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5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清县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宝清县晟业物流**东低跨。法定代表人：范玉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仁，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监事，住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振荣，女，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莲，女，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军，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民，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国，男，193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宝清县。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祥，黑龙江航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清县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振荣、王为莲、王为军、王为民、王树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2020）黑052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清县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玉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仁、被上诉人牛振荣、王为莲、王为军、王为民、王树国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清县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宝清县人民法院（2020）黑052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王某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有“工资名册”和雇佣当日现场人员（小区业主和其他门卫）的光盘播放及出庭证言证实了上诉人雇佣的是牛振荣在宝清晟业物流二期2#楼和3#楼的门卫和保洁工作（上次中院开庭时均已出俱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某维修入户供热管线属日常物业服务范畴是错误，物业服务公司在日常物业服务工作中，如发现行业管理的（如供水、供电、供热、网络等）共用设施和共用设备需要维修，物业服务人员没有责任和义务去维修。是受益业主自行拨打行业服务热线，或是由受益业主自行维修，和物业服务公司不产生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书中所依据小区公示栏中针对共用设施、设备维护中是这样阐述的,“对共用设施设备进行日常管理和维修养护（依法应由行业部门负责的除外),”一审中只看前半句，而忽视了后半句，这是断章取义，有原件为证。三、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之死不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证据三所诉案外人王某是接到2号楼3单元4楼业主杨洪光通知后去维修该楼道供热管线沙眼，导致摔伤死亡。此次行为纯属于王某与杨洪光之间私下的个人行为，受益人是业主本身或供热企业。入户管网和共用供热管线维修不是物业公司服务范围，属于行业行为，由供热公司负责，与上诉人无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二条:供水、供电、供、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黑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供水、排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及物业管理相关责任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责任。本条前款规定的单位因维修养护等需要，临时占用、挖掘道路、场地的，应当通知物业服务企业、社区物业服务机构和业主委员会，并及时恢复原状。《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五十条: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热源单位同意，不得擅自改变，拆卸或者移动共用的供热管网和标志、井盖、阀门、仪表等设施。第五十二条:热源单位、供热单位应当按照相关规范标准,每年在停热期内,对供热设备进行检修，对供热设施进行疏通、清洗、除锈以及维修养护，保障供热设施安全运行。供热主管部门应当对供热单位的管理和设施设备维护情况进行检查。第五十三条非居民用户的供热设施的更新、改造、维修、养护、清洗、除锈由产权人负责。居民用户入户管网及楼内的共用供热设施的更新、改造、维修、养护、清洗、除锈由供热单位负责，其费用已计入热费成本的，供热单位不得另行收费。未计入热费成本的，可以按成本收费。综上所述，本案是案外人王某自身病情，业主杨洪光和供热公司之间产生关联，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请求。牛振荣、王为莲、王为军、王为民、王树国辩称，一、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郑振福、崔树岩、杨洪光宝清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上述笔录属于公文书证与原件具有同等证明力，能够证明王某与上诉人具有劳务关系，且能够证明王某的工作内容包括维修管道，死亡原因被上诉人已提交宝清县公安局鉴定文书，证明王某死亡系跌倒形成多器官出血而死亡，并非疾病发作导致。