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湖北省咸宁市人，住甘肃省临泽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甘肃民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住甘肃省临泽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张掖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3566424945A。法定代表人：汤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民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闫某、原审第三人张掖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宇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闫某，原审第三人新宇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闫某要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费1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2017年6月1日前，新宇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为汤某、闫某，上诉人陈某并不是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不但违背了股东对外转让股权须由公司召集股东会表决通过的法定程序，而且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承诺书、股东会决议，既不是上诉人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被上诉人闫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案涉股权转让的依据。第三人持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违反公司登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二、一审法院以临泽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否认临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律效力，不但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也违背了证据的采信规则。临泽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甘0723民初2548号朱某与陈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解决的争议是案外人朱某与上诉人陈某之间210万元股权代持及股权变更无效的问题，与本案被上诉人闫某的100万元股权并没有任何内在的关联性。闫某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陈某与新宇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某是夫妻，是新宇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本案中涉及的《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承诺书》，新宇房地产公司应当向临泽县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法院宣告该决议或协议承诺无效后，再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但新宇房地产公司在缺少人民法院裁定文书的情况下，直接向临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属程序违法，行政登记机关作出撤销变更登记和重新进行变更登记的处罚决定书，也严重超越了职权范围。三、2019年12月30日临泽县市场监管局对2017年8月的协议核实形成询问笔录，但上诉人在（2019）甘0723民初1840号案件二审时，却将《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四、临泽县法院在朱某诉陈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作出的（2018）甘072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确认了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因被上诉人追认股权转让协议，陈某应支付股权转让费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新宇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本案中，公司在2017年6月1日前股东为汤某、闫某，上诉人陈某并不是公司股东。按照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闫某拟转让股权，应当向公司提出并由公司召集股东会议进行表决，或是由闫某以书面方式征求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事实上在2017年6月1日，闫某并没有提出转让股权，也没有书面征求其他股东的同意，公司从没有召集股东会会议进行表决。据此，故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承诺书、股东会决议应为无效，股权转让无效，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应为无效。2、新宇房地产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提出了撤销变更登记的申请，登记机关审查后撤销了公司变更登记，公司股权结构恢复到了2017年6月1日之前的状态，现闫某仍为公司股东，故不存在闫某要求陈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基础。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股权转让费100万元，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4万元，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月12日，原告闫某与另一发起人郑开华设立第三人新宇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郑开华认缴出资680万元，持股比例68%；原告闫某认缴出资320万元，持股比例32%。2013年6月8日，原告闫某将220万元股份转让给李玉升，原股东郑开华将680万元股份转让给李玉升130万元，转让给被告陈某550万元，被告陈某与李玉升成为第三人新宇房地产公司的新股东。转让出资后，原告闫某认缴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被告陈某认缴出资550万元，占55%。李玉升认缴出资350万元，占注册资本35%。2015年8月，第三人新宇房地产公司增加注册资本771万元，被告陈某新增出资340万元，出资合计8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254%；李玉升新增出资431万元，出资合计78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099%。2016年9月20日，被告陈某丈夫汤某受让了李玉升781万元股份以及被告陈某890万元股份，成为第三人新宇房地产公司的控股股东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缴出资167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4.35%。原告闫某认缴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65%。2017年6月1日，汤某同被告陈某制作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股东决议、股权转让承诺书，并在上述材料上签名盖印。同时指派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代替原告签字捺印，将闫某在公司5.65%的股权，以100万元价值转让给被告陈某，并在协议上约定了给付款项时间及违约金等事项，同时修改公司章程、变更股东名册，于2017年6月23日向公司登记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后原告闫某同意并认可了该转让行为，要求被告陈某支付股权转让费100万元，被告陈某以原告未向第三人新宇房地产公司实缴出资，拒绝支付。2018年2月13日，被告陈某将100万元股权又转让于汤远涛。2019年6月12日，汤某又将1671万元股权转让给吕淑云，吕淑云成为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行为新宇房地产公司均在登记机关申请了登记。2020年3月17日，临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应新宇房地产公司申请，经审查，作出（临）市监罚字〔202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2017年6月23日，2018年8月3日，2019年6月12日公司变更登记，并对新宇房地产公司罚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告闫某作为第三人新宇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并无争议，第三人新宇房地产公司认为作为股东的原告虚假出资或出资不足，可以要求其补交出资。如双方存在争议，应其他途径解决股东出资纠纷。原告闫某是否出资与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认定无关。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我国现行《公司法》并没有对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进行限制，而对向公司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则限制为过半数以上股东同意。而本案中，新宇房地产公司多次修订的公司章程中也明确规定股权转让经过半数以上股东同意。本案所讼争的股权转让中其股东仅有被告陈某丈夫汤某和原告闫某。该笔股权转让当时由汤某授意，事后又经闫某追认，其转让行为满足法定条件和公司章程规定条件。另外，虽在该笔股权转让时，新宇房地产公司其他职工经法人代表汤某授意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决议、股权转让承诺书上签字，且汤某、陈某亦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盖章。被告陈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上签字，系对转让内容的认可。因此，在股权转让一事上，公司各股东意思表示一致。该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虽原告未签字，由第三人代签，导致合同效力待定，但原告闫某事后明确表示对协议所载内容予以追认。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五十一条规定，无权代理或无处分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事后经权利人追认后，应为有效。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因权利人事后追认而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且追认是一种单方面意思表示，并且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只要权利人一旦作出追认，在性质上视为补授代理权或处分权，从而使无权代理具有与有权代理一样的法律效果。故本案所讼争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对合同相对人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应向原告给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合同订立之日起15日内付50%，其余部分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10日内付清，逾期则按日万分之三承担违约金，故原告关于股权转让费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案涉违约金约定未超最高法院规定最高限额，依照约定计算，其违约天数为1190天（2017年6月23日至2020年9月25日），计违约金（100×3×1190天）35.70万元。现原告仅诉请24万元，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被告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付原告闫某股权转让费100万元，承担违约金24万元，合计124万元。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被告陈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闫某与上诉人陈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首先，已生效的临泽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股东闫某将其占有的5.65%的股权转让给陈某，陈某又将该股份转让给汤远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故上诉人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要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或者公司登记机关文件，即具有股东身份，同时也就相应拥有依法转让股权的权利，即便股东出资存在瑕疵，也不能因此否认其股东身份的存在或限制其转让股权。故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出资并不影响其作为股东行使转让所持有股份的权利，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瑕疵出资而拒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 鹰审判员 陈建武审判员 宋 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玉芬【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