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终6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信融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福山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30768950319。法定代表人：裘宗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跃广，系公司股东兼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民，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华建投资集团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弥敦道**荷李活商业中心****ROOMS1318-19,13/FHOLLYWOODPLAZA,610NATHANROAD,MONGKOK,KLN,HONGKONG），公司编号：1896365。代表人：黄英，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昌市互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福山巷****913601030910558580。法定代表人：黄英，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西信融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融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建投资集团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南昌市互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有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融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跃广、陈爱民，被上诉人华建公司、互有酒店的法定代表人黄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融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止拖欠的租金2857280元及利息156590.0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裘宗镇恶意串通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违法无效。被上诉人明知聂跃广是信融昊公司实际控制人，聂跃广通过信融昊公司公章对该公司进行管理和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明知裘宗镇交出信融昊公司公章后脱离该公司，裘宗镇没有再参与该公司管理活动（裘宗镇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串通行为除外），被上诉人仍与裘宗镇恶意串通签订损人利己的《补充协议》。上述《补充协议》显失公平，且系裘宗镇私刻信融昊公司合同专用章所签订的，应依法认定无效并撤销。二、被上诉人还应支付所拖欠的2018年6月之后租金，否则上诉人拟采取另行处理措施。被上诉人华建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法院应该依法驳回起诉。信融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裘宗镇，而裘宗镇并未授权聂跃广及其代理人提起诉讼。二、信融昊公司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依据该合同被上诉人并未拖欠租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租赁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互有酒店同意华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信融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华建公司、互有酒店立即将其承租的房屋维持现状交还给信融昊公司；2.判令华建公司、互有酒店立即向信融昊公司支付自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止拖欠的租金2857280元（2018年7月后的租金计算至实际归还房屋之日止）；3.判令华建公司、互有酒店立即向信融昊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156590.08元（实际计算至金额付清止）；4.本案诉讼费由华建公司、互有酒店承担。华建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信融昊公司向华建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房屋租金共计人民币219.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为104262.5元）；2.本案诉讼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信融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3日，信融昊公司（甲方）与华建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本公司从南昌市印刷一厂租赁下来的，坐落于本市福山巷**院内的全部生产厂区办公楼和相应的配套设施等一并租给乙方经营，租赁期为十八年（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31年10月31日止）。租赁有效期内的租金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每月租金为人民币壹拾伍万贰仟元整，尔后时间租金金额按每叁年为一个周期递增，增幅为12%，以此类推至合同期满。每月三十号为下月租金的交纳日，乙方不得逾期拖延，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租赁有效期内甲乙双方均不能随意变更或解除本合同。”2014年10月22日，信融昊公司（甲方）与华建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过双方友好讨论，对过去互不追究的一致意见，甲方同意2014年8月份收取租金为玖万壹仟元整，2014年9月份收取租金为壹拾壹万陆仟元整，2014年10月份收取租金壹拾肆万壹仟元整，甲方同意自2014年11月份起租金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签订的金额152000元／月减去9000元／月，即每月收取租金金额为人民币壹拾叁万叁仟元整一直到2017年10月31日不改变，而后租金递增时间还是三年，租金增幅还是12%（即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每月租金未160160元），以此类推至合同期满。”2016年2月1日，华建公司向信融昊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江西信融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房租款：伍拾伍万元整人民币（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房租）。”互有酒店在该欠条落款时间处加盖了公章。2018年12月16日，信融昊公司（甲方）与华建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不再追究在建设中甲方措施不到位造成乙方损失：工料损失360平方米*3次=1080平方米*480元/平方米=518400元。乙方不再追究甲方未能解决印刷一厂办公楼的使用问题，致使乙方不得以让出二楼360平方米的经营场地给印刷一厂办公楼造成的损失：每月损失：360平方米*45元/月/平方米=16200元/月。乙方不再追究甲方因长期不提供保法票据，造成乙方经济损失：每月160160元*25%=40040元/月。甲方同意乙方自合同成立以来，每月租金的缴纳按照南昌市印刷一厂与江西银兆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执行，即租赁有效期内的租金按前五年（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每月为五万元整，以后租金金额按每五年一个周期逐期递增，增幅为7%。甲方同意之前与乙方和互有酒店所有的欠条都作废。为了避免税收法律方面的限制，减轻甲方的税收负担，乙方同意把租金直接缴纳给南昌市印刷一厂。”该补充协议上信融昊公司加盖的是信融昊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裘宗镇签名。另查明：自2014年4月至2018年12月，华建公司共计向信融昊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共计479.5万元。还查明：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来，案涉房屋一直由互有酒店实际使用。再查明：2019年4月5日，南昌日报刊登了一则遗失公告，内容为：“江西信融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各壹枚，声明作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华建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合同的履行地在我国内地，因此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信融昊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华建公司辩称信融昊公司的公章已登报作废，故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经查，虽然南昌日报刊登了关于信融昊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因遗失作废的公告，但信融昊公司当庭向法院出示了其公章，证明该公章并未遗失。而且经法院向信融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裘宗镇核实，该遗失公告是由其刊登，其也知晓该公章目前由信融昊公司实际控制人兼股东聂跃广持有，因公章未实际遗失，华建公司以刊登的公告辩称信融昊公司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信融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案涉2018年12月16日的《补充协议》是否对信融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信融昊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其主张《补充协议》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裘宗镇与华建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信融昊公司的利益。