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3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通城山庄小区**商铺。法定代表人：王崇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威，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女，1969年1月16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庆春，男，1974年4月7日出生，住宿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迎华，女，1978年3月26日出生，住宿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华，女，1973年6月12日出生，住宿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猛，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住宿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庆凤，女，1976年6月3日出生，住宿迁市。上诉人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城宇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威、杨华、胡庆春、王迎华、王云华、王猛、龚庆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02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宇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属于合法注册的法人单位，其注册设立经过省、市及主管部门的批准，经营范围包含向成员吸纳、投放互助金。城宇合作社于2017年11月27日在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行政审批局注册成立，其主要发起股东分别为宿迁市宿某区供销合作总社、宿迁市昱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朱某、何某、张某、曹某、吴某。注册经营范围为：吸收成员互助金、向成员发放互助金；为成员提供购买国债、金融机构理财产品等代理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城宇合作社虽是2017年11月设立，但其前身是宿迁市宿某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联社）城宇网点，按照江苏省政府有关文件要求其设立时由原联社股东发起设立，经营内容是承接原联社的经营内容。具体理由如下：1.联社成立。2010年11月6日，宿豫区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签发宿某金办发（2010）14号文件《关于同意成立“宿某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联社”的批复》中同意成立宿某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联社。2010年11月29日，宿迁市宿某区民政局签发宿某民发（2010）28号文件《关于同意宿某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联社注册登记的批复》中同意注册登记“宿某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联社”（法人）。2011年3月17日联社在宿迁市宿某区民政局注册登记成立，性质为民办非企业，主管单位为宿豫区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经营范围为：联合其他经济组织构建完整产业链；为社员提供服务；吸纳社员资金及向社员投放资金；经批准的其他业务。2.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民政、工商部门要求全省农民资金互助社转籍。2016年8月26日，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江苏省民政厅、江苏省工商局联合发布苏金融办发（2016）34号文件《省金融办、省民政厅、省工商局关于做好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注册登记工作的通知》，其中文件第三条规定：规范现有农民资金互助社转籍流程。农民资金互助社转籍，是指在各级民政部门注册登记的农民资金互助社依照本通知要求在同级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在原民政部门办理注销登记。2016年9月8日，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发布苏金融办发（2016）35号文件关于印发《江苏省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监管工作指引（试行〉》的通知，文件规定了农民资金互助社的设立、经营、监管等相关规范。文件第五章四十一条规定成立由省金融办、省委农工办、省农委、省工商局、省公安厅、人民银行南京分行、江苏银监局、江苏证监局、江苏保监局等单位参与的农民资金互助社监管联席会议制度，联席会议办公室设在省金融办。3.监管部门同意宿迁市宿某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联社拆分为19家农民资金互助社进行转籍注册登记，城宇互助社属于拆分19家转籍设立中的一家。2017年4月26日，宿迁市宿某区金融稳定工作协调小组制作宿某金稳办发（2017）2号文件《关于宿某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联社转籍工作存在问题的请示》，文件中以宿迁市宿某区金融稳定工作协调小组的名义向江苏省农民资金互助社监管联席会议办公室请示联社转籍的有关问题，其中第五条第二款关于拆分注册新主体问题。建议将原旧主体拆分为19家新主体进行转籍设立（宿某区14家、宿某区外5家）。2017年6月2日，江苏省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监管联席会议办公室复函给宿迁市宿某区金融稳定工作协调小组：《关于宿某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联社转籍工作存在问题的请示》宿某金稳办发（2017）2号已收悉。经研究，提出如下意见：一、我办原则同意宿某区关于农民资金互助合作联社转籍工作的建议。4.请示批准后，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注册成立。2017年11月17日，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出具书面转籍审核意见，同意联社城宇网点以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为核准名称，以审议通过的章程向工商部门申请注册登记。2017年11月27日，城宇合作社在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行政审批局注册成立。综上，城宇合作社是应省政府有关农民资金互助社规范注册、转籍文件要求，经江苏省农民资金互助社监管部门江苏省农民资金互助社监管联席会议及宿迁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认可同意后设立的资金互助社，其设立和注册的营业范围均符合国家和江苏省的有关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法律主体。