二、一审适用过错原则，上诉人至少也应当承担所有费用的70%，因为在王某与上诉人2014年形成劳务关系时王某已经64周岁，超过法定退休打年龄，而事发时已过到68周岁，上诉人不顾王某年老体弱仍然雇佣其工作，而且还安排其从事更换灯泡、维修管道等与其年龄不相适应的危险性工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重大过错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表明王某是在疾病发作后跌落的，鉴定确定的是项背部与钝器相作用造成脑出血死亡，没有确认是冠心病发作后造成。三、关于维修管道的权属问题，管道的权属问题与本案没有实际关系，王某作为上诉人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物业服务范围并不仅限于物业管理条例概括的或物业服务合同规定的服务内容，业主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需求不可能都写得面面俱到。王某维修漏水的管道重在服务，受益最大的是上诉人物业公司，管道漏水滴到楼道里除了影响楼道卫生及业主进出，更重要的是如果业主因楼道有水导致摔伤，上诉人物业公司就要承担疏于管理的过错赔偿责任，作为上诉人物业公司的员工为业主提供方便和帮助及减少物业公司潜在风险体现的就是公司义务和服务质量，服务质量的提升就会为物业公司赢得声誉，也会为物业公司顺延物业服务合同或按时收取物业费营造有利因素。王某对漏水管道进行维修实际上就是一种临时处置措施，用绑带等器具捆扎不让其漏水，要说专业维修或更换管道王某也做不了，处置后再通知管道所有人这才是物业人员的正常操作，因此王某的服务体现的是公司行为，收益最大的是上诉人，与楼道共有的权属没有关系。应当认定受害人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受到伤害。牛振荣、王为莲、王为军、王为民、王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30390元、死亡赔偿金350292元、扶养费（王树国）1380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4044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014年秋季,原告牛振荣及其配偶王某经案外人马长福介绍,到宝清县宝清镇××小区××楼、××楼做门卫工作。双方经协商,被告最终雇佣原告牛振荣为小区门卫,因二人系夫妻关系,被告同意二人在小区门卫室居住生活,被告每月支付工资1200元,被告在该小区共计雇佣三名门卫，门卫的主要工作包括巡查小区、打扫卫生、维修管道漏水和更换楼道灯泡等小件维修物业服务工作。被告在该小区的物业服务范围包括物业共用部位的维修、养护和管理。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的运行和管理（行业管理除外,如供水、供电、供热、有线电视等。）对共用设施设备定期组织巡查、做好巡查记录、需要维修，属于小修范围的，及时组织修复。如发生维修问题,门卫会通过被告从事维修工作。在被告雇佣原告牛振荣期间,牛振荣在宝清环卫处从事环卫工作,工资1200元/月,王某在6此期间帮助原告牛振荣履行门卫职责，由于王某和牛振荣一起在门卫室生活,对外小区业主认为王某和牛振荣均是小区门卫。2018年12月14日下午13时许,该小区2号楼2单元303室的业主杨洪光来到门卫室,告知原告牛振荣楼道内存在管道漏水问题,希望牛振荣通知王某进行检修，于是原告牛振荣通知王某去查看,王某查看后，回到门卫室取了管钳和梯子（被告所有)，维修过程中，因维修的皮子不够再次回到门卫室取了皮子后继续维修暖气管道,后王某跌倒并晕厥,约十三时二十分许,被业主杨洪光发现,并拨打120急救电话,王某被救护车送至宝清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当天死亡。2019年3月18日,宝清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黑)宝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70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王某生前符合冠心病（冠状动脉节段粥样硬化III级),心肌肥厚病理基础,项背部与钝器相作用(跌倒可以形成)造成脊髓项段出血、脑干灶状出血及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另查明:王某于1950年11月26日出生,2018年12月14日死亡，死亡时68周岁,系农业户口。被扶养人王树国,系农业户口,无劳动能力,其共生育六名子女，其中长子王某及四子王贵行已故。王某去世后,原告牛振荣从被告的门卫室搬离,且不再为被告工作。原告牛振荣在宝清县××4亩口粮田。本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的提交、质证，本案的争议点在于:1.被告与王某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维修物业小区楼内漏水的暖气管道是否属于物业管理的职责范围内以及王某的维修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3.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承担。针对焦点1:王某与原告牛振荣共同居住在被告提供的门卫室,双方之间虽无明确的雇佣合同，但根据五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宝清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卷宗均能证实王某为被告提供了打扫卫生、维修零活等劳务，虽然被告最初雇佣的是牛振荣，但王某作为牛振荣的配偶自2014年开始到事发长达4年多的时间均在被告门卫室生活,在牛振荣在宝清环卫处还有一份工作的情况下,实际代替牛振荣或者共同承担门卫职责符合常理与行业习惯,被告对此应当明知，却默许夫妻二人的这种劳务方式,应视为对双方劳务关系的确认。