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9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希敏，女，198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平，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焕玲，女，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霞，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声，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滢，女，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卢希敏因与被上诉人梁焕玲、一审被告王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希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王滢向梁焕玲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并按年利率6％向梁焕玲偿还从2018年8月1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焕玲及王滢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中抵押条款无效，卢希敏无需承担担保责任。1、两份《个人借款合同》的第22.2条均约定“本合同中的‘担保人’指抵押人，并且担保条款均为抵押条款”，因此，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是抵押。一审判决认为卢希敏为王滢的借款提供保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个人借款合同》没有具体的抵押物，由于抵押物不特定，抵押合同无效。卢希敏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二、造成担保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梁焕玲，卢希敏没有过错。1、《个人借款合同》签订的原因和过程。卢希敏是王滢的员工，2018年7月4日，卢希敏借给王滢84000元，但王滢仍有资金缺口，于是卢希敏介绍王滢与梁焕玲认识，并由她们自行协商借款事宜。整个过程卢希敏都没有参与。签合同当日，梁焕玲并没有出现，而是由一位男士到王滢的办公室与她协商，一会儿后王滢通知卢希敏进去，那位男士拿出借款合同要求卢希敏签名。卢希敏当即对他（她）们说已同梁焕玲讲过自己只是介绍人，不会签名。那位男士说公司规定一般要有担保人才能借款，并说变通的办法是签订没有抵押物的抵押合同，这样卢希敏不用承担责任，而王滢也能借到款。于是，在划掉抵押物清单及合同第十三条的空白处后，卢希敏在两份《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名。签合同时，除卢希敏签名处及划掉的地方外，其他需要填写的地方均为空白。合同签订过程及合同本身，都足以说明担保方式是抵押，而非保证；2、造成担保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梁焕玲。涉案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均是梁焕玲制作的，并且均只有一式一份并由梁焕玲保存。如果梁焕玲是要求卢希敏提供保证，则理应在合同中明确担保方式为保证。既然合同约定担保方式为抵押，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应该是抵押而不是保证。如果说卢希敏应知悉担保的意义，那么作为制作并提供合同的一方，梁焕玲更应该知悉抵押的意义以及抵押物不特定的后果，因此，造成担保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梁焕玲。三、一审判决王滢按年利率24％向梁焕玲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个人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借款人应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王滢也不同意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3、除利息外，梁焕玲没有其它实际损失。一审判决王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是梁焕玲实际损失的四倍，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卢希敏请求贵院调整为按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梁焕玲辩称：1、《个人借款合同》中担保条款合法有效，卢希敏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卢希敏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2、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第二十二条第22.2款约定：“本合同中的‘担保人’指抵押人；本合同项下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担保的，‘担保人’指所有提供保证担保的合同当事人。”可知，本条款应是指本合同项下存在抵押担保以及保证担保两种担保方式的可能。而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即已划掉《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相关“抵押条款”以及“抵押物清单”等，亦是说明，各方当事人确认，本合同项下无抵押担保。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卢希敏在《个人借款合同》项下提供的为保证担保，亦是《个人借款合同》中担保条款的应有之义。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可知，《个人借款合同》虽未有相关保证条款，但结合《个人借款合同》第二十二条第22.2款约定、卢希敏在“抵押人/担保人”处的签名以及划掉《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相关“抵押条款”以及“抵押物清单”等信息，即已说明，卢希敏在《个人借款合同》项下提供的就是保证担保，其理应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清偿责任。王滢没有发表陈述意见，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梁焕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滢立即向梁焕玲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二、判令王滢向梁焕玲偿还违约金（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三、卢希敏履行本案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卢希敏、王滢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梁焕玲与卢希敏、王滢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两份，约定王滢向梁焕玲分别借款115000元及190000元，借款期限均从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偿还借款，梁焕玲有权按借款总额每日3%要求借款人支付迟延还款的违约金，上述两份合同同时约定抵押条款，但抵押物条款未载明抵押房产信息，上述两份合同同时约定担保人指的是抵押人，合同项下有两种或两种以上担保的，担保人指所有提供保证担保的合同当事人。卢希敏在上述合同“抵押人/担保人”一栏处签名。梁焕玲于2018年7月11日向王滢转款305000元。王滢于借款当日通过卢希敏向梁焕玲配偶转账支付65000元，此后又向案外人钟伟桓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00元。梁焕玲确认上述还款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本案庭审中，卢希敏、王滢均主张梁焕玲并非本案借款出借人，实际出借人应为借贷公司（具体名称不清楚）。为此王滢提交证据如下：一、王滢与案外人钟伟桓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实际与王滢沟通借款事项的是钟伟桓。二、律师函，拟证明钟伟桓曾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函向王滢催告借款，实际与王滢沟通借贷事项的为钟伟桓。三、卢希敏与“梁骏侨@合骏”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梁骏侨告诉卢希敏催促王滢还款，并提及如不还公司要叫催收部门上王滢家。梁焕玲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根据微信信息判断身份认证信息，对微信聊天内容也不知情，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梁焕玲曾委托钟伟桓对本案借款进行洽谈沟通，故钟伟桓以其名义向王滢主张权利，但实际出借人为梁焕玲。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主体问题，本案借款合同为梁焕玲与卢希敏、王滢签订，且借款由梁焕玲实际支付，故梁焕玲作为本案借款债权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还款，梁焕玲、卢希敏、王滢均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4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梁焕玲所主张之违约金实为逾期利息，其与王滢约定之违约金亦实为逾期利息。梁焕玲与王滢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对此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卢希敏责任问题，卢希敏在本案借款合同“抵押人/担保人”处签名，虽本案借款合同未对抵押物进行约定，卢希敏并非抵押人，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卢希敏应知悉担保意义，究其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故此，对梁焕玲要求卢希敏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滢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梁焕玲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卢希敏对王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希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王滢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6元（梁焕玲已预付4530.60元），由王滢、卢希敏共同负担。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卢希敏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卢希敏在借款合同中的“抵押人/担保人”处签名，但合同并没有对抵押物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抵押不成立。卢希敏在借款合同上以“抵押人/担保人”的身份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卢希敏自愿为王滢的债务向债权人梁焕玲提供履行担保，虽然抵押不能成立，但不影响卢希敏成立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义务和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卢希敏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期利率，但是约定了逾期利率，为以借款总额为本金按每日3%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约定超过法定的最高上限，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故卢希敏关于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希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卢希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