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滑文玲，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亮，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健源，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雁飞，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胜，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志，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滑文玲及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王雁飞、李文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滑文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滑文玲的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雁飞、李文胜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滑文玲与王雁飞、李文胜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担保合同》明确约定二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保证期限为2年，后2017年6月30日四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延期，王雁飞、李文胜作为保证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该补充协议系对原始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补充，系从合同，按照法律规定从合同未约定的以主合同为准，因此应当按照主合同约定认定二人为连带责任保证。且根据担保法规定，未约定保证方式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王雁飞、李文胜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进而认定滑文玲起诉时超过保证期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担保合同中约定担保期限为2年，借款期限届满后，各方多次签订《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书》进行展期，王雁飞、李文胜作为保证人签字确认，《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书》均是对主合同的补充约定，保证期间仍应适用保证合同约定的2年。各方最后一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延期至2017年10月19日，保证期间最晚至2019年10月19日，滑文玲起诉时未超过保证期间，王雁飞、李文胜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以2017年6月30日《补充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限为由认定保证期限为6个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滑文玲在保证期间内多次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应当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自王雁飞、李文胜第一次即2015年10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即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中断延长，每签一次协议诉讼时效即重新起算，最后一次签订《补充协议》至滑文玲起诉未超3年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勇尚欠本金3728933元及利息错误。1.滑文玲一审期间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陈勇偿还滑文玲2018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659293.49元和自2018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直接以变更前的诉讼请求认定截至2019年9月26日尚欠利息2828933元，扣除陈勇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的400万元，剩余款项抵扣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应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准，程序存在瑕疵；且滑文玲变更前的诉讼请求中已将偿还的400万元折抵尚欠的利息，一审法院再次抵扣属于重复抵扣，导致计算本息错误。2.2016年10月25日《还款协议书》证明双方对账确认此时陈勇尚欠借款本金490万元，欠息1439666.82元，此后至2018年9月30日（末次还款）期间利息为3219626.67元，加上之前欠息，减去还款400万元，截至2018年9月30日，陈勇尚欠借款本金490万元、利息659293.49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滑文玲的上诉请求。 陈勇辩称，对滑文玲主张截至2018年9月30日陈勇尚欠滑文玲借款本金490万元、利息659293.49元的上诉请求不认可，理由如下：1.滑文玲主张截至2016年10月25日陈勇尚欠借款本金490万元属事实错误，因滑文玲最初实际转款仅为631.8万元，后陈勇还本金160万元，故截至2016年10月25日所欠借款本金无论如何不会超过471.8万元。2.滑文玲主张截至2016年10月25日陈勇尚欠利息1439666.82元属事实错误。2016年6月25日还款协议书记载为以欠款本金490万元为基数欠利息747721.95元，然而仅仅4个月后，截至2016年10月25日还款协议书记载为1439666.82元，4个月利息涨幅为691944.87元明显不合法，记载的利息金额1439666.82元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不应被法庭认可。3.滑文玲对2016年10月26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利息主张按照月利率2.8%计算利息，已经远超出2%，依法不应支持；2016年10月25日的还款协议对月息没有约定，是空项，故2016年10月25日以后的利息无论如何不能是2.8%；因双方对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故应以一审时双方认可的利率。同时，扣除利息应该以陈勇还款时所实际产生的利息为依据，对扣除实际产生的利息后陈勇剩余的还款部分，不应认定为对尚未产生利息的提前支付，应认定为对借款本金的清偿，如将陈勇所还的全部借款不分还款时间，一律认定为是对借款利息（包括还款时尚未实际产生的利息）的清偿，既助长了民间以借款盈利的风气，也违背了最高法院打击民间以借贷牟利的司法取向，同时也不利于维护借款人陈勇的合法权益，增加了司法执行时债务清偿的难度。