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梵净山大道**禄福宫。负责人：杨超，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鹰，男，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辉，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道庚，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芳，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鹰、崔道庚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2.对原审法院判决医疗费54,078.79元不服；3.上诉费及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中，袁鹰支付的医疗费54,078.79元未提供医疗费原件，经与袁鹰核实，医疗费发票已经交给崔道庚，由崔道庚向我司理赔，在本次事故中我司共计赔付医疗费12次，共计赔付了218,446.58元，其中向贵州省人民医院支付10,000元，向崔道庚个人账户支付208,446.58元。故袁鹰主张的医疗费54,078.79元属于重复赔付，我司不应再承担医疗费赔偿，应当由崔道庚退回返还袁鹰。袁鹰辩称，对于上诉人所称医疗费已实际支付给崔道庚，我方对该事实无异议，但我方认为，上诉人具有向我方直接赔付的法律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崔道庚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袁鹰所有的医疗费票据及我方垫付的医疗费票据已经全部交给保险公司，原审庭审中已经对医疗费票据核实清楚，不存在重复赔付问题。2.上诉人保险公司实际支付袁鹰的医疗费共计208446.58，其中上诉人所述的10,000元支付给医院的医疗费已经实际扣除，因我方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不计免赔，故袁鹰受伤的赔偿费用应当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另外，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并没有直接逃逸，而是积极的救助袁鹰并垫付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袁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崔道庚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97,943.77元（医疗费37,26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0元、营养费14,400元、护理费14,352元、误工费67,936.44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51,37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46,028.94元、交通费及住宿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85.55元）；2.被告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在第一项诉请中增加医疗费22,707.55元，总金额变更为415,151.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14时40分，崔道庚驾驶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经至善街往中环路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贵阳市云岩区交叉口路段左转时，与由道路北侧往南侧，行经人行横道的行人袁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袁鹰受伤。事故发生当日，袁鹰被送往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根据其住院发票，袁鹰于2020年5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260日，其伤情经诊断为：1.右侧下颌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后；2.右面神经部分性损害；3.右侧肩袖损伤；4.右侧肩胛盂、喙突及左侧肩胛骨体部骨折；5.右臂丛神经部分性损害；6.双侧肋骨多发骨折；7.左眼外伤术后；8.双侧耻骨上下支、右侧骶骨骨折；9.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10.颈椎间盘突出并椎管狭窄；11.肥厚型心肌病（梗阻型？）；12.高脂血症；13.高尿酸血症。截止2020年6月9日，袁鹰受伤产生医疗费242366.75元，其中崔道庚垫付188287.96元，其余54078.79元由袁鹰自付。袁鹰住院期间共计产生担架费1390元，其中崔道庚垫付600元，袁鹰自付790元。袁鹰住院期间，崔道庚为袁鹰请护工护理了101天，并向袁鹰支付生活费2000元。2019年8月20日，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认定，崔道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袁鹰无责任。2020年3月3日，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就袁鹰伤残程度评定、后续医疗费用评估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日期2020年3月3日）：1.袁鹰因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鉴定为九级伤残；2.袁鹰因交通事故致下颌骨骨折术后遗留张口度Ｉ度受限鉴定为十级伤残；3.袁鹰因交通事故致下颌骨骨折术后，其内固定取出相关费用评定为10000元至12000元。2020年5月19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日期2020年5月13日）：袁鹰本次损伤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袁鹰支付鉴定费1900元。崔道庚驾驶的贵Ａ×××**号车辆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崔道庚，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袁鹰之母刘德美，1942年9月21日出生，共育有四子。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袁鹰、案外人张应科与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出租轿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贵Ａ×××**号出租轿车给袁鹰、张应科作出租车营运，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29日至2024年4月12日，月租赁经营费第一、二、三年为每月7200元2020年4月13日，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员工袁鹰与我公司于2018年6月签订《出租轿车租赁经营合同》后，由贵阳银行代扣租赁经营费每月3600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新华路支行每月代扣社会保险或五险一金到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袁鹰于2019年8月发生交通事故后，之后每月的租赁经营费在其正常上班后另行补交差额，但每月的社保应缴金额照常从其账户中代扣。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医疗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保险单、《出租轿车租赁经营合同》、从业资格证、银行流水、《证明》、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身份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崔道庚承担全部责任，袁鹰无责任，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作为贵Ａ×××**号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袁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袁鹰自付54078.7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20日，袁鹰未提供护理人员相关情况证据，其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43654元／年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扣除崔道庚为袁鹰请护工的101日的护理期，护理费为43654元／年÷365日×（120日-101日）＝2272.40元，袁鹰主张14352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袁鹰共计住院260日，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00元／日×260日＝26000元，袁鹰主张288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为50元／日×90日＝4500元，袁鹰主张144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及住宿费，关于交通费，袁鹰虽未提供发票等证据，但鉴于袁鹰因此次交通事故客观存在交通费，结合其居住地情况、住院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支持500元。