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华麟建工集团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珠街街道小河湾社区谢家海子。法定代表人：谢志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平，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存芳，女，197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玉勇，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邦，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四，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邵县村民，现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琴，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胜前，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曲靖华麟建工集团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麟公司）、尹存芳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四及原审被告郭胜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小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小四负担；2.判决刘小四构造物工程部分为无效合同；3.判决刘小四向华麟公司返还尹存芳擅自借给刘小四的30万元款项；4.判决刘小四向华麟公司支付石料款21.05984万元。建议二审法院将刘小四的虚假诉讼行为移交侦查机关查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本案事实不清楚，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很大，且被告一方人数较多，一审法院还调取了证据，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将错综复杂的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56条、2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1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审核认定证据存在严重错误，偏袒倾向明显。1.对刘小四提供的《情况说明》和《欠据》没有尽到审核义务。该两份证据形成的背景是，刘小四在多次向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保施项目工程六分部讨要款项无果的前提下，对郭胜前进行非法拘禁和威胁，郭胜前被逼无奈，在刘小四写好的纸条上签了字，至于具体内容是什么，由于其视力问题均无法辨认。对该两份证据，郭胜前在庭上已经说明了情况。但一审法院以郭胜前没有证据证明为由，偏信采纳了刘小四的意见。一审法院在对上述两份证据的审核上，置显而易见的漏洞于不顾，既没有依据职权调查也没有给被告方进一步搜集、提交证据的机会，轻而易举地就采信了这两份漏洞百出的证据。2.一审法院对华麟公司提供的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云南庆合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庆合公司分包合同》不予采信属明显偏袒。该《庆合公司分包合同》足以证明，华麟公司的路基工程与庆合公司的路基构造物工程（即护坡与拦沙坝工程）完全是两个不同性质的工程。刘小四恰恰是《庆合公司分包合同》的乙方代表。请二审法院责令刘小四说明其与《庆合公司分包合同》的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小四起诉提出的华麟公司分包工程是否包括护坡工程和拦沙坝工程、该工程又是否被华麟公司再分包给郭胜前、尹存芳、刘小四是否受聘于郭胜前和尹存芳组织实施了这个工程。一审审理的依据应该是工程承包合同的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而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地适用了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的司法解释。案涉路基工程由华麟公司自行施工与结算，郭胜前、尹存芳没有以华麟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签署相关合同，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根据该条规定，认定挂靠责任，首先当事人要有挂靠责任请求。本案中刘小四没有挂靠责任的请求，其请求确认的是违法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违背上述司法解释和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认定挂靠关系，进而认定华麟公司与郭胜前、尹存芳负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的错误。（四）前述关于挂靠关系的认定，也涉嫌违背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则。刘小四根本就没有关于挂靠责任的请求，一审判决应属违法超裁。（五）刘小四施工的过程包括在华麟公司与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但因该部分工程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相应合同内容应属无效，刘小四无权向华麟公司主张权利。（六）刘小四实际获得的工程收入已远远大于其起诉主张的工程款，因此刘小四应先退还华麟公司30万元转款和21.05984万元的石料款，然后再向发包方主张余下的工程款。（七）刘小四的《声明》以及发包方项目经理向刘小四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能够证明刘小四施工的构造物工程只是在一段时间内利用了华麟公司的资质，与华麟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工程款的最终负责人应是发包方。