因滑文玲主张截至2018年9月30日陈勇尚欠借款本金490万元、利息659293.4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一审法院未支持滑文玲上述主张的利息判决部分，我方认为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对于认定尚欠借款本金490万元的判决部分，应依法纠正。 王雁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事实清楚，至起诉时保证期间已过，王雁飞不承担保证责任。滑文玲与陈勇2015年8月签订《借款借据》、《担保合同》，且其中均明确约定两份协议为民间借贷合同的从合同，因此，《借款借据》与《担保合同》不是主从合同关系，均是对民间借贷合同的补充。滑文玲与陈勇2015年8月签订《借款借据》约定借款本金650万元，之后多次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且新协议中均重新约定借款数额和利息的计算方式，同时也对担保人、担保方式、管辖法院进行变更，以上协议均是针对前期借款到期后，其双方重新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中均有担保人签字，但每份协议中的担保主体、方式和期间不尽相同，均能说明后期形成的协议均对借款主要条款、担保条款和担保主体进行了变更，为相对独立的新的借款协议而非前期协议的补充。滑文玲与陈勇2017年6月30日重新签订借款490万元的借款协议，但未约定担保人的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间，且协议中借款本金490万元包含原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和，借款利息也变为原来借款利息的两倍，这些约定均加重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说明该协议是针对借款490万元形成的新的借款协议而非补充协议。2017年6月30日形成的新的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担保人的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间，依据担保法规定，按照连带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又因未约定担保期间，根据担保法第26条规定，滑文玲应当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六个月内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19日，滑文玲在2018年4月19日前并未向王雁飞主张过担保责任，起诉时担保期间已过，王雁飞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滑文玲未提交其在六个月担保期间向担保人主张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据。2015年10月20日协议并非借款及担保协议的补充，而是滑文玲和陈勇针对民间借贷关系及担保关系重新形成的借款担保协议，不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4条计算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根据2017年6月30日形成的协议，王雁飞的担保期间至2018年4月19日，滑文玲未提交此前向王雁飞主张过担保责任的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雁飞不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对王雁飞的诉讼请求。 李文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王雁飞、李文胜的保证期限已满，不应再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维持该项判决。二、2017年6月30日的《补充协议》并非主合同的从合同，不适用2015年8月《担保合同》约定的2年保证期间，滑文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2017年6月30日的《补充协议》系陈勇偿还滑文玲借款160万元后，就剩余490万元借款重新达成的协议，系650万元为基础的民间借贷关系的转化形式，并不以其他合同的存在为前提，是独立存在的合同，该协议明确约定650万元合同到期，即650万元民间借贷合同已终止，其名称虽为《补充协议》，但内容借款金额的变化并非对原借款合同650万元借款数额的变更，而是陈勇履行部分偿还义务的结果，系借贷双方对49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并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双方关于49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新的合意才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形成了新的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而王雁飞、李文胜在该《补充协议》担保人处签字亦是与滑文玲就49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形成了新的合意，即双方形成新的保证合同关系。而该《补充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规定保证期间自2017年10月19日起六个月，又因债权人滑文玲在保证期间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李文胜依法免除保证责任。2.李文胜并未在2015年10月20日《补充协议》、2016年6月25日及10月25日的《还款协议书》上签字，而2017年6月30日的《补充协议》系相关各方因形成新的合意达成新的协议，滑文玲在起诉前从未要求保证人李文胜承担担保责任，更未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李文胜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担保法解释第34条不适用于本案。请二审法院驳回滑文玲的上诉。 陈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截至2019年9月26日陈勇仅欠滑文玲借款本金2289410.57元、利息541827.17元（争议金额为897695.26元）；诉讼费用由滑文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截至2017年4月13日陈勇实欠滑文玲借款本金应为471.8万元。滑文玲虽主张借款给陈勇650万元，但实际仅转款631.8万元，故实际借款金额应为631.8万元。截至2016年6月30日经双方核实，因陈勇已还本金160万元故得出尚欠490万元的结论，又因陈勇实际借得款项631.8万元，故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4月13日陈勇实际欠款本金应为471.8万元。二、截至滑文玲起诉之日2019年9月26日，陈勇实欠借款本金应为2289410.57元、利息543353.45元。即使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还款，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5月31日陈勇欠借款本金471.8万元，期间利息为1283296元，2018年5月31日还款200万元，扣除已实际产生的利息后，陈勇已还借款本金716704元，尚欠借款本金4001296元。