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焕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白沙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06824740509。法定代表人：陈文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平，女，该公司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泰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金融港后台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090804976W。法定代表人：曾涛，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媛，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焕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物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中泰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和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生物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潘平，被上诉人中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媛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物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中泰和公司向生物科技公司返还多支付的租金647065元；2.诉讼费由中泰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从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中泰和公司是知悉产品买卖合同内容的，其内容已纳入融资租赁合同范围。一审在认定补充协议的同时，又否认产品买卖合同，自相矛盾，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一审不予采信产品买卖合同错误。二、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导致其对相关资金结算关系认定不清。1.中泰和公司与广州光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谷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货款支付具体金额是否正确，由中泰和公司与光谷公司处理，与生物科技公司无关。中泰和公司应支付货款681.50万元，并非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806万元。在光谷公司仅供货494台的情况下，中泰和公司应按照产品买卖合同载明的价格体系确定已收货的货值比例后支付给光谷公司货款，具体计算方法为681.5万元×(450万元÷806万元),中泰和公司向光谷公司支付397.0588万元货款，确有错误。2.生物科技公司与中泰和公司为租赁合同关系，生物科技公司的义务仅为支付租金，租金支付与光谷公司及货款数额无关。生物科技公司应向中泰和公司支付租金450万元，现生物科技公司已支付514.7065万元，多支付647065元。三、生物科技公司多支付租金后，该公司工作人员与中泰和工作人员吴翔进行了沟通，吴翔已确认应退还租金64.7065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应支持生物科技公司要求退还租金的请求。中泰和公司辩称，一、中泰和公司不是产品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受该合同约束。二、产品买卖合同与本案争议无关。案涉争议为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是否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租金以出租人的全部成本及合理利润确定，不以租赁物价值确定。中泰和公司实际支付租赁成本450万元，以450万元确定融资租赁本金，合法合理。生物科技公司是否收到货物，收到的货物是否足值，均属买卖合同争议。中泰和公司支付450万元后，买受人权利应由生物科技公司向光谷公司主张，且不影响生物科技公司支付租金。三、补充协议第九条第2项、融资租赁合同第11条均约定以书面方式变更合同，生物科技公司与中泰和公司并未就退还租金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合同，中泰和公司工作人员吴翔也未作出同意退还租金的承诺。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物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泰和公司返还生物科技公司多支付的租金647065元；2.诉讼费由中泰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生物科技公司与中泰和公司签订编号为ZTH2017004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人（甲方）中泰和公司根据承租人（乙方）生物科技公司自主选择向光谷公司购买融资租赁设备并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物为光谷公司提供的多台异步伺服高能永磁电机（详见租赁物名细表）。租赁期限为3年，共36期。租赁物由乙方根据自己的需要，自主选择；甲方根据乙方与出卖人的商定情况，与出卖人共同签订《补充协议》（即本合同附件4）。租赁物质量及维修服务的好坏由乙方自行与租赁物制造商、维修服务商协商解决或提起索赔，并且不得因此而影响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的义务。租赁合同还对租金的支付、租赁物的风险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为，附件1《租金交易明细表》、附件2《租金支付表》、附件3《租赁物明细表》、附件4《补充协议》、附件5《租赁物交付验收及权益确认书》。其中附件4《补充协议》约定，卖方（甲方）光谷公司联系人童林，联系电话186××******；买方（乙方）中泰和公司联系人吴翔，联系电话156××******；承租人（丙方）为生物科技公司。