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珣，女，汉族，1963年1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运珍，女，汉族，1990年8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汤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辉、黄丽珊，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练国，男，汉族，1958年8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上诉人曾小珣因与被上诉人郭运珍、原审第三人杨练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小珣，被上诉人郭运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辉，原审第三人杨练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小珣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1403民初8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取得不当得利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错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7.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一、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自2008年至2019年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并在此期间接受了原审第三人赠与的财物不低于855473元。(一)原审第三人自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为被上诉人居住的位于梅县********和小学侧的房屋出资购买建筑材料及装饰装修物等价值约154153元，以上事实有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及原审第三人在(2019)粤1403民初1333号案件提供的证明、发货清单、收款收据等证据、证人李志宏、谢秋发、谢国任等人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二)原审第三人为原告购置了车牌号码为粤M*****的汽车一部，被上诉人在(2019)粤1403民初1333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第10页第6-7行)既未说明其购车款项来源，也未否认购车款项来源于原审第三人，结合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其在(2019)粤1403民初1333号案件提供客户还款计划说明书显示的金额与日期、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离婚协议书对于共同财产的处理条款可证明粤M*****的汽车是由原审第三人购买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是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赠与。(三)原审中，证人温达光出庭作证，证明其自2016年3月起至2017年9月期间转至被上诉人账号为622*************216的银行卡的款项100805元均系代原审第三人支付，其不认识被上诉人，亦与被上诉人无其他经济往来。(四)证人蔡洪新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18年7月19日转至被上诉人账号为622*************216的银行卡的款项5000元系代原审第三人支付，其不认识被上诉人，亦与被上诉人无其他经济往来。(五)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来源。被上诉人将名下账号为622*************216的银行卡交给原审第三人，由第三人通过现存、委托他人转账等方式将钱转入该银行卡，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支配、使用该银行卡内的款项，经统计，原审第三人通过现存、委托他人转账至被上诉人银行账户的款项不低于70万元。被上诉人在(2019)粤1403民初1333号案件中承认其名下账号为622*************216的银行卡是由原审第三人持有，亦承认接受过原审第三人赠与的财物，结合向中国农业银行调取被上诉人名下账号为622*************216的银行卡在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流水明细，该银行卡的款项基本是通过微信及支付宝的方式进行使用，而绑定该银行卡的微信及支付宝的使用人是被上诉人，而且，原审第三人已明确其不会使用微信及支付宝支付，故该银行卡的款项均是由原审第三人赠与被上诉人使用。二、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赠与行为全部无效，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并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一)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赠与行为无效。原审第三人赠与被上诉人的以上财物合计超过855473系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物，以上财物总额明显超过日常生活需要的开支，原审第三产人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财物赠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既违反了公序良俗，也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虽然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因此原审第三人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予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被上诉人明知原审第三人有配偶的情况下接受原审第三人的赠与没有合法依据，不具有正当性，其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财物属于不当得利。(二)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67.5万元，并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如前所述，原审第三人赠与被上诉人合计超过855473元财物的行为全部无效，被上诉人接受原审第三人赠与的财物属于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和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全部返还上诉人涉案款项，并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取得不当得利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郭运珍答辩称，本案现有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相关的诉讼及本案的一审裁判是依据本案的事实与证据，结合相关法律依据作出的裁判，被上诉人认为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杨练国称述，被上诉人郭运珍的答辩不是事实，对上诉人曾小珣所主张的请求无异议。一审原告曾小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7.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67.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小珣与第三人杨练国于1992年8月23日登记结婚。2008年左右，杨练国在有配偶的情况下与郭运珍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此种关系大约维持了10年左右。原告曾小珣与第三人杨练国于2019年1月21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领取了《离婚证》。2019年4月9日，原告曾小珣以杨练国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练国向曾小珣偿还借款535000元；2、案件的诉讼费由杨练国承担。事实与理由：曾小珣与杨练国原系夫妻关系。在2013年年初，杨练国向曾小珣提出在梅县******购买地皮，用于以后建房或者遇国家征收土地可获得补偿款，曾小珣同意后夫妻双方遂从朋友处筹措资金并将资金交由杨练国全权处理。在这期间曾小珣多次问起杨练国购买地皮的情况，杨练国总以合伙购买人出差、土地使用权证正在办理等各种借口搪塞欺瞒曾小珣。