尹存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错误。本案案情错综复杂，当事人人数众多，原被告之间争议特别大，甚至对基本事实观点完全相反，诉讼标的特别大，而且一审法院调查收集了尹存芳的银行流水，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尹存芳没有在刘小四提交的核心证据上签字认可，而刘小四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明确了尹存芳不是该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刘小四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劳务费用是多少，一审并未查清，刘小四所做的工程到底是谁的、应该由谁来支付劳务费、刘小四实际收到了多少劳务费、剩下的劳务费还有多少没有收，这些都是应当查清而没有查清楚的事实，请求二审予以核实。（三）刘小四的证据是如何取得的，在一审中存在巨大争议，一审应当查明而没有查明。针对华麟公司的上诉，尹存芳辩称：（一）对劳务分包合同内容项目的范围不发表意见。请二审法院综合认定。（二）劳务分包合同是本案原始法律关系的来源，其效力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三）华麟公司主张扣除50万元款项可以作为其二审请求。针对尹存芳的上诉，华麟公司辩称：同意尹存芳的上诉意见。针对华麟公司、尹存芳的上诉，刘小四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正确。1.华麟公司、尹存芳对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未提出异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2.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情形。3.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华麟公司、尹存芳无权以此为由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一审法院审核证据公正合法。华麟公司、尹存芳、郭胜前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刘小四所提交的《情况说明》及《欠据》所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华麟公司一审提交的《庆合劳务分包合同》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拦沙坝工程系由华麟公司承包，刘小四完成的工程量、劳务费一审均已查明，一审认定郭胜前与尹存芳共同聘请刘小四施工也是正确的。（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适用挂靠法律规定正确。华麟公司称尹存芳为其公司聘用的现场材料管理员，而尹存芳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受华麟公司委派负责保施高速公路六分部的管理施工。华麟公司及尹存芳既未提交劳动合同又无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据。且华麟公司除施工合同外，也未能提供以其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有关工程材料采购及工程设备租赁合同、相关发票及付款凭证。同时，无任何华麟公司与现场施工人员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公司支付劳务人员工资的相关凭证。反而，刘小四方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可证实，华麟公司将工程款直接转付至尹存芳，由尹存芳自行支付工程机械租赁费、工人工资。尹存芳还多次将华麟公司（含谢波）转付的多笔工程款用于还贷、个人消费或转至其他个人银行卡。综上，可以证实尹存芳自主独立核算，并享有工程的经济利益，华麟公司与尹存芳实质上属于挂靠关系。2.一审判决未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刘小四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被告郭胜前、尹存芳共同支付劳务费；第二项为要求华麟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华麟公司与尹存芳、郭胜前的法律关系性质并不影响刘小四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是根据刘小四的诉讼请求来进行判决的，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四）华麟公司二审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及返还财产的诉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系另外的法律关系，华麟公司可以另行起诉。（五）华麟公司认可刘小四组织施工的工程是在合同范围之内，且华麟公司在上诉状中没有对尹存芳、郭胜前挂靠该公司提出异议，故尹存芳与华麟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请求驳回华麟公司的上诉请求。郭胜前述称，同意华麟公司、尹存芳的上诉意见。刘小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郭胜前、尹存芳支付原告劳务费93.380557万元及违约金；被告华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均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月21日，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华麟公司发出一份《中标通知书》，载明“S41维（西）永（德）高速公路保山至施甸段项目六分部路基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项目，经建设方同意，对其中的第四标段进行邀请招标，经评审，贵公司中标该项目的路基工程劳务分包项目第四标段，暂估总价744.893247万元”。