飞、于芳家中。诉讼过程中，即2017年11月1日，郭程飞又把自己70%的股权，以14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了其祖母孙士芳，并将诗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程飞变更为孙士芳；孙士芳认缴出资1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0%，于芳认缴出资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诗韵公司名存实亡。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及利息。韩金钟与郭福汉是多年的朋友，韩金钟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多年来一直存在着借贷关系；后来通过结算，郭福汉分别于2014年5月1日、2015年2月1日给韩金钟出具了150万元和70万元的两张借条，符合客观情况，且郭福汉、郭程飞、于芳对该两张借条的真实性并没有否认，对该220万元借款应予认定。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1.5%计算，自出具借条之日至2017年9月1日，本金220万元的利息为122.55万元，韩金钟自愿要求支付50万元，应予以支持。诗韵公司给郭福汉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向韩金钟借款，以及在郭福汉出具的借条上盖章，并出具证明的行为，是对借款事实的认可和偿还借款的承诺，应与郭福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出资。郭福汉、段广林设立诗韵公司时，郭福汉以土地、房产出资，段广林以部分债权出资；虽未完善出资手续，但结合2017年6月30日《设备厂房转让合同》、公司的经营方式，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又出资购置了机械设备、变压器等财产，公司资产并未减少。因此，不能认定郭福汉、段广林虚假出资。三、关于股权转让。2014年11月17日，段广林将自己20%的股权转让给郭福汉、郭福汉将自己70%的股权转让给郭程飞，2015年7月24日郭程飞将自己30%的股权转让给于芳，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变更企业登记，公司财产没有发生实质性转移，股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郭福汉与段广林签订的《合股投资协议》约定，每年给段广林分红30万元、允许抽出股金50万元，也未实际履行，不能认定抽逃出资。四、关于对公司财产处置时付给段广林的70万元是否为借款问题。庭审中，郭程飞、于芳否认该款是借款，2017年11月9日本院对段广林询问时，段广林陈述，诗韵公司成立时，其出资70万元，2017年6月22日其把股份转给郭程飞，后来公司部分资产转让，把70万元还给其。由此可以看出，2017年6月30日《设备厂房转让协议》中偿还欠段广林借款70万元的实质是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抽逃出资。郭程飞、于芳在没有经过清算的情况下，擅自将诗韵公司的土地、厂房、办公楼、宿舍楼、专用变压器、生产设备等全部资产以28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案外人牛洪启和段小龙，并协助段广林抽逃出资70万元，导致诗韵公司名存实亡，郭程飞、于芳在210万元内对诗韵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段广林在70万元内对诗韵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郭程飞、于芳承担连带责任。诗韵公司资产被全部变卖后，即2017年7月18日段广林把自己30%的股权转让给郭程飞，2017年11月1日郭程飞把自己70%的股权转让给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郭程飞的祖母孙士芳，明显属于逃避债务的行为。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郭福汉、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韩金钟借款本金220万元，利息50万元，本息合计270万元。二、郭程飞、于芳在210万元内对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三、段广林在70万元内对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郭程飞、于芳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韩金钟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郭福汉、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后，段广林提供银行交易流水、借条、结算证明、承诺书等七组证据，证明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欠段广林70万元是事实，段广林没有抽逃出资，其上诉理由成立。郭程飞对段广林提交的证据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韩金钟质证后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郭程飞提交遗产放弃声明一份，同时陈述称郭福汉已经去世，没有遗产留下，郭福汉的各继承人均放弃继承遗产，段广林，韩金钟质证后均无异议。段广林、郭程飞同时对郭程飞原审代理人李景合的代理手续提出质疑，本院调取李景合委托代理手续以及问话笔录一份，证明李景合认可郭程飞的签名是郭福汉代签，以及其庭审中发表的意见均是郭福汉，于芳的原始意见。郭程飞质证后认为授权委托书上郭程飞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询问笔录上的签名是郭福汉、于芳所签，但无法保证询问笔录内容有没有篡改；段广林质证后认为不能排除郭福汉、于芳签的是空白件，不能排除李景合与韩金钟串通的可能性；韩金钟质证后认为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韩金钟的诉讼主张。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质证意见，认为段广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其他当事人对郭程飞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李景合的授权，虽然李景合在原审期间代表郭福汉、于芳、郭程飞发表了意见，但因郭程飞并未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在郭程飞二审又自行出庭的情况下，对郭程飞的诉讼意见以其二审中发表的意见为准，但郭福汉、于芳的授权合法，意见明确，李景合在原审期间代理二人发表的意见应予以认定。经法庭调查，并综合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郭福汉继承人是否应该承担清偿责任；二、郭程飞是否应在21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段广林是否应在7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郭程飞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判决郭福汉与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70万元的偿还责任，但因郭福汉已经去世，其遗产继承人书面声明放弃遗产继承，并陈述郭福汉去世时未留下任何遗产，债权人韩金钟与上诉人段广林均未提出异议，因此，郭福汉的各继承人不应对郭福汉的欠款承担民事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郭程飞二审期间关于本案借款的陈述与其父母郭福汉，于芳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完全相反，且郭程飞在2017年12月26日原一审庭审中出庭应诉，认可其并没有对公司出资，公司账目也是其母亲于芳管理，同时郭福汉、于芳在2019年3月18日李景合的询问笔录中亦认可郭程飞在公司不负责具体经营，因此，关于本案借款的真实性，郭程飞的陈述无法推翻其父母的自认。在于芳，郭程飞明知公司尚有欠款的情况下，其二人作为公司股东未经公司清算，直接将公司资产全部处置明显属于逃避债务行为，原审法院判决于芳、郭程飞在21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段广林本次二审中主张郭福汉、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尚欠其70万元债务未偿还，但段广林在2017年11月9日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已经明确认可70万元债务就是其出资款，现段广林主张除70万元出资款以外郭福汉、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还欠其70万元债务，但其所举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亦不能推翻其在原审法院的自认，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段广林在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出售资产后抽回70万投资款构成抽逃出资，并判令段广林在7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郭程飞、于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段广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郭福汉已经去世，不应继续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二、临泉县诗韵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韩金钟借款本金220万元，利息50万元，本息合计270万元；三、郭程飞、于芳就上述第二项债务在21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段广林就上述第二项债务在7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郭程飞、于芳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韩金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段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颖审判员 叶志强审判员 张 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 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