在2018年下半年，曾小珣发现杨练国与他人存在婚外情关系后，杨练国方告知曾小珣其已将购买地皮的款项用于其情人在程江镇大和村大和小学侧建房使用，建造的房屋为两层半，现为其情人家人居住。自此曾小珣与杨练国的夫妻关系完全破裂，曾小珣曾到杨练国情人新建房处讨要说法，程江派出所民警也到现场制止双方纠纷。曾小珣与杨练国因感情破裂于2019年1月21日在梅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杨练国同意将购买地皮款535000元作为欠曾小珣的借款。曾小珣认为，杨练国采用欺瞒方式取得曾小珣信任后，将曾小珣筹集的资金用于其情人建房使用，确实令曾小珣无法容忍，该不道德行为严重侵犯了曾小珣的合法权益。本案涉及款项大都系双方向他人所借，在曾小珣未发现杨练国的婚外情之前，因出借人多次要求曾小珣、杨练国还款，曾小珣迫于无奈只能以个人名义向亲戚借款535000元来偿还。2019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粤1403民初78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一、杨练国同意向曾小珣偿还借款535000元，此款分期支付，第一期于2019年5月31号前还款35000元，余额500000元于每个月月底前还款50000元（从2019年6月份开始）。二、如杨练国有任意一期未按期足额还款，曾小珣有权以欠款余额为标的向法院申请执行。三、案件受理费915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4575元，由杨练国负担。2019年6月21日，杨练国以郭运珍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位于梅州市梅县********学旁（大和小学足球场侧）占地约100平方米的二层半房屋为杨练国与郭运珍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合作共同建造的法律事实；2、判决依法解除杨练国、郭运珍之间上述合作共建合同法律关系，并判决共建位于梅州市梅县********学旁占地约100平方米的二层半房地产（价值约60万元）归郭运珍所有，由郭运珍补偿30万元给杨练国；3、判决郭运珍赔偿其擅自变卖双方共同购置汽车（粤M*****号）所造成杨练国共有财产损失7.5万元；4、案件诉讼费由郭运珍承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杨练国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位于梅州市梅县********学旁占地约100平方米的二层半房屋为杨练国与郭运珍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合作共同建造的法律事实；2、判决依法解除杨练国、郭运珍之间上述合作共建合同法律关系，并判决共建位于梅州市梅县********学旁占地约100平方米的二层半房地产（价值约60万元）归郭运珍所有，由郭运珍补偿30万元给杨练国；3、案件诉讼费由郭运珍承担。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粤1403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练国的诉讼请求。2020年4月29日，原告曾小珣以郭运珍为被告、杨练国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告曾小珣应该提供证据来证实被告郭运珍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了不当得利。从原告曾小珣在诉讼过程中向法庭举证的情况来看，其所举证据均不能认定郭运珍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了不当得利。而且被告郭运珍亦不承认其取得了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曾小珣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小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原告曾小珣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自2016年3月起至2017年9月期间，温达光受杨练国委托，以其卡号为622*************47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郭运珍的银行账户（账号622*************216）转账34笔，合计100805元。2018年7月19日，蔡洪新受杨练国委托，以其银行账号为622*************471的银行账户向郭运珍的银行账户（账号622*************216）转账5000元。温达光、蔡洪新均表示不认识郭运珍，与郭运珍无其他经济往来。郭运珍的银行账户（账号622*************216）主要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的方式使用。本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上诉人曾小珣请求返还不当得利财物中，关于杨练国为郭运珍建房出资购买建筑材料、装饰装修物154153元和为郭运珍购买汽车款的诉请，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粤1403民初1333号杨练国诉郭运珍合同纠纷一案中，杨练国已放弃要求郭运珍赔偿擅自变卖汽车损失的请求，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杨练国不能证明其与郭运珍有合作共建房屋的法律事实，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了杨练国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故上诉人曾小珣请求返还上述财物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温达光、蔡洪亲受杨练国委托转账给郭运珍共计105805元是否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财物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入；（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见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杨练国与上诉人曾小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告知上诉人曾小珣情况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上诉人郭运珍，违反了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杨练国赠与属上诉人部分的财产行为无效。郭运珍在明知杨练国有配偶的情形下，仍与杨练国保持男女关系多年，并在此期间获取了杨练国巨额财产，违背了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因此，被上诉人郭运珍应当向上诉人曾小珣返还属其所有的部分财产52902.5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到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至于上诉人曾小珣主张杨练国通过现金存入郭运珍银行卡的款项，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以现金形式存入郭运珍银行卡内的款项就是杨练国所存，故请求返还该部分款项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曾小珣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8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运珍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曾小珣返还不当得利52902.5元，并支付利息（以实际返还不当得利款为基数，从2020年4月29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上诉人曾小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上诉人曾小珣负担9495元，被上诉人郭运珍负担10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曾小珣预交，被上诉人郭运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1055元，上诉人曾小珣多预交的诉讼费1055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上诉人曾小珣负担9495元，被上诉人郭运珍负担1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曾小珣预交，被上诉人郭运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1055元，上诉人曾小珣多预交的诉讼费1055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彬审 判 员  黄洪远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