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于辉，女，汉族，1973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俐，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峰，曾用名张青峰，男，汉族，1976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全升，河南许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燕，女，汉族，1992年7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古浪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鹿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于辉与被上诉人张清峰、杨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104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张清峰、杨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豫11民终257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豫1104民初579号民事判决，王于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于辉上诉请求：1、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欠款130万元、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5月份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不清，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当共同偿还1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30万欠条出具日期是2016年11月20日，张清峰向王于辉转账300万元是2016年11月28日，打条在前转账在后，据此认定张清峰已经归还了该130万元，显失公平。上诉人提交欠条原件一份，证明张清峰欠款130万元未归还的事实，张清峰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因此至少在打条时，张清峰欠款130万元的事实双方是不存在争议的。张清峰提交300万元转账凭证一份，证明130万元已经归还，王于辉认可300万元转账的真实性，但对该300万元的性质和用途双方各持一词。还款是有针对性的行为，并不是数额的机械计算，因此查明和认定该130万元有无归还的关键点就在于查明300万的性质、用途、与130万元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首先，从逻辑上看，130万元欠条未约定利息，约定一年后还款，张清峰在打条后一周向王于辉转账300万元，金额上300万元与130万元没有任何关联性，日期上二人合意商定还款日期为打条后一年，一定是打条时张清峰存在资金困难等原因，无法在短期内归还该笔130万元，打条一周后便归还不合常理。若如张清峰所述，该300万元用于清偿130万元，剩余170万元是借给王于辉的钱，那么张清峰为何在清偿130万元后还放任王于辉持有130万元欠条原件,为何无法提供一丝一毫的证据能够证实王于辉曾向其借款,哪怕是一通电话、一条短信、一条微信；其次，从证据上看，300万元的转账是客观证据，张清峰称300万元是归还130万元同时向王于辉出借170万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也就是说张清峰对该300万元的性质、用途、与130万元的关联性均未作出合理解释。王于辉称该300万元是归还之前所打借条的款项，提交了借条复印件、历年来的银行流水、庭后补充提交的录音一段，证实300万元系归还之前的其他借款，反向反驳了300万元与130万元之间存在关联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优势证据原则，应当认定该130万元未偿还，二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一审中，张清峰与王于辉均主动提交了各自历年来的银行流水，从银行流水可知，张清峰与王于辉之间并非仅130万元这一起借贷事实，该130万的欠条中并没有“之前所打欠条一律作废，以此条为准”的字眼。若二人之间仅一起借贷事实，一审法院采用这种凭时间先后进行账目冲抵的方式，不会侵害债权人王于辉的利益，但是王于辉与张清峰之间存在多次借贷，一审法院直接用这种方式冲抵，直接忽略之前的账目审查，是查明事实不清，给债务人逃避债务提供可乘之机。上诉人正是因为张清峰百般抵赖、躲藏、不讲诚信、拖延还款，求助无门才起诉，上诉人正是因为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严谨的才起诉。张清峰当庭随意做虚假陈述，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王于辉提交的诸多证据视而不见、对被上诉人张清峰的诸多漏洞视而不见，不查明事实就无法认定事实，用这种机械的计算方法认定事实，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二、二被上诉人应当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查明案件事实，笼统地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推诿的处理方法。关于该340万元，一审法院完全有能力从多次庭审中还原真相、查明事实。原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张清峰本人到庭，其进行答辩时并没有说340万元借款不属实、未发生，上诉人举证时提交了银行流水（14笔，转至张清峰、贾西××、××、××、××、××、××）、××段录音，被上诉人认可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其本人及贾西志收到的款项，称与其他几人均不认识。上诉人王于辉随即补充提交了短信截屏，该短信截屏显示张清峰给上诉人王于辉在转账发生的时间节点上发送了王伦峰、邹红星、王淑玲、王慧琴、王树根的银行账号，此时张清峰改口称王于辉给这些人付货款，称有发货记录，但至今未提供。