5.城宇合作社的经营范围包含吸收成员互助金，向成员发放互助金。该经营范围在注册时经过主管部门的批准，符合资金互助合作社的有关法律法规。二、本案中城宇合作社在吸收会员、出借资金审核等方面不存在违规现象。1.本案中，借款人王小威、杨华均为城宇合作社社员，且其为合作社发起设立成员，入社手续合法合规。虽然王小威、杨华户籍地不在宿迁经济开发区行政区域范围内，但是其是转籍之前就加入联社，系以前联社的社员（按照联社的章程只要在宿迁市行政区域范围内常住人口都可申请成为社员），在转籍时宿迁市宿某区金融稳定工作协调小组向江苏省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监管联系会议办公室书面汇报了转籍存在的问题和建议，其中第二条建议中提到：为维持稳定，建议转籍时非本乡镇常驻居民暂时按网点准予转籍。江苏省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监管联席会议办公室在回复意见中同意了上述工作建议。故王小威、杨华虽不在城宇合作社经营区域但其发起入社成为社员得到了省监管部门的同意，且其出资入社手续都在登记注册部门备案，手续齐全。故本案中王小威、杨华不属于超范围吸收社员情形。2.本案中发放借款用途为农副产品批发零售资金周转，属于涉农行业，资金并未用于其他行业。综上，本案中城宇合作社向合法注册的社员发放互助金并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三、城宇合作社在注册设立后的成员吸收、互助金吸纳、投放等日常经营中没有违规问题。城宇合作社现成员1500人，截至目前共计吸纳互助金3395.14万元，向74名成员共计投放互助金1121.66万元，上述业务均符合江苏省有关监管规定。城宇合作社在注册登记前为联社网点，其在社员吸收、吸纳方面与江苏省有关资金互助社的监管规定不符，但由于联社设立时全国及江苏省均未出台相应的监管规定，2015年、2016年江苏省出台相关监管规定后即要求江苏省内所有的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按照监管文件要求转籍并对照整改。城宇合作社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于2017年注册成立，在江苏省范围内属于最早完成转籍整改的互助社。单独注册成立后，城宇农资社便不再常年吸收成员，同时也不具备常年吸收成员的条件（工商部门不会给常年增加注册成员），至于吸纳、发放互助金确属于常年吸纳、发放，但都是向成员发放，并没有向成员以外发放和吸纳，且常年向成员吸纳、发放互助金并未违反监管规定。江苏省有关资金互助社的监管规定只是规定不得常年吸收成员和股金，并没有规定不得常年向社员吸纳、投放互助金。因此城宇合作社在注册成立后在成员吸收、资金投放、吸纳方面并没有严重的违反江苏省有关监管的规定，可能在具体的业务操作存在一定疏漏，但没有违反原则性的问题。综上，无论是本案具体借款还是日常经营，上诉人均不存在违反江苏省有关监管规定，至于在转籍之前的部分违规操作属于联社行为（全省的资金互助社在转籍之前均存在类似行为），不应由单独设立后的上诉人承担。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并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规定，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城宇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王小威、杨华向城宇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98660及利息11649.4元（之后以986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96‰自2019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胡庆春、王迎华、王云华、王猛、龚庆凤对王小威、杨华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王小威等人支付律师费3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小威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0日，王小威至城宇合作社办理会员，并缴纳互助金20000元。同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成员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使用率为月息14.75‰，如逾期上浮15%加收使用费率。12月26日，城宇合作社通过民丰银行向王小威交付借款120000元。还查明：城宇合作社常年从事吸收会员、发放借款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查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其他严重情节’：（一）……单位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共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2015年11月13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出台《关于加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规范管理的指导意见》。文件要求：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按照对内不对外、吸股不吸储、分红不分息的基本要求，做到支持三农、运作规范、风险可控。在会员的吸收方面，要求会员的取得及终止，应由社员大会或社员代表大会民主决定。严禁对外吸储放贷，严禁支付固定回报，严禁投向非农行业企业。应每年1-2次集中吸收新社员和股金，不得常年吸收。城宇合作社在会员吸收、支付固定回报、出借资金审核方面均存在违规现象。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城宇合作社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33元退还城宇合作社。本院认为，城宇合作社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其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经济纠纷。城宇合作社吸收会员互助金虽可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与本案审查的借款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裁定认定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故就本案发现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应当移交公安机关查处，本案应当继续审理。综上，上诉人城宇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024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朱 庚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朱 蕾附录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