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女，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女，201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理人：袁某（系田某1之母），女，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袁某、田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2，女，1985年9月19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妹，河北联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河北迦南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3，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薇，河北骥腾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某6，女，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原审被告：田某4，男，192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原审被告：田某5，女，193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田某4、田某5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6（系田某4、田某5女儿），女，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上诉人袁某、田某1、田某2因与被上诉人田某3、原审被告田某4、田某5、田某6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被上诉人田某3于2018年11月23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冀0803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驳回田某3的诉讼请求，田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冀08民终221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冀08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袁某、田某1、田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某及袁某、田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上诉人田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妹、赵晶、被上诉人田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薇、原审被告田某6暨原审被告田某4、田某5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某、田某1上诉请求：1、撤销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田某3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田某3出资不实，其在承德彤源万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源万利公司）股权不具备1470万元的价值；2、被上诉人田某3系股权代持，真正的股权所有人是田某7，双方签订转股协议只是把田某3代田某7持有的股权归还给田某7，不存在股权买卖关系；3、田某3没有出资能力，其不能说明出资来源，故其持有的彤源万利公司股权是代田某7持股；4、在承德伊逊山泉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逊公司）破产重整时，用田某7的遗产偿还生前所有债务，被上诉人田某3当时并未申报诉争债权，足以证明债权不存在；5、田某3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以田某7死亡时计算诉讼时效起算点错误，诉讼时效应以股权过户完成之日开始起算；6、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应以被继承人的所有遗产进行清偿，田某3、田某6均分得了田某7遗产，也应该承担债务清偿义务；7、被继承人遗产作为清偿财产时应先析产，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一审将本应属于田某7和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为田某7个人财产，并判决上诉人袁某清偿债务于法无据；8、用遗产清偿债务应以继承人获得遗产为限，一审未查明继承人继承财产数额即判决各继承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上诉人田某1系未成年人，仅继承遗产3746626.28元，不应连带承担1470万元的债务。 田某2上诉请求：1、撤销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田某3的诉讼请求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该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应驳回被上诉人田某3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田某3没有支付股权的能力，其主张的股权转让不存在；3、一审判决由田某7的继承人偿还被上诉人田某3股权转让款错误，田某3、田某6均分得了田某7遗产，也应承担偿还田某7债务的责任。 田某3答辩称，1、田某7与田某3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经工商登记、有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证明及现金缴款凭证予以证实真实有效；2、该案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转股协议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且股权转让发生在兄弟之间，基于亲情现主张股权转让款符合常理；3、田某7的继承人已经得到的遗产足以偿还诉争债务；4、被上诉人田某3取得伊逊公司的股权系经营权益，并非分得的田某7遗产；5、本诉为田某7个人债务，伊逊公司破产时清偿的债务均系与伊逊公司有关的债务，不包括田某7个人债务；6、上诉人袁某取得的伊逊公司股权经过公证，其取得系继承取得，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综上，袁某、田某1、田某2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某6、田某4、田某5述称，田某7死亡后，田某6取得的伊逊公司股份系经营所得，并不是继承田某7遗产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田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袁某、田某1、田某2、田某4、田某5在继承田某7遗产范围内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470万元；2、判令五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彤源万利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1890万元股权。2009年3月24日，原告与田某7签订《转股协议》，约定将原告持有的彤源万利公司1470万股股权以1470万元价格转让给田某7。原告与田某7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同意田某7受让原告转让的上述股权。同日，彤源万利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修改了公司章程。上述股权变更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原告与田某7签订《转股协议》后，原告已履行出让股权之义务，但田某7未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袁某系田某7之妻，被告田某2、田某1系田某7之女，被告田某4系田某7之父、被告田某5系田某7之母，上述被告作为田某7股权等财产权利的继承人应在继承田某7遗产范围内承担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彤源万利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以前，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田某3和田某7，其中田某3出资货币90万元，占注册资本90%；田某7出资货币10万元，占注册资本10%。2007年10月10日，经股东会决议，彤源万利公司决定增资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田某3占90%，田某7占10%。