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鲲鹏艺林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白鹤村。法定代表人：邓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芳，男，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岳麓区星梦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五星小区**。法定代表人：彭琼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生和，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迪龙，男，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竞予，湖南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聪，湖南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鲲鹏艺林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鲲鹏学校）、长沙市岳麓区星梦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梦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迪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鲲鹏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04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鲲鹏学校不承担李迪龙2019年8月份工资、伙食补助费和扣发的押金2103元、经济赔偿金5368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16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迪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鲲鹏学校与李迪龙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劳动关系主体认定有误。自2018年8月起，李迪龙的用人单位一直为星梦公司，而非鲲鹏学校；李迪龙的用人单位长沙市岳麓区星梦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星梦学校）现已更名为星梦公司，二者是同一主体；鲲鹏学校与星梦公司仅为合作办学关系，李迪龙的劳动关系并未转移，鲲鹏学校不承担劳动法上的义务。2、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承担主体认定有误。鲲鹏学校并非李迪龙的用人单位，不承担劳动法上的义务，李迪龙现仍可向星梦公司主张劳动法上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审理本案。星梦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李迪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且星梦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另外因鲲鹏学校对仲裁裁决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民特9号裁定书裁定李迪龙承担申请费400元，李迪龙现要求鲲鹏学校和星梦公司承担此项申请费。星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04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三项；2、改判星梦公司与李迪龙之间不存在劳动纠纷和争议的问题，无需向其支付任何款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迪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迪龙事实上已于2019年3月10日起不在星梦公司上班，于2019年6月与星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同时与鲲鹏学校建立劳动关系；鲲鹏学校与星梦公司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迪龙要求星梦公司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迪龙于2020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3月23日起计算，2019年3月23日之前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而2019年3月10日李迪龙已请假，后与鲲鹏学校建立劳动关系，星梦公司不需要向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星梦公司应当支付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5月9日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鲲鹏学校答辩称：1、自2018年8月起至今，李迪龙的劳动单位一直为星梦公司，而非鲲鹏学校；2、鲲鹏学校没有与李迪龙建立新的劳动关系；3、鲲鹏学校与星梦公司仅为合作办学关系，星梦公司对李迪龙负担的债务与鲲鹏学校无关；4、鲲鹏学校受星梦公司的委托向李迪龙发放2019年6月和7月工资。李迪龙答辩意见与对鲲鹏学校的答辩意见一致。李迪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鲲鹏学校向李迪龙支付拖欠的2019年8月份工资和伙食补贴以及扣发的押金50元，共计2103元；2、请求依法判决鲲鹏学校向李迪龙支付两个月经济赔偿金共计5368元；3、请求依法判决鲲鹏学校赔偿李迪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即11个月的双倍工资共计29524元：4、请求依法判决鲲鹏学校补交李迪龙从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的社保待遇；5、一审案件受理费费用全部由鲲鹏学校承担。庭审中，李迪龙依法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星梦公司和鲲鹏学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李迪龙入职星梦学校，担任门卫一职，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3月10日，李迪龙以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为由写了书面请假条，申请请假100天住院治疗，同日星梦学校予以批准同意，但是星梦学校在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9日均收取了李迪龙交来的包裹费，且正常发放了李迪龙2019年3月、4月的工资。李迪龙在星梦学校工作期间，基本工资为2300元／月，另有包裹提成及其他费用。2019年5月8日，星梦学校（甲方）与鲲鹏学校（乙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地址为岳麓区大学××小区××栋，由乙方负责学校运营，主要负责学校的经营、宣传、招聘、教学、管理、后勤、财务常规接待等全部常规运营工作。合作期限自2019年5月8日至2022年5月7日止。本协议到期后，双方有续约意向的，另行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就原各自员工的劳动关系事宜未做约定。2019年5月10日，鲲鹏学校正式入场，与星梦学校开始合作办学。由于国家政策调整，星梦学校办理了主体资格注销手续，2019年7月30日星梦公司注册成立，并继续履行星梦学校和鲲鹏学校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继续合作办学，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协议。星梦公司当庭确认其和星梦学校是同一主体，是由民办非企业变更为企业，人、财、物均是由星梦学校延续下来。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属于鲲鹏学校和星梦公司的合作办学过渡期，鲲鹏学校和星梦公司共同对学校进行管理，2019年9月后，学校由鲲鹏学校直接管理。鲲鹏学校和星梦学校、星梦公司均没有将合作办学的情况告知李迪龙，李迪龙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未发生改变，自2019年6月起，李迪龙的基本工资调整为2500元／月，另有生活补贴。2019年6月，鲲鹏学校和星梦公司有一个共管账户，李迪龙的工资由共管账户支出。自2019年9月起，员工工资由鲲鹏学校个人发放。2019年8月18日，李迪龙与学校老师因取包裹事宜发生矛盾，2019年8月22日，鲲鹏学校和星梦公司劝退李迪龙，此后李迪龙没有再上班，鲲鹏学校和星梦公司也没有发放李迪龙2019年8月的工资。李迪龙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684元。