2018年6月1日至8月10日，陈勇欠本金4001296元，期间利息为184059.62元，2018年8月10日还款100万元扣除产生利息后，陈勇尚欠借款本金3185355.62元。2018年8月10日至9月30日陈勇欠本金3185355.62元，期间利息为104054.95元，9月30日还款100万元扣除产生利息后，陈勇尚欠借款本金2289410.57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陈勇欠本金2289410.57元，期间利息541827.17元，本息合计2831237.74元。一审法院认定陈勇尚欠滑文玲借款本金3728933元并以此为基数基数利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陈勇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 滑文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陈勇尚欠滑文玲借款本金490万元是正确的，理由同我方上诉状意见。 王雁飞述称，认可陈勇的上诉。 李文胜述称，对陈勇的上诉无异议。 滑文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勇偿还滑文玲借款本金490万元；2.判令陈勇偿还滑文玲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828933元；3.判令王雁飞、李文胜对陈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陈勇偿还滑文玲2018年9月30日前的利息659293.49元；判令陈勇偿还滑文玲自2018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变更第四项为：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滑文玲与陈勇于2015年8月签订《借款借据》，约定陈勇向滑文玲借款6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21日至2015年10月20日，并约定了陈勇指定的银行账号及连带担保人王雁飞、李文胜、王来福、保定市天地拓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及范围、时间等，由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盖章确认。同日滑文玲与担保人王雁飞、李文胜、王来福、保定市天地拓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另行签订《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以上担保人的保证期限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二年内（实际借款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滑文玲于2015年8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勇指定账户3985200元，8月26日转账给陈勇指定账户2332800元，以上共计转账6318000元。借款到期后，陈勇未能按期还款，双方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笔借款续借至2016年3月20日，如未还款，到期需一次性支付2倍利息。借款人陈勇、贷款人滑文玲、担保人王雁飞。到期后陈勇未偿还借款及利息，双方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一致确认截至2016年6月25日，陈勇欠滑文玲本金490万元，利息747721.95元，月息2.8%。陈勇承诺2016年7月20日前归还100万元，2016年9月1日前还清本息。担保人王雁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到期后陈勇未还款，双方又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双方一致确认陈勇共欠滑文玲借款本金490万元，利息1439666.82元，计划于2017年6月30日还清本息，按二个月付息一次，如未按时还款，陈勇应支付违约金521546.82元。担保人王雁飞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陈勇仍未还清借款及利息，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借款续借至2017年10月19日，借款人陈勇，贷款人滑文玲，担保人王雁飞、李文胜。陈勇于2018年5月31日前先后还款200万元，8月10日还款100万元，9月30日还款100万元。滑文玲起诉日期为2019年9月26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民间借贷合同》及借款借据一份、《保证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补充协议》二份、《还款协议书》二份，陈勇向滑文玲还款银行转账记录5份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借款本金应以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为准，陈勇作为借款人实际向滑文玲借款本金为6318000元，事实清楚，陈勇先后还款，至2016年10月25日尚欠本金490万元，双方在2016年10月25日《还款协议书》中予以确认，滑文玲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该笔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26日为2828933元。同时双方确认陈勇在2018年5月至9月期间共还款400万元，扣除截至2019年9月26日利息2828933元，剩余1171067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的借款本金为3728933元，应由陈勇给付滑文玲。王雁飞、李文胜在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担保人处签字，双方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未明确约定，依据法律规定二人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六个月，截至滑文玲起诉时，王雁飞、李文胜的保证期限已满，不应再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对于陈勇辩称已偿还的40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应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偿还，因此对于已偿还的400万元，应先行扣除滑文玲主张的利息，剩余部分才能折抵本金。