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刑初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被害人陈某丁的弟弟。被告人何佳彬，曾用名赖辉，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无业，租住于靖江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江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戚桂刚，江苏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二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佳彬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被告人何佳彬及其辩护人戚桂刚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因疫情原因致使案件无法继续审理，本案于2020年2月26日中止审理，同年6月30日恢复审理；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本院于同年8月17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9月1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0日9时许，被告人何佳彬和妻子陈某丁（女，殁年35岁）在其租住的靖江市斜桥镇顾家场斜大路12号三楼东北角的房间内，因讨论离婚后债务分摊等发生争吵，后被告人何佳彬乘陈某丁不备，用地上拖线板的电线缠绕陈某丁脖子并收紧，再将陈伏压在床上，双手拉拽电线直至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丁系被他勒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9年8月20日22时许，被告人何佳彬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何佳彬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佳彬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理；其表示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何佳彬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诉称，因被告人何佳彬杀害其姐姐陈某丁，请求判令赔偿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26870元；并提交了登机牌、火车票、公路汽车客票等证据。被告人何佳彬对起诉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辩解：陈某甲无权要求赔偿。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发生后，何佳彬主动到公安机关交代问题，是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0日9时许，被告人何佳彬在租住的房间内与其妻陈某丁（殁年35岁）协商债务处理等事项时发生争吵，后乘被害人陈某丁不备，采用电源线勒颈的方式将陈杀害。经法医鉴定，陈某丁系被他勒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当晚22时许，何佳彬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路面监控录像等证明，2019年8月20日22时许，何佳彬至靖江市公安局新港派出所投案称：当日上午9时左右，其在租住屋内因家庭琐事与妻子陈某丁发生争执后杀害陈某丁，当日该局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19年8月20日22时34分，靖江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接到派出所通知后，赶赴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移去床上被褥，发现女性尸体一具，提取相关物品、痕迹。3.提取、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侦查人员检查何佳彬人身时发现其右小指第一指节处见1cm条状表皮剥脱，提取其指纹、掌纹等，采集其和何某某的生物样本。4.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陈某丁血液中未检出灭多威、苯丙胺等常见毒（药）物。5.靖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陈某丁系他勒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6.靖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蓝色帆布包北拉链棉签擦拭物、打火机、两位五插孔+两位两插孔拖线板、一位五插孔+—位两插孔拖线板、鞋盒西侧地面烟蒂、白色运动鞋等检材上与何佳彬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7×1018。送检的蝴蝶花纹浅绿色被子、红色床单上可疑斑迹棉签擦拭物、深色斑迹棉签擦拭物、一位五插孔+—位两插孔拖线板、数据线、毛巾毯、苹果手机一部（58-3号）与陈某丁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83×1019。送检的两位五插孔+两位两插孔拖线板、一位五插孔+一位两插孔拖线板、数据线、陈某丁所穿黑色T恤，陈某丁所穿黑色胸罩，陈某丁左手小指、右手虎口、左手手掌拭子，白色运动鞋一双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何佳彬口腔拭子、陈某丁心血所属个体的DNA分型。送检的两位五插孔+两位两插孔拖线板检材获得混合基因分型，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中，均包含陈某丁心血所属个体的DNA分型。送检的何佳彬口腔拭子、陈某丁心血所属个体是何某某口腔拭子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96×1012。7.靖江市公安局西来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何佳彬、被害人陈某丁的身份情况。8.靖江市新港城医院外科主治医师冯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心电图证明：2019年8月20日23时许，其随急救车至斜桥向大觉方向约50米处的路上，警察带其到一户人家三楼房间，给一女子做肢体导连心电图后，确认该女子已死亡。9.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及其提供手机内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经常收到银行催款短信和催款单，主要是问其儿媳陈某丁要钱；其子何佳彬向卢某、陈某丙借钱，向他生父赖某拿过钱；2019年8月20日下午，何佳彬通过微信说他把陈某丁杀了，其让他自首。10.证人何某的证言及其提供手机内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其兄何佳彬与陈某丁于2011年结婚，2018年何佳彬三次向其借钱，2019年8月20日20时40分左右，其母亲与何佳彬语音通话，后让其接电话，何佳彬说他把陈某丁杀了，让其照顾好妈妈和他女儿，还说等人少了就去派出所自首。