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荣，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倩，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宪璋，女，194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系被上诉人女婿)，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一鹏，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宪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宪璋的全部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其摔倒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出现在监控范围内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身后的行李箱就是有一定距离的。且视频中被上诉人在摔倒前左脚曾有一个失重的情况，由此判断应该是被地面的什么东西绊倒，加之当时被上诉人穿的是拖鞋，其摔倒的根本原因是其不在意自己的年纪，穿不合适的鞋子出行，且不注意路况，被地面的异物绊倒。上诉人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并不能反映出当时的真实情况，更不能构成自认。上诉人送被上诉人到医院的原因是见义勇为。一审法院的定案依据仅是根据高度盖然性，但本案不具备高度盖然性的适用条件。在监控中可以看到，上诉人行走过程中超越被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本身行走速度很慢，在监控画面中有重叠也仅是因为错位造成的视觉偏差，并没有真正的碰撞。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属于不必要的支出，一审法院的支持没有法律依据;对于伤残部分，因被上诉人自身身体情况，其对该XXX伤残的发生也有一定参与度，这一点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王宪璋辩称：被上诉人行走缓慢，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上诉人携带的行李箱绊倒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被上诉人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各半承担责任，相对合理，被上诉人可以接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宪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荣赔偿王宪璋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32,843.07元、其他治疗用品费385.59元、交通费2,190.83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1,950元、残疾赔偿金73,61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8.97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4,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44,603.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日11时30分许，在本市地铁十号线上海动物园站站厅内，王宪璋缓慢走向闸机口欲进站乘坐地铁，马荣右手拉一行李箱在王宪璋之后进入站厅，与王宪璋同向行走，欲购票后进站。因马荣步速快于王宪璋，当马荣从王宪璋左侧超越王宪璋时，王宪璋摔倒在行李箱后方受伤，马荣随即将王宪璋扶起，并陪同王宪璋前往华东医院救治。经诊断，王宪璋为左股骨颈骨折，于同月10日行半髋关节置换术，同月16日出院。同月17日至次月9日，王宪璋于上海市闵行区中医医院继续住院康复治疗。期间，王宪璋支付医疗费32,269.3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8.97元，马荣为王宪璋垫付医疗费339元。经王宪璋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宪璋的伤残等级、休息、营养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4月9日出具华政[2020]临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宪璋因摔伤致左股骨颈骨折，行关节假体置换术，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营养90日，护理150日；被鉴定人年老误工期不宜评定。王宪璋支付鉴定费1,950元。另查明，王宪璋系本市城镇居民。事发后，王宪璋报警，公安机关对两人分别进行了询问，就王宪璋如何摔倒的问题，王宪璋、马荣的回答分别为“我被一个拉拉杆箱的男子，横向穿过来，我被他的拉杆箱绊倒了”、“我拉着一个拉杆箱走在前面，老太太可能碰到拉杆箱，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沪7101民初221号案件中，该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事发监控视频中马荣携带的行李箱是否与王宪璋发生过碰撞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司鉴院[2019]数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录像“2018-10-0311：29：00”时，王宪璋和马荣从画面右侧往左侧同向行走，马荣在王宪璋左侧，右手拉着行李箱；“2018-10-0311：29：02”至“2018-10-0311：29：04”时，马荣右手拉着行李箱往画面左上方行走，而王宪璋仍往画面左侧行走；“2018-10-0311：29：03”时，马荣身体处于王宪璋前方，而其右手拉着的行李箱与王宪璋左脚影像存在部分重叠，而后，王宪璋失衡摔向行李箱后方。受限于检材录像条件，无法判断检材录像“2018-10-0311：29：03”至“2018-10-0311：29：04”时，马荣携带的行李箱是否与王宪璋发生过碰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司鉴院[2019]数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监控视频的分析，明确马荣在事发时的行走路线是往右前方行进，这与马荣自述欲前往售票处购票的路线亦是一致的；画面中，马荣步速较快、右手拖拉的行李箱在其身后一步位置，从左侧超越王宪璋时，行走缓慢的王宪璋突然身体向前扑倒，虽然画面未能直观反映出王宪璋与马荣行李箱存在接触，但结合马荣的速度和向右行进路线、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及王宪璋摔倒的过程等情况，王宪璋摔倒与马荣拖行行李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确认王宪璋摔倒受伤与马荣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马荣在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拖行行李箱时，应当对身后的行李箱是否妨碍他人行走、有无保持安全距离负有注意义务，马荣在斜向行走时，关注重点是寻找同行的家人，并未注意周围行人的情况，致其身后的行李箱妨碍王宪璋通行，并造成王宪璋摔倒受伤，存在过错。王宪璋在行走时，亦负有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其疏于对周围人流的观察，当马荣靠近时未及时止步、避让，导致自身摔倒受伤，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马荣对王宪璋承担50%的损害赔偿责任。对王宪璋因本案纠纷造成损失的各项诉请，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对于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马荣均无异议，即按王宪璋诉请予以确认；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确认金额为32,608.37元，其中339元由马荣垫付，且王宪璋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予照准；交通费，结合王宪璋的伤情及就医情况，酌定为1,000元；鉴定费，根据票据确认为1,95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王宪璋年龄及伤残等级计算，王宪璋的诉请恰当，应予确认，王宪璋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具有一定影响，但此影响非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不应因此自负相应责任，故马荣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营养费、律师代理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标准，王宪璋的诉请合理，应予确认；王宪璋主张的其他治疗用品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外，马荣要求处理的垫付轮椅押金，未提供相关证据，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马荣赔偿王宪璋医疗费32,60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4,050元、残疾赔偿金73,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8.97元、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142,792.34元的50%，即71,396.17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339元，马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宪璋71,057.17元；二、驳回王宪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王宪璋负担1,616元(已付)，马荣负担1,576元，马荣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原审法院。判决后，马荣不服，上诉于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侵权事实是否成立。上诉人认为，其没有碰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该是被地面异物绊倒而受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尽注意义务，拖着行李箱快速斜穿绊倒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监控视频、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摔倒受伤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案外人李元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发生碰撞。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未申请案外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不予准许。且在本案因果关系已经通过现场监控视频、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存在高度盖然性的情形下，上诉人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没有必要性。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相关损害赔偿费用的合理性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认定标准过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被上诉人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在二审中又予以否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提出的按每天40元计算90天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律师费和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律师费和鉴定费有发票为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收费标准并无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本身具有严重的骨质疏松症，其摔倒对于XXX伤残的发生仅有小部分的参与作用。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年老骨质疏松与摔倒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体质状况虽对伤残情况可能造成影响，但不应自负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上诉人马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晓  华审 判 员 鲍  韵  雯审 判 员 郑    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逸、冀东方书 记 员 张    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