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24刑初119号公诉机关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兴兰，女，1962年12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竹溪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竹溪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29日被竹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竹溪县公安局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经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4月1日由竹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辩护人高华清，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竹溪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溪检刑检刑诉[2020]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兴兰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征求被害人亲属意见，被害人肖某1的亲属明确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孙某、丁某（主审）组成合议庭，于同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毛怿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兴兰及其辩护人高华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28日18时许，在被告人郭兴兰位于竹溪县的家中，因其不满丈夫肖某1长期的辱骂、殴打，趁肖某1吃饭之际，从其背后用叉口锄锄背击打肖某1头部，将肖某1打倒在地，后又继续用叉口锄锄背击打肖某1头部，直至肖某1死亡。当得知他人报警后，郭兴兰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抓捕。2020年5月20日，经法医尸检鉴定，被害人肖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现场遗留的叉口锄可以形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兴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兴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郭兴兰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高华清的辩护意见为：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兴兰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无异议；2.被害人肖某1恶贯满盈，被告人遭其近四十年的虐待，其恶行已让人难以忍受，被告人郭兴兰系为了阻止肖某1欲杀害其女儿肖某3和女婿吴某1一家四人而被逼杀夫，因义愤杀人的特殊原因所致；3.被告人郭兴兰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4.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郭兴兰自愿认罪悔罪，被害人亲属不提起民事赔偿并出具刑事谅解书予以谅解，可以从轻处罚；5.被告人郭兴兰因义愤杀人，其行为应认定为情节较轻，应在3年以上10年以下量刑，被告人系初犯，其主观恶性较小，已不具备再犯罪的可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高华清为支持其辩护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亲属所出具的刑事谅解书1份予以证实。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兴兰和被害人肖某1系夫妻关系，肖某1经常酗酒后辱骂、殴打被告人郭兴兰。2020年1月28日（正月初四），被害人肖某1在其女婿吴某1家因琐事和吴某1的父母发生矛盾并辱骂吴某1及其父母，后又制作弓箭扬言要弄死其女婿吴某1一家。2020年2月28日下午，肖某1和郭兴兰又因琐事在家中发生争吵，同日18时许，被告人郭兴兰在位于竹溪县的家中因不满丈夫肖某1的长期辱骂、殴打，防止肖某1危害其女婿吴某1一家，郭兴兰趁肖某1吃饭之际，从其背后用叉口锄锄背击打肖某1头部，将肖某1打倒在地后，又继续用叉口锄锄背击打肖某1头部两下，直至肖某1死亡。当得知他人报警后，郭兴兰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抓捕归案。2020年4月20日，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从送检的死者肖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中乙醇含量为169mg/100ml。2020年5月6日，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从送检桌子上面条、花生米、鱼干、厨房锅内面条及一次性塑料杯子内白酒中均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从送检的死者肖某1胃内容物及胃壁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2020年5月16日，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1.送检的“叉口锄头一把”锄把和锄背表面擦拭物7处，“死者肖某1左手擦拭物”、“死者肖某1右手擦拭物”、“尸体头部地面血泊”、“西墙低位喷溅血”、“西墙中位喷溅血”、“西墙高位喷溅血”、“北墙墙面上血迹”和“地面上筷子1双”表面粘附血迹少许和“死者肖某1肋软骨”在D3S1358等16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4698×1019。2.送检的标记为“郭兴兰左手擦拭物”和“郭兴兰右手擦拭物”，检出DNA分型，与嫌疑人郭兴兰血样在D3S1358等16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74703×1019。3.送检的标记为“叉口锄头一把”锄把和锄背表面擦拭物（其中受理登记为WZ-2020-131-4-1、WZ-2020-131-4-2、WZ-2020-131-4-3号检材）、“肖某2左手擦拭物”、“肖某2右手擦拭物”、“郭兴兰上衣”、“郭兴兰裤子”左右前腿、“肖某2红色上衣”、“肖某2牛仔裤”未检验出完整的DNA分型。4.送检的标记为“郭兴兰鞋子”，直接才切取左鞋底尖部检验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包含死者肖某1的DNA分型。5.送检的标记为肖某2血样未检出完整的DNA分型。2020年5月20日，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肖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20年8月24日，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肖某1和郭兴兰是肖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累积亲权指数为1.98067×1014。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竹溪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以证实公安机关接警立案情况。2.竹溪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手机通话记录；以证实现场扣押叉口锄、上衣、裤子、手机等物品。3.