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淦家定，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强，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桐珍，嘉禾县东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春峰，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修县白鹤世纪花园小区内**。法定代表人：张功福，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div>法定代表人：李荧，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姝仪，系该公司律师。上诉人熊伟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强、熊春峰、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琛晖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鲁木齐铁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熊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金强对熊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金强、熊春峰、琛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琛晖公司给李金强发货钢轨的数量为3500余吨，尚欠货款不应为866.3万元，熊伟未在合同上签字，也不是本案的担保人，仅作为收款人出具了收条，收到货款后转给了琛晖公司，因此熊伟不是实际使用人。熊伟作为琛晖公司的股东，受熊春峰委托，作为货款代收人，没有滥用股东的权利，《结算清单》为熊春峰所签署，具体金额熊伟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100万元明显过高，李金强有义务提供实际损失，但其并未提供，一审法院认定违背合同法精神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李金强起诉后，熊伟并未收到相关传票，也未收到开庭通知，一审法院在未送达的情况下直接开庭并缺席判决，明显属于程序错误。李金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琛晖公司给李金强发货的钢轨数量有双方在2019年1月3日的结算单证实，结算单中公司加盖了公章，熊春峰是琛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结算单上签字，钢轨数量有证据支持。熊伟收到的货款转给了琛晖公司，琛晖公司与熊伟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虽然熊伟未在合同上签字，但是熊伟是公司的股东，而且800多万元都是由熊伟收取，收取后并没有转给琛晖公司，更没有交给乌鲁木齐铁路公司进行钢轨的购买，显然是滥用了股东权利。结算单经过了买卖双方确认，有琛晖公司的公章、熊春峰签名和李金强的签名。至于违约金，买卖协议有明确规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符合双方约定。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送达起诉状、传票等退回后，与熊伟、熊春峰电话沟通后，还是往那个地址邮寄，后来熊伟、熊春峰还是没有来开庭，最后判决书也是这个地址邮寄，也电话沟通了。熊春峰提交书面意见辩称，琛晖公司给李金强发货的钢轨数量为3500余吨，李金强有300万元不是转给熊春峰，与熊春峰没有关系，故琛晖公司尚欠李金强不应为866.3万元。熊春峰之所以在《结算清单》签字是因为当时有刑事案件，迫于无奈所签订。熊伟只是受熊春峰委托负责代收款项，没有使用该款项，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违约金100万元明显过高，李金强有义务提供实际损失。熊春峰虽为担保人，但已过了6个月保证期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金强起诉后，熊春峰未收到相关文书，一审法院在未送达情况下直接开庭并缺席判决属于程序错误。琛晖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并非琛晖公司签订，公章系虚假的，琛晖公司并不知情。熊春峰给李金强发货的钢轨数量为3500吨，尚欠货款不应为866.3万元，熊伟收到钱后未转入琛晖公司账户，琛晖公司不是案涉货款的实际使用人。《结算清单》为熊春峰签署，具体金额琛晖公司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100万元明显过高，李金强有义务提供实际损失。李金强起诉后，琛晖公司未收到相关文书，一审法院在未送达情况下直接开庭并缺席判决属于程序错误。乌鲁木齐铁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陈述，李金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针对琛晖公司、熊春峰、熊伟提出，并未要求乌鲁木齐铁路公司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主要为李金强与琛晖公司签订的《废旧道轨买卖协议》的履行以及李金强与熊春峰、熊伟之间关于该协议的担保责任纠纷，不涉及乌鲁木齐铁路公司，乌鲁木齐铁路公司与李金强之间从未发生任何交易，更无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的合同纠纷与乌鲁木齐铁路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琛晖公司如何处置其购买的废旧道轨属于其内部事务，乌鲁木齐铁路公司无权干涉。