经查，首先，信融昊公司对该协议上加盖的信融昊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裘宗镇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次，裘宗镇仍系信融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该合同专用章系由信融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裘宗镇加盖，签名也是其本人所签，对此信融昊公司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裘宗镇作为信融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信融昊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而且其还加盖了信融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华建公司足以相信裘宗镇签订该协议的行为系信融昊公司的行为，该协议依法对信融昊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信融昊公司辩称裘宗镇与华建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补充协议中也对租金的调整原因作出了解释，故对信融昊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租金是否存在欠付或多支付的情况（如果多支付是否应当返还）以及华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租赁房屋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2018年12月16日的《补充协议》对信融昊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协议，双方的租金从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每月为五万元整，本案原告起诉时间是2018年12月21日，华建公司已支付的租金总额为479.5万元，即使本案租金从2014年3月1日起算，华建公司也已超额支付租金，不存在尚欠租金的事实，故对信融昊公司主张华建公司、互有酒店支付拖欠的租金及利息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华建公司既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况，即不存在违约，而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日为2031年10月31日，故在约定的租期未届满及华建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信融昊公司主张华建公司返还租赁房屋的诉请，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关于华建公司反诉主张信融昊公司返还多支付的租金，如前所述，本案租期尚未届满，双方租赁关系仍然合法有效并持续，华建公司多支付的租金可以抵扣之后应付的租金，应待双方租赁关系终止时再行结算，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信融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华建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1196.8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信融昊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480元，由华建公司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信融昊公司提出异议称：一审对信融昊公司提供的2018年7月3日催缴租金通知书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华建公司对2016年2月1日华建公司原向信融昊公司出具的欠条提出异议。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了证人魏某出庭作证，证明信融昊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自2015年9月之后就由聂跃广控制，公司法人代表裘宗镇自那时起对信融昊公司未实际管理。证人魏某当庭陈述：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7、8月份就职聂跃广控制的广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担任公司出纳，期间聂跃广让裘宗镇把信融昊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寄存在其处，其存放在财务的保险柜中。华建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不是信融昊公司的员工，且2016年7、8月份即已离职，其证言不能证明信融昊公司的经营状况，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审查认为，证人作为聂跃广控制的另一公司的员工，其证言仅证明在工作期间信融昊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曾寄存在其处，但不能证明信融昊公司的经营状况，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信融昊公司自2015年9月起公司法人代表即已不再履行管理职责。因此，对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信融昊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了新证据：聂跃广与黄英之间的微信互动记录，证明2018年7月8日黄英在微信聊天中答复聂跃广，收到了催缴租金通知书，并承诺7月13日前会以书面形式回复。该证据经黄英质证，认可微信互动内容。二审审查认为，该证据经质证无异议，应予采信。信融昊公司2018年7月3日的催缴租金通知书，因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已经收悉通知且承诺会书面回复，应予认定。华建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了互有酒店法定代表人黄英与互有酒店另一股东龙智宇受让互有酒店股权的转让协议，证明2018年1月2日受让互有酒店全部股权。信融昊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二审审查认为，该证据虽然双方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否认华建公司2016年2月1日向信融昊公司出具欠条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8日，黄英在微信聊天中答复聂跃广，收到了催缴租金通知书，并承诺7月13日前会以书面形式回复。二审对信融昊公司2018年7月3日催缴租金通知书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2018年7月16日信融昊公司具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发出诉讼费缴款通知书，正式诉讼费收据日期是2018年11月12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自2014年4月至2018年12月华建公司共计向信融昊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的总额是多少？2、上诉人与华建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符合公平诚信原则，是否系恶意串通签订，该协议是否有效？3、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租金2857280元及利息156590.08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华建公司支付的租金总额。一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4月至2018年12月华建公司共计向信融昊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的总额计479.5万元，对此华建公司无异议，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新证据证明租金总额的异议，本院认可一审确认的租金总额。二、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二审查明事实，聂跃广与黄英在2018年7月仍对双方的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在微信中沟通，黄英承诺7月13日将书面回复。信融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7月16日，诉请两被上诉人返还租赁房屋、支付自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止拖欠的租金2857280元及相应利息，正式缴纳诉讼费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但2018年12月16日，也就是信融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诉讼费之后，信融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裘宗镇与华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完全变更了原房屋租赁合同，该行为显然与信融昊公司诉讼的行为目的完全相悖。且本案诉讼并非裘宗镇代表公司进行，法定代表人裘宗镇亦未委托代理人进行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本案中，民事起诉状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一、二审诉讼代理人也未通过法定代表人签名委托，本案诉讼能否代表信融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难以认定，信融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对《补充协议》的效力及其他争议焦点不进行评判。综上所述，鉴于信融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西信融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三、驳回华建投资集团控股（香港）有限公司的反诉。一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2107.83元，退回江西信融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480元，退回华建投资集团控股（香港）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卫红审判员  徐清华审判员  何全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鲁思逸书记员万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