二审时，张清峰又让王伦峰、王淑玲、邹红星出庭作证，称王于辉转账系货款。上诉人王于辉提交的转账记录与短信截屏的对象、时间相吻合，与录音体现的“你让打给这个打给那个打给你姑父……”指定转款的情况相吻合，转账记录总金额与录音体现的“340万”相吻合，能够体现上诉人王于辉通过转账至张清峰及其指定账户的形式将340万元实际出借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一共有四段，被上诉人张清峰均对催要借款表示默认，上诉人不是法律从业人员，虽然录音中存在一定口语化的表达，表意不严谨，但是结合语意、语境，不影响反映本案借款34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放大录音中的表意不明，却忽略了张清峰在录音中的默认借款事实。上诉人王于辉与王伦峰、王淑玲、邹红星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交易，该三人出庭作伪证，该三人的陈述关系到事实的查明，但一审法院也未对该三人证言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不清，事实认定错误，恳请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欠款130万元、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5月份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张清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及直接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张清峰在录音中默认借款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通意见第66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使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规定或者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才视为默示，根据该规定只有民事权利才能视为默示且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诱导的情况下，且上诉人提出的是赋予义务的主张，因此不能认定为默示、默认借款的存在。杨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起诉杨燕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债务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王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4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7年5月份至暂定起诉之日1525466.75元），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9年3月份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13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0日，被告张清峰给原告王于辉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条，今欠王于辉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还款日期2017年11月30日。欠款人：张清峰，2016年11月20日”，被告张清峰对于该欠条的真实性未提异议。原告主张被告借款3400000元，提交了三份录音笔录，分别是2017年1月23日原告弟弟王承生与被告张清峰的录音、2017年1月26日与2017年2月10日，原告与被告进行通话录音，录音中提到3400000元的内容显示，原告说:“他意思他见你不就是这吗，你见他有啥话你跟他说，他有啥话，不就是17年给你转了3400000块钱，给人家出2分钱利息，给人家弄弄不妥了吗，那不就是这不就是嘛，或者是你有啥事你跟他说说嘛是不是啊”，被告说：“行啊，可以啊，那行”。原告还提交与被告的短信截图，该短信截图里显示，被告曾向原告提供过王慧琴、邹红星、王树根、王伦峰的账号，短信内容没有显示被告指示原告将款转至该四人账户。原告称该短信截图能证明2017年经被告张清峰指示，原告将3400000元借款中的部分款项转账至被告指定的王慧琴、邹红星、王树根、王伦峰、王淑玲的账户。原告还提交了转账流水，2017年1月22日，原告向贾西志转账80000元；2017年3月24日，原告向张清峰转账350000元；2017年3月27日，原告向张清峰转账700000元；2017年4月5日，原告向王伦峰转账500000元；2017年4月6日，原告向王淑玲转账500000元；2017年4月7日，原告向张清峰转账40000元；2017年4月8日，原告向王淑玲转账350000元；2017年4月15日，原告向张清峰转账20000元；2017年4月19日，原告向王慧琴转账30000元；2017年4月19日，原告向王伦峰转账170000元；2017年4月21日，原告向邹红星转账200000元；2017年4月24日，原告向张清峰转账30000元；2017年4月30日，原告向张清峰转账220000元；2017年5月10日，原告向王树根转账210000元。被告对向其本人转账和贾西志的转账认可，对向别人的转账不认可。在二审审理中，案外人王淑玲、邹红星、王伦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原告对其三人的转账是因做生意原告欠他们的货款。还查明，被告张清峰在庭审时提供了2016年11月28日向原告转账3000000元的转账流水，证明其已经对2016年11月20日的欠款进行了偿还，且已经超额偿还，后来原告又给被告张清峰及贾西志共计转回1440000元。原告对该笔转账的事实认可，但是对被告所称还款的事实不认可，称是被告归还的是2016年11月20日前的其他欠款和利息，并提交2016年11月20日之前的张清峰所打借条、欠条的三张复印件，原告称该3000000元转账与本案诉求的1300000元和3400000元没有关系。