故王某长期为被告提供事实上的劳务,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针对焦点2:王某在维修小区楼道内暖气管道的过程中跌倒造成死亡,本案中，王某维修楼道内暖气管道，简单利用钳子和梯子进行检修即可，且被告承认事发后未由业主反映存在漏水情况，本案中王某的维修行为应为简单维修,根据被告在小区内公示板里的内容，被告对该小区的服务范围亦包括对共用设施设备定期组织巡查、简单维修,且被告其他门卫亦证明门卫工作包括维修管道工作，故可以认定王某维修管道的行为属于对物业公共部位、共用设施的日常维修养护,属于物业服务范围。被告辩称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以及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二款:“居民用户入户管网及楼内的共用供热设施的更新、改造、维修、养护、清洗、除锈由供热单位负责，其费用已经计入热费成本的,供热单位不得另行收费。未计入热费成本的,可以按成本收费。”的规定,王某维修供热管道不属于物业服务范围,应由供热公司负责,本院认为,上述条款中规定的供热公司对供热管道的维修义务区别于日常维修义务，作为供热单位对其供热设施负有当然的管理、维修义务,但对入户的供热设施的日常维修，属于小修范围并能够及时修复的，在物业公司进驻该小区后，该项职责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服务服务合同》约定加以认定，本案中,被告在小区内的公示栏中明确标明了该项义务，小区业主发现公共部位、公共设备出现问题，要求门卫提供服务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小区的其他门卫实际在门卫工作中亦承担了这样的小修工作，故王某维修供热管道的行为应当属于物业服务范围,被告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王某未经被告允许即私自维修,属于个人行为,本院认为,王某作为被告的门卫，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主观上为了履行工作职责,客观上实际进行了维修工作，其行为符合门卫职责,亦实现了物业服务目的从而使被告最终受益，其虽未经被告指派，但不能因此而否定王某履行职务的工作性质,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对受害人王某的门卫工作虽然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但王某的死亡与其自身重大疾病有关,且其未经被告指派私自进行维修，未能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兼顾公平原则,被告对损害的发生承担30%责任为宜。另本案王某虽系农业户口,但其自2014年开始一直居住生活在城镇，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根据原告的请求本院对下列各项损失予以确认:丧葬费30390元（参照参照黑龙江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065元/月×6个月=30390元);死亡赔偿金350292元（参照黑龙江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年×12年=350292元);被扶养人王树国生活费13804元（王树国75周岁以上,按照五年计算,参照黑龙江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04元×5年÷5人)，精神损失费10000元,以上合计404486元。综上,被告应当承担404486元×30%＝121345.8元的赔偿责任。原告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宝清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牛振荣、王为莲、王为民、王为军、王树国赔偿款121345.8元。案件受理费7368元,由被告宝清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10元，由原告负担51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者王某与被上诉人牛振荣系夫妻关系，2014年秋至2018年12月14日事故发生时一直与被上诉人牛振荣共同居住在上诉人宝清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门卫室，宝清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卷宗材料亦记载了王某在上诉人宝清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门卫工作、打扫卫生、维修等工作，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与上诉人宝清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正确。小区服务范围内的设施设备属于物业公共部位，对物业公共部位、共用设施的日常维修养护，亦属物业服务范围。王某在从事物业服务工作中死亡，依法上诉人宝清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某年龄较大，自身有重大疾病，工作中亦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综合案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并兼顾公平原则判决由上诉人宝清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王某损害赔偿的3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赔偿项目、赔偿标准、赔偿数额的确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宝清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由上诉人宝清县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山峰审判员岳明审判员王甜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高      欣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