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金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金强与琛晖公司签订的《废旧道轧买卖协议》；2.判令琛晖公司、熊春峰、熊伟连带返还李金强已付的预付购货款8663000元；3.判令琛晖公司、熊春峰、熊伟连带赔偿李金强违约金1000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琛晖公司、熊春峰、熊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琛晖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废旧金属、纸张、电器及电子产品、废旧物品收购。该公司长期向铁路部门收购废旧钢轧。2018年7月3日，琛晖公司（甲方）与李金强（乙方）就买卖废旧道轧达成《废旧道轧买卖协议》，双方约定：“1、废旧道轨预计重量为伍仟吨左右，作为废旧钢材处理,甲方出具废旧道轨的相关手续证明，若违规使用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乙方按照装上车的价格1800元/吨购买本批废旧道轨预付款按照预计总量35％左右计算先预付300万元，结算时以实际过磅数量及协议价格计算，待这300万元的货款的货拉完后再继续交剩余的货款，剩余的货款按每次最少一百万元打进甲方法人账户或甲方指定账户。3、乙方在签订协议必须在当天按协议价格将废旧道轨预付款打入甲方法人账户或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预付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废旧道轨开始发放给乙方，如果甲方中途不履行协议规定，视为违约，如违约将还预付款给乙方，并支付乙方壹佰万元违约金。4、废旧道轨交货地点:铁道哈密工务段管内，红星一厂附近。5、甲方负责将废旧道轨装上车交付给乙方，装车费用由甲方承担，运输由乙方承担。6、废旧道轨以过磅为准。7、乙方将废旧道轨买走后，双方结清全部货款。由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甲方负责办理出疆手续，如出现手续不齐全，乙方不能出疆的情况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9、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盖章签字后生效。”甲方琛晖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程健、担保人熊春峰、乙方李金强在协议上签名，琛晖公司并加盖公司印章。上述《废旧道轧买卖协议》签订后，李金强陆续履行预付货款义务，收款人包括程健、熊春峰、熊伟等人。2019年元月3日李金强与琛晖公司、熊春峰结算，三方签订了《结算清单》，载明：“一、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9月25日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共收到李金强交来购买钢轨款1243万元(壹仟贰佰肆拾叁万元)，其中包括程健收300万元，熊春峰8万元，邹中友5万元，代发工人劳务费及吊车费20万元在内。二、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己发给李金强钢轨共计2376吨，钢轨计价方式：1、2018年7月17日承诺书的约定李金强转210万元给熊伟，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给李金强钢轨1450吨。2、其余已发钢轨按2018年7月3日双方所签协议执行，即1800元/吨计算。3、至结算时止，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尚欠李金强866.3万元(捌佰陆拾陆万叁仟元整)，约折合钢轨肆仟捌佰壹拾贰吨，剩余的钢轨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钢轨全发给李金强。熊伟和熊春峰愿为此承担担保责任。如产生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由原告居住地法院管辖。”此后至今，李金强多次催促琛晖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琛晖公司一直未履行承诺，李金强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双方签订的《废旧道轧买卖协议》、《结算清单》其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双方结算后至今，琛晖公司仍欠李金强866.3万元货物未发货已构成严重违约，李金强要求判令解除《废旧道轧买卖协议》，要求琛晖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熊春峰作为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熊伟系琛晖公司的股东积极参与交易，在本案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琛晖公司、熊春峰、熊伟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并自行承担不到庭应诉所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金强与被告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废旧道轧买卖协议》。二、由被告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金强已付的预付购货款8663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义务。