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易勇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公章。2018年1月26日，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华麟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分包范围Ｓ41维（西）永（德）高速公路保山至施甸段项目六分部Ｋ32＋342-Ｋ33＋447.662段路基土石；第11.2条约定工程价款的结算必须在单项工程完工，经监理人员和甲方有关人员验收，工程质量、环保、安全、施工工艺符合要求，并经甲方相关人员、乙方负责人签认的情况下，以乙方实际完工的工程量结算；第13.2.1条约定乙方派驻郭某作为乙方现场代表，代表乙方履行与甲方的所有工程内容和业务事项。该《劳务分包合同》的乙方由郭某作为代表在合同上签字。二、随后，华麟公司开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审理中，郭胜前、尹存芳、华麟公司均认可诉争工程的拦沙坝、边坡防护工程是由刘小四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2018年10月，华麟公司退出该项目施工，随即，刘小四组织的人员亦退出该项目的施工。三、2018年12月13日，被告郭胜前向原告刘小四出具一份《边坡防护、拦砂坝劳务费用情况说明》，载明“于2018年元月4日，尹存芳、郭胜前夫妇受曲靖华麟建工集团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聘用刘小四施工班组进入保施六分部标尾进行拦沙坝及边坡防护施工，2018年10月12日由于我方主合同解除的原因，而结束施工。2018年12月12日，云南建投保施高速六分部和曲靖华麟建工集团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一起共同结算刘小四施工班组边坡防护、拦沙坝的劳务工资，经三方及本人确认劳务工资的具体情况如下：共计劳务费用2165954.97元，应扣除材料费用620647.4元，应扣除电费3582元，剩余劳务工资：2165954.97-620647.4-3582=1541725.57元。由尹存芳银行卡转出支付刘小四劳务工资共计500000元。剩余劳务工资应交税金：1541725.57×0.07=107920元。因此，还应付刘小四劳务工资：1541725.57-500000-107920=933805.57元。”当日，郭胜前还向刘小四出具一份欠据，载明“根据郭胜前、尹存芳、云南建设保施高速六分部、曲靖华麟建工集团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刘小四就劳务工资于2018年12月12日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相关费用的《情况说明》，郭胜前、尹存芳欠刘小四劳务费933805.57元未付，特出具此欠据。限郭胜前、尹存芳于2018年12月15日之前付清所欠劳务工资，否则发生纠纷，可向刘小四住所地法院起诉。”四、刘小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现场收方单》，该单据载明工程名称为拦沙坝，收方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等，施工队名称为曲靖华麟建工集团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现场技术负责人、实验负责人、质检负责人均在单据上签字，施工队负责人由刘小四签字。此外，刘小四还提供了部分《现场收方计量单》，该单据载明项目名称为Ｓ41维（西）永（德）高速公路保山至施甸段项目六分部，工程名称为拦沙坝，分包单位名称为曲靖华麟建工集团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分包单位负责人栏目由郭某签字，此外现场技术员、试验负责人、质检负责人栏目均由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2018年5月14日，华麟公司向尹存芳账户汇款两笔20万元的款项，并备注为“施甸项目劳务费”。同日，尹存芳向刘小四汇款一笔20万元和一笔10万元的款项，均备注为“付保施高速路拦沙坝工程款”。2018年7月8日，华麟公司向尹存芳账户汇款两笔20万元的款项，并备注为“施甸项目劳务费”。尹存芳又将华麟公司支付的“施甸项目劳务费”用于支付除刘小四外的其他人的工程租赁费、柴油款、运费款等项目。五、2020年1月16日，尹存芳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我于2017年11月28日，受云南曲靖建工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派到保施高速公路六分部，负责管理施工，云南曲靖华麟建工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所中该项目的土石方工程……”。庭审中，尹存芳和华麟公司又认可尹存芳只是华麟公司的一名临聘的材料管理员。一审法院认为：一、华麟公司分包的Ｓ41维（西）永（德）高速公路保山至施甸段项目六分部土石工程是否包含刘小四组织施工的边坡防护和拦沙坝工程。刘小四诉称其组织施工的边坡防护和拦沙坝工程包含在华麟公司《劳务分包合同》之内；而三被告则辩称华麟公司承包的土石方工程与刘小四组织施工的边坡防护和拦沙坝工程是两个不同的工程项目，施工内容完全不一样，施工所需资质也完全不一样。一审法院认为，从现场收方单、现场收方计量单来看，刘小四组织施工的拦沙坝和护坡工程，均是以分包单位华麟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其次，现场收方计量单的分包单位负责人栏目由郭某签名，而郭某作为华麟公司的施工现场代表，代表华麟公司履行与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工程内容和业务事项；最后，华麟公司通过尹存芳于2018年5月14日向刘小四支付了工程款项，并明确注明支付款项的性质为“付保施高速路拦沙坝工程款”。因此，可以认定刘小四组织施工的拦沙坝和护坡工程应包含在华麟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之内。二、关于尹存芳是否与华麟公司存在挂靠施工的问题。华麟公司和尹存芳均辩称尹存芳只是华麟公司的一名临聘的材料管理人员，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或转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尹存芳与华麟公司存在挂靠施工。