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云岭大街中段。 负责人：保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美华，女，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燕，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凯，男，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胜晨，德清县禹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坤林，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美华、吴燕、吴晓凯及被上诉人宋坤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1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施美华、吴燕、吴晓凯在一审时未提交被上诉人宋坤林的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宋坤林在庭审时也未提供前述材料，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核实前述证照的真实性及是否在有效期内，故不能就此认定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证照齐全且均在有效期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只有在驾驶人证照齐全，且均在有效期内，上诉人才予以赔偿；二、被上诉人施美华、吴燕、吴晓凯在一审时未提交被上诉人宋坤林驾驶车辆的车架号及外观照片，被上诉人宋坤林在庭审时也未提供前述材料，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核实，不能就此认定系上诉人承保车辆肇事。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只有在理赔材料齐全的情形下，上诉人才予以赔偿；三、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未作事故责任划分，被上诉人施美华、吴燕、吴晓凯之亲属与被上诉人宋坤林驾驶的车辆未发生碰撞，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施美华、吴燕、吴晓凯之亲属死亡与被上诉人宋坤林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宋坤林承担24%责任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施美华、吴燕、吴晓凯辩称：一审中，三被上诉人已提交了宋坤林的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等材料，有交警队盖章的材料收取证明，且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材料已经进行了质证，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书中对三被上诉人已提交的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等证据也已认定。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也认定此车辆为宋坤林的肇事车辆，而且此车辆确定为向上诉人投保，交警部门并未认定此车辆为套牌车辆，且手续齐全，并未存在其他的违法违章行为，因此，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德清县交警大队事故调查，因死者系两次摔倒，其伤势无法确定是哪次摔倒引起，故无法确定此次事故的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因事发当时监控遗失，无法查看，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交警部门民警出庭作证，民警当庭陈述当时的事发过程。因此，三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没有完全支持三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但是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判定并无不当，比例也合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宋坤林未作答辩。 施美华、吴燕、吴晓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寿公司、宋坤林赔偿其三人因亲人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659892.48元；2.人寿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非医保部分、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公司、宋坤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施美华、吴燕、吴晓凯亲人吴永根驾驶德清Ｆ35069号电动自行车，沿德桐公路由西往东行驶，8时29分，行经德清县××镇德桐公路与韶塘线路口，在避让由宋坤林驾驶的正在右转弯的贵ＧＬ××××小型普通客车时，吴永根车辆发生侧翻，事故发生后双方各自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后吴永根驾驶电动自行车于同日8时32分，在德清县××镇德桐公路德清中国石油银河加油站西侧路段与铁护栏发生碰撞，造成吴永根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因吴永根与宋坤林发生事故后，均未报警且离开现场，且吴永根两次摔倒，交警部门无法确定其伤势是由哪次摔倒引起的，故交警部门对本案中的事故未作认定责任。事故发生后，吴永根在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7天，被诊断为多发伤、失血性休克、脑疝、特重型颅脑外伤等，后于2019年11月23日去世。宋坤林驾驶的贵Ｇ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中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施美华、吴燕、吴晓凯的损失为：医药费348709.48元（已包含人血白蛋白费用11340元，非医保费用按13%计算为45332.23元）；住院伙食费1880元（40元／天×47天）；护理费8666元{182元／天×（47-14）天＋2660元}；误工费酌定为6580元（140元／天×47天）；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60182元／年×20年）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638元（182元／天×3人×3天）；丧葬费33216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经合计，施美华、吴燕、吴晓凯各项损失为1618329.