三、由被告熊春峰对上述第二项返还原告李金强已付的预付购货款8663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由被告熊伟对上述第二项中返还原告李金强已付的预付购货款8663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驳回原告李金强要求判令被告熊伟连带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熊伟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熊伟收到款转给了凌珍珍，凌珍珍收到款后转给了乌鲁木齐铁路公司，凌珍珍和熊伟是夫妻关系。熊伟有几笔是在李金强转款之前就转给了乌鲁木齐铁路公司。证据二：1、授权委托书；2、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熊伟转了100万元给郝仕友，郝仕友转给了乌鲁木齐铁路公司。李金强质证认为，熊伟提交的两组证据不是新证据，1、这两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熊伟已将李金强付的钱交给乌鲁木齐铁路公司购买废旧钢轨，恰恰能证明熊伟在滥用股东权利，琛晖公司与熊伟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现象。对银行转账流水真实性无异议，涉及本案的转账情况有李金强及妻子雷满燕、邹太顺等购买废钢的货款，熊伟没有直接将款项交给琛晖公司或者直接付给乌鲁木齐铁路公司，而是将款挪作其他用途。2、没有在转账清单中看到凌珍珍的名字。3、对于郝仕友是什么人，是否接受熊伟委托，是其个人行为，并不是代表公司行为，熊伟不但收了李金强的货款，还有其他买货的货主，李金强转款之前的很多都是其他客户的钱转到乌鲁木齐铁路公司。第二组证据授权委托书没有落款时间，且是熊伟个人委托，委托书也证明了琛晖公司与熊伟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其应该承担退回货款的责任。李金强未提交新的证据，熊春峰、琛晖公司、乌鲁木齐铁路公司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熊伟提交的两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向熊伟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2、案涉货物的数量和价款的认定；3、违约金是否过高；4、熊伟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熊伟是琛晖公司的股东，熊春峰与熊伟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受案后于2020年4月27日向琛晖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修县白鹤世纪花园小区内Ｃ-4楼邮寄琛晖公司、熊春峰、熊伟的诉讼文书，因未联系上收件人，邮件于2020年5月10日退回。2020年5月19日一审法院通过电子送达平台向琛晖公司、熊春峰、熊伟短信送达诉讼文书，琛晖公司、熊春峰送达结果均显示“成功”，熊伟137××××****手机短信送达结果为“失败”。2020年5月21日一审法院再次向江西省永修县白鹤世纪花园小区内Ｃ-4楼邮寄琛晖公司的诉讼文书，并向熊春峰微信确定的地址“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新城大道典当行汪斌收”邮寄熊春峰、熊伟的诉讼文书，琛晖公司的邮件于2020年5月24日由汪斌代收。熊春峰、熊伟的邮件因拒收退回。一审判决后向江西省永修县白鹤世纪花园小区内Ｃ-4楼分别邮寄琛晖公司、熊春峰、熊伟送达判决书，均显示本人签收。琛晖公司、熊春峰、熊伟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又向该地址给其三人邮寄上诉状，均为汪斌代收。熊伟二审自认汪斌为琛晖公司的法律顾问，137××××****为熊伟的手机号码，熊伟的上诉状中联系方式也是该电话号码。可见，一审法院已充分保障了熊伟的诉讼权利，熊伟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9年元月3日，琛晖公司与李金强签订《结算清单》，确认琛晖公司已发给李金强钢轨共计2376吨，钢轨计价方式2018年7月17日承诺书的约定李金强转210万元给熊伟，琛晖公司给李金强钢轨1450吨，其余已发钢轨按2018年7月3日双方所签协议执行，即1800元吨计算，至结算时止，琛晖公司尚欠李金强866.3万元。熊伟上诉所称发货钢轨的数量为3500余吨，尚欠货款不应为866.3万元，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及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琛晖公司与李金强签订的《废旧道轨买卖协议》约定供货废旧道轨预计重量为伍仟吨左右，约定装车价格1800元/吨，合同总价款为900万元左右，约定壹佰万元违约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双方预期利益。琛晖公司收到李金强预付货款后，并未依约足额发货，经结算，至今仍欠866.3万元货款，约折合钢轨肆仟捌佰壹拾贰吨。故该约定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非法所得及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熊伟是琛晖公司的股东，其出借个人账户收取货款,违反了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熊伟多次为公司的经营收取巨额货款，并出具了收条，且自己或委托郝仕友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的部分约定，而琛晖公司也未认可收到了熊伟代收的预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熊伟滥用股东权利，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熊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41元，由熊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刘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