乙方向甲方支付604.5万元后，设备所有权转移给乙方，剩余80.6万元作为保证金，待融资租赁合同期满后退还甲方。设备购买总价款685.1万元。生物科技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承租人，自主选定了设备、供应商，并就设备购买事宜与甲方进行了充分协商，就丙方的上述选择，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一经按本协议约定将购买价款支付甲方，即完成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购买设备、支付购买价款的出租人义务。甲方明确知晓乙方购买租赁物系用于出租给丙方使用，并清楚乙方与丙方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全部条款。本协议的任一条款的变更或废止，均应经三方签署书面协议，方能产生相应法律效力。2017年4月20日，生物科技公司收到光谷公司交付的异步伺服高能永磁电机494台。依设备交付的实际情况，经协商三方同意前述为第一期设备，中泰和公司向光谷机电公司支付设备款450万元（其中质保金52.9413万元），生物科技公司向中泰和公司支付租赁本金450万元，分36期支付，每期支付14.7059万元。2017年5月9日，中泰和公司向光谷机电公司付款397.5880万元。2017年6月9日至2020年4月9日，生物科技公司公司共向中泰和公司支付租金35期，每期14.7059万元，共计支付514.7065万元。2020年4月份，生物科技公司认为与中泰和公司对于租金计算有误，其实际应支付的租金为450万元，而非租金本金为450万元，由其公司会计与中泰和公司联系人吴翔通过微信协商退还多支付的租金64.7065万元事宜。2020年4月14日，生物科技公司向中泰和公司寄送说明函一份，要求中泰和公司退还多支付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生物科技公司诉请要求中泰和公司退还多付的租金，理由主要有二点，一为《融资租赁合同》附件3《租赁物明细表》约定了产品型号和数量，《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了产品型号、数量及单价，对比光谷公司交付的设备可以计算出价格450.2945万元为当期租金总价；二为生物科技公司提供的其会计人员与武汉中泰和公司联系人吴翔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认可租金计算错误，焕发生物公司多付租金为64.7065万元。但生物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生物科技公司主张当期租金总价为450万元依据不足。因《产品买卖合同》未予采信，生物科技公司以此推定租金价格依据不足；即使《产品买卖合同》属实，但租赁物的选择及租赁物价格（租金本金）的确定系生物科技公司与光谷公司协商的结果，合同主要条款如产品数量有变化的情况下，生物科技公司仍以《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单价推算当期租赁物价格，依据不足。二、生物科技公司会计与中泰和公司联系人吴翔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租金计算错误。首先，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对于租金是否计算错误、应否退还，双方处于磋商阶段，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其次，从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来看，与生物科技公司联系的是中泰和公司联系人，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本周协议弄出来，双方没有问题的话下周可以退款应该……”及附件4《补充协议》中“本协议的任一条款的变更或废止，均应经三方签署书面协议”的约定，可以判断，双方均明知中泰和公司联系人无权以微信聊天方式确认租金是否计算错误及应否退还，最终意见应以书面签章形式确认，故生物科技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泰和公司申请追加光谷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生物科技公司认为无需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认为，《融资租赁合同》的主合同系中泰和公司与生物科技公司间签订，生物科技公司以中泰和公司计算租金错误为由提起诉讼，即便光谷公司与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仍可通过另案处理，故对生物科技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不追加光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生物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多支付了租金647065元，而中泰和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经生物科技公司的书面认可及光谷公司的同意，按450万元本金向光谷公司支付了设备款，故生物科技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肇庆焕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5.5元，由肇庆焕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中泰和公司工作人员吴翔是否同意退还租金647065元。生物科技公司主张，中泰和公司工作人员吴翔同意退还租金647065元，一审证据A3，生物科技公司财务人员潘平与中泰和公司工作人员吴翔的微信截图，吴翔微信发送给潘平的补充协议，潘平微信发送给吴翔的函，可以证明。中泰和公司不予认可，其称，生物科技公司向吴翔提出退还租金，吴翔代理中泰和公司与生物科技公司进行沟通，但未明确表示同意退还租金647065元。对此，其二审申请吴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吴翔陈述，其是中泰和公司的项目经理。案涉融资项目租金为806万元，租期36个月（三年），年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为40.3万元，总利息为120.9万元（40.3万元×3），设备货款为685.1万元（806万元-120.90万元）。案涉合同签订后，光谷公司童林告知其设备分批向生物科技公司提供，首批设备价款为450万元。