2007年11月6日，田某3向承德市郊区滦江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缴付现金540万元，田某7向承德市郊区滦江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缴付现金60万元。经承德永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验资，出具承永兴会所验字［2007］第330号验资报告，载明：“经我们审验，截至2007年11月06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贰仟万圆整。由田某3以货币出资540万元，实物出资1260万元，田某7以货币出资60万元，实物出资140万元。……截至2007年11月06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人民币2100万元，实收资本2100万元。”2009年3月24日，田某3作为转股人，与作为受股人的田某7签订《转股协议》，约定田某3自愿将在彤源万利公司所持有的90%中的70%股份及债权债务一次性以人民币14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田某7。同日，彤源万利公司通过了章程修正案，股权结构变更为：田某7出资数额1680万元，田某3出资数额210万元，田某6出资数额210万元。彤源万利公司按照章程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 另查明，2016年8月21日，田某7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田某7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袁某、田某1、田某2、田某4和田某5。2016年9月29日，五名继承人、原告田某3和被告田某6对承德伊逊山泉饮品有限公司的股份进行了分配，伊逊公司股份最终持有比例为：田某46.26%、田某56.26%、袁某37.56%、田某16.26%、田某211.26%、田某322.4%、田某610%。2017年10月31日及11月7日，袁某、田某1、田某2、田某4、田某5、田某3、田某6作为转让方，与承德市如意洲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金源国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将伊逊公司全部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伊逊公司共有股东7人，其中：袁某持有47.56%股权，田某3持有12.40%股权，田某2持有11.26%股权，田某6持有10%股权，田某1持有6.26%股权，田某4持有6.26%股权，田某5持有6.26%股权。《补充协议书》确认：伊逊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款变更为164721372.77元-116299398.90元＋1000000.00元＝49421973.87元。2018年5月31日，本院做出（2018）冀0803民初5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坐落于承德市双滦区（建筑面积合计271.63平方米，承房权证双滦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田某7）归被告田某1、袁某、田某2、田某4、田某5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田某3与田某7签订的《转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田某3将转股协议中约定的彤源万利公司70%股权变更登记至田某7名下，被告田某7应当向田某3支付147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告袁某、田某1、田某2认为田某3向田某7所转让的彤源万利公司股权，原本为田某7所有，田某3是股权代持人，但三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田某3和田某7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既没有相关代持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田某7是相关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而且，彤源万利公司增资以前，持股比例即为田某390%，田某7为10%。增资过程中，田某3以现金形式实缴了注册资本540万元的现金缴款单和承永兴会所验字［2007］第330号验资报告，可以作为认定田某3实际出资的证据。所以，对于三被告袁某、田某1和田某2的关于田某3未实际出资、系为田某7代持股权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田某3的诉讼请求，被告袁某、田某1和田某2均认为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标的为股权转让款，且股权转让发生在近亲属之间，故与一般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所不同。其一，股权转让合同并非一般的买卖合同，本案涉案金额高达1470万元，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相关规定，故本案诉讼时效不应自2009年3月24日股权变更登记时起算。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转股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鉴于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既是股东之间的合作关系，又是近亲属，对于价款的支付时间应从宽认定，而不宜从严认定。田某3因多次向田某7主张过股权转让款，并多次给予田某7宽限期，诉讼时效应自宽限期届满时起算。其三，关于田某3是否向田某7主张过权利并给予宽限期，应参考其家庭成员的陈述。被告田某4、田某5二人作为田某3和田某7的父母，身份持中，其陈述相比田某7的妻子和女儿更加客观可信。在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8民终2218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告田某4、田某5对田某3向田某7主张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进行了明确陈述，并表明曾从中调解，相关陈述符合家庭成员内部解决债权债务问题的一般做法。因此，本院对二被告田某4、田某5的陈述予以采信，可以认定田某3向田某7主张过股权转让款，也给予了田某7宽限期。其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田某7因意外事故去世后，偿债主体发生变化，宽限期不再适用于继承人，田某3应当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及时向田某7的继承人主张权利。本案原告田某3于2018年10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距离田某7意外去世不超过三年，故本案田某3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五，诉讼时效制度的制定是为了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而不是为了从根本上剥夺权利人的实体权利。人民法院对于诉讼时效制度的适用和相关事实的认定，仍应当以保护民事权利为出发点，而不应过分严格。本案涉及近亲属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近亲属之间的权利行使方式与一般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行使方式存在不同，近亲属之间对债务存在较长时间的宽限期，符合社会习惯和家庭伦理道德。故此，本院对于被告袁某、田某1和田某2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被告袁某、田某1、田某2、田某4和田某5继承遗产的范围，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五被告通过继承和转让伊逊公司股权，取得的财产总额超过本案债务金额147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因五被告作为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价值超出债务金额，五被告应当清偿田某7的债务。被告田某6，不是田某7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不具备继承人身份，被告袁某、田某1、田某2认为被告田某6继承田某7遗产，应承担田某7债务，于法无据。另，伊逊公司破产重整系本院委托破产管理人进行的依法重整，通过调取伊逊公司重整案债权确认表，可以认定伊逊公司破产重整仅涉及该公司债权债务，不涉及其他公司或者田某7个人债务，重整程序并无瑕疵或者违法。因此，被告袁某、田某1、田某2认为田某7的个人债务都在伊逊公司破产重整过程中进行了清偿，田某3未在伊逊公司破产重整时主张此笔债权，故涉案债务并不存在，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田某7欠付原告田某3的股权转让款，与伊逊公司债权债务无关，也未在伊逊公司重整时得以清偿，系田某7个人债务。