关于住宿费，袁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经鉴定袁鹰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4404元／年×20年×21%＝144496.80元，袁鹰主张151377.6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有1900元鉴定费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02元／年计算为21402元／年×5年×21%÷4人≈5618.03元，袁鹰主张5885.55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袁鹰伤情、事故当事人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7000元，袁鹰诉请150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的鉴定日期为2020年3月3日的袁鹰因交通事故致下颌骨骨折术后，其内固定取出相关费用评定为10000元至12000元的鉴定意见，结合袁鹰2020年5月19日出院病案载明的伤情诊断中右侧下颌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后的诊断，本案已结算截止至2020年6月9日的医疗费，证明袁鹰在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6月9日一直在治疗中，故其以鉴定意见为依据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袁鹰因本案交通事故还有内固定需取出，袁鹰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11.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日，袁鹰从事交通运输业，其按照2018年贵州省交通运输业86100元／年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误工费为86100元／年÷365日×180日≈42460.27元，袁鹰主张67936.44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担架费790元，有相应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3.财产损失费，袁鹰主张的财产损失费包含手表损坏5000元、租赁经营费34560元、社保费6175.94元、病历复印费293元，对于手表损坏费用，关联性无法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租赁经营费、社保费、病历复印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289616.29元，加上崔道庚垫付的医疗费188287.96元、担架费600元，截止2020年6月9日袁鹰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478504.25元。对于袁鹰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积极救助伤者，是社会应当积极鼓励和提倡的行为，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后，交强险剩余部分122000元-7000元＝115000元为崔道庚垫付的医疗费。不足部分，即478504.25元-7000元（袁鹰在交强险已获赔）-190887.96元（崔道庚已垫付的医疗费188287.96元＋担架费600元＋生活费2000元）＝280616.29元，由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崔道庚为袁鹰垫付的医疗费188287.96元、担架费600元、生活费2000元及101天的护理费，由其另行向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袁鹰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袁鹰280616.29元；三、驳回原告袁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2元，减半收取计3761元，由原告袁鹰负担1043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负担2718元。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回单12份、贵州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22份，拟证明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共计赔付2,184,463.58元，其中支付给贵州省人民医院账户10,000元，直接支付给崔道庚208,446.58元。崔道庚质证称，1.对保险公司已支付到崔道庚个人账户208,446.58元无异议，但对于保险公司支付给医院的10,000元，在崔道庚向保险公司提交理赔时，作为非医保用药已扣回。2.从袁鹰所报销的所有医疗票据及崔道庚本人垫付的医疗费可以看出，崔道庚只收到208,446.58元的理赔款，故对保险公司所述10,000元不予认可。3.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12日崔道庚向保险公司报销35,833.56元，但保险公司实际支付22,250.2元，由此可以看出已经在第一次扣回10,000元。4.从崔道庚每次报销的金额显示，每次都以非医保用药为由扣不止10%的费用，崔道庚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对非医保用药进行明确说明、警示告知，也未明确哪些是非医保用药，故崔道庚认为该笔赔偿费用全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5.崔道庚实际收到208,446.58元，已支付袁鹰188,287.96元，尚欠20,158.62元未支付给袁鹰，因袁鹰已起诉至法院，故暂停支付。袁鹰质证称，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以一审法院查明为准。二审中查明，袁鹰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计产生医疗费242,366.75元，相关医疗费票据由崔道庚交给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进行理赔，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在收到医疗费票据后向崔道庚理赔208,446.58元，另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向贵州省人民医院账户转入10,000元，之后崔道庚向袁鹰支付了医疗费188,287.96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是否还应承担袁鹰的医疗费损失。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上诉认为，崔道庚将袁鹰的所有医疗费票据向其进行理赔，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在收到医疗费票据后已经理赔218,446.58元，不应再承担医疗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规定，本案中，袁鹰因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242,366.75元，崔道庚仅向袁鹰支付188,287.96元医疗费，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在崔道庚尚未对袁鹰进行足额赔偿之前，不得向崔道庚赔偿保险金，故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主张其已经向崔道庚进行理赔，不应再承担医疗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袁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478,504.25元，由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扣除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袁鹰支付112,000元，剩余损失356,504.25元（478,504.25元-122,000元），扣除崔道庚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88,287.96元、担架600元及生活费2,000元，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还应向袁鹰支付165,616.29元。另，袁鹰主张在本案中对其垫付给袁鹰的费用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因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袁鹰理赔208,446.58元，是否存在相互抵扣之问题，涉及袁鹰与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双方均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铜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袁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2,0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袁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65,616.29元；四、驳回袁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22元，减半收取3,761元，由袁鹰负担1,13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负担2,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袁鹰负担21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负担9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李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