被害人肖某1的死亡户口注销证明；以证实肖某1被害死亡的事实。4.重大案件讯问审查材料；以证实重大案件审查情况。5.郭兴兰和肖某2的通话记录及情况说明；以证实郭兴兰与其儿子肖某2通过电话告知其将肖某1打死的事实。6.肖某2、肖某3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申请书、刑事谅解书，小田村村委会出具的肖某1情况说明；以证实村委会对被告人家庭矛盾情况说明，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郭兴兰的谅解。7.县河镇卫生院小田村分院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出诊后检查被害人已死亡的事实。8.手机通信记录；以证实肖某2打电话问郭兴兰其父亲肖某1是否还在争吵，郭兴兰告知其已将肖某1打死，肖某2告知村支书喻某的事实。9.竹溪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处警情况说明；以证实被告人郭兴兰在现场等候处理并抓获到案。10.被告人郭兴兰、被害人肖某1的户籍证明;以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11.竹溪县公安局违法犯罪记录查询及相关文书；以证实被告人郭兴兰无违法犯罪记录，在新冠疫情期间案发，对被告人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事实。12.竹溪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木制弓一把，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而未随案移送。13.证人代某1、代某2、韩某、代某3、代某2、程某、李某1、贺某、李某2、吴某1、代某4、吴某2、吴某3、柯某1、张某、柯某2的证言；以证实被害人一家从新洲镇吴家湾村搬到兵营镇罗汉湾河村，后又搬到县，肖某1长期酒后对被告人郭兴兰辱骂、殴打，与邻里关系较差，并扬言将其女婿一家搞死的事实。14.证人肖某2（系被害人儿子）于2020年2月29日的证言摘要:2020年2月28日中午，我和我父亲肖某1在我丈人叔代某3家吃饭后回家，我老丈人代某2打电话叫我到他家吃豆渣，我下午6：30时就去了，我走时我父亲在家还在吵，我母亲已经在做饭了。我看到我父亲有一把弓箭，看到他做了一个金属箭头，还比划了一下，听我母亲说他与姐夫一家吵架后说要用弓箭射他们家人。我在我老丈人家吃晚饭后7点多一点，打电话问我母亲:爸还在吵没？我妈说把我爸打坏了，我就跟老丈人说后，一起去找村干部，然后与村干部一起6个人开车回家，看到父亲就不行了。15.证人肖某3（系被害人女儿）于2020年2月28日的证言摘要：我家与娘家相隔500米左右，相互可以看到也听到大声说话，我父亲肖某1喜欢喝酒，一喝酒就闹事，今年正月初四下午，我父亲肖某1在我家骂我公婆，要打他们，被我弟弟拉回家了，我公婆是老实人，之前我父亲还打过他们，我婆家人都怕我父亲，尽量避着他，从此我没去过娘家，加上疫情没有出门。今天中午一点左右我听我父、母在吵架，是我弟弟劝他们都莫吵了，我也没有去劝说，也劝不听，我母亲是老好人，平时父亲打她，也没有还手之力，我和丈夫吴某1近年来在外打工，母亲打电话哭诉说，父亲还是经常打她，日子难过，我劝说过母亲。在晚上7点的时候，弟弟肖某2喊我说，家里出事了，我到娘家看到村上喻某书记和不认识的人，后来警察来了，拉上警戒线，我一直陪着母亲。16.证人喻某（系小田坝村书记）于2020年2月29日的证言摘要：肖某1的儿子肖某2及其老丈人代某2到我家说，郭兴兰把肖某1打死了，我和驻村干部韩某，扶贫干部贺某、李某2，一车六人到场，肖某2喊其姐姐肖某3过来，又大声喊其妈郭兴兰，郭兴兰听到后从烤火棚出来，我问肖某1在哪儿？郭兴兰没说话，将大门打开并开灯，用手指左边墙角，见肖某1侧卧在地上，头朝左边墙边，脸贴地，地上很多血迹，我们就出来，保护好现场，把郭兴兰看好，我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10多分钟后警察来了进行处警。肖某1和郭兴兰夫妻关系不好，平时经常打骂郭兴兰，有一年肖某1用石头将郭兴兰的头打破了，在医院还缝了9针，村委会还调解过。肖某1是酒晕子，喝酒后就喜欢骂人打人，邻里关系也不好，酒后扬言要搞死这个，搞死哪个，这个事情的发生，肖某1也有一定责任。17.证人吴某4（被害人亲家）于2020年3月3日的证言摘要：肖某1和郭兴兰的女儿肖某3是我儿媳，两家是邻居，但我们两家来往的少，因为肖某1动不动就打人、骂人，特别是喝酒后更严重，有一次我家杀猪，请他帮忙，在聊天的时候，他说要找人麻烦，我说他“不各人”（意思是找人麻烦），他不高兴，喝酒后就用扁担打我头部到现在还有一个疤。今年正月初四，肖某1到我家质问我为啥不到他家吃饭，并捡起一根木柴让我滚出来，被我儿子吴立祥把他按倒在地，肖某3喊来郭兴兰和肖某2将肖某1拉回家了。后来郭兴兰跟我们说，肖某1在他们道场向我们家方向烧香和裱诅咒我们一家不得好死；肖某1不仅与外人关系不好，对郭兴兰经常打骂，每次往死里打，并说要搞死女儿肖某3一家，所以，我们怕他不敢跟他来往。18.被告人郭兴兰的供述和辩解；以证实与肖某1夫妻共同生活38年，长期受肖某1辱骂、殴打，加之要将女儿女婿一家搞死，在肖某1吃饭时趁机将其打死的过程。19.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十公司鉴（理）字［2020]132号、133号、134号检验报告，十公司鉴（法）字［2020]131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十公司鉴（法）字［2020]509号对肖某1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证实被害人肖某1系受钝器击打致死的事实。20.竹溪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搜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以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勘查、进行搜查、组织对作案地点、工具的辨认经过。21.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以证实提取的U盘，通话记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郭兴兰及辩护人高华清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公诉机关对辩护人高华清提交的刑事谅解书亦无异议。对上述均无异议的证据，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兴兰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兴兰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肖某1在婚姻家庭生活中因琐事长期实施家庭暴力，辱骂、殴打被害人，且制作弓箭扬言要危害其女婿吴某1及其家人，被告人郭兴兰系初犯，因长期遭受家庭暴力而义愤杀人，其行为应认定为情节较轻，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被告人犯罪以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虽认为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过高未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均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建议对被告人判处缓刑的量刑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郭兴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31日折抵刑期16日，即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7年3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孙少华审判员 丁友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龚森权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六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