之后，其就设备价款通过微发送给生物科技公司潘平予以确认，潘平回复可以，并且其向潘平邮寄了本金为450万元的租金支付表，生物科技将租金支付表盖章后邮寄给吴翔。中泰和公司向光谷公司支付价款后，生物科技公司按照每期租金147059元向中泰和公司支付了35期租金。之后，生物科技公司就设备质量问题与光谷公司发生纠纷，并称租金计算错误，吴翔与中泰和公司沟通后，告知生物科技公司租金并未计算错误。生物科技公司质证认为，1.对吴翔的身份以及其陈述的租金计算予以认可，但对其陈述设备价款为450万元不予认可。450万元应为租金，不是货款。2.吴翔认可其与潘平在沟通过程中确认租金计算错误，吴翔虽无中泰和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其代理中泰和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且曾参与合同履行，其作为表见代理人可以确认生物科技公司多付租金。3.吴翔认可中泰和公司为买方，因此，中泰和公司多付价款与生物科技公司无关。经审查，吴翔与潘平的微信记录显示，潘平向吴翔提出退款后，双方就退租金一事进行沟通协商，但吴翔未作出同意退租金647065元的承诺。补充协议无当事人签名或盖章，合同并未成立。说明函显示，生物科技公司要求中泰和公司退款794124元，但无证据证明中泰和公司同意退款。吴翔陈述，因公司领导未同意其复核的退款数额，而未向潘平作出同意退款的意思表示。据此，生物科技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补充查明，生物科技公司收到光谷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发货清单，该清单显示金额为4502945元。中泰和公司吴翔于2017年5月9日向生物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本金45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52.9412万元，付款397.0588万元”，“从下个月开始，每月9号为贵司租金支付日，每月支付金额为14.7059万元，请贵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中泰和公司向生物科技公司提供《本次租赁本金685.1万元分两次支付此为第一次支付租赁本金450万元的租金支付表》，该租金支付表载明，租金本金为450万元，每期租金147059元。生物科技公司加盖公章后交给中泰和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生物科技公司应支付的每期租金数额是多少。生物科技公司主张，其每期支付的租金数额为12.5万元，理由如下：1.产品买卖合同约定767台高能永磁电机的总价款8068307元包含融资成本，即设备价款与融资成本总和为8068307元。引进融资方中泰和公司后，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设备总价款为685.10元，设备总价差额部分（该数额与8068307元的差额）为中泰和公司收取的租金。在光谷公司仅提供494台高能永磁电机的情况下，中泰和公司应按照产品买卖合同载明的价格体系确定已收货的货值比例计算出货款支付给光谷公司，即382.50万元（685.10元÷806.8307万元×450万元），中泰和公司向光谷公司支付货款397.0588万元（不包含质保金），确有错误。2.生物科技公司向中泰和公司支付的租金总额为806万元，在光谷公司仅供货494台电动机的情况下，生物科技公司应按照产品买卖合同确定的已收货的货值比例支付租金450万元［806万元×（450万元÷806万元）］，每期租金为12.5万元。中泰和公司主张，生物科技公司每期支付租金数额为14.7059万元，理由如下：1.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生物科技公司与光谷公司约定分批发货，之后，光谷公司通知中泰和公司支付450万元货款，中泰和公司即与生物科技公司核实，生物科技公司确认后，中泰和公司才向生物科技公司支付货款450万元。2.中泰和公司向光谷公司转款凭证显示，货款本金450万元，扣除质保金52.9412元后，中泰和公司向光谷公司转款融资成本397.0588元。3.经生物科技公司确认的租金支付表显示，租金本金450万元，每期租金数额为14.7059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据此，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数额，有约定从约定，在无约定的情形下，根据出租人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合理利润确定。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约定767台永磁电机的租金总额为8060004元，每期租金22.3889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光谷公司仅提供494台永磁电机，就494台永磁电机的租金，中泰和公司吴翔于2017年5月9日向生物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告知其货款本金为450万元，生物科技公司应于2017年6月9日支付租金，每月租金14.7059万元。同时，中泰和公司还向生物科技公司提供租金支付表，其上载明本金450万元，每期租金14.7059万元。上述事实表明，在光谷公司提供494台永磁电机的情况下，中泰和公司向生物科技公司发出变更每期租金的要约。生物科技公司收到租金支付表加盖公章后交给中泰和公司，即为其对中泰和公司发出的要约作出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据此，中泰和公司与生物科技公司变更每期租金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约定生物科技公司应支付每期租金数额为147059元。该合同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亦未被撤销或解除，在生物科技公司按约定支付了35期租金的情况下，提出中泰和公司租金计算错误，每期租金应认定12.5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对生物科技公司要求中泰和公司返还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生物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1元，由肇庆焕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熊 蓓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