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光，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文辉，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哲，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永霞，女，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被上诉人杨明妻子。 原审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星河御城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北二环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53297169360。 原审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朝阳路与电大街交叉口北50米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430824380XA。 上诉人马晓光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原审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星河御城分公司、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晓光的上诉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杨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同关系纠纷，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系垫付采购款欠款引起的纠纷，故认定为合同关系纠纷。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及主张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纠纷为基于工作原因，采购物品而垫付货款产生，针对上述事项双方并无约定，也无说明，故双方基于采购行为、垫款行为产生纠纷，并非因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同关系，明显为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对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欠款金额，一审法院未查明欠款构成详细情况，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遗漏。无论一审法院如何认定双方法律关系，但是对于被上诉人主张欠款金额及欠款金额形成详细情况，是本案需查明的关键事实，即被上诉人采购明细、付款凭证等，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对此事项进行举证，也未进行详细说明，故上诉人向法院提出，该事项对于查明本案事实有决定性影响需增加对该事项的调查，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也未说明原因，在上诉人多次提出仍不予理会，对本案查明的事实，存在重大遗漏，故审判结果也存在错误。2、本案认定原审三被告承担责任证据仅为一张伪造的《借款确认书》，对于被上诉人提出鉴定该孤证真伪，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是为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庭审过程中，对于法院认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负有偿还垫付采购费的证据，即加盖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健身”）的公章的《借款确认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求证该证据形成详情，被上诉人称该证据为2018年9月原公司财务人员张诺诺加盖公章后向其提供，因该份证据为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在庭审前并不能知晓被上诉人所述情况，故庭后上诉人立即与张诺诺取得联系并查证该事项，得知张诺诺从未向其提供过该份《借款确认书》，更未加盖过公章，因该份证据对于本案认定事实有决定性影响，故上诉人第一时间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该份证据形成时间、朱墨次序等进行鉴定。因2019年1月后，上诉人已不再担任康美健身法定代表人，也不参与经营，公章已进行转交，若鉴定结果为空白纸张加盖公章后将文字打印或形成时间晚于2019年1月，则可能为被上诉人盗用公章，或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后的康美健身对其承诺还款，但是无论哪种鉴定结果，上诉人都不应当对该欠款承担责任。故该证据作为本案认定责任的关键证据，在一方当事人提出需鉴定并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时，法院不予采纳，仍径行判决，确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仅提供几份上诉人方向其转账凭证，该转账性质并非上诉人因康美健身公司业务向被上诉人转账，无法证明上诉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一人公司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证据不足。4、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等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对于查明案件事实、认定法律关系、确定责任有关键性影响的证据进行查证，致使法院认定事实、法律关系等存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杨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出的判决也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意见如下：一、原审被告拖欠被上诉人垫付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确认书》系原审被告为被上诉人出具，证明了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到2018年8月从事采购任务，此期间垫付了采购费，确认欠被上诉人96327元，明确性质为向杨明的借款。借款确认书是2018年9月特意给杨明出具的，正因为当时采购任务结束时票据都上交财务了，才要求对方出具一个凭证。按常识来说，如果我不上交相关票据，是不会给我出具借款确认书的。显然只有原审被告才有出具的能力，公章是公司的，保管和使用的责任在对方。你们自己搞出来这个借款确认书，现在又否认，这自相矛盾违背常理。无论以任何理由辩解这都是你们的责任。谈话录音，被上诉人就垫付的费用找马晓光沟通，要求偿还。通过马晓光的所述，进一步证实了杨明垫付费用的真实性，马晓光知晓杨明垫付的费用，承认所欠金额已经经过了财务张诺诺（总公司财务，马晓光的小姨子）的对账确认。马晓光以个人身份承认自己是老板，并承诺在2019年8月底先偿还给杨明一部分借款。马晓光以个人不仅承认此借款，还承诺了偿还的时间和安排。银行转账记录，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当时采购费用报销时银行转账记录（马晓光个人转账记录5笔，张诺诺个人转账记录1笔）证实了：（1）杨明有采购垫付费用的事实。（2）马晓光个人账户转账报销采购费用，其行为属于默认以个人名义借款的行为。（3）一人公司与股东财务账目产生混同，股东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马晓光用个人账户从事公司财务事项的支出，马晓光个人对该借款应付连带偿还责任。以上证据是均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的早已载入卷宗。而一审时马晓光没有在举证期间内提供司法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权利。杨明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确认书系由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故一审法院对马晓光的意见不予采信，对其申请司法鉴定的事由，一审法院才予准许。