理由是：第一、尹存芳个人不具备资质对外承接工程，而华麟公司可以在其业务范围内承接相应的劳务工程；第二、尹存芳一方面于庭审中认可其只是华麟公司的一名临聘的材料管理人员，另一方面又在其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里面认可其本人是华麟公司委派她到保施高速公路负责管理施工的，但临聘的材料管理人员与负责管理施工的人员工作范畴和职责相差巨大，前后说法相互矛盾；第三、无论尹存芳是华麟公司的临聘人员还是委派人员，均未提交相应的人事任免、聘用合同书、委派合同书，也没有社会保险缴纳凭证作为依据；第四、从华麟公司向尹存芳支付的工程款项来看，均是总笔大额支付，且付款项目只备注“施甸项目劳务费”，但尹存芳又将华麟公司支付的“施甸项目劳务费”用于支付包含刘小四在内的其他人的工程款项、租赁费、柴油款、运费款等项目，但华麟公司却未提供支付该些项目的具体明细，故可以认定尹存芳与华麟公司之间的财务管理是独立核算的。综上，尹存芳与华麟公司在诉争工程上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华麟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是合同相对方，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尹存芳作为挂靠人，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故依法都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此外，2018年12月13日，郭胜前向刘小四出具一份《边坡防护、拦砂坝劳务费用情况说明》，郭胜前虽辩称该《情况说明》是在被逼迫和威胁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郭胜前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该《情况说明》里面，郭胜前认可刘小四是郭胜前与尹存芳共同聘用进行施工的，故郭胜前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尹存芳具有约束力，又尹存芳与华麟公司系挂靠关系，故情况说明亦约束曲靖华麟公司。在郭胜前出具的《边坡防护、拦砂坝劳务费用情况说明》、《欠据》中，确认欠付工程款项933805.57元，并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付清，但至今未付清，故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郭胜前、尹存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小四工程款933805.5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未付本金933805.57元为基数，其中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被告曲靖华麟建工集团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小四对被告郭胜前、尹存芳、曲靖华麟建工集团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138.06元，减半收取6569.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69.03元，由被告郭胜前、尹存芳、曲靖华麟建工集团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华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刘小四发给郭某的《声明》《微信截图》复印件，拟证明：1.刘小四的路基构造物工程与华麟公司的工程毫不相关，不是华麟公司工程项目的实际组成部分。2.是发包方借《劳务合同》名义从华麟公司走账，仅此50万元一笔，再无其他款项。3.该50万元专款扣除各项必须缴纳的税费后实际拨款为38.1万元，该数额经刘小四本人核定。4.依据工程财务规范，刘小四收到的该笔款项直接等于50万元，因该笔款项的所有税费均由华麟公司予以缴纳（机械税18%，企业所得税2.5%，个人所得税3%，城市建设与教育附加费0.3%，共计23.8%）。5.刘小四指定的收款账户为郭胜前的个人账户。6.其余款项待发包方下次拨款，与华麟公司无关。7.该笔款项为发包人经华麟公司向刘小四拨付的唯一款项，此外华麟公司对刘小四没有一分钱的拨款义务。证据2，华麟公司向郭胜前转账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刘小四指定的账户收到了该笔款项。证据1、2拟共同证明刘小四诉求的93万余元劳务费应该减去该50万元。证据3，发包人《工程结算书》，拟证明：1.刘小四构造物工程使用的混凝土价值为618552.5元，每吨单价为342元，计1808.63吨。2.刘小四使用的片石与混凝土共计为4441.11吨，扣除其中的混凝土部分，片石料为2632.48吨，每吨单价为80元，共计为21.05984万元。3.刘小四应向华麟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否则刘小四在发包方相对应的债权由华麟公司主张。4.刘小四的工程质量保证金5%计10.499975万元及部分钢材款没有扣除。证据4，发包人项目经理的司机向刘小四转款10万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1.刘小四与项目经理有很深的背景关系，刘小四的工程暂时被写入华麟公司的合同，是发包方与刘小四的个人关系所致，是发包方在帮助刘小四解决施工资质问题。2.刘小四工程与华麟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如果刘小四的工程与华麟公司的工程是一个整体，发包方不会越过华麟公司直接向其拨款。3.刘小四收入的这笔款项应从93万元中予以减除。证据5，云南庆和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1.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把刘小四工程写入华麟公司的合同确实为权宜之计，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他们找到了合适的资质单位后确实又另行签订了合同。2.该合同价款为494万元。3.在华麟公司劳务分包合同里，刘小四的构筑工程款为471万元，刘小四在华麟公司期间已完成的工程款项为209.9994974万元，该部分扣除后，剩余的工程款应为262.000503万元。