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富荣，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回族，农民，住甘肃省会宁县新添堡回族乡道口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会宁县隆华建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会宁县会师镇。法定代表人：李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平，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舵，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会宁县第三中学职工，住甘肃省会宁县。上诉人郭富荣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刘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会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042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富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甘042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厘清法律关系，直接改判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石料款463920元；承担利息损失至实际清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将项目部认定为完全民事责任承担者，属错误认定。2017年，新添乡芦岔菜籽湾梁畔被平整的土地上竖起了两块牌子，上书:工程名称:上芦岔清真寺至菜籽湾道路硬化工程，发包单位:会宁县扶贫办；施工单位: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刘舵以该工程施工单位委托人身份到上诉人处协商使用砂石料之事，经上诉人到施工地考察，深信如此巨大的工程不可能发包给江湖骗子，遂与刘舵发生买卖关系，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刘舵有权代表湰华公司对外实施民事行为（表见代理）。刘舵作为中介人，从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至今对上诉人将砂石料送至工地，工程确已使用了砂石料，这个事实已被三审所确认。现就付款主体的确定是本案争议之焦点。上诉人认为:非甘肃隆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莫属。理由如下:一、如果工程转包属违法，中标单位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即单一工程在无资质单位及个人之间转包将违反法律刚性规定，湰华公司对工程是真转包还是假转包，均应认定为无效，就施工地悬挂标识牌标示中标单位，施工单位均为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误导交易人一项就显有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应承担过错责任，如果属内部承包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应属买卖关系法条与工程施工法条的叠加，无论怎样适用法律，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是适格给付主体（此意见已被（2019）甘04民终8852号判决书所认同）。二、就合同论性质应属内部承包，撇开刚性规定于不究，就此次提交的合同而论，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也应为给付主体。因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湰华公司代理人陈述工程竣工，合同未保存，二审时也无合同可提交。此案发回重审时，提交的合同稍有一点法律常识的人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合同，具有移花接木之嫌，（例如隐蔽工程，扣件使用等等，硬化路还有什么扣件？），即使如此，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施工协议书”第一页第二项（3）款的表述“本工程实行项目部独立核算方式，账务必须清楚明白”，既然合同界定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是中标者的项目部，法院怎能认定为转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五十四条明确确定项目部的民事责任的承担者是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这也是最起码的常识，不知一审是依据什么规定得出令人啼笑皆非的转包结论且对转包是否违法只字不提。据此公司无论内部委托、还是承包转包均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三、“本工程实行项目部独立核算方式，财务必须清楚明白”，财务是否做到了清楚明白？转包不得取利，中标价是否全给了施工人？公司转账是否能用现金支付？看看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不言自明（譬如:工人工资有隆华公司核发，50万工程款冲抵郭淑宁借李文忠款）。湰华公司中标承建的工程实际使用了上诉人的建材，那么作为工程款的受用人理应支付建材费用，这是最朴素的情理判定。依据法理，法院作为民事纠纷的化解者，认定法律事实是法律要求，而追求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的高度一致，案结事了则是法官职业操守的高度体现。对湰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合同，不做详实的核查，就认定工程已转包给了郭淑宁，置法律所禁止规定与不顾，要求上诉人向郭淑宁主张权利，似有草率之嫌。被上诉人刘舵也承认其早欠有李文忠借款被湰华公司帮李文忠在工程款中扣减。一审法院一味抛开客观事实于不顾，不问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一概的应用所谓合同的相对性判决连劳务费都讨要不得的“施工人”刘舵支付建材款，于法无据，有悖情理。其次，今年五月实施的《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载明，“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这些相关法律法规告诉人们一个道理，“甩锅大王”无处逃遁，违法发包是要承担责任的，更何况违法转包。综上，上诉人认为，其石料用于新添上芦岔清真寺至菜籽湾道路硬化，作为工程的中标人、实际受益人的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唯一的给付建材款的主体。如果作为工程“主人”的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只有享有使用他人建材，领取政府工程款的权利，而不承担支付建材款的给付义务于情不符，与理不同，也不可能找到法律依据。基础法律事实是定案的前提，法律规定是下判的依据。三方都认可上诉人的建材用于该工程，而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工程的中标人、工程款的受用人支付建材款的请求，实属使人费解，系适用法律错误。补充上诉意见：2013年11月20日郭淑宁借李文忠的50万元的条子与本案无关，属于民间借贷。根据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份、2018年12月份工资表，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工程中给郭淑宁支付工资，与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与郭淑宁是工程转包关系相矛盾。2019年1月4日由李鸿兵出具的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确认的支出工资表证明刘舵是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做饭大师傅。根据2018年6月17日刘舵给刘发元出具的欠条、欠款凭证等，有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章确认，证明付款方系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由此都能证明这个工程不是转包，所以对于双方的转包合同不予认可。