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0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胜油钻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城南一路**伟浩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季坤，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吉明，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景云，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山东化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剑锋，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东营市科利达石油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六路**v> 法定代表人：孙利，经理。 上诉人山东胜油钻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景云及一审第三人东营市科利达石油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利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景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景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肆意否定签订在后的“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明显违法，该协议书是胜油公司与科利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二、在后协议书是幕后合同，更能反映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胜油公司与柯利达公司之间无论是分包合同关系还是挂靠关系，都不能否定在后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应当作为胜油公司向林景云付款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未根据在后协议认定付款条件，导致判决结果不公。胜油公司与科利达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了四项内容：1.科利达公司与胜油公司是挂靠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胜油公司向科利达公司付款的条件是胜油公司收到建设方的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再向科利达公司支付，2018年协议改变了双方之前签订的《钻井工程技术服务合同》的付款条件，在后的2018年协议是合法有效的。3.协议书约定胜油公司向科利达公司支付的20万元是垫付款，从后续工程款中扣除，进一步明确了科利达公司没有向胜油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4.协议书约定科利达公司向建设方通过法律途径主张工程款时，胜油公司只有协助义务，胜油公司没有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林景云辩称，一、科利达公司不需要挂靠胜油公司与建设方瑞弗莱克油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弗莱克公司）签订合同，科利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钻井工程施工、技术服务，可证明科利达公司不需要借用胜油公司的资质签订合同和施工。二、2018年协议并未更改在先的《钻井工程技术服务合同》的付款条件，胜油公司曲解协议内容。三、胜油公司并未履行2018年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该协议内容对科利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四、胜油公司主张林景云应向建设方瑞弗莱克公司主张技术服务费，胜油公司予以协助，该约定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综上，2018年协议的内容不真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 科利达公司辩称，关于2018年协议，我方不是挂靠胜油公司，我方签订协议的本意是为了配合胜油公司，向建设方瑞弗莱克公司要钱。 林景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胜油公司支付钻井技术服务费1623840元并支付违约金232146元(自2016年6月25日起，暂算至2020年5月28日，按162元/天计算)，请求支持到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胜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胜油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科利达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钻井工程技术服务合同》1份，合同约定3.1工程名称：瑞弗莱克公司石楼南区块煤层气勘探项目。3.3工程承包方式：甲方将已经完成钻前准备的目标井全部钻井工程作业承包给乙方。乙方组织施工，并承担合同约定项目的全部费用；甲方委派技术监督对乙方工作及施工质量进行现场监督管理。8.1.15：甲方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乙方支付工程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8.2.7：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17.1：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每延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应付工程价款0.01%的违约金。 2014年7月17日，胜油公司按约定向科利达公司支付500000元，2015年3月23日支付50000元，胜油公司向科利达公司支付前期费用共计550000元。科利达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SSL4、SSL14两口井的钻井工程技术服务。案涉技术服务验收完毕后，胜油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向山西隰县税务局出具证明，载明科利达公司为胜油公司提供钻井工程施工，金额1301580元。科利达公司于2016年3月1日通过山西隰县地方税务局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1张，该发票载明，工程项目名称：石南楼项目钻井工程，结算项目：工程款，金额：2616840元。 2017年4月20日，科利达公司与胜油公司之间达成以物抵债合意，胜油公司以价值243000元的钻杆抵偿科利达公司243000元的技术服务费，科利达公司从胜油公司处拉走焊接式加重钻杆27根并向胜油公司出具金额为243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3日，胜油公司委托东营胜高优耐管业有限公司向科利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 2018年7月23日，胜油公司与科利达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科利达公司挂靠胜油公司承包了瑞弗莱克公司发包的位于山西省××石楼南区块煤层气项目，按照钻井工程设计和有关技术要求完成钻井系统工程中钻井工程及取芯作业，胜油公司收取科利达公司管理费后支付剩余工程款，为便于结算，双方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了《钻井工程技术服务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每当瑞弗莱克公司支付工程款后，胜油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及时把剩余工程款支付给科利达公司。