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先后发生二次交通事故，其中第一次事故（即吴永根与宋坤林的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的相关材料载明，吴永根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直行时因避让宋坤林驾驶的右转弯车辆而发生车辆侧翻，导致吴永根摔倒。宋坤林驾驶车辆右转弯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该院酌定宋坤林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永根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吴永根驾驶的系非机动车，故宋坤林应对该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的第二次事故（即吴永根的单人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吴永根应自行承担全部的责任。因施美华、吴燕、吴晓凯与人寿公司、宋坤林就吴永根的伤情由哪次事故造成及相应的伤情程度有争议，根据该院调取的事故材料查明，第一次事故吴永根与宋坤林的车辆未发生直接碰撞，吴永根摔倒后自行离开且又驾驶电动自行车继续前行，表明该事故并未对吴永根造成严重的身体损害，而第二次事故吴永根在行驶过程中直接与铁护栏发生碰撞，造成吴永根摔倒并严重受伤。根据两次事故的情况，认为第一次事故对吴永根的伤情影响程度较小，第二次事故对吴永根的伤情影响程度较大，故该院酌定第一次事故对吴永根的伤情参与度为30%，第二次事故对吴永根的伤情参与度为70%。综合第一、二次事故中各方的事故责任比例及两次事故对吴永根伤情的影响程度，该院酌定宋坤林应对吴永根的损伤承担24%的赔偿责任（80%×30%），吴永根应自行承担76%的赔偿责任（20%×30%＋70%×100%）。宋坤林应当按责任比例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人寿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理赔责任。对人寿公司辩称的因宋坤林驶离现场拒赔商业险的主张，宋坤林在事故发生时未与吴永根发生直接碰撞，其本人亦在事后才知晓事故的发生，故其驶离现场并非主观故意，对人寿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人寿公司辩称的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人寿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免责告知义务，故该案非医保费用45332.23元先行在交强险内赔付10000元，剩余35332.23元由宋坤林承担24%即8479.74元。综上，人寿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理赔款120000元（非医保费用、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51119.34元{（1618329.48元-交强险120000元-非医保35332.23元）×24%}，上述合计471119.34元。宋坤林应承担非医保费用8470.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支公司支付施美华、吴燕、吴晓凯保险理赔款471119.3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宋坤林支付施美华、吴燕、吴晓凯赔偿款8479.7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施美华、吴燕、吴晓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支公司、宋坤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9元，由施美华、吴燕、吴晓凯共同承担6186元，由宋坤林承担2513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宋坤林对施美华、吴燕、吴晓凯亲属吴永根因交通事故死亡之损失承担24%的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依法律规定，本案中，驾驶机动车的宋坤林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吴永根是否发生物理接触并不影响交通事故的成立。虽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未作责任认定，但一审中，施美华、吴燕、吴晓凯提交了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事故卷宗等证据，查看过事故监控录像的交警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当庭陈述了事故现场情况：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当日8时29分，吴永根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避让宋坤林驾驶的正在右转弯的车辆时，吴永根车辆发生侧翻，后吴永根驾驶电动自行车于同日8时32分与铁护栏发生碰撞，造成吴永根受伤及车辆受损。从特定时空上看，两次事故发生间隔时间只有两分钟，地点也仅相隔一公里，虽吴永根与宋坤林发生事故后，均未报警且离开现场，且吴永根两次摔倒，交警部门无法确定其伤势是由哪次摔倒引起的，故交警部门对本案中的事故未作认定责任。但在诉讼过程中，人寿保险及宋坤林从未主张存在第三人侵权或其他外力介入，同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分析，第一次事故发生两分钟后，在无第三人侵权或其他外力介入的情况下，吴永根又与铁护栏发生碰撞，造成吴永根摔倒并严重受伤，两次事故之间应具有原因力竞合。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根据两次事故的情况，认为第一次事故对吴永根的伤情影响程度较小，第二次事故对吴永根的伤情影响程度较大，故酌定第一次事故对吴永根的伤情参与度为30%，第二次事故对吴永根的伤情参与度为70%，同时综合第一、二次事故中各方的事故责任比例及两次事故对吴永根伤情的影响程度，酌定宋坤林应对吴永根的损伤承担24%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寿公司主张本案交通事故未作事故责任划分，宋坤林驾驶的机动车与吴永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未发生直接碰撞，未有证据证明宋坤林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寿公司二审中提出施美华、吴燕、吴晓凯在一审时未提交宋坤林的驾驶证、行驶证等相关材料，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施美华、吴燕、吴晓凯当庭提交了案涉车辆的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等书证，宋坤林当庭对此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亦已在判决中对上述相关书证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朱惠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