对于被告辩解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新的借款协议，因该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是对双方于2015年8月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补充，因此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8%，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于已给付部分，不再返还，对于未支付部分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728933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滑文玲借款本金3728933元及利息（以372893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开始至实际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滑文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95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一致。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滑文玲对出借款项的来源陈述，家族是做红木家具的，钱是做生意挣来的；平时出借款项不多，一般都是朋友之间，近两年来大概有四五件涉诉案件，借款人都是朋友或公司的人；2015年8月21日滑文玲通过转账方式转款共计631.8万元，不是预扣利息，剩下的是通过现金方式给付，没有证据；当时约定利率2.8分，借据上没有写利息，但是双方是按照2.8分实际履行的，后期签订的补充协议和还款协议都对利息2.8分进行了确认。滑文玲陈述，2017年6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后滑文玲多次找到陈勇、王雁飞、李文胜要求还钱并签订书面协议，被三人拒绝，该事实有证人证明；起诉之前滑文玲的代理人李强与其一起找过陈勇、王雁飞、李文胜协商还款事宜；在陈勇不还钱之后都是通过王雁飞找陈勇联系还款的事。对此王雁飞陈述，从2017年6月30日签订协议以后陈勇再次还钱王雁飞不知情，一直到王雁飞接到诉状及查封裁定才了解了其二人之间经济借款往来真实情况。李文胜陈述，滑文玲未找过李文胜承担保证责任。 庭后陈勇代理人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如果本案借贷合同有效，陈勇认可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同时提交代理词并附保定市辖区内滑文玲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法律文书7份，主张滑文玲涉嫌职业放贷人，如果对此确认则借款合同无效，不应支持其任何利息主张。 本院认为，上诉人滑文玲与上诉人陈勇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息数额提出异议。上诉人滑文玲提交2015年8月21日《借款借据》主张出借650万元，但实际转账借款631.8万元，余款称现金给付无据证实，且未足额支付的部分18.2万元符合滑文玲所主张的月利率约定金额（650万元×2.8%/月），故对上诉人陈勇所称实际收到借款631.8万元的主张予以认定。2016年6月25日《还款协议书》中，双方当事人对尚欠本金确定为490万元，根据前述实际出借本金金额计算，上诉人陈勇主张此时实际所欠借款本金应为471.8万元（490万元-18.2万元），符合事实和逻辑，应予认定；上诉人陈勇上诉中对该协议中欠息金额未予计入欠息，因上诉人陈勇无据证实该欠息的计算方式违反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故本院对此欠息金额不再调整，确定747721.95元为此时的欠息金额。2016年10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还款协议书》时，6月25日确认的欠息747721.95元已增至1439666.82万元，严重超出法定利率上限，因此对10月25日协议书所载欠息金额，本院不予认定。据此，2016年6月25日上诉人陈勇尚欠上诉人滑文玲借款本金471.8万元、利息747721.95元；上诉人陈勇至2018年9月30日累计还款40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2.8%/月计算并按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核算，上诉人陈勇还息至2018年7月14日[（400万元-747721.95元）÷（471.8万元×2.8%/月）,约24个月19天]，此后欠息不应超过利率2%/月，故上诉人陈勇应偿还上诉人滑文玲借款本金471.87万元及自2018年7月15日起按2%/月计算的利息。关于上诉人滑文玲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王雁飞、李文胜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借款后双方当事人多次签订《补充协议》和《还款协议书》，其中2016年6月25日、10月25日《还款协议书》不仅体现了上诉人滑文玲向借款人和担保人主张权利，同时担保人签字并明确约定了2年保证期间；而2017年6月30日《补充协议》中，仅有担保人王雁飞、李文胜签字，未约定保证期间。2017年6月30日《补充协议》从合同名称看与之前的还款协议有所区别，被上诉人主张系新的合同；协议中借款部分内容体现系原借款续期，一审法院认定为原借款合同的延续，并无不当。但是，对于担保部分而言，因担保人对于债务承担的担保责任单务无偿，故对债权人主张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据要求相对于债务人的清偿责任要求应当更为严格，在借款合同内容变更时，应当由担保人对其保证形式、范围及期间重新加以明确，以避免加重担保人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2017年6月30日《补充协议》时，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王雁飞、李文胜的保证责任方式和期间，故依法认定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6个月。此后至起诉，上诉人滑文玲无据证实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雁飞、李文胜的一般责任保证方式不当，但认定二人保证期间已过、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庭审后上诉人陈勇提交书面意见主张上诉人滑文玲涉嫌职业放贷，经查询审判系统，上诉人滑文玲近两年内在辖区内虽提起民间借贷涉诉案件，但涉及借贷事实仅有3件（含本案），上诉人滑文玲借贷案件中虽存在使用制式借据、利息约定较高、预扣利息等情况，但因案件数量尚少，未达到职业放贷人相关认定标准，故本案中对此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滑文玲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滑文玲借款本金471.8万元利息（利息以471.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5日起计付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952元，由滑文玲负担8814元，陈勇负担24138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滑文玲预交的65904元，由滑文玲负担48244元，陈勇负担17660元，陈勇预交的12776元，由陈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露 书 记 员 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