目前瑞弗莱克公司拖欠工程款，造成科利达公司经营困难，为解决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胜油公司为科利达公司垫付贰拾万元，该款从瑞弗莱克公司后续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双方共同努力争取从瑞弗莱克公司追讨工程欠款，当须采用法律途径时，双方应予以合作共同追讨工程款。三、该协议一式两份，协议方各执一份。 2019年8月29日，科利达公司将案涉剩余债权1623840元转让给林景云。2019年9月4日，科利达公司以书面形式将债权转让事宜函告给胜油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胜油公司与科利达公司签订的《钻井工程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科利达公司依约履行案涉合同义务并开具发票，胜油公司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科利达公司与林景云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以书面形式将债权转让事宜函告胜油公司，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定程序，林景云有权在剩余债权范围内向胜油公司主张权利。胜油公司以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主张与科利达公司系挂靠关系，科利达公司挂靠胜油公司施工，与双方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钻井工程技术服务合同》内容严重不符，《钻井工程技术服务合同》中明确了科利达公司具有工程需要的相关资质，胜油公司作为发包方、科利达公司作为承包方，在合同中详细约定了双方享有的权利义务，双方法律地位平等，不能体现科利达公司的从属性和依附性，双方不属于挂靠关系；钻井工程技术服务合同的内容，科利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完毕，胜油公司也已积极履行前期付款义务。因此，2018年7月23日的协议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不予采信，双方仍应按照《钻井工程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执行。胜油公司关于其与科利达公司不存在真正的钻井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及科利达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林景云没有法律基础的抗辩，不予采纳。在科利达公司催要工程款下，胜油公司在2017年、2018年均存在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因此从2018年最后一笔款支付日起至起诉时并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对胜油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科利达公司与林景云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转让的债权为工程款1623840元，债权的种类和数额明确具体，林景云要求胜油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一、胜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景云工程款1623840元；二、驳回林景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2元，由林景云负担1345元，山东胜油钻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407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科利达公司与胜油公司之间存在2014年《钻井工程技术服务合同》以及2018年协议两个合同的情况下，应以哪个合同来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 本院认为，应根据2014年《钻井工程技术服务合同》确定科利达公司对胜油公司的债权，理由如下：首先，科利达公司与胜油公司切实履行了2014年合同。该合同签订后，胜油公司支付了前期费用55万元，科利达公司完成了钻井施工技术服务工作，胜油公司协助科利达公司通过施工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对于欠付工程款，胜油公司还以委托他人代付和以物抵债方式向科利达公司付款，最终欠付工程款1626840元。相反，2018年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胜油公司只有委托他人代付行为而无2018年协议约定的为科利达公司垫付行为。胜油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曾依2018年协议向科利达公司收取过管理费。其次，2018年协议内容不仅与2014年合同完全矛盾，也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主要表现在：科利达公司在具有钻井施工技术服务资质的情况下，还要挂靠胜油公司以及向胜油公司交纳管理费；2018年协议约定胜油公司为科利达公司垫付20万元，而实际是胜油公司委托他人向科利达公司代付20万元；科利达公司与瑞弗莱克公司并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协议却约定胜油公司与科利达公司共同向瑞弗莱克公司追讨欠款。最后，结合双方2014年合同履行情况及胜油公司未能向科利达公司全面付款的实际，科利达公司为获得20万元工程款而在胜油公司要求下签订2018年协议的陈述，更具说服力。据此，一审法院未采信2018年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正确的。 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精神，人民法院确定案由应从民事法律关系和诉讼争点两方面考察。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实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各方的诉讼争点也是转让债权的合法有效和确定问题，并未涉及技术方案，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不符合案件分类管理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虽然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的认定有误，但该认定对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影响，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综上，科利达公司因履行2014年合同对胜油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科利达公司在胜油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林景云且完成了债权转让的法定程序，受让人林景云有权向胜油公司主张权利。胜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4元，由上诉人山东胜油钻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雪芳 审判员  李 敏 审判员  孙国臻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潇雅 书记员卢桂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