另查明，被告张清峰与被告杨燕于2015年5月12日登记结婚，2017年5月22日离婚，原告诉求的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庭审中，原告提供了被告张清峰在2016年11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1300000元欠条一份，被告未予否认真实性，但称该款不是借款，且被告张清峰庭审时提供2016年11月28日向原告转账3000000元的转账流水，证明其已经对2016年11月20日的欠款进行了偿还，原告则称该3000000元的转账是对2016年11月20日前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的偿还，除了原告提交有被告之前给原告所打借条复印件之外，欠条上没有说明3000000元系偿还之前借款，从转账时间（晚于被告所打欠条时间）来看，仅凭之前的借条复印件并不当然推测出该3000000元系被告偿还2016年11月20日之前的借款，故依据现在证据来看，原告在被告打欠条后又转账给其3000000后，仍主张被告偿还1300000元欠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在2017年1月至5月期间向被告张清峰及其指定代收人转账3400000元是被告张清峰借款，被告张清峰应当偿还并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主张，原告提供的三份录音与录音笔录与转账流水，其中直接向被告张清峰转账1360000元，向贾西志转账80000元，被告对该转账认可，但认为该转账是对其转给原告3000000元，除偿还1300000元后，原告返还给其1700000元中的款项，被告对于转给王伦峰、邹红星、王淑玲、王慧琴、王树根的转账不予认可，称转给这几人的款项系原告与王伦峰、邹红星、王淑玲、王慧琴、王树根之间的货款，并非是被告的借款。从录音内容上看，原告说“他意思他见你不就是这吗，你见他有啥话你跟他说，他有啥话，不就是17年给你转了3400000块钱，给人家出2分钱利息，给人家弄弄不妥了吗，那不就是这不就是嘛，或者是你有啥事你跟他说说嘛是不是啊”，被告说：“行啊，可以啊，那行”，结合原告提供的转账流水和短信截屏，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张清峰在2017年累计向原告借款3400000元，且对该借款有月息2分的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其340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还欠其1300000元并向其借款3400000元证据不足，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但原、被告多年间有来往转账，原告主张被告借其大额款项，应有完整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待原告将证据完善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于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410元，由原告王于辉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130万元问题。王于辉提供了张清峰在2016年11月20日向其出具的130万元欠条，张清峰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张清峰辩称已经偿还，原审提供2016年11月28日向王于辉转账300万元的转账流水，证明其已经对2016年11月20日的欠款进行了偿还。但欠条上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该转账仅为出具欠条之后8天，远远不到借条约定的还款日期，因双方还有其他多笔款项往来，不能证明该笔300万元转账是归还该130万元借款，且数额也不一致，欠条也尚在王于辉手中，故对张清峰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王于辉上诉请求张清峰偿还该13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王于辉上诉请求杨燕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340万元问题。王于辉称张清峰借其340万元，在原审中提供了向张清峰、贾西志、王伦峰、邹红星、王淑玲、王慧琴、王树根转账的银行流水证明其支付了该款项，张清峰称这些转账系王于辉支付的货款，并申请王伦峰、邹红星、王淑玲出庭作证证明他们与王于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于辉向他们转款系支付货款。但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已经于2020年11月10日对张清峰、王伦峰等人在本案中涉嫌妨害作证立案侦查，并且已经对王伦峰刑事拘留。因这几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对该340万元的性质认定起着关键作用，故该340万元问题应等待该刑事案件处理之后再行处理为妥，本案暂不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故本案对130万元先行判决，待刑事案件处理之后王于辉可以就340万元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王于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二、张清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于辉130万元；三、驳回王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0410元，由张清峰负担16500元，退回王于辉43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78元，由张清峰负担16500元，退回王于辉388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石笑云审判员  缑兵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底高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