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9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金阳新区世纪城**团购物中心**********。诉讼代表人：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系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长相，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樾，贵州慧纳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坤，贵州慧纳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织金县化起镇永安煤矿，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化起镇老乌山村/div>诉讼代表人：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系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一审被告：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大方县东关乡宏富德煤矿，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东关乡七家田村/div>诉讼代表人：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系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上诉人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长相及一审被告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织金县化起镇永安煤矿（以下简称国源公司永安煤矿）、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大方县东关乡宏富德煤矿（以下简称国源公司宏富德煤矿）一般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长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长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林长相交纳的保证金属于特定物错误，在没有特定化的情况下，判决返还标的物难以执行；林长相交纳的保证金没有证据证明存放于某个账户专管，只是一般普通债权，其不享有取回权。林长相在二审期间未提书面答辩意见。国源公司永安煤矿、国源公司宏富德煤矿未提陈述意见。林长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长相对国源公司、国源公司永安煤矿50万元保证金享有取回权；2.确认林长相对国源公司、国源公司宏富德煤矿50万元保证金享有取回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矿业投资、煤炭开采及销售等，国源公司永安煤矿、国源公司宏富德煤矿均系国源公司之分公司。林长相系国源公司永安煤矿、国源公司宏富德煤矿采煤队、施工队、掘进队负责人。其曾于2016年11月3日向国源公司缴纳永安煤矿采煤队保证金50万元，国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林长相交入永安煤矿采煤队保证金50万元”；又于2017年5月11日通过其妻叶芳雪向国源公司缴纳国源公司龙桂煤矿掘进保证金50万元，国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叶芳雪交来龙桂煤矿掘进保证金50万元”，后该笔保证金转为国源公司宏富德煤矿掘进保证金。国源公司永安煤矿、龙桂煤矿与林长相作为采煤队、施工队、掘进队负责人于2016年3月8日《采煤队计件工资考核管理办法》第四条、《施工队计件工资考核管理办法》第五条，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掘进工程计件工资考核管理办法》第6.8条，2018年5月1日签订的《炮掘队计件工资考核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以及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立项工程工资考核管理办法》第八条，均约定：施工队（炮掘队）向煤矿缴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于本《考核办法》签字前一次性缴纳，由煤矿财务部门保管。该保证金的用途包括但不限于：承担政府部门、国源公司及煤矿检查时因现场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所产生的罚款及相关费用；损坏机电设备、安全设施、办公生活设施等赔偿；施工队员（炮掘队员工）闹事造成煤矿损失的赔偿；不履行合同条款造成人员出勤不足产量无法完成计划的赔偿；非因不可抗力因素而中途擅自撤离造成煤矿损失的赔偿；施工队（炮掘队）负责人、管理人员、员工等违反法律、法规、矿规及合同条约定等行为造成煤矿经济损失的赔偿……”。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1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国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9年4月4月作出（2018）黔01破12号之二决定书，选定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与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联合担任该公司管理人。国源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后，林长相就包括上述保证金在内的款项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于2019年7月10日经审查作出《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表（核查稿二）》、《关于》，以及《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编号：国源矿业重整债审字第0155号）、《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重整案通知书》将上述保证金款项确认为普通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林长相就其所承接的国源公司相关煤矿采掘工程，分别向国源公司永安煤矿、国源公司宏富德煤矿交纳保证金各50万元，其主张享有取回权。国源公司、国源公司永安煤矿、国源公司龙桂煤矿对此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应按普通债权处理。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述款项性质为保证金，目的在于保证履行合约义务。金钱之标的系货币，货币系特殊种类物，而金钱被特定化，相应货币即为特定物。保证金不同于一般的金钱债务，其已被特定化，应参照特定物处理，虽然被转移占有，但其所有权仍属该款项交纳者，收受方并不当然享有对该财产的使用、收益和处分等权能。本案审理过程中，国源公司、国源公司永安煤矿、国源公司龙桂煤矿并未提出案涉保证金具有因林长相违反履约义务而应扣减的情形，且林长相在国源公司进入重整程序期间申报了债权，故林长相基于其所有权人身份主张取回该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林长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林长相对其交纳给被告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织金县化起镇永安煤矿的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享有取回权；二、确认林长相对其交纳给被告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大方县东关乡宏富德煤矿缴纳的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享有取回权。案件受理13800元，由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织金县化起镇永安煤矿、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大方县东关乡宏富德煤矿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林长相能否行使取回权的关键在于其对案涉保证金的权利属性判断。从双方约定的名称及用途看，案涉保证金叫履约保证金，用途包括承担政府部门、国源公司及煤矿检查时因现场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所产生的罚款及相关费用等，目的系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债权债务提供的一种担保。案涉保证金系货币、特殊动产。通常情况下，货币上的物权的变动，根据占有和交付作为其公示方式，以货币的持有人作为货币的权利人，以货币的交付作为权利的移转，与普通动产并无不同，即一旦取得占有，即取得了所有权。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及第六十六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之”规定，本案所涉保证金如果构成动产质押的话，则林长相依然对案涉保证金具有所有权，因为动产质押的原则是质物仅转移占有，而不转移所有权。而是否构成动产质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之规定，应满足两个条件，即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对于移交占有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因此，本案所涉保证金能否行使取回权的关键在于是否将金钱予以特定化，如果将金钱予以特定化，可以作为质权的标的物。本案所涉保证金在用途上是明确的，但在具体表现形式上，没有开设专门的账户，在煤矿收取并出具收条后，保证金与煤矿的其他资金存在混同，难以准确区分保证金和煤矿自有或其他资金，依然属于一般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即保证金不符合特定化特征。综上，本案所涉保证金不构成动产质押，林长相不再对保证金具有所有权，而是一般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只能作为一般债权申报，而不能行使取回权。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国源公司相应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第一项“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之规定，前述所列财产情形不属于债务人财产，但本案所移转占有的保证金并非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产生，故林长相在一审中所提案涉保证金属于保管的财产、未转移所有权的理由也不成立。综上所述，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长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林长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淑婷审判员  谭董新审判员  罗 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蔺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