刘舵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欠付材料款与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由其一人负担。其打算2021年起，每年还10万元。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该工程实际转包给郭淑宁了，上诉人提到的关于李文忠50万元借款的事情，因为李文忠是我单位出纳，经我了解，李文忠陈述给郭淑宁借50万元是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李国华安排的，该笔借款在本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欠付款的问题，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是经过郭淑宁同意后向各欠款人付钱的。郭富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沙石款47784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会宁县隆华建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变更公司名称为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了会宁县扶贫办援建的新添芦岔清真寺至菜籽湾的道路硬化工程，中标后被告湰华公司与郭淑宁于2017年9月1日签订包工包料施工合同，该工程由郭淑宁实际施工，刘舵系郭淑宁丈夫，工地实际由刘舵负责。2018年3月至5月，被告刘舵代表郭淑宁与原告协商购买沙石料。庭审中，经郭富荣与刘舵核算，刘舵对原告提交的150张供料收据予以认可，价款合计为405140元，对另外29张的供料收据（价款合计72700元）提出异议，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庭审后被告刘舵不主张鉴定，对29张票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湰华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因被告湰华公司已付清了郭淑宁的工程款，且湰华公司不是该争议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湰华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湰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如何确定本案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原告与被告刘舵达成沙石买卖协议，原告按约定供应沙石，刘舵及其委托人签收并确认价款，故原告与被告刘舵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理应为郭淑宁及被告刘舵，庭审中经释明后原告未向实际施工人郭淑宁主张权利，由于原告只向被告刘舵请求承担责任，未向郭淑宁提出请求，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舵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三、沙石料款为多少，依据原告提交的收据（收料单），虽被告刘舵无异议，但179张收据中有5张没有被告刘舵方人员的签字确认，对该5张收据记载金额为13920元的沙石料款不予采信，故被告刘舵应支付原告郭富荣沙石料款4639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舵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郭富荣沙石料款463920元；二、驳回原告郭富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4元，由被告刘舵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但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将湰华公司与郭淑宁签订包工包料施工合同的时间2017年9月1日误写为2019年9月1日，应予纠正。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舵的妻子郭淑宁与被上诉人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包工包料施工合同，将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新添芦岔清真寺至菜籽湾道路硬化工程项目转包给郭淑宁。被上诉人刘舵代表郭淑宁与上诉人郭富荣达成口头协议购买沙石料用于该工程。据此，本案中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买卖合同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索要沙石料款，依据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沙石款的给付责任。一、上诉人上诉认为，刘舵是代表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称，因施工工地悬挂标识牌标示中标单位、施工单位为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认为与其订立合同的相对方为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且根据2018年11月份、12月份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工资表以及2019年1月4日李鸿兵出具的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确认的支出工资表，证明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给郭淑宁、刘舵支付工资，因此郭淑宁与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转（分）包合同是虚假的。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刘舵与上诉人商议购买沙石料系代表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不能以项目标识牌从而推断其合同相对方。若上诉人因未审慎核实刘舵的身份，导致对交易对象产生错误认识，则其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其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郭淑宁与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转（分）包合同是虚假的。因为即使郭淑宁、刘舵在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处领取工资，也不代表其不能转（分）包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虽然，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该转（分）包合同无效。但其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个合同相互独立，转（分）包合同无效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故，上诉人关于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所涉沙石料实际用于案涉工程，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最终受益者，应当对欠付沙石料款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合同义务应由合同当事人承担，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上诉人要求甘肃湰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郭富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4元，由郭富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登云审判员  魏晓忠审判员  张霞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诗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