即便是追加了20万元的工程，总工程价款也只应该是282万元，不会是494万元。证据6、7、8共同证明刘小四与发包方工程部有着非同寻常的个人关系。证据6，郭某的证言，拟证明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把刘小四工程写入与华麟公司的合同，华麟公司的法人代表不知情，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方面也不是真实的表示，因而该部分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上述所有证据共同证明：1.合同中涉及刘小四构筑物部分应为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2.刘小四不得依据该合同向华麟公司主张权利。3.尽管合同无效，但刘小四在该工程中的实际收入已经超过了所施工部分应得的收益。况且刘小四的工程质量保证金5%计10.499975万元以及部分钢材款还没扣除。刘小四所主张的93万元劳务费被上述证据所证明的款项抵销后还有结余。因此，如果刘小四不向华麟公司返还有关款项，则其在发包方的工程债权应由华麟公司主张，其不得再向任何人主张债权；如果刘小四向华麟公司返还有关款项，则其在发包方的工程债权应由其本人主张。刘小四在庆和公司《劳务分包合同》中有494万余元款项，扣除其应得的280多万元款项后，剩余200余万元应属损害国家利益。刘小四在明知没有欠款，甚至是已经超出了合法收入的情况下，仍然提起民事诉讼，属典型的虚假诉讼行为，请求移交有关机关查处。刘小四经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证据1的《声明》并不是工程款的收据，刘小四收了多少工程款，在费用结算说明里已经明确，应以郭胜前与刘小四的结算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只能证明华麟公司支付了本案工程的工程款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没有相关人员及刘小四的签名，结算具体数据应以刘小四与郭胜前的结算说明为准。该结算书反而能证明尹存芳与华麟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证据4应提供原件核对，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证据5已经在一审时提交。这份合同签订的时间是在刘小四施工结束之后，与本案无关，签订合同的主体也不是刘小四。证据6，证人郭某与华麟公司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华麟公司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这份证言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证人已经认可刘小四施工的工程已经由华麟公司和项目部签订了合同，应认定本案的工程包含在华麟公司施工的范围内，华麟公司应向刘小四支付劳务费用。尹存芳、郭胜前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二审期间，尹存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材料员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尹存芳系华麟公司材料员，在案涉项目中负责收款等事宜。证据2，郭胜前打给尹存芳的借条，拟证明尹存芳受郭胜前的委托打给刘小四30万元。其本人与刘小四无资金往来关系。证据3，（2016）云0103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书，拟尹存芳目前是离异状态，与郭胜前并不是夫妻关系。刘小四经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授权委托书的出具时间不真实，且委托书的内容与尹存芳在一审时的陈述相矛盾，尹存芳是否华麟公司的材料员要有劳动合同等材料证明，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尹存芳挂靠华麟公司。证据2的借条，尹存芳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不应重复提交和质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华麟公司、郭胜前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二审期间，郭胜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通话录音光盘及收条、声明，证明发包方付了50万元到华麟公司,郭胜前付了35.1万元给刘小四，该35.1万元没有包含在结算书中。证据2，25号拦沙砂坝机械、柴油、石头使用记录及明细表，证明刘小四的施工队在郭胜前处借了柴油23567升油，油钱没有付给郭胜前。刘小四经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1没有形成文字依据，无法判断录音内容是什么，也没有提交原件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收条载明的时间是2018年8月10日，刘小四与郭胜前结算的时间在后。《声明》并不是工程款的收据，刘小四收了多少工程款，在费用结算说明里已经明确，应以郭胜前与刘小四的结算作为定案依据。证据2没有刘小四的签字确认，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刘小四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材料，在与郭胜前结算时都已经扣除。