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再42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从玲，女，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云，女，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二审上诉人李从玲与二审被上诉人沈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鄂03民终12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鄂03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李从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二审被上诉人沈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从玲称，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支持李从玲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沈云负担。事实与理由：沈云在未经李从玲同意的情况下非法占有、使用李从玲的房屋。原审法院认定明瑞华以借款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以房抵债而取得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李从玲享有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沈云取得涉案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沈云辩称，李从玲于2012年9月5日与马成海协议离婚，约定本案涉案房屋归李从玲所有，此房在双方协议离婚前已抵押给其债权人明瑞华，协议有李从玲夫妇亲笔签名、手印为证，且加盖了司法机关的公章，沈云在此情况下才购买了涉案房屋，该房屋属于已经出售的房屋，李从玲不再享有占有、使用、受益的权利，沈云不存在侵权。李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沈云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立即腾退非法侵占李从玲的房屋；2.判决沈云赔偿因侵权造成李从玲的损失25500元（该费用截止到2017年8月），后续房屋损失每月按500元计算至实际搬离房屋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沈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李从玲将自己位于丹江口市六里坪镇××村××组原宅基地上房屋拆旧建新，经其本人申请，所在村委会签署意见，报六里坪镇村建站和六里坪镇人民政府审批，同意李从玲在原宅基地上按照规划建七层楼房，总建筑面积为1931.16平方米。2012年3月18日，李从玲和马成海以开办的工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明瑞华借款10万元，并向明瑞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明瑞华现金1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如未归还，用3楼中间一套房产抵押，面积101㎡；借款人：马成海、李从玲。担保人：彭智勇。2012年10月17日，李从玲和马成海在该借条下方注明：经双方协商，此款延期至2013年1月1日前还清。逾期未还，按借款时协议，用3楼中间一套房屋抵还。证明人处加盖了六里坪司法所的公章。后该房屋一直由明瑞华占有。2012年7月15日，马成海又向闵涛涛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闵涛涛现金5万元。8月15日还清。2014年10月8日，沈云在闵金华（系闵涛涛的父亲）的介绍下以15万元的价格从明瑞华手中购买了李从玲和马成海在借条中载明抵偿给明瑞华的3楼中间的一套房屋，沈云与明瑞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闵金华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中签名。当日，沈云付清了购房款，其中向明瑞华支付10万元，按照明瑞华的要求向闵金华支付5万元。付款后，沈云即装修入住本案诉争的房屋。现李从玲要求沈云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腾退非法侵占的房屋并赔偿因侵权造成的损失25500元（截止到2017年8月），后续房屋损失每月按500元计算至沈云搬离房屋之日止。另查明：2012年9月5日，李从玲与马成海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后所建楼房（位于丹江口市六里坪镇××村××汉××路旁共**）未出售的房屋归李从玲所有。又查明：2013年4月19日，马成海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其中向明瑞华借款的10万元被认定在非法吸收的存款数额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从玲对涉案房屋虽然尚未取得产权证书，但通过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房屋是其按照审批手续报建，其与马成海离婚时，协议约定未出售的房屋归李从玲所有，李从玲对未出售的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但是在李从玲与马成海协议离婚前，李从玲、马成海已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了案外人明瑞华，后在六里坪司法所的证明下，将涉案房屋抵偿给明瑞华冲抵借款。沈云又从明瑞华手中购买了涉案房屋，因为该房屋并未取得产权证书，沈云支付相应价款购买时无法确认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沈云对涉案房屋取得的是占有、使用的权利，并不是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善意占有使用，对李从玲并没有构成侵权，故李从玲要求沈云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立即腾退非法侵占的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李从玲要求沈云赔偿侵权造成损失的诉请，因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381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从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元，减半收取219元，由李从玲负担。李从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沈云负担。本院原二审认定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原二审认为，2009年，李从玲申请建房并得到批准，2012年3月18日，马成海和李从玲向案外人明瑞华借款，同年9月5日，马成海和李从玲离婚，虽然离婚协议约定包括本案涉诉房屋在内的房产归李从玲“所有”，但在2012年10月17日，马成海和李从玲在六里坪司法所见证下又在2012年3月18日的借条下方注明：2013年1月1日前还清借款，逾期未还，按借款时协议，用3楼中间一套房屋冲抵借款，后该房屋一直由明瑞华占有的事实说明：马成海与李从玲在2012年10月17日又协商一致，变更原离婚协议约定本案涉诉房屋归李从玲“所有”，而是协议用本案涉诉房屋抵偿给明瑞华以冲抵债务，此后李从玲对本案涉诉房屋已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2014年10月8日，沈云与明瑞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后沈云又实际占有本案涉诉房屋，沈云对购买、占有本案涉诉房屋并无过错。在一审诉讼中，李从玲虽称其在2012年3月18日的借条上签名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此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李从玲在对本案涉诉房屋已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利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要求沈云停止侵害、返还本案涉诉房屋并赔偿损失无据。综上，李从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二审作出（2018）鄂03民终1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李从玲负担。经再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李从玲对涉案房屋虽然尚未取得产权证书，但通过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房屋是其经过审批手续报建取得，根据其与马成海离婚协议约定，李从玲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其可以基于对涉案房屋的占有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李从玲、马成海因开办的工厂需要资金周转向案外人明瑞华借款10万元，李从玲、马成海未依约偿还借款，明瑞华基于其和李从玲、马成海于2012年10月17日达成的抵偿协议而占有涉案房屋，属于有权占有。此后李从玲对本案涉诉房屋已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2014年10月8日，沈云与明瑞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付清全部购房款，沈云依据合同约定实际占有涉诉房屋，主观并无过错。现李从玲认为沈云侵权提起本案诉讼，侵权关系是建立在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基础之上，而沈云是基于买卖行为占有涉案房屋，属于有权占有。故李从玲向沈云主张排除妨害、返还占有房屋并赔偿损失无据。综上，李从玲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在判理部分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但最终判决结果正确，再审对原审判决实体处理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3民终12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刘占省审判员 汪冬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