故仍应由田某7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偿还所欠田某3的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袁某、田某1、田某2、田某4和田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田某3股权转让款1470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袁某、田某1提交了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马忆南、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研究员谢鸿飞关于“袁某、田某1等与田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法学专家论证意见书”，专家意见认为：田某7与田某3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疑点颇多，一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遗产继承的认定和处理违反法律规定。袁某提供该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田某3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上诉人田某2质证称，对袁某提交的“法学专家论证意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诉争事实坚持其自己诉讼观点。 被上诉人田某3质证称，法学专家论证意见书不是法定证据形式没有证明力。 原审被告田某6、田某4、田某5质证称，对专家论证书不予认可，专家论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人民法院应依法判案。 对于上诉人袁某提交的法学专家论证意见书本院认为，该意见书不属于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可以作为上诉人袁某的代理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袁某、田某1、田某2申请调取田某3增资款540万元来源的证据，拟证明彤源万利公司增资款不是田某3实际出资。本院依申请调取证据如下：1、河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缴款单两张，日期为2007年11月6日，收款单位为承德彤源万利工贸有限公司，其中田某7投资款60万元一张、田某3投资款540万元一张；2、河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付出传票一张，日期为2007年11月6日，户名或账号为存放工行款项、摘要为缴库存，金额为600万元；3、中国工商银行承德市双滦支行现金存款凭证一张，时间为2007年11月6日，存缴方为承德市郊区滦江农村信用合作社，金额600万元；4、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一张，时间为2007年11月6日，收款人为滦江农信、用途为备用金，金额600万元；5、河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收入传票一张，日期为2007年11月8日，户名或账号为存放工行款项、摘要为备用金，金额600万元；6、承德彤源万利工贸有限公司在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支票一张，时间为2007年11月8日，金额600万元；7、承德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滦江信用社出具协助查询回执说明一页，载明“2007年11月29日以前账户无法打印明细，只有原始传票”；“经查2007年11月6日田某7将六十万元现金存入承德彤源万利工贸有限公司，田某3将伍佰肆拾万元现金存入承德彤源万利工贸有限公司，同日，我行将现金上缴工行账户”“2007年11月8日经办人李倩现金支取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在彤源万利工贸有限公司账户，同日，我行将现金申请调拨现金陆佰万元整在工行账户。”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上诉人袁某、田某1认为，上述证据不能显示被上诉人田某3存款的来源和去向，不能证明投资款系被上诉人田某3存入。上诉人田某2质证认为，信用社出具的证据前后矛盾，显示被上诉人田某3以现金方式缴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田某3不是实际出资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田某3缴款的钱款来源，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田某3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田某7现金缴款增资的过程。原审被告田某6、田某4、田某5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田某3是实际出资人。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通过在承德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滦江信用社调取的田某3彤源万利公司增资款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彤源万利公司增资款540万元系被上诉人田某3以现金形式出资。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转股协议》是否有效问题。2007年11月6日，田某7与田某3对彤源万利公司进行增资，田某3将人民币540万元现金存入彤源万利公司账户，另实物出资1260万元，田某7以货币出资60万元，实物出资140万元，2009年3月24日，田某3与田某7签订的《转股协议》有双方签字，并通过股东大会、工商登记、验资报告的形式予以确认，转股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袁某、田某1、田某2称田某3存入彤源万利公司的增资款并非田某3实际出资，转股协议系虚假协议且存在田某3替田某7代持股份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系近亲属，双方在转股协议中未约定给付时间，且田某3向田某7主张过股权转让款，也给予了田某7宽限期。2016年8月21日，田某7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被上诉人田某32018年11月23日起诉主张权利，未超出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袁某、田某1、田某2上诉称被上诉人田某3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伊逊公司股份分配是否为继承遗产行为问题。田某7死亡后，本案当事人就田某7所持有伊逊公司97.6%股份进行了分配，具体分配比例系本案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当时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袁某主张所分配的股份中是其与田某7夫妻共同财产，应先析产再分配，因上诉人对伊逊公司股权分配方案有异议可另行处理。另，被上诉人田某3、田某6均分得了田某7在伊逊公司的股份，但田某3、田某6并非田某7法定继承人，上诉人袁某、田某1、田某2称田某3、田某6取得伊逊公司股份系继承田某7遗产行为以及其二人亦应承担给付本案诉争债务的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4、关于本案诉争债务偿还问题。被继承人田某7依《转股协议》取得被上诉人田某3转让的彤源万利公司股权后，在彤源万利公司所持80%股份为其财产，本案诉争债务系因彤源万利公司股权转让产生，现彤源万利公司尚未注销，田某7所欠被上诉人田某3彤源万利公司股权转让款1470万元，应以田某7在彤源万利公司的财产优先偿还更为得当，不足部分由田某7的继承人在各自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某、田某1、田某2主张本案诉争债务不应由被继承人田某7的五继承人连带偿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 二、以田某7持有承德彤源万利工贸有限公司股权偿还被上诉人田某3股权转让款1470万元，不足部分由上诉人袁某、上诉人田某1、上诉人田某2、原审被告田某4、原审被告田某5在各自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 三、驳回被上诉人田某3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0.00元，由上诉人袁某、上诉人田某1、上诉人田某2、原审被告田某4、原审被告田某5负担80000.00元、被上诉人田某3负担30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0.00元，上诉人袁某、上诉人田某1、上诉人田某2负担80000.00元、被上诉人田某3负担30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亚平 审 判 员 张智慧 审 判 员 冯志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东慧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