华麟公司、尹存芳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二审中，刘小四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华麟公司提交的证据1、2，本案的其他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3《工程结算表》系打印件，其上无任何单位或人员的盖章或签字，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系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6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尹存芳提交的证据1、2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郭胜前提交的证据1未附录音文字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规定，不予认定，收条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2系郭胜前单方制作，刘小四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边坡防护、拦沙坝工程实际由刘小四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8年12月13日，郭胜前向刘小四出具《边坡防护、拦砂坝劳务费用情况说明》，认可郭胜前、尹存芳共同聘用刘小四实施工程劳务，并对应支付的劳务费进行了较详细的结算、说明，确认欠付刘小四劳务费93.380557万元。郭胜前就该款另行出具了《欠据》，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付清。虽然郭胜前主张该《边坡防护、拦砂坝劳务费用情况说明》《欠据》系受刘小四胁迫出具，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请求撤销该《边坡防护、拦砂坝劳务费用情况说明》及《欠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郭胜前应依约支付刘小四劳务费93.380557万元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一审中，郭胜前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陈述：“……一、原告刘小四在法庭提交的结算台账明细表，是曲靖华麟建工集团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华麟公司）安排人员与项目部人员共同测量计算刘小四所施工的拦沙坝、边坡防护工程及土石方工程后结算的台账，这份表上除了挖土方、石方、弃方超运的工程款，其余都是原告刘小四所做的边坡防护、拦沙坝的工程款。这份表制作出来的时候刘小四、郭某、项目部管理人员都在场，由华麟公司代表郭某在该表上签字，项目部和华麟公司都保管了这份台账。二、华麟公司实际承包了刘小四施工的拦沙坝、边坡防护的工程，且收取了项目部支付的该部分工程款，但没有支付清刘小四劳务费。”二审中，华麟公司认可由刘小四组织施工的边坡防护和拦沙坝工程包含在华麟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并提交了《声明》《微信截图》、银行转账记录、发包方制作的《曲靖华麟结算汇总（刘小四）》等证据，主张应从刘小四的劳务费中扣减华麟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及相关材料费用。经审查，华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刘小四施工的工程属于发包方与华麟公司的结算范畴。从本案所涉工程款的流向看，发包方将相应工程款支付给华麟公司后，华麟公司再通过尹存芳、郭胜前将劳务费支付给刘小四。现华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尹存芳、郭胜前或刘小四付清了相关劳务费或其尚欠的劳务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华麟公司对刘小四主张的劳务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尹存芳与华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虽然二者均主张尹存芳系华麟公司临聘的材料管理员，但均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据《边坡防护、拦砂坝劳务费用情况说明》的记载以及尹存芳向刘小四支付过劳务费等实际情况，认定尹存芳、郭胜前系共同雇佣刘小四，进而认定尹存芳、郭胜前对刘小四的劳务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亦无不当。华麟公司、尹存芳均提出一审审理程序不当的问题。经审查，一审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案件事实及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争议较大，一审未及时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确有不当。但该程序瑕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也并未影响到本案的正确判决。二审中，华麟公司新增了3项上诉请求：判决刘小四构造物工程部分为无效合同；刘小四向华麟公司返还尹存芳擅自借给刘小四的30万元款项；刘小四向华麟公司支付石料款210598.4元。因华麟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这些请求提起反诉，且其诉讼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基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二审不予审理，华麟公司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二审中，华麟公司申请追加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庆合劳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其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追加当事人的规定，本院对其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华麟公司、尹存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7466元，由华麟公司负担13733元，由尹存芳负担137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继强审判员  童赞辉审判员  刘黎平二○二○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晶晶代理书记员邬娜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