综上借款确认书、录音、转账记录、当时马晓光是法人代表的营业执照等，这些可以相互印证，显然没有孤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实了垫付费用的真实性。二、关于马晓光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是一人公司，原股东为马晓光100%股份。在2019年1月3日变更为李卫东，这一行为显然有逃避债务之嫌。但是，被上诉人担负费用发生在变更之前，马晓光仍然要承担责任，且马晓光至今仍为实际股东，马晓光至今仍是星河御城分公司的法人代表。如前所述，马晓光个人账户与公司财产账目混同，在以往采购报销时均是马晓光个人银行账户和张诺诺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给杨明报销采购垫付款，出现公司账目与个人财务混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马晓光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除采购垫付费用报销事项外，我与马晓光再无其他往来。《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公司的债务承担，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个举证责任倒置，应该是马晓光来举证的。最后，我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垫付的采购费96327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星河御城分公司是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原告杨明曾系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星河御城分公司的员工，负责采购任务。2018年9月，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款确认书》，显示：“经核算确认后，截止到2018年8月31日止尚欠采购垫付人杨明垫付的采购费96327元（玖万陆仟叁佰贰拾柒元整）。现确认该费用为向杨明的借款，尚欠杨明借款96327元。”后原告未能收到上述垫付款，因而成讼。另查明，被告马晓光系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星河御城分公司的负责人，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借款确认书》出具前被告马晓光担任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且为控股100%的股东。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确认书》、通话记录、支付业务回单（收款）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星河御城分公司、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在举证期间内未提交反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问题，本案系垫付采购款欠款而引起的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为合同关系纠纷；关于欠款金额问题，原告杨明提供了由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款确认书》，该借款确认书显示经核算确认后，截止到2018年8月31日止尚欠杨明垫付的采购费96327元，且原告杨明提供了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马晓光给其转账的支付业务回单予以佐证被告杨明曾垫付采购款，被告马晓光以其个人账户向被告杨明报销的事实，虽被告马晓光对原告杨明提供的《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但被告马晓光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司法鉴定申请，且原告杨明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借款确认书》系由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故对被告马晓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其申请鉴定的事由，本院不予准许，对原告杨明要求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垫付采购费96327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马晓光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借款确认书》出具时，被告马晓光系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控股100%的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财产，被告马晓光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对被告马晓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星河御城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星河御城分公司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另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被告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星河御城分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限被告马晓光、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星河御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明垫付的采购款963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8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马晓光、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星河御城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杨明提供的加盖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借款确认书中载明“杨明在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从事采购任务，此期间为我星河御城分公司垫付采购费，经核算确认后，截止到2018年8月31日止尚欠采购垫付人杨明垫付的采购费96327元。”虽马晓光提出对该借款确认书上公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主张可能存在杨明偷盖公章的情况，但是马晓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明存在私自偷盖公章的行为，仅凭推测不足以推翻该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杨明亦非该公章的实际控制人，在此种情形下，该公章的加盖时间并不影响本案欠款事实的认定，故对于马晓光的申请鉴定事由，本院不予准许。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晓光在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仍系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控股100%的股东，且马晓光现在不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石家庄康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财产，故马晓光应当对此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上诉人马晓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红 审 判 员 李坤华 审 判 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杨 鑫 书 记 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