11.证人陈某丙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借条、手机内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3月，其外甥何佳彬到其砖厂上班。4月1日左右，陈某丁因其岳父去世来其家帮忙烧饭，五六天后说回浙江上班；过了两天，何佳彬问我借钱，说陈某丁在浙江整容，其转了3000元给他，没几天何佳彬说陈某丁身边没钱，又借了4000元。后来何佳彬想在斜桥街上租个房子住，其问你们为什么不住在家里，何佳彬说陈某丁说脸上肿的，不好意思见埭上人，其又借给他2000元。5月中旬砖厂拆迁，何佳彬工资结下来是1万元，总共借款31600元，还欠21600元，其毕竟是他舅，1600元算资助他，所以他打了2万元的借条。其听何佳彬说陈某丁充钱玩游戏，把钱都花了，还从银行、网上借钱，欠了30多万。案发当日早上六点半左右，他打电话问欠其多少钱，其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跟陈某丁协议离婚，陈某丁的债务归陈某丁还，他的债务要陈某丁还一半。12.证人顾某甲的证言证明，何佳彬于2019年4月15日租住在其家三楼东侧一房间，听房客李某等说何佳彬的妻子有时也来居住。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何佳彬租住于其隔壁房间，过了一个月左右，他老婆外出打工，他舅的砖厂停产后，听他说去宁波打工，8月15日上午看到何佳彬。14.证人赖某的证言证明，其子何佳彬和陈某丁结婚后经常向其借钱，其给他们很多钱，但不记得具体数额，最多一次是2018年的1万元，陈某丁说何佳彬和别人打架，需要赔钱；最近一次其还凑了3000元，微信转账给何佳彬；其收到催款电话和催款短信，对方说找不到陈某丁，让其帮忙联系。15.证人卢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8年过年后何佳彬问其借20000元，六七月份将福特福克斯汽车以53500元的价格卖给其后，又借了11000元，之后陆陆续续借了几次。何佳彬卖车时还有车贷，其帮他还清。另外他还借了网贷，他老婆陈某丁也借了网贷，估计有十几万元。何佳彬说他老婆在手机上玩游戏充值，花了很多钱，他需要钱给他老婆还网贷，向他生父借了1万多，向他舅借了大概3万元；他之前抱怨，一直还这个钱，一直还不清，什么时候才是个头。2019年8月17日，何佳彬跟其说刚从浙江回来，次日以买工作服为名借钱，其微信转给他500元。同月20日早上6点多钟，何佳彬打电话说：他要离婚了，借款由他老婆还。其不答应，陈某丁接过电话说：“你可以加我微信，我的户口还在佳彬家上。”其说不可以，陈某丁说：“那你就问佳彬要吧”；当晚5点半何佳彬打其电话，但说没什么事情；晚8点半左右，其打电话给何佳彬，他说他在外面，老婆在宿舍。问他现在什么情况，何佳彬说没什么情况，并说以后再告诉我。同月21日，村里人打电话说何佳彬把老婆杀了，其不相信，挂了电话后就打电话给何佳彬，但电话打不通。16.证人顾某乙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滴滴订单截图证明：2019年8月19日13时50分，其接到订单后在靖江市汽车客运站车站北侧停车场接到一名女乘客，将她送至靖江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中途她打电话问对方有没有到，估计是要跟老公离婚。17.靖江市公安局调取的监控录像、靖江东莲源宾馆开房记录照片证明：2019年8月19日下午，何佳彬、陈某丁从靖江市民政局至靖江东莲源宾馆，15时40分入住该宾馆，次日上午7时许退房后离开。18.电子证据检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何佳彬与陈某丁通话、微信聊天、微信转账等情况。19.武汉点智科技有限公司、新乡市嘟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数据资料证明相关账户注册、登录、交易等信息。20.支付宝交易流水中信银行、民生银行、建行、工行、农行、交行等金融机构提供的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陈某丁所持银行卡交易情况，其中在财付通-游戏官方、武汉点智科技有限公司、新乡市嘟嘟网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等多次消费，以及何佳彬多次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陈某丁。21.被告人何佳彬对其用电源线勒死妻子陈某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佳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何佳彬具有自首情节，同时又认罪认罚，虽不作重复评价，但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故意杀人犯罪，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可在法定刑幅度内给予相对更大的从宽幅度；公诉机关调整后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提出相关的辩护意见成立，均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陈某丁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虽有一定责任，但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何佳彬杀害其妻陈某丁，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虽提供部分发票、收据，但因其仅有登机牌，无飞机票或者报销凭证，无法确定此项交通费数额，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误工损失，故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的合理费用酌定为人民币1万元；所提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实际支付，不予支持；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何佳彬所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无权要求赔偿的辩解，经查，被害人陈某丁死亡后，陈某甲作为其近亲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六项的规定有权请求赔偿；且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案由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并非遗产纠纷，不适用关于继承人范围及继承顺序的法律规定，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佳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何佳彬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人民币一万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丁正明审判员  张 展审判员  陈蓉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丁 楠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