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治财，男，汉族，1945年2月27日出生，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政府退休干部，现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藏琦，辽宁君连（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莉，女，满族，1962年7月13日出生，辽阳市圣泰隆铸钢厂会计，现住辽阳市文圣区。上诉人马治财因与被上诉人唐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治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藏琦、被上诉人唐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治财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上诉人于2004年6月至2008年7月分六次一共偿还27,500元利息，在2008年7月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可以认为，在现行立法对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采取的是“请求宽限期”模式，上诉人于2008年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钱款，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主张权利为2008年7月，直到2020年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其宽展期持续十二年之久明显不合常理，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拒绝履行，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开始拒绝履行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开始起算，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享有抗辩权。二、债权转让通知书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2018年11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对被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在本案中，上诉人对案外人黄庆生的抗辩权及于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进行判决。唐莉辩称：1、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无误，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唐莉与上诉人马治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上诉人未足额还款，被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清偿债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起诉时的生效法律法规规定。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准确确认本案案由、依法正确适用法律条文，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判决结果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案涉债权不存在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情形，上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本金1万元和本金2万元两笔债权的均属于未约定期限借款。2002年，被上诉人和案外人黄庆生将人民币1万元和2万元借予上诉人，上诉人向2人出具借据，但未表明借款期限。因该笔债权无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2018年11月2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催要欠款，即使此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本金1万元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截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时，该笔债权尚处于诉讼时效期内。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8日从黄庆生处受让2万元债权，黄庆生于2018年11月9日向上诉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诉人已签字确认，表明债权转让通知已到达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故，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于2018年11月9日开始发生中断，截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时，该笔债权尚处于诉讼时效期内。综上，因案涉两笔债权依法均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故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2）债权转让通知书对上诉人已经发生效力，上诉人无权否认债权转让的效力，上诉人应该依照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履行义务。本案中，黄庆生将其对上诉人享有的合法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且已履行通知义务，上诉人已在通知上签字确认，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不需要经债务人同意，债权转让一经通知债务人即对其产生效力，故上诉人无权否认债权转让的效力，其应按照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履行义务，向被上诉人清偿该笔债权。另外，《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内涵是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权利主张在债权转让后，其主张的对象变换为债权受让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此条，并不起到否认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效果，反而证明上诉人认可债权转让的效力。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唐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马治财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从2002年12月20日起至借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截止至2020年5月20日止，借款利息125,400元，2004年6月至2008年7月分6次一共偿还利息27,500元，尚欠利息97,900元。二、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治财于2002年12月20日给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兹从唐莉借到人民币壹万元整，按月息2分7厘计息。落款由马治财签名确认，并加盖了辽阳县小屯综合采石厂公章及马治财名章。借据下方原告自行备注：2004年6月18日还利息2,500元；2008年7月24日还利息5,000元。被告马治财于2002年12月20日给债权人黄庆生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兹从黄庆生借到人民币贰万元整，按月息2分7厘计息。落款由马治财签名确认，并加盖了辽阳县小屯综合采石厂公章及马治财名章。借据下方原告自行备注：2004年12月8日还利息5,000元；2005年8月14日还利息5,000元；2006年8月19日还利息5,000元；2008年1月29日还利息5,000元。2018年11月8日黄庆生与本案原告唐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被告马治财欠其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唐莉，并于2018年11月9日向被告马治财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债权转让一事，被告马治财于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署了同意二字并予以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马治财向原告及案外人黄庆生借款，并出具借据，借据明确载明借款数额和利息标准，应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并给付原告受让于案外人黄庆生的债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出具的借据约定为月息2分7厘，现原告主张按月息2分要求被告偿还，原告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故对原告诉请，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自认被告已偿还利息27,500元，故此部分应在被告还款责任中予以扣除，就被告主张的本金已还一节，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债权已超诉讼时效一节，被告出具的借据未约定还款期限，且被告于2018年11月9日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名，证明原告曾向其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情节，对被告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治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唐莉借款本金30,000元。二、被告马治财承担上述款项自2002年12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并扣除其已给付的利息27,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唐莉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11月9日，到马治财家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视频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同意案涉债权转让并在转让通知书上签字，同时对本案所涉被上诉人享有本金1万元和本金2万元两笔债权及利息承认，并给出还款计划。唐莉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称，黄某陪同唐莉到马治财家中送达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2018年11月2日和2018年11月9日视频证据来源合法。上诉人马治财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未经上诉人本人同意偷拍偷录。被上诉人在视频中所述“马叔我没有深抠你”，也印证了案涉债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事实，在视频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完全是在被上诉人指导和暗示下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上诉人并不了解债权转让通知书签字的意义。即使达成合意，也仅是本金3万元，即使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并非本金利息全部由上诉人进行还款。被上诉人在对话中明确还本金即可。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审理的焦点为，马治财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马治财是否放弃两笔债务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产生的抗辩权，是否应按按原借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唐莉诉讼主张，马治财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中断的特征表现为：一是发生于诉讼时效的进行中，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计算或者已经届满的情况下排除其适用；二是发生了一定的法定事由导致诉讼时效存在的基础被推翻；三是使已经进行的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以前经过的期间归于消灭。本案一审已查明，马治财于2002年12月20日分别向唐莉、黄庆生出具借据2张，分别借款1万元及2万元，约定按月息2分7厘计息。落款由马治财签名确认，并加盖了辽阳县小屯综合采石厂公章及马治财名章。两张借据下方原告自行备注的最后还利息时间分别为：2008年7月24日和2008年1月29日。其后，马治财自2008年7月25日和2008年1月30日起未再偿还利息。因此可以认定唐莉、黄庆生明知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按照借款时发生效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唐莉于2010年7月24日后，黄庆生于2010年1月29日后，向马治财主张债权，涉案的两笔债权均已经超诉讼时效。2018年11月8日，黄庆生、唐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马治财欠其的2万元债权及利息转让给唐莉。唐莉于2018年11月9日向马治财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马治财黄庆生将债权转让给唐莉一事，马治财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署了“同意”并签名。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可以证明马治财与唐莉重新确认了债务。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仅为马治财履行欠付黄庆生的债务的相关内容，对马治财欠付唐莉债务部分未有表述，该证据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也不足以证明马治财放弃了唐莉的债权已经超诉讼时效的抗辩。在唐莉到马治财家中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视频录像中，唐莉主张，“算到现在，按2分利统算，还不是按2分7厘，还欠我11万多”，但马治财对此未予回应，马治财没有作出“放弃两笔债务诉讼时效的抗辩，按原借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意思表示。视频中，“唐莉称：你尽量，我这些钱在近期一下能还我，我现在这些本金（3万元）能还我，我就认了。不然的话，你这一年还那么几千元钱，得什么时间能还完，要不用房子还我吧；马治财表示：12月末我给你打电话你来取；唐莉称：好的马叔”。综合债权转让协议和视频证据，本案可以认定马治财与唐莉于2018年12月达成了按本金3万元还款的约定，该约定属于当事人对债权的重新确认，系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因马治财与唐莉对债权重新确认后，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马治财自2002年12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治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二、马治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唐莉借款本金30,000元，并给付自2019年1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应当减半收取1,429元，由唐莉负担1,109元，马治财负担320元，退还唐莉1,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马治财负担640元，唐莉负担2,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伟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海明书记员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