李迪龙、鲲鹏学校因劳动关系解除后的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等问题发生争议，李迪龙向长沙市岳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鲲鹏学校向李迪龙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押金等款项，后仲裁委出具岳劳人仲案字［2019］第188号裁决，裁定由鲲鹏学校支付李迪龙经济补偿金5368元，拖欠的工资2162元、退还押金50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602元，驳回了李迪龙的其他仲裁请求。鲲鹏学校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1月6日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20年3月3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鲲鹏学校与星梦学校系合作办学，双方对各自员工的劳动关系事宜未做约定，李迪龙李迪龙与鲲鹏学校、星梦学校之间的法律关系须进一步查实。本案李迪龙2018年8月25日入职，2019年8月22日离职，工作时间不足一年，即便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是支付1个月的工资，涉案仲裁裁决鲲鹏学校支付李迪龙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了长沙市岳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岳劳人仲案字［2019］第188号裁决，李迪龙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李迪龙又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由星梦公司承担责任，后于2020年6月10日向仲裁委申请撤回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李迪龙于2018年8月25日入职星梦学校，双方自此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星梦学校虽办理了注销手续，但星梦公司实际上继承了原星梦学校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原星梦学校可能需承担的责任均应当由星梦公司承担。星梦公司虽提交了李迪龙的请假条，但正常发放了李迪龙2019年3月、4月期间的工资，李迪龙也上交了3月至5月期间的包裹费，可见李迪龙事实上并没有休假，仍在正常履行职务，因此，其工作时间应当连续计算。2019年5月，星梦公司开始和鲲鹏学校合作办学，但双方均没有将合作办学事宜告知李迪龙，李迪龙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也没有发生变化，因双方没有就劳动关系的移转问题进行约定，2019年9月以前双方实际上处于合作办学的过渡期，共同对学校进行了管理，李迪龙的工资也由共管账户发放，因此，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应当认定鲲鹏学校和星梦公司共同对李迪龙进行用工，李迪龙非因本人原因用人单位发生变更的，其工作年限依法应当连续计算。2019年8月22日，鲲鹏学校和星梦公司因李迪龙和学校老师发生矛盾而对李迪龙进行劝退，从行为性质上来讲，应当认定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证据表明系因李迪龙履行工作职责存在过错或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应当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鲲鹏学校和星梦公司应当支付赔偿金。结合李迪龙的工资水平，鲲鹏学校和星梦公司应当支付赔偿金5368元（2684元/月×1个月×2倍）。对于2019年8月的工资、伙食补贴及扣发的押金2103元，鲲鹏学校和星梦公司对金额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鲲鹏学校和星梦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经查，李迪龙于2018年8月25日入职，星梦学校应当在一个月内与李迪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应当自2018年9月25日起支付二倍工资。因此星梦公司应当支付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9899元（2684元/月×7个月+2684元/月÷21.75天×9天）。2019年5月10日鲲鹏学校正式进场开始合作办学后，也未和李迪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应当和星梦公司共同支付2019年5月10日-2019年8月22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9163元（2684元/月×3个月+2684元/月÷21.75天×9天）。综上，星梦公司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合计29062元，其中的9163元鲲鹏学校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社会保险的补缴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对于李迪龙要求补缴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市岳麓区鲲鹏艺林艺术培训学校和长沙市岳麓区星梦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李迪龙2019年8月份的工资、伙食补助费和扣发的押金合计2103元；二、限长沙市岳麓区鲲鹏艺林艺术培训学校和长沙市岳麓区星梦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李迪龙赔偿金5368元；三、限长沙市岳麓区星梦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迪龙二倍工资差额29062元，长沙市岳麓区鲲鹏艺林艺术培训学校对其中的9163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李迪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长沙市岳麓区鲲鹏艺林艺术培训学校和长沙市岳麓区星梦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迪龙与鲲鹏学校、星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李迪龙要求星梦公司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经查明，李迪龙自2018年8月25日入职星梦学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3月10日，李迪龙因交通事故受伤请假，但实际仍在正常履职。2019年5月10日，鲲鹏学校与星梦学校开始合作办学，李迪龙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未发生改变，鲲鹏学校与星梦学校就合作办学事宜未告知李迪龙，且两学校就原各自员工的劳动关系事宜未做约定，但李迪龙的工资由鲲鹏学校与星梦公司的共管账户发放。星梦学校办理主体资格注销手续后，星梦公司实际继承了原星梦学校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及可能需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认定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鲲鹏学校与星梦公司共同对李迪龙用工及李迪龙工作年限依法应当连续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鲲鹏学校与星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劝退李迪龙系因其履行工作职责存在过错或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定鲲鹏学校与星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李迪龙赔偿金5368元（2684元/月×1个月×2倍）正确。鲲鹏学校与星梦公司均未与李迪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星梦公司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合计29062元，其中的9163元鲲鹏学校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迪龙要求鲲鹏学校与星梦公司承担撤销仲裁裁决申请费4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星梦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就李迪龙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星梦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就诉讼时效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鲲鹏学校、星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鲲鹏艺林艺术培训学校负担5元，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星梦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郑丹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